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籃球才有主客場。數學沒有
周六上午。江城雲頂半山別墅區。
這裡的安保極其嚴格。車輛進出需要核對車牌，外來人員需要業主親自在大門系統確認。
林羽穿著那件沒有標誌的純黑T恤，單肩挎著書包，站在大門外。保安看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警惕。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小區內緩緩駛出，停在保安亭前。后座車窗降下，夏子衿探出頭。
她依然穿著大一號的江城一中舊校服，厚重的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
「上車。」
夏子衿說。
林羽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車內空間極大，冷氣開得很足。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松木香。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羽，沒有說話，直接掉頭駛回別墅區。
「你家？」
林羽看著窗外倒退的獨棟建築和修剪整齊的法式園林。
「我爸的。」
夏子衿從校服口袋裡拿出一疊裝訂好的A4紙，遞給林羽，「趙天宇從高一到高二的全部省級物理、數學競賽答題卡複印件。以及省城一中內部集訓的四套加密卷。」
林羽接過那疊紙。厚度超過兩百頁。
車停在一棟占地面積極大的別墅門前。夏子衿推門下車。林羽跟在後面。
穿過寬敞的挑高客廳，沒有任何奢華的歐式家具，整個一層幾乎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開放式圖書館。牆壁上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地上散落著各種理工科外文原版書。
夏子衿走到一張長條形的原木長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放著兩台正在運行複雜建模軟體的工作站電腦。
林羽拉開她對面的椅子。他把書包扔在腳邊，翻開那疊複印件。
房間裡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十五分鐘後。
林羽合上複印件，把紙堆推到桌子中間。
「看完了。」
林羽說。
夏子衿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起頭。「評價。」
「一個合格的做題家。」
林羽靠在椅背上，「他的解題速度很快，基礎很紮實。但他對物理的理解僅限於現有的公式框架。他的算力極限停留在三階張量。遇到非線性系統和混沌邊緣的計算，他會本能地選擇避開，用冗長的分類討論去填補邏輯漏洞。」
林羽修長的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
「他這次理綜能考295，是因為那套卷子的難度上限剛好卡在他的舒適區邊緣。多出來的那5分，不是他拿不到，而是出題人沒能力出到那個深度。」
夏子衿看著林羽。厚重的鏡片擋不住她眼中驟然聚攏的光。
「你覺得他在省級冬令營能排第幾。」
夏子衿問。
「如果考高中大綱，他第一。」
林羽語氣平淡，「如果考大學先修或者超綱理論，他會崩潰。」
夏子衿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的稿紙和一支筆，推到林羽面前。
「該你履約了。作文補丁。」
林羽拿起筆，沒有立刻寫。
「我昨天看了你過去一年的所有語文卷子。」
林羽看著夏子衿，「你的作文得分率不超過40%。原因很簡單。你缺乏共情能力。所有感性素材在你腦子裡都會被自動轉化為物理參數。」
夏子衿沒反駁。這是事實。
「既然你學不會感性，那就把感性量化。」
林羽在紙上畫了一個坐標系。橫軸寫上事件遞進，縱軸寫上情緒張力。
他在坐標系裡畫出一條開口向上的拋物線。
「高分作文的核心，是情緒的預期違背。閱卷老師看了一千篇平庸的抒情，大腦已經產生多巴胺耐受。」
林羽在拋物線的頂點重重畫了一個圈。
「公式四。情緒逆推算法。」
林羽邊寫邊說，「開篇用三句絕對客觀的白描，壓低閱卷人的情緒預期。中間段落套用生物學或天文學的名詞進行跨界隱喻。比如寫離別，不要寫流淚。寫細胞凋亡的過程，寫兩顆恆星突破洛希極限後的引力撕裂。」
夏子衿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種語言她聽得懂。
林羽在結尾處寫下一行字。
「結尾採用開放式截斷。不總結，不升華。留下一個無解的物理懸念。閱卷老師會因為看不懂你深刻的隱喻而產生智商焦慮，為了掩飾這種焦慮，他們會給你高分。」
林羽放下筆，把紙推過去。
「套用這個模型。你的作文至少能拿50分。」
夏子衿拿起紙，視線快速掃過那幾個坐標和名詞。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這套邏輯完美契合了她的思維方式。用理科的降維手段去解構文科的感性。
「有效。」
夏子衿把紙折好，收進口袋。
林羽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簡訊提示。
「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帳戶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當前餘額100,123.50元。」
市財政的十萬獎學金到帳了。
林羽站起身。
「錢到了。我走了。」
夏子衿沒有起身送他。她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明天早上八點。學校門口集合，去省城。」
夏子衿盯著屏幕說。
「嗯。」
林羽走向大門。
「林羽。」
夏子衿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羽停步。
「李浩去了省城一中。趙天宇是省城一中物理競賽組的組長。」
夏子衿推了推眼鏡，「冬令營是他們的主場。」
「主場。」
林羽扯了扯嘴角，「籃球才有主客場。數學沒有。」
他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周一上午八點。江城一中校門外。
一輛印著江城市教委字樣的大巴車停在路邊。全校僅有的十個冬令營名額獲得者正在排隊上車。帶隊的是年級組長劉老師。
林羽提著一個極小的黑色雙肩包，最後一個上車。
車廂里的座位基本坐滿了。他掃了一眼。
夏子衿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
林羽走過去，直接坐下。
夏子衿正在看一本俄文版的理論物理學講義。林羽瞥了一眼，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坐在他們前兩排的是蘇清婉。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偽素顏妝，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百褶裙，腿上蓋著一件校服外套。
這裡的安保極其嚴格。車輛進出需要核對車牌，外來人員需要業主親自在大門系統確認。
林羽穿著那件沒有標誌的純黑T恤，單肩挎著書包，站在大門外。保安看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警惕。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小區內緩緩駛出，停在保安亭前。后座車窗降下，夏子衿探出頭。
她依然穿著大一號的江城一中舊校服，厚重的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
「上車。」
夏子衿說。
林羽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車內空間極大，冷氣開得很足。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松木香。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羽，沒有說話，直接掉頭駛回別墅區。
「你家？」
林羽看著窗外倒退的獨棟建築和修剪整齊的法式園林。
「我爸的。」
夏子衿從校服口袋裡拿出一疊裝訂好的A4紙，遞給林羽，「趙天宇從高一到高二的全部省級物理、數學競賽答題卡複印件。以及省城一中內部集訓的四套加密卷。」
林羽接過那疊紙。厚度超過兩百頁。
車停在一棟占地面積極大的別墅門前。夏子衿推門下車。林羽跟在後面。
穿過寬敞的挑高客廳，沒有任何奢華的歐式家具，整個一層幾乎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開放式圖書館。牆壁上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地上散落著各種理工科外文原版書。
夏子衿走到一張長條形的原木長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放著兩台正在運行複雜建模軟體的工作站電腦。
林羽拉開她對面的椅子。他把書包扔在腳邊，翻開那疊複印件。
房間裡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十五分鐘後。
林羽合上複印件，把紙堆推到桌子中間。
「看完了。」
林羽說。
夏子衿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起頭。「評價。」
「一個合格的做題家。」
林羽靠在椅背上，「他的解題速度很快，基礎很紮實。但他對物理的理解僅限於現有的公式框架。他的算力極限停留在三階張量。遇到非線性系統和混沌邊緣的計算，他會本能地選擇避開，用冗長的分類討論去填補邏輯漏洞。」
林羽修長的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
「他這次理綜能考295，是因為那套卷子的難度上限剛好卡在他的舒適區邊緣。多出來的那5分，不是他拿不到，而是出題人沒能力出到那個深度。」
夏子衿看著林羽。厚重的鏡片擋不住她眼中驟然聚攏的光。
「你覺得他在省級冬令營能排第幾。」
夏子衿問。
「如果考高中大綱，他第一。」
林羽語氣平淡，「如果考大學先修或者超綱理論，他會崩潰。」
夏子衿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的稿紙和一支筆，推到林羽面前。
「該你履約了。作文補丁。」
林羽拿起筆，沒有立刻寫。
「我昨天看了你過去一年的所有語文卷子。」
林羽看著夏子衿，「你的作文得分率不超過40%。原因很簡單。你缺乏共情能力。所有感性素材在你腦子裡都會被自動轉化為物理參數。」
夏子衿沒反駁。這是事實。
「既然你學不會感性，那就把感性量化。」
林羽在紙上畫了一個坐標系。橫軸寫上事件遞進，縱軸寫上情緒張力。
他在坐標系裡畫出一條開口向上的拋物線。
「高分作文的核心，是情緒的預期違背。閱卷老師看了一千篇平庸的抒情，大腦已經產生多巴胺耐受。」
林羽在拋物線的頂點重重畫了一個圈。
「公式四。情緒逆推算法。」
林羽邊寫邊說，「開篇用三句絕對客觀的白描，壓低閱卷人的情緒預期。中間段落套用生物學或天文學的名詞進行跨界隱喻。比如寫離別，不要寫流淚。寫細胞凋亡的過程，寫兩顆恆星突破洛希極限後的引力撕裂。」
夏子衿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種語言她聽得懂。
林羽在結尾處寫下一行字。
「結尾採用開放式截斷。不總結，不升華。留下一個無解的物理懸念。閱卷老師會因為看不懂你深刻的隱喻而產生智商焦慮，為了掩飾這種焦慮，他們會給你高分。」
林羽放下筆，把紙推過去。
「套用這個模型。你的作文至少能拿50分。」
夏子衿拿起紙，視線快速掃過那幾個坐標和名詞。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這套邏輯完美契合了她的思維方式。用理科的降維手段去解構文科的感性。
「有效。」
夏子衿把紙折好，收進口袋。
林羽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簡訊提示。
「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帳戶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當前餘額100,123.50元。」
市財政的十萬獎學金到帳了。
林羽站起身。
「錢到了。我走了。」
夏子衿沒有起身送他。她重新把手放在鍵盤上。
「明天早上八點。學校門口集合，去省城。」
夏子衿盯著屏幕說。
「嗯。」
林羽走向大門。
「林羽。」
夏子衿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羽停步。
「李浩去了省城一中。趙天宇是省城一中物理競賽組的組長。」
夏子衿推了推眼鏡，「冬令營是他們的主場。」
「主場。」
林羽扯了扯嘴角，「籃球才有主客場。數學沒有。」
他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周一上午八點。江城一中校門外。
一輛印著江城市教委字樣的大巴車停在路邊。全校僅有的十個冬令營名額獲得者正在排隊上車。帶隊的是年級組長劉老師。
林羽提著一個極小的黑色雙肩包，最後一個上車。
車廂里的座位基本坐滿了。他掃了一眼。
夏子衿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
林羽走過去，直接坐下。
夏子衿正在看一本俄文版的理論物理學講義。林羽瞥了一眼，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坐在他們前兩排的是蘇清婉。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偽素顏妝，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百褶裙，腿上蓋著一件校服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