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給機器裝一個腦子
車開了四十分鐘，進了一道看不出任何標識的大門。
門口沒有崗亭，但林羽注意到路兩側的樹叢里有東西在動。不是風吹的。
車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建築不高，三層，外牆是那種八十年代的刷漆，斑駁得很有年代感。
但窗戶全是加厚防彈玻璃，這一點林羽一眼就看出來了。
中年男人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夏小姐和王先生，在車上等一下。」
王磊剛想說什麼，被夏子衿按住了。
林羽下車，跟著中年男人進了樓。
走廊很長，燈光是慘白的日光燈管，腳步聲在水磨石地面上迴響。每經過一個拐角，就有一個站得筆直的人，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三道門禁。
每一道都要刷證件、錄指紋、掃虹膜。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全程沒回頭。
最後一道門打開，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長桌，八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面國旗。
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便裝，五十多歲，頭髮剃得很短，坐姿端正得像把尺子。手邊放著一杯茶，但茶水紋絲不動——他一口都沒喝過。
另一個穿白大褂，瘦高個，戴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沓文件，嘴唇抿成一條線。
中年男人替林羽拉開椅子。
林羽沒坐。
他掃了一眼房間，目光在牆上的國旗停了一秒，然後落在那個短髮男人身上。
「你是管事的？」
短髮男人看著他，沒有因為這句話皺眉。
「我姓趙。」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你可以叫我趙處。」
「天眼計劃，是我負責對接外部技術力量。」
林羽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插兜的習慣在軍方會議室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說吧。」
趙處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大褂。白大褂翻開文件，把第一頁推到桌子中間。
「簡單說。」
趙處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羽身上，「我們需要一個能自己學習、自己判斷的AI系統。不是聊天機器人那種玩具，是能在複雜環境下做出獨立決策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為，給機器裝一個腦子。」
林羽沒動。
白大褂終於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具體來說，我們需要AI在信息不完整的條件下，實時分析海量數據，並給出可執行的方案。響應時間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數據量級呢？」林羽問。
「萬億級。」
「同時處理多少個變量？」
「至少一千二百個獨立變量，相互之間存在非線性關聯。」
林羽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起來。
不是在思考能不能做。
是在思考這個遊戲夠不夠有意思。
「之前誰在做這個項目？」
趙處和白大褂對視了一眼。
白大褂推了推眼鏡：「國內三個團隊同時推進，跑了兩年。最好的一個，響應時間卡在一點七秒，下不去了。」
「一點七秒到零點三秒。」
林羽重複了一遍，「差了五倍多。」
「對。」
白大褂的嘴唇又抿緊了，「所以之前的技術路線，全部推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處端起茶杯，終於喝了第一口。
「林羽同志。」
他放下杯子，「我不是搞技術的，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能做，還是不能做？」
林羽看著他。
「我需要什麼？」
趙處等著。
「算力，我自己有。材料，我自己有。人，我也有。」
林羽掰著手指，語氣像在點菜，「我只需要一樣東西。」
「數據。」
他身體前傾，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真實的、海量的、未經篩選的原始數據。你們手裡有多少，給我多少。」
白大褂臉色變了。
「這些數據涉及——」
「我知道涉及什麼。」
林羽打斷他，「所以我才要。」
「AI要學會思考，就得餵它真東西。你給它看教科書，它永遠只會背課文。你讓它看真實世界，它才能學會判斷。」
趙處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里只有日光燈管發出的細微嗡鳴。
「數據的事，我做不了主。」
他終於開口，「需要上面批。」
「多久？」
「正常流程，三個月。」
「太慢。」
趙處看著他，語氣沒變：「這已經是最快的了。」
林羽站起來。
「趙處。」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你讓我來，不是走正常流程的。」
他推開門。
「給你三天。三天之後，數據到位，我開工。數據不到位——」
他沒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趙處坐在原位，盯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
白大褂低聲說：「這個年輕人，態度有問題。」
趙處沒理他。他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
「準備材料。」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今晚上報。」
白大褂愣住：「你真的要幫他走特批？」
趙處走到門口，停下來。
「你知道那三個跑了兩年的團隊，花了多少錢嗎？」
白大褂沉默。
「四十七個億。」
趙處拉開門，「結果是一點七秒。」
「他要是能做到零點三秒，別說三天，三個小時我都給他批。」
門關上了。
車裡，王磊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夏子衿坐在另一側，平板亮著屏幕。
林羽拉開車門坐進來，順手把王磊的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推開。
「怎麼樣？」夏子衿沒抬頭。
「接了個活。」
「什麼活？」
「教機器人做人。」
夏子衿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林羽，發現他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慵懶，也不是嘲諷。
是那種拿到一道前所未見的難題時，才會出現的光。
「很難？」她問。
「很有意思。」
林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比高考有意思。」
夏子衿收回目光，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
【天眼計劃。響應時間：0.3秒。數據需求：國家級。】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他說很有意思。上一次他用這個詞，是芝加哥之前。】
車子在夜色中駛向城區。
林羽的手機震了一下。
沈月的消息。
【凱文·斯特林兩小時前在MIT召開了緊急新聞發布會。他宣布，將聯合歐洲四所頂級實驗室，成立新材料聯盟，目標是在六個月內超越你的5247。】
【另外，他在發布會上說了一句話，原話是：「SC大會只是一場表演賽。真正的戰爭，在實驗室里。」】
林羽看完，把手機扣在腿上。
「又來了。」
門口沒有崗亭，但林羽注意到路兩側的樹叢里有東西在動。不是風吹的。
車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建築不高，三層，外牆是那種八十年代的刷漆，斑駁得很有年代感。
但窗戶全是加厚防彈玻璃，這一點林羽一眼就看出來了。
中年男人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夏小姐和王先生，在車上等一下。」
王磊剛想說什麼，被夏子衿按住了。
林羽下車，跟著中年男人進了樓。
走廊很長，燈光是慘白的日光燈管，腳步聲在水磨石地面上迴響。每經過一個拐角，就有一個站得筆直的人，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三道門禁。
每一道都要刷證件、錄指紋、掃虹膜。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全程沒回頭。
最後一道門打開，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長桌，八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面國旗。
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便裝，五十多歲，頭髮剃得很短，坐姿端正得像把尺子。手邊放著一杯茶，但茶水紋絲不動——他一口都沒喝過。
另一個穿白大褂，瘦高個，戴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沓文件，嘴唇抿成一條線。
中年男人替林羽拉開椅子。
林羽沒坐。
他掃了一眼房間，目光在牆上的國旗停了一秒，然後落在那個短髮男人身上。
「你是管事的？」
短髮男人看著他，沒有因為這句話皺眉。
「我姓趙。」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你可以叫我趙處。」
「天眼計劃，是我負責對接外部技術力量。」
林羽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插兜的習慣在軍方會議室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說吧。」
趙處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大褂。白大褂翻開文件，把第一頁推到桌子中間。
「簡單說。」
趙處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羽身上，「我們需要一個能自己學習、自己判斷的AI系統。不是聊天機器人那種玩具，是能在複雜環境下做出獨立決策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為，給機器裝一個腦子。」
林羽沒動。
白大褂終於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具體來說，我們需要AI在信息不完整的條件下，實時分析海量數據，並給出可執行的方案。響應時間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數據量級呢？」林羽問。
「萬億級。」
「同時處理多少個變量？」
「至少一千二百個獨立變量，相互之間存在非線性關聯。」
林羽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起來。
不是在思考能不能做。
是在思考這個遊戲夠不夠有意思。
「之前誰在做這個項目？」
趙處和白大褂對視了一眼。
白大褂推了推眼鏡：「國內三個團隊同時推進，跑了兩年。最好的一個，響應時間卡在一點七秒，下不去了。」
「一點七秒到零點三秒。」
林羽重複了一遍，「差了五倍多。」
「對。」
白大褂的嘴唇又抿緊了，「所以之前的技術路線，全部推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處端起茶杯，終於喝了第一口。
「林羽同志。」
他放下杯子，「我不是搞技術的，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能做，還是不能做？」
林羽看著他。
「我需要什麼？」
趙處等著。
「算力，我自己有。材料，我自己有。人，我也有。」
林羽掰著手指，語氣像在點菜，「我只需要一樣東西。」
「數據。」
他身體前傾，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真實的、海量的、未經篩選的原始數據。你們手裡有多少，給我多少。」
白大褂臉色變了。
「這些數據涉及——」
「我知道涉及什麼。」
林羽打斷他，「所以我才要。」
「AI要學會思考，就得餵它真東西。你給它看教科書，它永遠只會背課文。你讓它看真實世界，它才能學會判斷。」
趙處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里只有日光燈管發出的細微嗡鳴。
「數據的事，我做不了主。」
他終於開口，「需要上面批。」
「多久？」
「正常流程，三個月。」
「太慢。」
趙處看著他，語氣沒變：「這已經是最快的了。」
林羽站起來。
「趙處。」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你讓我來，不是走正常流程的。」
他推開門。
「給你三天。三天之後，數據到位，我開工。數據不到位——」
他沒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趙處坐在原位，盯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
白大褂低聲說：「這個年輕人，態度有問題。」
趙處沒理他。他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
「準備材料。」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今晚上報。」
白大褂愣住：「你真的要幫他走特批？」
趙處走到門口，停下來。
「你知道那三個跑了兩年的團隊，花了多少錢嗎？」
白大褂沉默。
「四十七個億。」
趙處拉開門，「結果是一點七秒。」
「他要是能做到零點三秒，別說三天，三個小時我都給他批。」
門關上了。
車裡，王磊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夏子衿坐在另一側，平板亮著屏幕。
林羽拉開車門坐進來，順手把王磊的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推開。
「怎麼樣？」夏子衿沒抬頭。
「接了個活。」
「什麼活？」
「教機器人做人。」
夏子衿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林羽，發現他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慵懶，也不是嘲諷。
是那種拿到一道前所未見的難題時，才會出現的光。
「很難？」她問。
「很有意思。」
林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比高考有意思。」
夏子衿收回目光，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
【天眼計劃。響應時間：0.3秒。數據需求：國家級。】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他說很有意思。上一次他用這個詞，是芝加哥之前。】
車子在夜色中駛向城區。
林羽的手機震了一下。
沈月的消息。
【凱文·斯特林兩小時前在MIT召開了緊急新聞發布會。他宣布，將聯合歐洲四所頂級實驗室，成立新材料聯盟，目標是在六個月內超越你的5247。】
【另外，他在發布會上說了一句話，原話是：「SC大會只是一場表演賽。真正的戰爭，在實驗室里。」】
林羽看完，把手機扣在腿上。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