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王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看，「這人怎麼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
「不是小強。」林羽閉著眼說。
「那是什麼？」
「磨刀石。」
王磊沒聽懂。
夏子衿聽懂了。
她在平板上打下最後一行字，然後關了屏幕。
【他需要對手。沒有對手的時候，他會覺得無聊。】
【凱文·斯特林對他最大的價值，不是威脅。】
【是讓他不會睡著。】
趙處說三個月。
林羽給了三天。
第一天，什麼都沒發生。
林羽回到京華大學，照常去食堂吃雞蛋面，照常在物理系的課堂上睡覺。教授在講台上講量子力學導論，林羽在最後一排打呼，兩不耽誤。
下午，王磊在實驗室里刷新聞，越刷越焦慮。
「老大，凱文那邊動作好快，歐洲四個實驗室全答應了，柏林那邊還撥了專項經費。」
「嗯。」
「你就不著急？」
「急什麼？」
「天眼那邊數據還沒批下來，凱文那邊又搞聯盟，咱們兩線作戰——」
「三線。」林羽糾正。
「啥？」
「龍芯的量產流程還沒跑完。李教授那邊催了三次了。」
王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顆茶葉蛋沒嚼。
「那你怎麼還在睡覺？！」
林羽翻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繼續趴。
「因為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就行。」
王磊想罵人，但想了想自己的年薪和期權，閉嘴了。
第二天。
下午三點，林羽的手機響了。
陳解放。
「小林，數據的事，批了。」
林羽坐起來。
「多久？」
「特批，綠色通道。明天上午十點，數據接口會開放。但是——」
陳解放的聲音頓了一下。
「上面加了一個條件。」
「說。」
「派一個監督組進你的團隊。全程跟進，確保數據安全。」
林羽沉默了兩秒。
「誰帶隊？」
「一個叫周衛國的。軍方技術監察處的人。」
「什麼來頭？」
「我打聽了一下。」
陳解放的語氣有些微妙，「這人不太好相處。在軍方系統里綽號叫周閻王。誰的面子都不給。上次有個院士的項目他不滿意，直接一份報告遞上去，項目當月就停了。」
林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從抽屜里摸出一包辣條。
「閻王。」
他撕開包裝，「聽著挺有意思。」
「小林，我是認真的。」
陳解放的聲音嚴肅起來，「這個人不是顧飛宇那種小角色。他不貪，不蠢，不講人情，只認規矩。你那套天馬行空的作風，在他那裡行不通。」
「陳老。」
「嗯？」
「您什麼時候見我跟人講過道理？」
陳解放噎了一下。
「我跟人講的，從來都是結果。」
電話掛了。
林羽嚼著辣條，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
夏子衿在對面的桌子前看論文，頭也沒抬。
「周衛國。」
她說，「我查了一下。四十三歲，軍事工程學博士，在國防科工系統幹了二十年。參與過六個國家級項目的技術監察，其中兩個被他叫停。」
「叫停的原因呢？」
「一個是數據造假，一個是安全協議違規。」
林羽靠在椅背上。
「這人有本事。」
「你不擔心他給你添麻煩？」
「擔心什麼？我又不造假，也不違規。」
夏子衿抬起頭。
「你三天前黑進京城上百所高校的伺服器偷算力，不算違規？」
林羽的辣條差點嗆到嗓子裡。
「那是借用。」
「沒打招呼的借用。」
「……」
「還有你入侵企鵝內網竊取通話記錄那次。」
「那是正當防衛。」
「入侵是正當防衛。」
夏子衿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完全平直，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但就是因為沒有嘲諷的意思，才更加致命。
林羽揉了揉鼻子，把辣條包裝扔進垃圾桶。
「好吧。」
他承認，「在周閻王面前，收斂一點。」
「你做得到？」
「我試試。」
夏子衿看了他三秒，重新低頭看論文。
她不信。
第三天。
上午十點整。
龍芯基地主控中心。
數據接口準時開放。
海量的原始數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林羽專門搭建的伺服器陣列。王磊盯著數據流量表，瞳孔持續放大。
「天……這數據量……」
他扭頭看林羽。
林羽站在伺服器前，雙手插兜，盯著屏幕上翻滾的數據流。
「夠了。」他說。
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很規整。
林羽轉頭。
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走進來。身形精幹，不高不矮，每一步的步幅幾乎一模一樣。
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睛不大，但掃過來的時候，像兩把手術刀。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統一著裝，每人手裡拎著一個銀色儀器箱。
周衛國。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主控中心。掃過沙發上散落的零食包裝，掃過王磊桌上摞成小山的外賣盒，掃過角落裡那台被辣條渣覆蓋的筆記本電腦。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很輕。
但林羽捕捉到了。
那不是嫌棄。
是一個習慣了軍事化管理的人，看到混亂場景時的本能反應。
周衛國的目光最終落在林羽身上。
黑色T恤，運動外套沒拉拉鏈，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有一點辣條的紅色痕跡。
兩個人對視。
一個是鐵面無私的軍方監察官，一個是藐視一切規則的天才少年。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
周衛國先開口了。
「林羽？」
「嗯。」
「我是技術監察處周衛國。從今天起，我和我的團隊將全程監督天眼計劃的數據使用和安全協議。」
他頓了一下。
「你的所有操作記錄，都會被完整備份。任何未經授權的數據調用、代碼植入和網絡外聯行為，我會在第一時間上報。」
他看著林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不容商量。
「沒有例外。」
王磊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把桌上的外賣盒往抽屜里塞。
林羽站在原地，看著周衛國。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客套，是那種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人時，才會出現的笑。
「周處。」
林羽伸出手，「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周衛國低頭看了看那隻手。
「不是小強。」林羽閉著眼說。
「那是什麼？」
「磨刀石。」
王磊沒聽懂。
夏子衿聽懂了。
她在平板上打下最後一行字，然後關了屏幕。
【他需要對手。沒有對手的時候，他會覺得無聊。】
【凱文·斯特林對他最大的價值，不是威脅。】
【是讓他不會睡著。】
趙處說三個月。
林羽給了三天。
第一天，什麼都沒發生。
林羽回到京華大學，照常去食堂吃雞蛋面，照常在物理系的課堂上睡覺。教授在講台上講量子力學導論，林羽在最後一排打呼，兩不耽誤。
下午，王磊在實驗室里刷新聞，越刷越焦慮。
「老大，凱文那邊動作好快，歐洲四個實驗室全答應了，柏林那邊還撥了專項經費。」
「嗯。」
「你就不著急？」
「急什麼？」
「天眼那邊數據還沒批下來，凱文那邊又搞聯盟，咱們兩線作戰——」
「三線。」林羽糾正。
「啥？」
「龍芯的量產流程還沒跑完。李教授那邊催了三次了。」
王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顆茶葉蛋沒嚼。
「那你怎麼還在睡覺？！」
林羽翻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繼續趴。
「因為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就行。」
王磊想罵人，但想了想自己的年薪和期權，閉嘴了。
第二天。
下午三點，林羽的手機響了。
陳解放。
「小林，數據的事，批了。」
林羽坐起來。
「多久？」
「特批，綠色通道。明天上午十點，數據接口會開放。但是——」
陳解放的聲音頓了一下。
「上面加了一個條件。」
「說。」
「派一個監督組進你的團隊。全程跟進，確保數據安全。」
林羽沉默了兩秒。
「誰帶隊？」
「一個叫周衛國的。軍方技術監察處的人。」
「什麼來頭？」
「我打聽了一下。」
陳解放的語氣有些微妙，「這人不太好相處。在軍方系統里綽號叫周閻王。誰的面子都不給。上次有個院士的項目他不滿意，直接一份報告遞上去，項目當月就停了。」
林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從抽屜里摸出一包辣條。
「閻王。」
他撕開包裝，「聽著挺有意思。」
「小林，我是認真的。」
陳解放的聲音嚴肅起來，「這個人不是顧飛宇那種小角色。他不貪，不蠢，不講人情，只認規矩。你那套天馬行空的作風，在他那裡行不通。」
「陳老。」
「嗯？」
「您什麼時候見我跟人講過道理？」
陳解放噎了一下。
「我跟人講的，從來都是結果。」
電話掛了。
林羽嚼著辣條，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
夏子衿在對面的桌子前看論文，頭也沒抬。
「周衛國。」
她說，「我查了一下。四十三歲，軍事工程學博士，在國防科工系統幹了二十年。參與過六個國家級項目的技術監察，其中兩個被他叫停。」
「叫停的原因呢？」
「一個是數據造假，一個是安全協議違規。」
林羽靠在椅背上。
「這人有本事。」
「你不擔心他給你添麻煩？」
「擔心什麼？我又不造假，也不違規。」
夏子衿抬起頭。
「你三天前黑進京城上百所高校的伺服器偷算力，不算違規？」
林羽的辣條差點嗆到嗓子裡。
「那是借用。」
「沒打招呼的借用。」
「……」
「還有你入侵企鵝內網竊取通話記錄那次。」
「那是正當防衛。」
「入侵是正當防衛。」
夏子衿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完全平直，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但就是因為沒有嘲諷的意思，才更加致命。
林羽揉了揉鼻子，把辣條包裝扔進垃圾桶。
「好吧。」
他承認，「在周閻王面前，收斂一點。」
「你做得到？」
「我試試。」
夏子衿看了他三秒，重新低頭看論文。
她不信。
第三天。
上午十點整。
龍芯基地主控中心。
數據接口準時開放。
海量的原始數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林羽專門搭建的伺服器陣列。王磊盯著數據流量表，瞳孔持續放大。
「天……這數據量……」
他扭頭看林羽。
林羽站在伺服器前，雙手插兜，盯著屏幕上翻滾的數據流。
「夠了。」他說。
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很規整。
林羽轉頭。
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走進來。身形精幹，不高不矮，每一步的步幅幾乎一模一樣。
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睛不大，但掃過來的時候，像兩把手術刀。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統一著裝，每人手裡拎著一個銀色儀器箱。
周衛國。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主控中心。掃過沙發上散落的零食包裝，掃過王磊桌上摞成小山的外賣盒，掃過角落裡那台被辣條渣覆蓋的筆記本電腦。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很輕。
但林羽捕捉到了。
那不是嫌棄。
是一個習慣了軍事化管理的人，看到混亂場景時的本能反應。
周衛國的目光最終落在林羽身上。
黑色T恤，運動外套沒拉拉鏈，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有一點辣條的紅色痕跡。
兩個人對視。
一個是鐵面無私的軍方監察官，一個是藐視一切規則的天才少年。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
周衛國先開口了。
「林羽？」
「嗯。」
「我是技術監察處周衛國。從今天起，我和我的團隊將全程監督天眼計劃的數據使用和安全協議。」
他頓了一下。
「你的所有操作記錄，都會被完整備份。任何未經授權的數據調用、代碼植入和網絡外聯行為，我會在第一時間上報。」
他看著林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不容商量。
「沒有例外。」
王磊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把桌上的外賣盒往抽屜里塞。
林羽站在原地，看著周衛國。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客套，是那種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人時，才會出現的笑。
「周處。」
林羽伸出手，「歡迎來到我的地盤。」
周衛國低頭看了看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