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因為他是對的
上面還沾著辣條的調料粉。
他沒有握。
「先把手洗了。」
周衛國說完，轉身對自己的團隊下令，「設備架設，安全掃描，全區域信號檢測。半小時內完成。」
四個人齊聲應答，迅速散開。
林羽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王磊湊到他耳邊：「老大，這人看起來比李建斌還難搞。」
林羽看著周衛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不一樣。」
「哪不一樣？」
「李建斌是自以為是。」
林羽轉身坐回沙發，「這個人，是真有本事。」
他拿起手機，給夏子衿發了條消息。
【來基地。帶你的筆記本。】
【天眼，正式開工。】
周衛國的團隊只用了二十三分鐘就完成了全區域安全掃描。
比他自己定的半小時，快了七分鐘。
這讓林羽多看了他一眼。
安全掃描的結果被列印出來，整整六頁A4紙，密密麻麻的檢查項目，每一條後面都打著對勾或叉。
叉很多。
周衛國拿著報告走到林羽面前，把第三頁翻開，放在桌上。
「問題一。你的伺服器陣列沒有物理隔離，存在外網接入埠。」
林羽瞥了一眼。
「那是我調試用的。」
「關掉。」
林羽沒動。
「問題二。」
周衛國繼續，手指點在第四頁，「你的操作終端上安裝了三個未經備案的軟體。其中一個是VPN。」
王磊在後面心虛地咳了一聲。
「那是我裝的，偶爾查個資料——」
「卸載。」
周衛國連看都沒看他，「所有未備案軟體，今天之內全部清除。」
「問題三。」
他翻到最後一頁。
「你的團隊成員中，有一位名叫夏子衿的，目前沒有任何安全審查記錄。在她通過審查之前，不允許接觸天眼項目的任何數據。」
林羽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一下，和之前不同。
不是慵懶，不是有趣。
是鋒芒。
「夏子衿是我的核心團隊成員。」
林羽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語速慢了半拍，「天眼的所有理論建模，都需要她參與。」
「規矩不會因為她重要就改變。」
周衛國迎著他的目光，紋絲不動，「安全審查最快七天。七天之內，她不碰數據。」
兩個人對視。
主控中心裡的空氣凝滯了。
王磊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五秒。
林羽先移開了目光。
他靠回沙發，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行。」
王磊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羽讓步了？
林羽那個敢對企鵝集團敲五十億的人，那個對著SC大會全球直播說歡迎來到新紀元的人居然讓步了？
但周衛國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只是把報告收起來，轉身走向自己的臨時工位。
「今天下午兩點，我需要看到所有問題的整改確認書。」
他頭也不回地說。
門關上後，王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老大，你怎麼就——」
「因為他是對的。」
王磊愣住。
林羽看著天花板，聲音懶洋洋的。
「外網埠確實該關。VPN確實不該裝。安全審查確實得走流程。」
他停了一下。
「這人做事有章法，不是來找茬的。跟他硬碰硬，沒意義。」
王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林羽這麼久，第一次見他對一個規矩人表現出尊重。
下午兩點。整改確認書準時交到了周衛國手上。
周衛國逐條檢查，花了四十分鐘，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可以開始了。」
他把確認書收進文件夾。
「但在夏子衿的審查通過之前，所有涉及數據層面的操作，我需要實時查看。」
「隨便看。」
林羽已經坐在了操作台前，手指搭在鍵盤上。
屏幕亮了。
海量數據的索引目錄鋪開，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海。
林羽盯著屏幕，手指沒動。
周衛國站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
他注意到，林羽的眼睛在快速掃描目錄結構。速度很快，但不是漫無目的地亂掃——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在跳躍。
三分鐘後，林羽開口了。
「數據分類方式有問題。」
周衛國眉頭微動。
「這些數據是按時間線索排列的。」
林羽的手指終於動了，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窗口，「但AI學習不靠時間線，靠關聯度。你們給的是一本按年份編的流水帳，我需要的是一張網。」
他停了停。
「我得重新排。」
周衛國沉默了幾秒。
「你要對原始數據進行重新索引？」
「對。」
「操作記錄我需要同步備份。」
「隨便。」
林羽的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飛速輸入。
周衛國看著屏幕上翻滾的代碼，雖然看不懂具體內容，但他憑二十年的經驗判斷出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的打字速度，和他思考的速度之間，沒有延遲。
鍵盤上的每一次敲擊，都直接連著腦子。
周衛國站了十分鐘，一動沒動。
然後他悄悄退後了一步。
不是讓路。
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對某種東西的本能退讓。
晚上八點。
夏子衿到了基地，但被攔在了主控中心外面。
周衛國的人，客客氣氣地請她在休息室等候。
她沒有爭辯。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打開平板，開始處理奇點算法公司的日常事務。
林羽從主控中心出來，端著兩碗食堂的雞蛋面，一碗遞給她。
「七天。」
他坐下來，「等審查。」
「我知道。」
夏子衿接過面，「你那邊進展怎麼樣？」
「數據量比我預想的大。」
林羽吸了一口面，「但質量不錯。」
「你打算怎麼做？」
「先喂，再教，最後考。」
「跟教小孩一樣？」
「差不多。」
林羽嚼著麵條，「比教小孩難一點。小孩會哭，機器不會。你不知道它到底是學不會，還是在裝死。」
夏子衿把筷子放下。
「那你怎麼判斷？」
林羽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需要你。」
他沒有展開說。
但夏子衿明白了。
她的存在意義，不是幫林羽寫代碼或算數據。
是幫他看見機器有沒有在撒謊。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跟上林羽思維速度的人，只有她。
「七天。」
夏子衿重新拿起筷子，「我等你。」
他沒有握。
「先把手洗了。」
周衛國說完，轉身對自己的團隊下令，「設備架設，安全掃描，全區域信號檢測。半小時內完成。」
四個人齊聲應答，迅速散開。
林羽收回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王磊湊到他耳邊：「老大，這人看起來比李建斌還難搞。」
林羽看著周衛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不一樣。」
「哪不一樣？」
「李建斌是自以為是。」
林羽轉身坐回沙發，「這個人，是真有本事。」
他拿起手機，給夏子衿發了條消息。
【來基地。帶你的筆記本。】
【天眼，正式開工。】
周衛國的團隊只用了二十三分鐘就完成了全區域安全掃描。
比他自己定的半小時，快了七分鐘。
這讓林羽多看了他一眼。
安全掃描的結果被列印出來，整整六頁A4紙，密密麻麻的檢查項目，每一條後面都打著對勾或叉。
叉很多。
周衛國拿著報告走到林羽面前，把第三頁翻開，放在桌上。
「問題一。你的伺服器陣列沒有物理隔離，存在外網接入埠。」
林羽瞥了一眼。
「那是我調試用的。」
「關掉。」
林羽沒動。
「問題二。」
周衛國繼續，手指點在第四頁，「你的操作終端上安裝了三個未經備案的軟體。其中一個是VPN。」
王磊在後面心虛地咳了一聲。
「那是我裝的，偶爾查個資料——」
「卸載。」
周衛國連看都沒看他，「所有未備案軟體，今天之內全部清除。」
「問題三。」
他翻到最後一頁。
「你的團隊成員中，有一位名叫夏子衿的，目前沒有任何安全審查記錄。在她通過審查之前，不允許接觸天眼項目的任何數據。」
林羽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一下，和之前不同。
不是慵懶，不是有趣。
是鋒芒。
「夏子衿是我的核心團隊成員。」
林羽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語速慢了半拍，「天眼的所有理論建模，都需要她參與。」
「規矩不會因為她重要就改變。」
周衛國迎著他的目光，紋絲不動，「安全審查最快七天。七天之內，她不碰數據。」
兩個人對視。
主控中心裡的空氣凝滯了。
王磊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五秒。
林羽先移開了目光。
他靠回沙發，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行。」
王磊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羽讓步了？
林羽那個敢對企鵝集團敲五十億的人，那個對著SC大會全球直播說歡迎來到新紀元的人居然讓步了？
但周衛國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只是把報告收起來，轉身走向自己的臨時工位。
「今天下午兩點，我需要看到所有問題的整改確認書。」
他頭也不回地說。
門關上後，王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老大，你怎麼就——」
「因為他是對的。」
王磊愣住。
林羽看著天花板，聲音懶洋洋的。
「外網埠確實該關。VPN確實不該裝。安全審查確實得走流程。」
他停了一下。
「這人做事有章法，不是來找茬的。跟他硬碰硬，沒意義。」
王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林羽這麼久，第一次見他對一個規矩人表現出尊重。
下午兩點。整改確認書準時交到了周衛國手上。
周衛國逐條檢查，花了四十分鐘，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可以開始了。」
他把確認書收進文件夾。
「但在夏子衿的審查通過之前，所有涉及數據層面的操作，我需要實時查看。」
「隨便看。」
林羽已經坐在了操作台前，手指搭在鍵盤上。
屏幕亮了。
海量數據的索引目錄鋪開，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海。
林羽盯著屏幕，手指沒動。
周衛國站在他身後兩米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
他注意到，林羽的眼睛在快速掃描目錄結構。速度很快，但不是漫無目的地亂掃——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在跳躍。
三分鐘後，林羽開口了。
「數據分類方式有問題。」
周衛國眉頭微動。
「這些數據是按時間線索排列的。」
林羽的手指終於動了，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窗口，「但AI學習不靠時間線，靠關聯度。你們給的是一本按年份編的流水帳，我需要的是一張網。」
他停了停。
「我得重新排。」
周衛國沉默了幾秒。
「你要對原始數據進行重新索引？」
「對。」
「操作記錄我需要同步備份。」
「隨便。」
林羽的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飛速輸入。
周衛國看著屏幕上翻滾的代碼，雖然看不懂具體內容，但他憑二十年的經驗判斷出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的打字速度，和他思考的速度之間，沒有延遲。
鍵盤上的每一次敲擊，都直接連著腦子。
周衛國站了十分鐘，一動沒動。
然後他悄悄退後了一步。
不是讓路。
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對某種東西的本能退讓。
晚上八點。
夏子衿到了基地，但被攔在了主控中心外面。
周衛國的人，客客氣氣地請她在休息室等候。
她沒有爭辯。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打開平板，開始處理奇點算法公司的日常事務。
林羽從主控中心出來，端著兩碗食堂的雞蛋面，一碗遞給她。
「七天。」
他坐下來，「等審查。」
「我知道。」
夏子衿接過面，「你那邊進展怎麼樣？」
「數據量比我預想的大。」
林羽吸了一口面，「但質量不錯。」
「你打算怎麼做？」
「先喂，再教，最後考。」
「跟教小孩一樣？」
「差不多。」
林羽嚼著麵條，「比教小孩難一點。小孩會哭，機器不會。你不知道它到底是學不會，還是在裝死。」
夏子衿把筷子放下。
「那你怎麼判斷？」
林羽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需要你。」
他沒有展開說。
但夏子衿明白了。
她的存在意義，不是幫林羽寫代碼或算數據。
是幫他看見機器有沒有在撒謊。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跟上林羽思維速度的人，只有她。
「七天。」
夏子衿重新拿起筷子，「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