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去過漢中,那裡的儒學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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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好樣的,沒丟份兒!」

  祖廟眾人見張臨重開梁國霸業,紛紛讚譽道。

  眾人之中,張昭望著張臨治下的梁國,目光中滿是欣慰。

  此子以雷霆手段行法治,雖與他和張景所推崇的禮樂仁政路徑迥異,但其重振邦國、再霸西土的功業,確實無愧於張氏血脈。

  【叮~子孫張臨集法家思想大成,著《刑書》《勢論》《術策》,合稱《梁律》。

  張臨達成「立法」成就,被尊為「梁子」,法家流派正式確立,宗族聲望+2500!

  你的宗族已解鎖法家學識傳承——元首

  法家傳承——元首:當代家主威望+10/年,施政效率+5%】

  點開推演,九州的時間轉瞬即逝,眨眼之間已是幾十個寒冬。

  漢中,暮年的張臨跪坐於大梁宮正殿。與之對坐者,乃是景子的再傳弟子、學宮祭酒子止。

  一場關乎儒法二家的辯論正在進行。

  「治國當以德化民!」子止手持景子所著竹簡,聲如洪鐘,「景子有言:『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嚴刑峻法,豈是長治久安之道?」

  「祭酒之言並非毫無道理!」司馬趙思能慨然而道,「然今列國爭雄,非明賞罰、嚴刑律不足以圖存!法者,方是強國安邦之策!」

  「治國之要,在於「法」、「術」、「勢」。法者,舉國上下一以貫之,令行禁止,不論親疏皆束於法,方可正風氣、肅朝綱;術者,君上馭下之策,察賢佞、知隱情,使群臣兢兢守職,不敢欺上;勢者,君權至上,立威立信,借權勢推行法治,政令暢行無阻也!」

  「敢問祭酒,儒之能效乎?」

  「荒謬荒謬!法重而傷民,傷民而離君,豈可為長久之計!」

  張臨抬手止住爭論,沉聲道:「文昭公立禮樂之基,景子開仁政之源,此乃我張氏萬世不易之根本。」

  他話鋒一轉,撫案道:「然《梁律》之立,非為悖逆先祖,實為補先賢仁政之不足,以應時艱。禮法並用,王霸雜之,方能使我梁國於虎狼環伺中,不負文昭公創業維艱!」

  「天眷我梁,何其厚也!文昭公及景子肇開儒宗,武公(張陣)以縱橫之術匡扶大業。今孤效法以強邦國,兼收萬策,豈可囿於一家而拒百子哉?」

  話音甫落,太史疾步入內:「君上!天現異象,赤虹化玉,又有急報,魯國陬邑有麒麟現世,紫氣東來!」

  舉座皆驚。

  張臨默然良久,望向東方,對子止嘆道:「孤聞魯有叔梁紇,其妻夢玄鳥。今麒麟現世,恐有承繼大道之聖賢出焉!」

  然而,張臨並不知道的是,在他即位的那年,在陳國苦縣也有一位聖賢誕生了。

  那位聖賢,正是大名鼎鼎的道祖老子!

  就是這樣,時間過去了二十年,張臨臨終前召世子張朔至榻前,諄諄囑託:「吾以法強梁,汝祖(張渡)以寬固本。他日治國,當時時參詳文昭公之遺訓、景子之教誨,知『禮法並用』之理,方不負我張氏『文昭』一脈之榮光……」

  言未竟,溘然長逝,梁侯薨,葬四山,群臣上諡「武」,史稱梁武公!

  【叮~張臨完成歷史節點「法聖立極」,後世尊稱「梁子」。

  梁國獲得臨時特質「法度森嚴」。

  特殊事件觸發:公元前571年——公元前551年,法、道、儒三家聖賢相繼出生,九州思想大爆發開始!】

  虛空中的張昭心神震動。

  目光投向魯國陬邑(曲阜),一名額角隆起的男嬰降生。

  那嬰孩啼聲洪亮,鄰里皆驚。

  有老者嘆曰:「此子相貌奇異,日後必非常人。」家人為其取名曰「丘」,字仲(老二)尼。

  張昭凝視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儒道氣運,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這個嬰兒日後將光耀儒家門庭,其思想將穿透千年歲月,而他本人則被奉為「萬世師表,至聖先師」

  與此同時,王畿洛邑,一位中年正日夜研讀典籍。他沉默寡言,卻對天地萬物之理有一種天生的洞察。

  他便是李耳,日後被稱為「老子」的道家始祖。

  張昭望著這三個幾乎同時代降臨人世的嬰孩與少年,不由得低聲自語:「法、儒、道三家源流,在數十年間先後問世!這個時代,究竟要孕育出何等的風雲?」


  ……

  梁武公辭世三十載,魯國孔丘之名已漸漸傳遍列國。

  此時的孔子,年過而立,早已開壇授徒,聲名鵲起。

  他棄官不做,遍訪列國,考禮正樂,心中卻始終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執念:

  自周室東遷,天子式微,禮崩樂壞。天下諸侯,或僭越稱王,或棄禮崇法,西周煌煌典籍散佚四方。

  孔丘窮經皓首,四處搜求,也只覓得斷簡殘篇。相傳真正的周禮典章、周公遺訓,早已不在洛邑,而是在儒祖後裔所在的漢中梁國。

  更讓孔子心馳神往的是,梁國不只有周禮典籍,更是當世儒學淵藪。

  自文昭公制禮作樂,至景子倡仁政王道,梁國儒學積澱之深厚,天下無出其右。

  景子徒孫,子止先生執掌學宮,延續景子道統,被天下儒生視為泰山北斗。

  若能親赴漢中,觀周禮真本,與子止先生坐而論道,該是何等幸事?

  「出發,去梁國。」

  孔子將這一決定告知眾弟子時,眾人皆振奮不已。子路當即佩劍整裝,顏回默默收拾書簡,子貢則去籌備車馬盤纏。

  唯有南宮敬叔略有猶疑:「夫子,梁國自武公行法治以來,法家勢盛,儒者雖受尊崇,卻已非朝堂顯學,您此番前往……」

  孔子撫須而笑,目光深邃:「正是要去看看,這『禮法並用』之邦,究竟是何等氣象。」

  一行人自曲阜出發,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終於望見了漢中城郭。

  令孔子意外的是,他沒有看到想像中法家治下的肅殺之氣。

  漢中街市繁華而不喧囂,百姓往來有序而不拘謹。

  城門吏查驗身份時,聽聞是魯國孔丘來訪,竟恭敬行禮,一路引導至學宮,沿途無一人刁難。

  「這便是《梁律》明定職守、賞罰分明的效用麼?」孔子心中暗忖,未置一詞。

  學宮建於漢中城南,依山傍水,規模宏大。

  遠遠便聽見朗朗讀書聲,有少年在誦讀《詩》《書》,也有學子在辯論刑名之術,儒袍與法冠交錯往來,竟無半分違和。

  「仲尼先生遠道而來,子止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一位白髮老者在眾人簇擁下迎出,正是學宮祭酒子止。

  他年已古稀,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一襲素袍,手持竹杖,周身氣度讓人肅然起敬。

  孔子鄭重行禮:「魯國後學孔丘,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子止連忙扶起,笑道:「仲尼何必過謙?你在魯國刪述六經、教授生徒的事跡,老夫早有耳聞,今日你來得正好,學宮中正有一場辯經會,請。」

  學宮正殿內,早已聚集了數百名學子,有儒門弟子,也有法家門人,更有道家、墨家的遊學士子。

  眾人見子止引著一位身高九尺、額角隆起的中年人入內,紛紛低聲議論。

  「這位便是魯國來的仲尼先生?」

  「聽說他以一人之力,聚徒三千,志在恢復周禮。」

  「武公雖立法,卻從未禁絕儒學,景子道統在梁國依舊是正統,這位仲尼先生來此,莫非要求學乎?」

  孔子在客席落座,目光掃過殿內,心中感慨萬千。

  這般儒法並立、百家爭鳴的景象,在列國之中獨此一家,這梁國,確實非同凡響!

  辯經會開始,先由兩位年輕學子就「刑賞之度」展開辯論。

  法家門人主張「輕罪重罰,以刑去刑」,儒門弟子則引景子「道之以德,齊之以禮」加以反駁。

  雙方你來我往,言辭犀利卻各守規矩,並無攻訐謾罵。

  孔子靜聽良久,微微頷首,子貢低聲問道:「夫子以為如何?」

  孔子輕聲道:「法家言實,儒家言禮,本無高下之分,只看用於何時何處!」

  這番低語卻被子止聽入耳中,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忽然開口:「仲尼先生既來,何不登台一論?」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孔子身上。

  孔子也不推辭,整衣登台,向子止施禮後,面向眾人道:「諸位方才論刑賞,丘有一惑,願就教於子止先生。」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魯國有案:有父竊其子之羊,子告於有司,有司依律罰父。父受罰而怒,父子反目,家宅不寧。依法言之,子告父,正也;依禮言之,子證父罪,可乎?」

  這問題一出,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這正是儒法兩家衝突的核心:法家講求斷於法,不論親疏貴賤;儒家卻主張親親相隱,父子之間當有容隱之道。

  子止沉默片刻,緩緩起身,在弟子的攙扶下登上論台。

  「仲尼此問,直指要害。」子止撫須而嘆,「當年武公與老夫論道,也曾談及此事。」

  「老夫至今記得武公之言,法者,國之綱紀,無親疏之別;禮者,人之大倫,有尊卑之分。二者相悖時,當何以處之?」

  他看向孔子,目光深湛,道:「而武公言:立法時,明定親親相隱之條,父子之間非謀逆大罪,子可不為證,此法既全倫理,又不廢法紀!」

  子止繼續說道:「文昭公定禮樂,景子倡仁政,武公立刑律。三代人各有所重,看似路徑不同,實則……殊途同歸。」

  他轉身面向殿內眾學子,聲音朗朗:「《梁律》第一條,不是刑名,不是賞罰,而是法依於禮,禮補法之不足。」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孔子的心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他畢生所求,便是恢復周禮,以禮樂教化天下。

  在他看來,法治嚴苛傷民,儒術仁厚安邦,二者之間似乎存在天然的對立。

  可此刻,面對子止這位景子道統的傳承者,面對這座儒法並存的學宮,面對《梁律》中那條兼容禮法的條文,一個全新的天地在他眼前緩緩打開,禮法之間,並非只有相斥,亦有相生。

  他沉默良久,忽而長揖到地:「丘受教了。」

  子止含笑扶起他:「非老夫之功!文昭公以『文』奠基,景子以『仁』化民,武公以『法』強國,實乃我梁國之幸事也!」

  孔子直起身來,目光灼灼:「敢問先生,既知『禮法並用』之理,為何還要讓法家之學與儒學並立爭鳴?以先生之德望,若專力推行禮樂仁政,未必不能使法家消退也!」

  子止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仲尼以為,武公若不行法治,梁國能在虎狼環伺中存續至今否?」

  孔子默然。

  子止又道:「仲尼以為,若無法治約束,單憑禮樂教化,能否讓權貴守法、官吏清廉、百姓安業?」

  孔子依舊沉默。

  子止拄杖而立,望向殿外遠山,緩緩道:「老夫年輕時,也曾如仲尼一般,堅信仁政王道可平天下。但武公教會了老夫一件事,理想如日月,高遠不可企及,現實如山川,崎嶇難行不知前路,唯行也!」

  孔子靜立良久,目光從殿內掠過,看到那些儒袍與法冠並坐的年輕面孔,看到他們眼中對學問的純粹熱忱。

  他忽然想起一句詩:「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丘明白了。」孔子誠懇說道,「禮樂不可廢,刑政不可缺。二者非敵,實為輔弼。」

  子止欣慰地笑了:「仲尼能有此悟,老夫死而無憾矣。」

  孔子在學宮停留了半月。

  白日,他與子止論《詩》談《禮》,辨析三代制度之變。

  子止取出珍藏的文昭公手書《周禮》初本,以及景子親注的《周公元龜》《尚注》,供孔子抄錄研讀,每一卷竹簡,都讓孔子如獲至寶。

  夜間,他秉燭細讀《梁律》,從總綱到細目,從刑名到訴訟,從官吏考課到民間契約,條分縷析,無所不包。

  讀到精妙處,他忍不住拍案讚嘆;讀到嚴苛處,他又蹙眉沉思,在竹簡旁寫下自己的見解。

  他還走訪了漢中街市、鄉野村落,看小吏如何依法斷案,看百姓如何依律維權,看學宮如何傳授各家學問而不偏廢。

  梁國的治理模式,讓他看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臨行前夜,子止與孔子對坐於學宮後山的望星台上。

  夜空如洗,星漢燦爛,一老一少兩位儒學宗師,相對無言。

  良久,子止開口:「仲尼此番歸去,有何打算?」

  孔子望向東方天際,那裡有他的故國魯國,有他未盡的事業,他的目光沉靜而遼遠。


  「丘昔日論學,常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如今想來,述古固然要緊,但若要濟世安民,還需……」

  他頓了頓,片刻後,才誠然說道:「從今往後,禮樂之中,當有法度;仁政之內,當有規矩。丘將以儒為本,融法之精要,使其上可匡君,下可安民,內合人倫,外應時變。」

  子止聽罷,撫掌而笑:「好好好!如此,儒門當有一片新天地!」

  他顫巍巍起身,將一方玉佩鄭重放入孔子掌心:「這是先生臨終前交付於我的,說是景子當年所佩。今日老夫轉贈於你,願仲尼繼往開來,開儒學新局。」

  孔子雙手捧過,只覺那玉佩溫潤如初,他稽首而禮,肅穆道:「丘,必不負所托。」

  次日清晨,孔子的馬車緩緩駛出漢中城門。

  子止率學宮弟子送至郊外十里長亭,依依惜別。

  馬車行出數十里,顏回輕聲問道:「夫子,子止先生雖是儒宗,卻為法家張目,弟子心中仍有疑惑……」

  孔子抬手制止了他的話,目光回望漢中方向,悠悠道:「回,你可知我最敬佩子止先生哪一點?」

  顏回想了想:「是先生的學問精深?」

  孔子搖頭。

  「是先生的氣度恢弘?」

  孔子依舊搖頭。

  他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對隨行的弟子們鄭重說道:「你們記住今日我的話,子止先生最令人敬佩的,不是他堅守了什麼,而是他敢於承認,自己堅守的東西並非萬能。」

  「承認自己的不足,擁抱對立面的長處,這是真正的仁者。」

  馬車轔轔東行,而在身後的漢中城頭,子止拄杖而立,目送那漸行漸遠的車影。

  老者身旁,一位法家學子忍不住問:「祭酒,孔丘雖是儒者,卻頗能理解法治。您為何不設法將他留在梁國?」

  子止搖頭,嘆道:「猛虎歸山,蛟龍入海。他這一去,必定會成就比留在梁國更偉大的事業,這樣的人,老夫留不住,梁國也留不住!」

  「各人有各人的道。」子止低聲自語,仿佛在對那個已經遠去的年輕君主說話,又仿佛在對年輕時候的自己對話,「武公,您的道在梁國,在法度;老夫的道在學宮,在傳承;而仲尼的道……」

  他微微一笑,仰首望天。

  「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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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嘗至漢中,慰曰:『其儒學粹然。』」——《論語序》

  「在兩千年前的春秋時期,梁國的國君張臨開創了外儒內法的治國政略,這一舉措不僅對當時的孔子帶來了思想蛻皮,還對後世的朝代有著深遠的影響!」——《探尋諸子百家》

  「宣公薨至武公時,梁君多聵,非武公主事,梁當亡矣!」——《史記·張梁世家》

  「武公薨,葬四山!武曰:克定禍亂、威強叡德、剛強以順、闢土斥境也!」——《史記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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