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們只是朋友
夏柔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林悅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張飯卡，翻來覆去地看。
她的拇指在卡面上蹭了一下，忍不住傻傻的笑。
門撞在牆上，「砰」的一聲。
林悅手一抖，飯卡差點掉了。
她趕緊把飯卡塞進枕頭底下，抬起頭。
夏柔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像抓到了什麼現行犯。
她走進來，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甩，拉了把椅子，在林悅面前坐下，雙手抱胸。
「林悅同學。」夏柔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審問的調子，「你老實交代。」
林小鹿從上鋪探出頭，陳思敏也從陽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件擰到一半的T恤。
兩個人看著夏柔這副架勢，對視了一眼。
「你跟宋歡，到底什麼關係？」
夏柔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低血糖暈倒的時候，宋歡扶你，你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林悅張了張嘴。
夏柔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又豎起一根手指，「第二，他送你去校醫室，我在操場上看得清清楚楚，你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走了整整一路。」
又豎起一根，「第三，你們倆在食堂吃飯，他給你夾菜，你吃得眉飛色舞。我在窗口那邊站了半天，你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林小鹿的嘴巴張開了。
陳思敏坐在夏柔旁邊，「悅悅，你可是我們宿舍的顏值擔當，你要是談戀愛，得找個配得上你的，至少是沈言那樣的，長得帥，個子高，家裡還有錢。你怎麼就看上宋歡了？」
林小鹿把T恤搭在椅背上，也坐下來，「就是，宋歡吧，單拎出來還行。個子高，身體也挺壯的，長得清秀，笑起來挺陽光的。但是跟沈言站在一起，就……你懂的。」
陳思敏點頭，「對，沈言是那種走在路上女生會回頭的類型。宋歡是那種走在路上女生會看一眼然後繼續走的類型。」
夏柔總結，「所以，你為什麼看上宋歡了？」
林悅看著面前這三張審問的臉，把枕頭往後挪了挪，坐直了。
她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一點都沒有被審問的自覺，「因為他好啊。」
夏柔愣了一下，「哪裡好？」
林悅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他長得高，身體壯，笑起來好看，會照顧人，打架也厲害。」
夏柔的眉頭皺起來了，「打架？」
林悅點頭，眼睛亮亮的，「對。初中的時候，有幾個男生欺負我，他幫我打架。一個人打好幾個呢。還有一次他為了我，自己背上挨了一棍子，青了一大片。」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夏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悅繼續說，語氣從興奮變成了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後來我轉學了，走的時候沒跟他說，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在新學校待了三年，每天都想回來，但是我回不來，我媽不讓我回來。」
她低下頭，手指在被子上畫圈，「後來要填志願了，我不知道他會報哪個學校，就拜託初中的班主任去打聽。班主任說，他報的是南江大學，我就把南江大學寫在第一志願了。」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三個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來南大，就是為了他。」
夏柔愣住了，林小鹿愣住了，陳思敏也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夏柔才開口，聲音小了很多，「你之前說的那個男生，就是宋歡？」
林悅大大方方地點頭，「沒錯！」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
林小鹿第一個反應過來，「可是你們六年沒見了，六年，什麼都可能發生。」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萬一他有女朋友了呢？」
林悅的睫毛顫了一下。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不動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飯卡。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怕。」
三個女生看著她。
「有守門員的進球，更精彩。」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林悅臉上只有堅定的表情。
[有女朋友也沒關係，我等了六年，不差這一會兒。]
……
第二天軍訓休息的時候，林悅坐在樹蔭底下，抱著水杯，目光在操場上掃來掃去。
掃到宋歡的時候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在看宋歡旁邊有沒有別的女生。
蕭雲卿不在這個學校。
這一點她已經確認過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宋歡說蕭雲卿在東海大學。
東海大學在隔壁，不在這裡。
但這不代表沒有別人。
大學裡漂亮女生多的是。
比如現在。
一個女生正站在宋歡面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翻開來，指著上面某一行，正在說什麼。
女生穿著一身迷彩服，腰帶扎得緊緊的，顯得腰很細。
側臉對著林悅這邊，能看到鼻樑很高，下巴尖尖的。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往前傾，離宋歡很近。
林悅把水杯放下，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往那邊走過去。
走到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在花壇邊上，假裝繫鞋帶。
「新生晚會的事，你負責統計你們班的節目。」
女生的聲音脆生生的，「每個班至少出一個，形式不限，唱歌跳舞小品都行。」
宋歡點了點頭，「報名截止到什麼時候？」
「周五之前。」
女生把文件夾合上，遞給他，「報名表在裡面，你收齊了交到學生會辦公室就行。」
宋歡接過文件夾，「行。」
女生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宋歡轉過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悅站在他身後，歪著頭，眼睛眯著，像一隻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的貓。
宋歡往後退了半步，「你幹嘛？」
林悅沒回答。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得離他很近，仰著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那眼神，怎麼說呢？
像一個正在審犯人的警察。
「你跟那個女的什麼關係？」
宋歡愣了一下，「哪個？」
「剛才那個，腰很細的。」
林悅的嘴巴微微嘟著，下巴抬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宋歡想了想，「學生會文藝部的，來通知新生晚會的事。」
林悅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統計班上的節目。」
「那她為什麼靠那麼近？」
宋歡看著她。
她的臉微微紅著，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什麼。
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抿著，一副「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的表情。
「我們只是朋友。」宋歡無奈的說。
林悅愣了一下，立馬說：「是朋友也不行啊，怎麼講話能靠這麼近……」
宋歡滿頭黑線，咳嗽一聲，「我說的是我們，我們只是朋友！」
然後林悅反應過來了。
他說的是「我們」，不是「我和那個女生」，是「我和你」！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剛才那副居高臨下的氣勢全沒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哦。」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帶系得好好的，其實剛才根本不用系。
[他說我們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也對，我們才剛重逢，他對我好，是因為他是班長，照顧我是應該的，他自己說的……]
宋歡看著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林悅忽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沮喪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眉毛往上挑著，像一隻重新充了氣的氣球。
「是朋友也可以啊！」
宋歡愣住了。
「朋友也可以一起吃飯，朋友也可以一起散步，朋友也可以……」
她歪著頭想了想，「反正朋友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數，「朋友可以一起去圖書館，朋友可以一起去逛超市，朋友可以一起去看電影，朋友還可以……」
宋歡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悅把手放下來，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我想說，既然是朋友，那你以後有什麼事，都要叫上我。」
宋歡看著她。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好吧。」
林悅笑了，笑得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她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走了，馬尾在身後甩，步子輕快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小貓。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沖他揮了揮手。
「走啦，班長朋友！」
她的拇指在卡面上蹭了一下，忍不住傻傻的笑。
門撞在牆上，「砰」的一聲。
林悅手一抖，飯卡差點掉了。
她趕緊把飯卡塞進枕頭底下，抬起頭。
夏柔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像抓到了什麼現行犯。
她走進來，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甩，拉了把椅子，在林悅面前坐下，雙手抱胸。
「林悅同學。」夏柔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審問的調子，「你老實交代。」
林小鹿從上鋪探出頭，陳思敏也從陽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件擰到一半的T恤。
兩個人看著夏柔這副架勢，對視了一眼。
「你跟宋歡，到底什麼關係？」
夏柔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低血糖暈倒的時候，宋歡扶你，你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林悅張了張嘴。
夏柔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又豎起一根手指，「第二，他送你去校醫室，我在操場上看得清清楚楚，你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走了整整一路。」
又豎起一根，「第三，你們倆在食堂吃飯，他給你夾菜，你吃得眉飛色舞。我在窗口那邊站了半天，你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林小鹿的嘴巴張開了。
陳思敏坐在夏柔旁邊，「悅悅，你可是我們宿舍的顏值擔當，你要是談戀愛，得找個配得上你的，至少是沈言那樣的，長得帥，個子高，家裡還有錢。你怎麼就看上宋歡了？」
林小鹿把T恤搭在椅背上，也坐下來，「就是，宋歡吧，單拎出來還行。個子高，身體也挺壯的，長得清秀，笑起來挺陽光的。但是跟沈言站在一起，就……你懂的。」
陳思敏點頭，「對，沈言是那種走在路上女生會回頭的類型。宋歡是那種走在路上女生會看一眼然後繼續走的類型。」
夏柔總結，「所以，你為什麼看上宋歡了？」
林悅看著面前這三張審問的臉，把枕頭往後挪了挪，坐直了。
她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一點都沒有被審問的自覺，「因為他好啊。」
夏柔愣了一下，「哪裡好？」
林悅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他長得高，身體壯，笑起來好看，會照顧人，打架也厲害。」
夏柔的眉頭皺起來了，「打架？」
林悅點頭，眼睛亮亮的，「對。初中的時候，有幾個男生欺負我，他幫我打架。一個人打好幾個呢。還有一次他為了我，自己背上挨了一棍子，青了一大片。」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夏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悅繼續說，語氣從興奮變成了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後來我轉學了，走的時候沒跟他說，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在新學校待了三年，每天都想回來，但是我回不來，我媽不讓我回來。」
她低下頭，手指在被子上畫圈，「後來要填志願了，我不知道他會報哪個學校，就拜託初中的班主任去打聽。班主任說，他報的是南江大學，我就把南江大學寫在第一志願了。」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三個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來南大，就是為了他。」
夏柔愣住了，林小鹿愣住了，陳思敏也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夏柔才開口，聲音小了很多，「你之前說的那個男生，就是宋歡？」
林悅大大方方地點頭，「沒錯！」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
林小鹿第一個反應過來，「可是你們六年沒見了，六年，什麼都可能發生。」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萬一他有女朋友了呢？」
林悅的睫毛顫了一下。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不動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飯卡。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亮的，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怕。」
三個女生看著她。
「有守門員的進球，更精彩。」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林悅臉上只有堅定的表情。
[有女朋友也沒關係，我等了六年，不差這一會兒。]
……
第二天軍訓休息的時候，林悅坐在樹蔭底下，抱著水杯，目光在操場上掃來掃去。
掃到宋歡的時候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在看宋歡旁邊有沒有別的女生。
蕭雲卿不在這個學校。
這一點她已經確認過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旁敲側擊地問過，宋歡說蕭雲卿在東海大學。
東海大學在隔壁，不在這裡。
但這不代表沒有別人。
大學裡漂亮女生多的是。
比如現在。
一個女生正站在宋歡面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翻開來，指著上面某一行，正在說什麼。
女生穿著一身迷彩服，腰帶扎得緊緊的，顯得腰很細。
側臉對著林悅這邊，能看到鼻樑很高，下巴尖尖的。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往前傾，離宋歡很近。
林悅把水杯放下，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往那邊走過去。
走到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在花壇邊上，假裝繫鞋帶。
「新生晚會的事，你負責統計你們班的節目。」
女生的聲音脆生生的，「每個班至少出一個，形式不限，唱歌跳舞小品都行。」
宋歡點了點頭，「報名截止到什麼時候？」
「周五之前。」
女生把文件夾合上，遞給他，「報名表在裡面，你收齊了交到學生會辦公室就行。」
宋歡接過文件夾，「行。」
女生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宋歡轉過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悅站在他身後，歪著頭，眼睛眯著，像一隻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的貓。
宋歡往後退了半步，「你幹嘛？」
林悅沒回答。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得離他很近，仰著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那眼神，怎麼說呢？
像一個正在審犯人的警察。
「你跟那個女的什麼關係？」
宋歡愣了一下，「哪個？」
「剛才那個，腰很細的。」
林悅的嘴巴微微嘟著，下巴抬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宋歡想了想，「學生會文藝部的，來通知新生晚會的事。」
林悅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統計班上的節目。」
「那她為什麼靠那麼近？」
宋歡看著她。
她的臉微微紅著，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什麼。
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抿著，一副「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的表情。
「我們只是朋友。」宋歡無奈的說。
林悅愣了一下，立馬說：「是朋友也不行啊，怎麼講話能靠這麼近……」
宋歡滿頭黑線，咳嗽一聲，「我說的是我們，我們只是朋友！」
然後林悅反應過來了。
他說的是「我們」，不是「我和那個女生」，是「我和你」！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剛才那副居高臨下的氣勢全沒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哦。」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帶系得好好的，其實剛才根本不用系。
[他說我們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也對，我們才剛重逢，他對我好，是因為他是班長，照顧我是應該的，他自己說的……]
宋歡看著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林悅忽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沮喪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眉毛往上挑著，像一隻重新充了氣的氣球。
「是朋友也可以啊！」
宋歡愣住了。
「朋友也可以一起吃飯，朋友也可以一起散步，朋友也可以……」
她歪著頭想了想，「反正朋友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數，「朋友可以一起去圖書館，朋友可以一起去逛超市，朋友可以一起去看電影，朋友還可以……」
宋歡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悅把手放下來，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我想說，既然是朋友，那你以後有什麼事，都要叫上我。」
宋歡看著她。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好吧。」
林悅笑了，笑得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她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走了，馬尾在身後甩，步子輕快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小貓。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沖他揮了揮手。
「走啦，班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