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ai在問為什麼
上午的議程是各方學者做報告。內容中規中矩，無非是大模型、多模態、可解釋性這些圈子裡車軲轆話。
林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王磊坐在旁邊，替他記筆記。寫了兩頁後發現自己在畫火柴人，索性也放棄了。
中午休息時間，事情來了。
林羽走出會場，打算去找個食堂吃麵。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
英語，發音標準，聲線乾淨。
林羽停下腳步，轉頭。
凱文·斯特林站在三米外。近距離看，他比照片上年輕，也比照片上精神。藍色的眼睛很亮，像裝了燈。
沒有翻譯，沒有助手，沒有記者。
就他一個人。
「又見面了。」
凱文用中文說。發音不太標準，但能聽懂。
「你會中文了？」
「學了三個月。為了今天。」
凱文笑了一下，切回英語，「不過複雜的話還是得用英文。」
林羽靠在牆上，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
「聊聊天。」
凱文走近兩步，「芝加哥之後我就想找你聊了。一直沒機會。」
「你可以發郵件。」
「郵件沒有眼睛。」
凱文說，「我喜歡看著人說話。能看出很多東西。」
林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比如？」
「比如你現在的狀態，比芝加哥那次放鬆得多。」
凱文偏了偏頭，「說明你最近在做一件讓你開心的事。」
林羽沒接話。
凱文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走廊兩端，確認沒人，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來京，不只是為了論壇。」
「我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你想親眼看看，我到底在做什麼。」
林羽的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有什麼菜。
凱文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真誠。
「你真的和傳說中一樣。」
「傳說？」
「MIT那邊的人說你像一堵牆。不管你怎麼推，它都不動。」
凱文攤手，「現在我覺得不是牆。是鏡子。你扔什麼過來，它就反射回去。」
「你是來拍馬屁的？」
「我是來合作的。」
走廊安靜了一瞬。
林羽看著凱文的眼睛。藍色的，很清澈，像北歐的冰湖。
但冰湖底下，有東西在動。
「合作什麼？」
「AI。」
凱文直接說，「你在做AI，我也在做。方向不同，但底層邏輯有交叉。如果我們共享一部分訓練方法論，」
「不。」
凱文的話被切斷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的共享，意思是你給我百分之二十，拿走百分之八十。」
林羽的聲音很平淡，「你在MIT做的AI，跟我在做的，不是一個東西。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來找我合作，是因為你的路線卡住了，想看看我的路線長什麼樣。」
凱文的笑容沒變。
但他的眼睛變了。
冰湖表面的溫度降了幾度。
「你總是這樣？」他問。
「哪樣？」
「把所有人都當對手。」
「不是所有人。」
林羽從牆上直起身，「只是你。」
他走過凱文身邊，往電梯方向走。
「林。」
凱文在身後叫他。
林羽沒停。
「你接了軍方的活，對吧？」
林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不到零點三秒。但凱文看到了。
「猜的。」
凱文聳肩，「你最近三個月沒發任何論文，沒參加任何學術活動，公司的商業項目也交給了別人在管。一個像你這樣的人，突然消失三個月，只有一種可能，你在做一件不能見光的事。」
他停了一下。
「而在華夏，能讓一個人完全消失三個月的，只有軍方。」
林羽沒轉頭。
「凱文。」
「嗯？」
「你中文學得不錯。但有一句話你可能沒學過。」
「哪句？」
「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林羽走進電梯，門關上了。
凱文站在走廊里，盯著關上的電梯門。
他掏出手機，給波士頓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確認了。他在做AI。而且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另外，那份架構草案，可能有問題。他太平靜了。一個人被偷了東西，不可能這麼鎮定。】
【除非，他想讓我們偷。】
發完之後，凱文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電梯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他輕聲說，「真的有意思。」
同一時間，龍芯基地主控中心。
夏子衿獨自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AI正在處理一批新的訓練數據。這批數據是林羽臨走前親自挑選的，不是圖片，不是視頻，而是一組對話記錄。
普通人的日常對話。有吵架的，有道歉的，有撒謊的，有說笑的。
任務很簡單：判斷每段對話中，說話的人是什麼情緒。
AI前面幾輪的輸出都在預期範圍內。憤怒、開心、緊張，它判斷得越來越准。
下午四點三十三分。
一段新的對話被推送到AI面前。
對話只有兩句。
甲：我沒事。
乙：你確定？
甲：確定。
標準答案是，甲在說謊。
但林羽刪掉了標準答案。
AI沉默了。
響應時間從毫秒級，跳到了秒級。
三秒。七秒。十五秒。
夏子衿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第二十三秒。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我沒事的語義與上下文情緒模型存在偏差。通常當一個個體需要主動聲明自己狀態正常時，恰恰說明其狀態可能異常。】
【但我無法確定。】
【為什麼人類會說與自身狀態相反的話？】
夏子衿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後一行。
它問了為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林羽發了一條消息。
只有三個字。
【它問了。】
林羽在論壇會場的後排看到消息時，正好有人在台上講大模型的湧現能力與可控性平衡。
他看了那四幾個字三秒鐘。
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就走。
王磊還沒反應過來，林羽已經到了門口。
「老大？下午的圓桌論壇你不參加了？你是主講嘉賓，」
「幫我請假。」
「理由呢？」
「拉肚子。」
林羽出了會場，攔了一輛車直奔基地。
四十分鐘後，他推開主控中心的門。
夏子衿還坐在操作台前。屏幕沒關，那行字還亮著。
【為什麼人類會說與自身狀態相反的話？】
林羽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周衛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三米外，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林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王磊坐在旁邊，替他記筆記。寫了兩頁後發現自己在畫火柴人，索性也放棄了。
中午休息時間，事情來了。
林羽走出會場，打算去找個食堂吃麵。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
英語，發音標準，聲線乾淨。
林羽停下腳步，轉頭。
凱文·斯特林站在三米外。近距離看，他比照片上年輕，也比照片上精神。藍色的眼睛很亮，像裝了燈。
沒有翻譯，沒有助手，沒有記者。
就他一個人。
「又見面了。」
凱文用中文說。發音不太標準，但能聽懂。
「你會中文了？」
「學了三個月。為了今天。」
凱文笑了一下，切回英語，「不過複雜的話還是得用英文。」
林羽靠在牆上，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
「聊聊天。」
凱文走近兩步，「芝加哥之後我就想找你聊了。一直沒機會。」
「你可以發郵件。」
「郵件沒有眼睛。」
凱文說，「我喜歡看著人說話。能看出很多東西。」
林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比如？」
「比如你現在的狀態，比芝加哥那次放鬆得多。」
凱文偏了偏頭，「說明你最近在做一件讓你開心的事。」
林羽沒接話。
凱文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走廊兩端，確認沒人，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來京，不只是為了論壇。」
「我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你想親眼看看，我到底在做什麼。」
林羽的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有什麼菜。
凱文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真誠。
「你真的和傳說中一樣。」
「傳說？」
「MIT那邊的人說你像一堵牆。不管你怎麼推，它都不動。」
凱文攤手，「現在我覺得不是牆。是鏡子。你扔什麼過來，它就反射回去。」
「你是來拍馬屁的？」
「我是來合作的。」
走廊安靜了一瞬。
林羽看著凱文的眼睛。藍色的，很清澈，像北歐的冰湖。
但冰湖底下，有東西在動。
「合作什麼？」
「AI。」
凱文直接說，「你在做AI，我也在做。方向不同，但底層邏輯有交叉。如果我們共享一部分訓練方法論，」
「不。」
凱文的話被切斷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的共享，意思是你給我百分之二十，拿走百分之八十。」
林羽的聲音很平淡，「你在MIT做的AI，跟我在做的，不是一個東西。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來找我合作，是因為你的路線卡住了，想看看我的路線長什麼樣。」
凱文的笑容沒變。
但他的眼睛變了。
冰湖表面的溫度降了幾度。
「你總是這樣？」他問。
「哪樣？」
「把所有人都當對手。」
「不是所有人。」
林羽從牆上直起身，「只是你。」
他走過凱文身邊，往電梯方向走。
「林。」
凱文在身後叫他。
林羽沒停。
「你接了軍方的活，對吧？」
林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不到零點三秒。但凱文看到了。
「猜的。」
凱文聳肩，「你最近三個月沒發任何論文，沒參加任何學術活動，公司的商業項目也交給了別人在管。一個像你這樣的人，突然消失三個月，只有一種可能，你在做一件不能見光的事。」
他停了一下。
「而在華夏，能讓一個人完全消失三個月的，只有軍方。」
林羽沒轉頭。
「凱文。」
「嗯？」
「你中文學得不錯。但有一句話你可能沒學過。」
「哪句？」
「別聰明反被聰明誤。」
林羽走進電梯，門關上了。
凱文站在走廊里，盯著關上的電梯門。
他掏出手機，給波士頓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確認了。他在做AI。而且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另外，那份架構草案，可能有問題。他太平靜了。一個人被偷了東西，不可能這麼鎮定。】
【除非，他想讓我們偷。】
發完之後，凱文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電梯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他輕聲說，「真的有意思。」
同一時間，龍芯基地主控中心。
夏子衿獨自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
AI正在處理一批新的訓練數據。這批數據是林羽臨走前親自挑選的，不是圖片，不是視頻，而是一組對話記錄。
普通人的日常對話。有吵架的，有道歉的，有撒謊的，有說笑的。
任務很簡單：判斷每段對話中，說話的人是什麼情緒。
AI前面幾輪的輸出都在預期範圍內。憤怒、開心、緊張，它判斷得越來越准。
下午四點三十三分。
一段新的對話被推送到AI面前。
對話只有兩句。
甲：我沒事。
乙：你確定？
甲：確定。
標準答案是，甲在說謊。
但林羽刪掉了標準答案。
AI沉默了。
響應時間從毫秒級，跳到了秒級。
三秒。七秒。十五秒。
夏子衿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第二十三秒。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我沒事的語義與上下文情緒模型存在偏差。通常當一個個體需要主動聲明自己狀態正常時，恰恰說明其狀態可能異常。】
【但我無法確定。】
【為什麼人類會說與自身狀態相反的話？】
夏子衿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後一行。
它問了為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林羽發了一條消息。
只有三個字。
【它問了。】
林羽在論壇會場的後排看到消息時，正好有人在台上講大模型的湧現能力與可控性平衡。
他看了那四幾個字三秒鐘。
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就走。
王磊還沒反應過來，林羽已經到了門口。
「老大？下午的圓桌論壇你不參加了？你是主講嘉賓，」
「幫我請假。」
「理由呢？」
「拉肚子。」
林羽出了會場，攔了一輛車直奔基地。
四十分鐘後，他推開主控中心的門。
夏子衿還坐在操作台前。屏幕沒關，那行字還亮著。
【為什麼人類會說與自身狀態相反的話？】
林羽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周衛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三米外，沉默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