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沒有材料？那就造一個
沒有材料？那就造一個
林羽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德國團隊被挖走了。」
他對夏子衿說。
夏子衿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整個團隊？」
「連樣品帶數據，打包搬空。」
林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讓企鵝交出五十億時沒有任何區別。仿佛丟了二十億的材料供應鏈和丟了一支原子筆，在他的情緒坐標系裡，處於同一個象限。
主控中心裡，李建斌剛簽完奇點算法的人事合同，墨跡還沒幹透，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職業本能的警覺。
「沒有拓撲絕緣體薄膜，你的能量回收架構就是空中樓閣。」
李建斌走過來，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火藥味，而是一種純粹的技術判斷，「這種材料的生長工藝極其苛刻，全球能做到5納米厚度以下的實驗室不超過三個，全在西方。現在連人帶數據都沒了，我們拿什麼做？」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林羽的架構再天才，沒有材料，就像有了發動機圖紙，卻買不到鋼鐵。
李建斌身後的幾個老研究員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不是在看笑話，作為已經簽了合同的奇點員工，這條船要是沉了，他們也得跟著喝水。
「你的能量回收模型，核心需求是什麼？」
林羽沒有回答李建斌，而是轉頭問夏子衿。
「熱導率大於4000W/m·K，居里溫度精確控制在85.3攝氏度，薄膜厚度5納米以內。」
夏子衿脫口而出，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仿佛這些參數長在她的大腦皮層里。
「碲化鉍是唯一的選擇嗎？」
夏子衿停頓了零點三秒。這在她的反應體系里，已經算是一次漫長的思考了。
「不是唯一的。但其他材料要達到同等性能，需要在分子層面進行重新設計。等於從頭髮明一種自然界不存在的東西。」
「那就發明一個。」
林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李建斌差點被自己的茶水嗆到。
「你說什麼？」
「發明一種新材料。」
林羽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個他從未在任何論文中見過的分子結構式，「碲化鉍的替代品。熱導率更高，生長工藝更簡單，而且——」
他在分子式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另一串符號。
「原料全部可以在國內獲取。」
白板前安靜了五秒。
李建斌推了推金絲眼鏡，走上前。他盯著那個分子式看了整整一分鐘，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複雜情緒。
「這是……銻化銦的衍生物？」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在基底摻入了稀土元素釓？」
「三層異質結構。」
夏子衿已經在筆記本上飛速計算了起來，「底層銻化銦提供電子遷移率，中間層釓鐵合金控制居里溫度，頂層石墨烯封裝導熱……」
她的手指突然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羽，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熱導率理論值可以達到5200。」
5200。
比碲化鉍高出30%。
而且原料——銻、銦、釓、石墨烯——全都是華夏儲量豐富的戰略資源。
「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的？」
李建斌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剛才。」
「剛才？」
「從沈月告訴我德國團隊被挖走，到現在，大概四分鐘。」
林羽扔下馬克筆，回到椅子上，「四分鐘夠我推三種方案，這是最優解。」
李建斌站在原地。
他今年六十一歲。從二十三歲在貝爾實驗室發表第一篇論文開始，他在半導體材料領域浸淫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的積累，讓他在看到那個分子式的瞬間就明白了它的可行性。
也讓他在同一個瞬間明白了，自己和眼前這個少年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條河，是一片海。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你們幾個。」
他對身後的研究員說，聲音沙啞但平穩，「別愣著了。把這個分子式的熱力學參數全部跑一遍。我要看到完整的相圖。」
沒人問為什麼。
李建斌的語氣，已經變了。不再是被迫執行命令的苦澀，而是一種老戰士嗅到了血腥味後的本能亢奮。
管他是不是給一個小孩打工。
這個材料如果真的能做出來，那將是華夏半導體史上的里程碑。
他不想錯過。
龍芯基地的生活，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波瀾壯闊。
至少在林羽看來，和上大學沒什麼區別。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吃一碗三塊五的雞蛋面，然後晃到主控中心的沙發上一躺，閉眼想一會兒事情，再把想好的東西口述給夏子衿。
夏子衿負責把他腦子裡的東西變成模型。
王磊負責把模型變成代碼。
李建斌負責帶著團隊把代碼變成能跑的工程方案。
分工明確，效率極高。
唯一讓林羽感到不爽的，是基地食堂的雞蛋面里沒有辣椒。
「陳老，伙食能不能改善一下？」
這是林羽進駐基地第三天，向國家最高科研機構負責人提出的唯一正式要求。
陳解放沉默了很久，最後讓後勤部緊急採購了二十箱老乾爹辣椒。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了半個月。
李建斌的團隊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當年薪八百萬的合同真正落到銀行卡上的那天，最後幾個還端著架子的老研究員，也徹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錢這東西，就是有這麼樸素的說服力。
林羽發明的那個新材料分子式，經過李建斌團隊十五天的反覆驗證，熱力學參數全部達標。
理論可行。
剩下的，就是把它從紙上變成實物。
這活兒急不來，林羽也不急。
他把具體的材料生產工藝丟給了李建斌，自己則跑回京華大學補了三天的課。
準確地說，是補了三天的覺。
物理系的課堂上，教授在講電磁學基礎。台下的林羽趴在最後一排，睡得天昏地暗，口水都快把課本泡爛了。
林羽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德國團隊被挖走了。」
他對夏子衿說。
夏子衿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整個團隊？」
「連樣品帶數據，打包搬空。」
林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讓企鵝交出五十億時沒有任何區別。仿佛丟了二十億的材料供應鏈和丟了一支原子筆，在他的情緒坐標系裡，處於同一個象限。
主控中心裡，李建斌剛簽完奇點算法的人事合同，墨跡還沒幹透，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幸災樂禍。
而是職業本能的警覺。
「沒有拓撲絕緣體薄膜，你的能量回收架構就是空中樓閣。」
李建斌走過來，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火藥味，而是一種純粹的技術判斷，「這種材料的生長工藝極其苛刻，全球能做到5納米厚度以下的實驗室不超過三個，全在西方。現在連人帶數據都沒了，我們拿什麼做？」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林羽的架構再天才，沒有材料，就像有了發動機圖紙，卻買不到鋼鐵。
李建斌身後的幾個老研究員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不是在看笑話，作為已經簽了合同的奇點員工，這條船要是沉了，他們也得跟著喝水。
「你的能量回收模型，核心需求是什麼？」
林羽沒有回答李建斌，而是轉頭問夏子衿。
「熱導率大於4000W/m·K，居里溫度精確控制在85.3攝氏度，薄膜厚度5納米以內。」
夏子衿脫口而出，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仿佛這些參數長在她的大腦皮層里。
「碲化鉍是唯一的選擇嗎？」
夏子衿停頓了零點三秒。這在她的反應體系里，已經算是一次漫長的思考了。
「不是唯一的。但其他材料要達到同等性能，需要在分子層面進行重新設計。等於從頭髮明一種自然界不存在的東西。」
「那就發明一個。」
林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李建斌差點被自己的茶水嗆到。
「你說什麼？」
「發明一種新材料。」
林羽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個他從未在任何論文中見過的分子結構式，「碲化鉍的替代品。熱導率更高，生長工藝更簡單，而且——」
他在分子式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另一串符號。
「原料全部可以在國內獲取。」
白板前安靜了五秒。
李建斌推了推金絲眼鏡，走上前。他盯著那個分子式看了整整一分鐘，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複雜情緒。
「這是……銻化銦的衍生物？」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在基底摻入了稀土元素釓？」
「三層異質結構。」
夏子衿已經在筆記本上飛速計算了起來，「底層銻化銦提供電子遷移率，中間層釓鐵合金控制居里溫度，頂層石墨烯封裝導熱……」
她的手指突然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羽，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熱導率理論值可以達到5200。」
5200。
比碲化鉍高出30%。
而且原料——銻、銦、釓、石墨烯——全都是華夏儲量豐富的戰略資源。
「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的？」
李建斌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剛才。」
「剛才？」
「從沈月告訴我德國團隊被挖走，到現在，大概四分鐘。」
林羽扔下馬克筆，回到椅子上，「四分鐘夠我推三種方案，這是最優解。」
李建斌站在原地。
他今年六十一歲。從二十三歲在貝爾實驗室發表第一篇論文開始，他在半導體材料領域浸淫了三十八年。
三十八年的積累，讓他在看到那個分子式的瞬間就明白了它的可行性。
也讓他在同一個瞬間明白了，自己和眼前這個少年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條河，是一片海。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你們幾個。」
他對身後的研究員說，聲音沙啞但平穩，「別愣著了。把這個分子式的熱力學參數全部跑一遍。我要看到完整的相圖。」
沒人問為什麼。
李建斌的語氣，已經變了。不再是被迫執行命令的苦澀，而是一種老戰士嗅到了血腥味後的本能亢奮。
管他是不是給一個小孩打工。
這個材料如果真的能做出來，那將是華夏半導體史上的里程碑。
他不想錯過。
龍芯基地的生活，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波瀾壯闊。
至少在林羽看來，和上大學沒什麼區別。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吃一碗三塊五的雞蛋面，然後晃到主控中心的沙發上一躺，閉眼想一會兒事情，再把想好的東西口述給夏子衿。
夏子衿負責把他腦子裡的東西變成模型。
王磊負責把模型變成代碼。
李建斌負責帶著團隊把代碼變成能跑的工程方案。
分工明確，效率極高。
唯一讓林羽感到不爽的，是基地食堂的雞蛋面里沒有辣椒。
「陳老，伙食能不能改善一下？」
這是林羽進駐基地第三天，向國家最高科研機構負責人提出的唯一正式要求。
陳解放沉默了很久，最後讓後勤部緊急採購了二十箱老乾爹辣椒。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了半個月。
李建斌的團隊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當年薪八百萬的合同真正落到銀行卡上的那天，最後幾個還端著架子的老研究員，也徹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錢這東西，就是有這麼樸素的說服力。
林羽發明的那個新材料分子式，經過李建斌團隊十五天的反覆驗證，熱力學參數全部達標。
理論可行。
剩下的，就是把它從紙上變成實物。
這活兒急不來，林羽也不急。
他把具體的材料生產工藝丟給了李建斌，自己則跑回京華大學補了三天的課。
準確地說，是補了三天的覺。
物理系的課堂上，教授在講電磁學基礎。台下的林羽趴在最後一排，睡得天昏地暗，口水都快把課本泡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