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千塊
林悅又在旁邊嘰嘰喳喳說了幾句。
說操場上那個方隊走正步的姿勢像企鵝。
說隔壁班有個男生同手同腳被教官拎出來單練。
說梧桐樹上的知了叫得比教官的哨子還響。
她說得眉飛色舞，兩隻手在空中比劃。
宋歡看著她比劃，一時間無法分清她的活潑和熱情是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的。
林悅停下來，把水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捧著。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眉毛上方那道淺淺的紅印子。
她低著頭，聲音忽然變小了，「謝謝你照顧我。」
宋歡平靜的說道，「我是班長，照顧你是應該的。」
林悅點了點頭。
過了幾秒，她小聲說，「那我們回去吧。」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雙手撐著石凳，身體往上抬了一截，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宋歡看著她。
「沒事吧？」
「沒事。」林悅笑了一下，又撐著站起來，這回站穩了。
她把水杯抱在懷裡，轉過身，往操場的方向邁了一步。
[其實頭還是有點暈，剛才站起來的時候眼前又黑了一下，不過已經好多了。]
[他會不會讓我再休息一會兒？]
[唔……感覺肚子有點餓，好想吃肉啊，好久沒吃肉了。]
宋歡趕緊從石凳上站起來，「你都這樣了，還是休息會兒吧。」
林悅停下腳步，轉過身。
宋歡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你餓了沒？」
林悅張了張嘴，「我不……」
「餓」字還沒出口，宋歡已經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轉過身，往食堂的方向走。
林悅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跟上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她想把手縮回來，手指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然後她就不動了，讓他拉著。
[他拉我去哪兒？]
[去食堂？我還沒說餓呢。算了，他拉都拉了。]
兩個人穿過校道，走過操場邊上，走過圖書館。
一路上有人扭頭看他們。
一個男生拉著一個女生的手腕，女生很漂亮，穿著迷彩服，帽子摘了，頭髮垂在肩膀上，臉微微紅著。
林悅低著頭，看著自己被他拉著的手，乖乖地跟在後面。
食堂里沒什麼人。
大一的新生還在操場上訓練，偌大的食堂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提前結束訓練的傷病號坐在角落裡。
風扇在頭頂轉著，慢悠悠的。
打飯的窗口開著，菜已經擺出來了，一盆一盆的，冒著熱氣。
阿姨坐在窗口後面，手裡拿著勺子，正跟旁邊的同事聊天。
林悅站在窗口前面，兩隻手捏著飯卡，捏得很緊。
她看著那些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麻婆豆腐。
目光在葷菜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把飯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就充了200塊錢，還要吃半個月呢。]
她咬了咬嘴唇，把飯卡貼在刷卡器上，準備點兩個素菜。
宋歡從旁邊伸出手，直接把飯卡從她手裡抽走了。
動作很快，一下子就搶了過來。
林悅一愣，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宋歡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飯卡貼在刷卡器上，「我請你。」
林悅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亮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那就謝謝班長啦！」
她趴在窗口上，開始點菜。
「那我可得狠狠的宰你一頓！」林悅笑著說，然後手指在玻璃上點來點去，「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結果點的全是素菜。
小白菜，炒豆芽，麻婆豆腐。
加起來才幾塊錢。
宋歡站在旁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菜名報給阿姨。
他搖了搖頭，走上前，「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再來一個番茄炒蛋。」
阿姨的勺子飛快地動著，一盤一盤遞出來。
窗口的檯面上很快擺滿了，紅紅黃黃的，冒著熱氣。
林悅端著自己的素菜，又看著宋歡那些葷菜，嘴巴動了一下，「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宋歡沒理她，端著菜走到角落裡一張空桌子前，放下來。
林悅趕緊跟過去，把自己的素菜放在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
桌上的菜擺了一片，一邊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番茄炒蛋，另一邊是小白菜炒豆芽麻婆豆腐。
像兩個世界。
宋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宋歡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過去。
又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過去。
她碗裡很快堆起來了，葷的素的摞在一起，冒尖了。
林悅看著那碗菜，嘴巴抿著，筷子放在桌上，沒拿起來。
「我吃不了這麼多。」
宋歡看著她，「吃。」
林悅搖頭，「我真的吃不了。」
宋歡把筷子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飯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不吃的話，你的飯卡我就不還給你了。」
林悅的眼睛瞪大了，「你……！」
宋歡把飯卡收回口袋裡，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林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什麼班長？還欺負女同學……」
林悅嘴巴鼓著，像一隻被搶了堅果的松鼠。
然後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夾起碗裡那塊紅燒肉，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吃飯，沒看她。
她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
眼睛亮了。
又嚼了一下。
整個人都亮了。
「好吃！」
她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剛才那副「我吃不了」的樣子全沒了。
[這個紅燒肉好好吃！肥肉一點都不膩，皮是Q的，入口就化了。]
[糖醋排骨也好好吃，酸酸甜甜的，肉一撕就下來了。]
[咦？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不對，他就是隨便點的，但是真的好好吃。]
她嘴裡塞得滿滿的，還在往碗裡夾菜。
宋歡看了一眼她那副樣子，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離得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宋歡！」
一個聲音從食堂門口炸過來，又尖又亮。
林悅的筷子停在半空。
宋歡抬起頭。
夏柔大步走過來，馬尾在身後甩。
迷彩服的袖子卷到手肘，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抓到你了」的表情。
她走到桌前，站定。
目光從宋歡臉上掃到林悅臉上，又從林悅臉上掃回來。
「我找你們大半天了，教官讓你帶悅悅去校醫室，你們兩個跑來這裡吃飯？」
宋歡靠在椅背上，「校醫室去過了，葡萄糖水喝了，方糖也含了。校醫說沒事，多休息，補充營養。」
夏柔的目光落在林悅盤子裡滿滿當當的食物。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補充營養？」
宋歡點了點頭，「對，補充營養。」
夏柔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往前傾，盯著宋歡。
「宋歡，你是不是想泡悅悅？」
林悅的筷子頓了一下。
[泡我？夏柔怎麼這麼直接？]
[他會不會說不是？肯定會說不是！哎呀，柔柔淨壞我好事！]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夏柔，笑了一下，「夏柔同學，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
夏柔愣了一下。
「首先，泡這個字，用在一個剛剛低血糖差點暈倒，被我送去校醫室，順便來食堂補充營養的同學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適？」
宋歡的語氣不緊不慢。
「其次，如果我真的要泡誰，我會選一個浪漫一點的地方。比如梧桐大道，比如玄武湖邊上看夕陽。而不是在食堂，對著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骨頭，「這氛圍，不太對吧？」
夏柔張了張嘴。
「再次，」宋歡豎起第三根手指。
「你作為團支書，看到班長在照顧身體不適的同學，第一反應不是辛苦了，而是你是不是想泡她，夏柔同學，你這個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夏柔的臉徹底變白。
「你……」
「我什麼？」
「你無恥！」
「我這叫實事求是。」
夏柔氣得說不出話。
胸口起伏著，嘴巴張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看了林悅一眼。
林悅正低著頭，假裝聽不到，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好啊，你個悅悅！]
夏柔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沒有了煩人的夏柔，食堂里安靜下來。
風扇還在轉，慢悠悠的。
林悅低著頭，筷子戳著碗裡最後一塊紅燒肉，戳了兩下，沒夾起來。
宋歡站起來，「吃完了？走吧。」
兩個人走出食堂。
天已經沒那麼熱了，太陽偏西，光線變成橘紅色，鋪在校道上，把整條路染成暖色調。
林悅站在食堂門口，四處看了看。
宋歡突然不見了。
她往左邊走了兩步，又往右邊走了兩步。
沒有。
她站在那兒，手搭在額前，擋住陽光，往操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沒有。
她等了一會兒。
宋歡從食堂側門走出來了。
手裡拿著林悅那張飯卡，走到她面前，遞過去。
林悅接過來。
「我給你充了一千塊錢。」宋歡說。
林悅抬起頭，眼睛瞪大了。
「以後好好吃飯。」
他說，「晚上的訓練你就不要來了，寫假條，我幫你交給輔導員和教官。」
然後他轉過身，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手插在兜里，迷彩服的背影在夕陽里越來越遠。
林悅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飯卡。
她低下頭，眼眶熱了一下。
[宋歡，你這樣對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她把飯卡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風吹過來，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卻擦不完，又擦了一下。
說操場上那個方隊走正步的姿勢像企鵝。
說隔壁班有個男生同手同腳被教官拎出來單練。
說梧桐樹上的知了叫得比教官的哨子還響。
她說得眉飛色舞，兩隻手在空中比劃。
宋歡看著她比劃，一時間無法分清她的活潑和熱情是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的。
林悅停下來，把水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捧著。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眉毛上方那道淺淺的紅印子。
她低著頭，聲音忽然變小了，「謝謝你照顧我。」
宋歡平靜的說道，「我是班長，照顧你是應該的。」
林悅點了點頭。
過了幾秒，她小聲說，「那我們回去吧。」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雙手撐著石凳，身體往上抬了一截，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宋歡看著她。
「沒事吧？」
「沒事。」林悅笑了一下，又撐著站起來，這回站穩了。
她把水杯抱在懷裡，轉過身，往操場的方向邁了一步。
[其實頭還是有點暈，剛才站起來的時候眼前又黑了一下，不過已經好多了。]
[他會不會讓我再休息一會兒？]
[唔……感覺肚子有點餓，好想吃肉啊，好久沒吃肉了。]
宋歡趕緊從石凳上站起來，「你都這樣了，還是休息會兒吧。」
林悅停下腳步，轉過身。
宋歡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你餓了沒？」
林悅張了張嘴，「我不……」
「餓」字還沒出口，宋歡已經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轉過身，往食堂的方向走。
林悅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跟上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她想把手縮回來，手指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然後她就不動了，讓他拉著。
[他拉我去哪兒？]
[去食堂？我還沒說餓呢。算了，他拉都拉了。]
兩個人穿過校道，走過操場邊上，走過圖書館。
一路上有人扭頭看他們。
一個男生拉著一個女生的手腕，女生很漂亮，穿著迷彩服，帽子摘了，頭髮垂在肩膀上，臉微微紅著。
林悅低著頭，看著自己被他拉著的手，乖乖地跟在後面。
食堂里沒什麼人。
大一的新生還在操場上訓練，偌大的食堂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提前結束訓練的傷病號坐在角落裡。
風扇在頭頂轉著，慢悠悠的。
打飯的窗口開著，菜已經擺出來了，一盆一盆的，冒著熱氣。
阿姨坐在窗口後面，手裡拿著勺子，正跟旁邊的同事聊天。
林悅站在窗口前面，兩隻手捏著飯卡，捏得很緊。
她看著那些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麻婆豆腐。
目光在葷菜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她把飯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就充了200塊錢，還要吃半個月呢。]
她咬了咬嘴唇，把飯卡貼在刷卡器上，準備點兩個素菜。
宋歡從旁邊伸出手，直接把飯卡從她手裡抽走了。
動作很快，一下子就搶了過來。
林悅一愣，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宋歡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飯卡貼在刷卡器上，「我請你。」
林悅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亮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那就謝謝班長啦！」
她趴在窗口上，開始點菜。
「那我可得狠狠的宰你一頓！」林悅笑著說，然後手指在玻璃上點來點去，「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結果點的全是素菜。
小白菜，炒豆芽，麻婆豆腐。
加起來才幾塊錢。
宋歡站在旁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菜名報給阿姨。
他搖了搖頭，走上前，「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再來一個番茄炒蛋。」
阿姨的勺子飛快地動著，一盤一盤遞出來。
窗口的檯面上很快擺滿了，紅紅黃黃的，冒著熱氣。
林悅端著自己的素菜，又看著宋歡那些葷菜，嘴巴動了一下，「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宋歡沒理她，端著菜走到角落裡一張空桌子前，放下來。
林悅趕緊跟過去，把自己的素菜放在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
桌上的菜擺了一片，一邊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番茄炒蛋，另一邊是小白菜炒豆芽麻婆豆腐。
像兩個世界。
宋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
林悅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宋歡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過去。
又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過去。
她碗裡很快堆起來了，葷的素的摞在一起，冒尖了。
林悅看著那碗菜，嘴巴抿著，筷子放在桌上，沒拿起來。
「我吃不了這麼多。」
宋歡看著她，「吃。」
林悅搖頭，「我真的吃不了。」
宋歡把筷子放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飯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不吃的話，你的飯卡我就不還給你了。」
林悅的眼睛瞪大了，「你……！」
宋歡把飯卡收回口袋裡，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林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什麼班長？還欺負女同學……」
林悅嘴巴鼓著，像一隻被搶了堅果的松鼠。
然後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夾起碗裡那塊紅燒肉，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吃飯，沒看她。
她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一下。
眼睛亮了。
又嚼了一下。
整個人都亮了。
「好吃！」
她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剛才那副「我吃不了」的樣子全沒了。
[這個紅燒肉好好吃！肥肉一點都不膩，皮是Q的，入口就化了。]
[糖醋排骨也好好吃，酸酸甜甜的，肉一撕就下來了。]
[咦？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不對，他就是隨便點的，但是真的好好吃。]
她嘴裡塞得滿滿的，還在往碗裡夾菜。
宋歡看了一眼她那副樣子，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離得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宋歡！」
一個聲音從食堂門口炸過來，又尖又亮。
林悅的筷子停在半空。
宋歡抬起頭。
夏柔大步走過來，馬尾在身後甩。
迷彩服的袖子卷到手肘，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抓到你了」的表情。
她走到桌前，站定。
目光從宋歡臉上掃到林悅臉上，又從林悅臉上掃回來。
「我找你們大半天了，教官讓你帶悅悅去校醫室，你們兩個跑來這裡吃飯？」
宋歡靠在椅背上，「校醫室去過了，葡萄糖水喝了，方糖也含了。校醫說沒事，多休息，補充營養。」
夏柔的目光落在林悅盤子裡滿滿當當的食物。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補充營養？」
宋歡點了點頭，「對，補充營養。」
夏柔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往前傾，盯著宋歡。
「宋歡，你是不是想泡悅悅？」
林悅的筷子頓了一下。
[泡我？夏柔怎麼這麼直接？]
[他會不會說不是？肯定會說不是！哎呀，柔柔淨壞我好事！]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夏柔，笑了一下，「夏柔同學，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
夏柔愣了一下。
「首先，泡這個字，用在一個剛剛低血糖差點暈倒，被我送去校醫室，順便來食堂補充營養的同學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適？」
宋歡的語氣不緊不慢。
「其次，如果我真的要泡誰，我會選一個浪漫一點的地方。比如梧桐大道，比如玄武湖邊上看夕陽。而不是在食堂，對著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骨頭，「這氛圍，不太對吧？」
夏柔張了張嘴。
「再次，」宋歡豎起第三根手指。
「你作為團支書，看到班長在照顧身體不適的同學，第一反應不是辛苦了，而是你是不是想泡她，夏柔同學，你這個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夏柔的臉徹底變白。
「你……」
「我什麼？」
「你無恥！」
「我這叫實事求是。」
夏柔氣得說不出話。
胸口起伏著，嘴巴張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看了林悅一眼。
林悅正低著頭，假裝聽不到，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好啊，你個悅悅！]
夏柔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沒有了煩人的夏柔，食堂里安靜下來。
風扇還在轉，慢悠悠的。
林悅低著頭，筷子戳著碗裡最後一塊紅燒肉，戳了兩下，沒夾起來。
宋歡站起來，「吃完了？走吧。」
兩個人走出食堂。
天已經沒那麼熱了，太陽偏西，光線變成橘紅色，鋪在校道上，把整條路染成暖色調。
林悅站在食堂門口，四處看了看。
宋歡突然不見了。
她往左邊走了兩步，又往右邊走了兩步。
沒有。
她站在那兒，手搭在額前，擋住陽光，往操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沒有。
她等了一會兒。
宋歡從食堂側門走出來了。
手裡拿著林悅那張飯卡，走到她面前，遞過去。
林悅接過來。
「我給你充了一千塊錢。」宋歡說。
林悅抬起頭，眼睛瞪大了。
「以後好好吃飯。」
他說，「晚上的訓練你就不要來了，寫假條，我幫你交給輔導員和教官。」
然後他轉過身，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手插在兜里，迷彩服的背影在夕陽里越來越遠。
林悅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飯卡。
她低下頭，眼眶熱了一下。
[宋歡，你這樣對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她把飯卡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風吹過來，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卻擦不完，又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