第313章 格局
從西餐館出來，新街口的燈全亮了。
霓虹燈紅的綠的藍的，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林悅走在前頭，步子輕快，百褶裙的裙擺在腿邊晃。
她剛才吃了兩份牛排、一份蝸牛、一碗湯、兩塊甜品，肚子圓滾滾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宋歡跟在後頭，手插在兜里。
他看著她的背影。
馬尾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淺藍色的針織開衫被風吹起來一點。
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宋歡。」
「嗯？」
「那三十五萬，我會還你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宋歡看著她，淡淡的說：「不用還了。」
林悅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不用還了。」
林悅的眼睛瞪大了。
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
「你請我吃了牛排。」宋歡打斷她，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扯平了。」
林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的鞋帶系得緊緊的，鞋面上沾了一點灰。
[三十五萬，一頓牛排一千二百八，他說扯平了，他是不是傻？]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被路燈照著，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她忽然又開口了，「宋歡，你有沒有女朋友？」
宋歡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路燈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霓虹燈的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她嘴唇微微抿著，等著。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林悅往前走了一步。
離他很近。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提拉米蘇的可可粉，混著奶油蘑菇湯的香氣，還有一點點她本身的氣息。
「那你還記得我當時留給你的信嗎？我可不可以做你女朋友？」
宋歡的腦子短路了一瞬。
林悅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變了，從亮晶晶變成了可憐巴巴，眉毛往下撇著，嘴巴微微撅起來。
「人家欠的錢太多，只能以身相許了。」
宋歡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腦門，把她推開。
手臂伸直，她被他按著額頭，整個人往後仰，手還在空中撲騰。
「我警告你，不要恩將仇報啊。」
林悅被他按著腦門，嘴巴還在那兒動，「我怎麼就恩將仇報了！」
「我幫你還了錢，你就要做我女朋友，這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麼？」
「我哪裡差了！」
林悅從他的手掌底下掙脫出來，頭髮亂了一撮，翹在頭頂。
她把那撮頭髮按下去，又翹起來，按下去，又翹起來。
「我長得好看，會做飯，會搖奶茶，會打飯，還會……」她想了想，「還會請你吃牛排！」
宋歡轉身就走。
林悅追上去，走在他旁邊，側著頭看他。
「你就考慮一下嘛。」
「不考慮。」
「考慮一下嘛。」
「不。」
「那考慮半下？」
宋歡沒理她。
林悅又追了兩步，「那考慮零點一下？」
宋歡終於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林悅看到了，她笑嘻嘻地跟上來，走在他旁邊，肩膀差點撞上他的胳膊。
[他笑了，他明明就是喜歡我的。就是嘴硬。]
[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反正他還沒有女朋友。]
[那個東大的女生，好像也沒有和他在一起，那我就還有機會。]
[不管多久，我都等。等他什麼時候嘴不硬了，等他什麼時候肯承認了，反正我這輩子，賴定他了！]
宋歡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腳步頓了一下。
林悅走在他旁邊，哼著歌。
歌聲非常悅耳，跟百靈鳥似的。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高一個矮，靠得很近。
……
第二天早上，宋歡站在行政樓的走廊里。
他對著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整了整衣領，把臉上的表情調整了一下。
從「我知道U盤在哪兒」調整成「我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走到陳修遠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桌上擺著一杯濃茶，茶色深得發黑。
小樂不在，大概是被送到幼兒園去了。
宋歡站在辦公桌前面，臉上帶著一種「不好意思打擾了」的表情。
「陳校長，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在辦公室里看到一個U盤？黑色的，上面貼著一張便簽。我昨天來這的時候可能掉在這兒了。」
陳修遠放下文件。
他看著宋歡，看了兩秒。
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U盤。
黑色的，上面貼著便簽「外賣平台方案」。
他把U盤放在桌上。
「是這個嗎？」
宋歡的臉上露出一種「終於找到了」的表情。
「對，就是這個。」
他伸出手。
陳修遠沒有把U盤推過來。
他的手搭在U盤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一下，「小樂撿到的，她說，你被老……周教授罵了，很傷心，U盤掉在地上。」
宋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陳修遠看著他，「我看過了。」
宋歡的手縮回去了。
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終於找到了」變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不安。
「陳校長，那個項目……還不太成熟，周教授說得對，大學生還是應該以學業為主。」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項目我看了。市場分析很紮實，商業模式也很清晰。跨校聯合的格局，大一新生能拿出這樣的方案，不容易。」
他頓了頓，「不過周教授拒絕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宋歡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陳修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這個項目，是和東大那邊聯合的？」
宋歡抬起頭，點了點頭，「對，東大商學院那邊，我有個認識的人，她在幫我聯繫她們學院的教授。」
陳修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他放下杯子。
[這小子，看著普普通通，手都伸到東大去了。]
[周慶那人，古板是古板，但學術眼光不差，他拒絕這個項目，不是因為項目不行，應該是因為他手頭有國家級課題，顧不上吧。]
[但商學院那邊不一樣，他們缺項目，王建業那邊，上周還在跟我抱怨，說今年創新創業的指標完不成。]
宋歡的耳朵豎起來了。
陳修遠把茶杯放下。
「我建議你，拿著這個項目去找商學院的王副教授，王建業，商學院的副院長，他那邊比較缺項目，人也比周慶好說話。」
宋歡的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
「陳校長，您是理工學院的院長，讓我把項目投到商學院去？」
陳修遠看著他，語氣很平。
「項目能不能做成，比項目歸哪個學院更重要。」
[身為副校長，如果連這點格局都沒有，那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再說了，這個項目是跨校聯合，東大那邊是商學院，南大這邊如果也是商學院，對接起來更順暢。]
[至於理工學院，技術支撐又跑不了。]
宋歡聽到了，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鄭重。
「陳校長，您放心。這個項目雖然掛在商學院，但技術這一塊，肯定是理工學院來做。我是計算機系的，我找的團隊也都是計算機系的。項目成功了，成果肯定有理工學院的一半。」
陳修遠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王建業那邊，我會打個招呼。」
宋歡彎了一下腰，「謝謝陳校長。」
他拿起桌上的U盤，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把U盤攥在手心裡。
王建業，商學院副院長，缺項目，人好說話。
陳修遠親自打招呼，這把穩了。
……
宋歡從行政樓出來，沒有直接回宿舍。
他拐進食堂旁邊的小賣部，在貨架之間轉了一圈。
棒棒糖，草莓味的，小樂上次吃的那種，拿了兩根。
軟糖，小熊形狀的，拿了一袋。巧克力，榛子夾心的，拿了兩盒。
薯片、蝦條、小餅乾，一樣一樣往籃子裡放。
最後拎著滿滿一袋零食，又回了行政樓。
推開陳修遠辦公室門的時候，陳修遠正端著茶杯站在窗邊。
他轉過頭，看到宋歡，又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鼓鼓的袋子，眉頭皺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你怎麼又來了」變成了一種職業性的、被冒犯了的嚴肅。
那種副校長在面對學生送禮時特有的警覺。
宋歡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把那袋零食放在門口的茶几上，彎了一下腰，「陳校長，這是給小樂買的零食。上次帶她玩的時候答應她的，請您一定要收下。」
說完，他轉過身，快步走出去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嗒嗒嗒的，越來越遠。
陳修遠站在窗邊，手裡還端著那杯濃茶。
他看著茶几上那袋零食，棒棒糖從袋口探出頭來，草莓味的，小樂最喜歡的那種。
軟糖、巧克力、蝦條，全是小孩子愛吃的東西。
他走過去，彎下腰，把那袋零食拎起來。
沉甸甸的。
他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
送東西只送小孩子的，不收就是不給小樂面子。
收了，又算不上什麼貴重物品，夠不上「送禮」那條線。
他拎著那袋零食，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把袋子放在腳邊，然後拿起座機聽筒，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喂，老王啊。哦，我這裡有個學生，做了個項目，跨校聯合的，跟東大那邊。方案我看了，還不錯。你什麼時候有空，讓他去找你聊聊。」
霓虹燈紅的綠的藍的，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林悅走在前頭，步子輕快，百褶裙的裙擺在腿邊晃。
她剛才吃了兩份牛排、一份蝸牛、一碗湯、兩塊甜品，肚子圓滾滾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宋歡跟在後頭，手插在兜里。
他看著她的背影。
馬尾在路燈下一晃一晃的，淺藍色的針織開衫被風吹起來一點。
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宋歡。」
「嗯？」
「那三十五萬，我會還你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路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宋歡看著她，淡淡的說：「不用還了。」
林悅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不用還了。」
林悅的眼睛瞪大了。
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
「你請我吃了牛排。」宋歡打斷她，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扯平了。」
林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的鞋帶系得緊緊的，鞋面上沾了一點灰。
[三十五萬，一頓牛排一千二百八，他說扯平了，他是不是傻？]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被路燈照著，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她忽然又開口了，「宋歡，你有沒有女朋友？」
宋歡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路燈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霓虹燈的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她嘴唇微微抿著，等著。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林悅往前走了一步。
離他很近。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提拉米蘇的可可粉，混著奶油蘑菇湯的香氣，還有一點點她本身的氣息。
「那你還記得我當時留給你的信嗎？我可不可以做你女朋友？」
宋歡的腦子短路了一瞬。
林悅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變了，從亮晶晶變成了可憐巴巴，眉毛往下撇著，嘴巴微微撅起來。
「人家欠的錢太多，只能以身相許了。」
宋歡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腦門，把她推開。
手臂伸直，她被他按著額頭，整個人往後仰，手還在空中撲騰。
「我警告你，不要恩將仇報啊。」
林悅被他按著腦門，嘴巴還在那兒動，「我怎麼就恩將仇報了！」
「我幫你還了錢，你就要做我女朋友，這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麼？」
「我哪裡差了！」
林悅從他的手掌底下掙脫出來，頭髮亂了一撮，翹在頭頂。
她把那撮頭髮按下去，又翹起來，按下去，又翹起來。
「我長得好看，會做飯，會搖奶茶，會打飯，還會……」她想了想，「還會請你吃牛排！」
宋歡轉身就走。
林悅追上去，走在他旁邊，側著頭看他。
「你就考慮一下嘛。」
「不考慮。」
「考慮一下嘛。」
「不。」
「那考慮半下？」
宋歡沒理她。
林悅又追了兩步，「那考慮零點一下？」
宋歡終於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林悅看到了，她笑嘻嘻地跟上來，走在他旁邊，肩膀差點撞上他的胳膊。
[他笑了，他明明就是喜歡我的。就是嘴硬。]
[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反正他還沒有女朋友。]
[那個東大的女生，好像也沒有和他在一起，那我就還有機會。]
[不管多久，我都等。等他什麼時候嘴不硬了，等他什麼時候肯承認了，反正我這輩子，賴定他了！]
宋歡聽著她心裡那一長串碎碎念，腳步頓了一下。
林悅走在他旁邊，哼著歌。
歌聲非常悅耳，跟百靈鳥似的。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高一個矮，靠得很近。
……
第二天早上，宋歡站在行政樓的走廊里。
他對著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整了整衣領，把臉上的表情調整了一下。
從「我知道U盤在哪兒」調整成「我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走到陳修遠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陳修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桌上擺著一杯濃茶，茶色深得發黑。
小樂不在，大概是被送到幼兒園去了。
宋歡站在辦公桌前面，臉上帶著一種「不好意思打擾了」的表情。
「陳校長，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在辦公室里看到一個U盤？黑色的，上面貼著一張便簽。我昨天來這的時候可能掉在這兒了。」
陳修遠放下文件。
他看著宋歡，看了兩秒。
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U盤。
黑色的，上面貼著便簽「外賣平台方案」。
他把U盤放在桌上。
「是這個嗎？」
宋歡的臉上露出一種「終於找到了」的表情。
「對，就是這個。」
他伸出手。
陳修遠沒有把U盤推過來。
他的手搭在U盤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一下，「小樂撿到的，她說，你被老……周教授罵了，很傷心，U盤掉在地上。」
宋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陳修遠看著他，「我看過了。」
宋歡的手縮回去了。
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終於找到了」變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不安。
「陳校長，那個項目……還不太成熟，周教授說得對，大學生還是應該以學業為主。」
陳修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項目我看了。市場分析很紮實，商業模式也很清晰。跨校聯合的格局，大一新生能拿出這樣的方案，不容易。」
他頓了頓，「不過周教授拒絕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宋歡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陳修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這個項目，是和東大那邊聯合的？」
宋歡抬起頭，點了點頭，「對，東大商學院那邊，我有個認識的人，她在幫我聯繫她們學院的教授。」
陳修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他放下杯子。
[這小子，看著普普通通，手都伸到東大去了。]
[周慶那人，古板是古板，但學術眼光不差，他拒絕這個項目，不是因為項目不行，應該是因為他手頭有國家級課題，顧不上吧。]
[但商學院那邊不一樣，他們缺項目，王建業那邊，上周還在跟我抱怨，說今年創新創業的指標完不成。]
宋歡的耳朵豎起來了。
陳修遠把茶杯放下。
「我建議你，拿著這個項目去找商學院的王副教授，王建業，商學院的副院長，他那邊比較缺項目，人也比周慶好說話。」
宋歡的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
「陳校長，您是理工學院的院長，讓我把項目投到商學院去？」
陳修遠看著他，語氣很平。
「項目能不能做成，比項目歸哪個學院更重要。」
[身為副校長，如果連這點格局都沒有，那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再說了，這個項目是跨校聯合，東大那邊是商學院，南大這邊如果也是商學院，對接起來更順暢。]
[至於理工學院，技術支撐又跑不了。]
宋歡聽到了，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鄭重。
「陳校長，您放心。這個項目雖然掛在商學院，但技術這一塊，肯定是理工學院來做。我是計算機系的，我找的團隊也都是計算機系的。項目成功了，成果肯定有理工學院的一半。」
陳修遠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王建業那邊，我會打個招呼。」
宋歡彎了一下腰，「謝謝陳校長。」
他拿起桌上的U盤，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把U盤攥在手心裡。
王建業，商學院副院長，缺項目，人好說話。
陳修遠親自打招呼，這把穩了。
……
宋歡從行政樓出來，沒有直接回宿舍。
他拐進食堂旁邊的小賣部，在貨架之間轉了一圈。
棒棒糖，草莓味的，小樂上次吃的那種，拿了兩根。
軟糖，小熊形狀的，拿了一袋。巧克力，榛子夾心的，拿了兩盒。
薯片、蝦條、小餅乾，一樣一樣往籃子裡放。
最後拎著滿滿一袋零食，又回了行政樓。
推開陳修遠辦公室門的時候，陳修遠正端著茶杯站在窗邊。
他轉過頭，看到宋歡，又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鼓鼓的袋子，眉頭皺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你怎麼又來了」變成了一種職業性的、被冒犯了的嚴肅。
那種副校長在面對學生送禮時特有的警覺。
宋歡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把那袋零食放在門口的茶几上，彎了一下腰，「陳校長，這是給小樂買的零食。上次帶她玩的時候答應她的，請您一定要收下。」
說完，他轉過身，快步走出去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嗒嗒嗒的，越來越遠。
陳修遠站在窗邊，手裡還端著那杯濃茶。
他看著茶几上那袋零食，棒棒糖從袋口探出頭來，草莓味的，小樂最喜歡的那種。
軟糖、巧克力、蝦條，全是小孩子愛吃的東西。
他走過去，彎下腰，把那袋零食拎起來。
沉甸甸的。
他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
送東西只送小孩子的，不收就是不給小樂面子。
收了，又算不上什麼貴重物品，夠不上「送禮」那條線。
他拎著那袋零食，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把袋子放在腳邊，然後拿起座機聽筒，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喂，老王啊。哦，我這裡有個學生，做了個項目，跨校聯合的，跟東大那邊。方案我看了，還不錯。你什麼時候有空，讓他去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