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拼的是背景
「林羽，你作為總分第一，明天去主席台前排就座。準備一下。」
林羽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全英文期刊。
下午自習課。夏子衿走到林羽桌前。
她沒有拿書，手裡捏著一張疊好的A4紙。
「你的名額沒了。」
夏子衿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毫無起伏。
林羽翻過一頁期刊。
「什麼名額。」
「明天表彰大會上，會公布本市唯一一個省級清北冬令營的直推名額。拿到這個名額，高考只要過一本線，就能簽降分協議。」
夏子衿把A4紙展開，拍在林羽桌上，「這是教研組內部的流程單。你的名字被劃掉了。」
林羽的目光落在紙面上。
擬推薦人：林羽（江城一中）。
這行字被粗暴地用黑色馬克筆划去。旁邊手寫了一個新的名字，下面蓋著市教研組副組長的私章——劉建國。
「劉建國，市教研員，這次聯考出題組的副組長。」
夏子衿看著林羽，「他還有一個身份。李浩的舅舅。」
胖子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冷氣：「臥槽！李浩臨走前還擺了咱們一道！他舅舅利用職權公報私仇！」
林羽靠在椅背上。他的視線在那枚紅色的私章上停留了兩秒。
「他劃掉我的理由是什麼。」
「你的卷面不合規範，存在取巧嫌疑。另外，你的語文常年不及格，綜合素質評價不達標。他們認為你缺乏嚴謹的學術精神。」
夏子衿陳述著事實。
林羽笑了一下。極其輕微的弧度。
他把那張A4紙對摺，再對摺，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學術精神。」
林羽站起身，把校服拉鏈往下拉到底，「本來我嫌表彰大會太吵，不想去。」
他看向夏子衿。
「明天帶支錄音筆。我給你演示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次日上午九點。江城一中大禮堂。
穹頂的吊燈全部打開，亮如白晝。前排坐著市教育局的高層領導和十所高中的校長。中後排是全市排名前五十的尖子生代表。
蘇清婉坐在第四排。她今天穿著新買的百褶裙，頭髮梳得極其柔順。雖然李浩不在，但她憑自己的成績穩坐全市第七，依然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微微側頭，看到林羽坐在第一排的最邊上。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筆。
「虛張聲勢。」
蘇清婉在心裡默念。
會議流程一項項推進。市長致辭，教育局長講話。
九點半。大會進入核心環節。
主持人拔高了音量：「下面，有請市教研組副組長、特級教師劉建國老師，為本次聯考做學術總結，並宣布本市清北冬令營的推薦名額歸屬！」
掌聲雷動。
劉建國五十多歲，穿著藏青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上主席台，扶了扶麥克風，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這次十校聯考，暴露出很多問題。」
劉建國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看了理綜的試卷。有些學生，雖然總分考得很高，但解題過程極其敷衍。跳步驟、用超綱且毫無邏輯的公式湊答案。這種行為，不僅是對學術的不尊重，更是對考試制度的挑釁！」
全場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第一排的林羽。
誰都知道這次理綜考全市第二、總分第一的是誰。
王禿子坐在後面，額頭冒出冷汗。老周死死捏著保溫杯，大氣都不敢出。
劉建國的話還在繼續。
「我們選拔去省級冬令營的苗子，不僅要看理科的爆發力，更要看綜合素質。一個平時語文連及格線都摸不到、連基本的閱讀理解都做不好的學生，如何能靜下心來做科研？」
劉建國拿起桌上的一份紅頭文件。
「經過教研組慎重考慮。本次清北冬令營的唯一推薦名額，將授予總分全市第三、各科成績極其均衡、解題步驟嚴謹規範的市二中張明同學！」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市二中的校長滿臉紅光。
蘇清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這就是現實。考第一又如何？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只要上層隨便找個不合規範的藉口，你拼命拿到的東西就會被瞬間剝奪。
劉建國放下文件，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林羽的方向。
「希望某些同學認清現實，收起那些譁眾取寵的小聰明。高考不是數字遊戲，學術容不得半點沙子！」
「說得好。」
禮堂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一聲極度刺耳的電流嘯叫。
所有人捂住耳朵。
電流聲消失後，一道平靜、毫無溫度的聲音在大禮堂上空炸開。
林羽站了起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第一排的側邊，手裡拿著備用的移動麥克風。
校服敞開，單手插兜。脊背筆挺如槍。
「譁眾取寵。學術容不得沙子。」
林羽拿著話筒，拾級而上，直接走向主席台。
全場死寂。
劉建國臉色一變，指著林羽呵斥：「你幹什麼！哪個班的學生？給我下去！」
王禿子急得直接站了起來：「林羽！別胡鬧！」
林羽沒有停步。他走到主席台中央，離劉建國不到兩米的地方站定。
「你剛才說，我的解題過程不合規範，跳了步驟。」
林羽看著劉建國，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出這套理綜卷子的命題組，認為你們給出的標準答案，就是絕對真理？」
劉建國冷笑一聲：「我們命題組十位特級教師反覆推敲了半個月。標準答案的每一個步驟都經過嚴格論證。你一個高中生，還想推翻特級教師的權威？」
「權威。」
林羽輕敲了兩下麥克風。沉悶的敲擊聲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轉過身，直接走向主席台背後的巨大電子白板。
拿起觸控筆。
「評價一台冰箱不需要自己會製冷。」
林羽的手腕抬起，觸控筆落在白板上，「但如果出題人連最基礎的能量守恆都搞不清楚。那這台冰箱，就是工業垃圾。」
林羽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全英文期刊。
下午自習課。夏子衿走到林羽桌前。
她沒有拿書，手裡捏著一張疊好的A4紙。
「你的名額沒了。」
夏子衿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毫無起伏。
林羽翻過一頁期刊。
「什麼名額。」
「明天表彰大會上，會公布本市唯一一個省級清北冬令營的直推名額。拿到這個名額，高考只要過一本線，就能簽降分協議。」
夏子衿把A4紙展開，拍在林羽桌上，「這是教研組內部的流程單。你的名字被劃掉了。」
林羽的目光落在紙面上。
擬推薦人：林羽（江城一中）。
這行字被粗暴地用黑色馬克筆划去。旁邊手寫了一個新的名字，下面蓋著市教研組副組長的私章——劉建國。
「劉建國，市教研員，這次聯考出題組的副組長。」
夏子衿看著林羽，「他還有一個身份。李浩的舅舅。」
胖子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冷氣：「臥槽！李浩臨走前還擺了咱們一道！他舅舅利用職權公報私仇！」
林羽靠在椅背上。他的視線在那枚紅色的私章上停留了兩秒。
「他劃掉我的理由是什麼。」
「你的卷面不合規範，存在取巧嫌疑。另外，你的語文常年不及格，綜合素質評價不達標。他們認為你缺乏嚴謹的學術精神。」
夏子衿陳述著事實。
林羽笑了一下。極其輕微的弧度。
他把那張A4紙對摺，再對摺，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學術精神。」
林羽站起身，把校服拉鏈往下拉到底，「本來我嫌表彰大會太吵，不想去。」
他看向夏子衿。
「明天帶支錄音筆。我給你演示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次日上午九點。江城一中大禮堂。
穹頂的吊燈全部打開，亮如白晝。前排坐著市教育局的高層領導和十所高中的校長。中後排是全市排名前五十的尖子生代表。
蘇清婉坐在第四排。她今天穿著新買的百褶裙，頭髮梳得極其柔順。雖然李浩不在，但她憑自己的成績穩坐全市第七，依然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微微側頭，看到林羽坐在第一排的最邊上。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筆。
「虛張聲勢。」
蘇清婉在心裡默念。
會議流程一項項推進。市長致辭，教育局長講話。
九點半。大會進入核心環節。
主持人拔高了音量：「下面，有請市教研組副組長、特級教師劉建國老師，為本次聯考做學術總結，並宣布本市清北冬令營的推薦名額歸屬！」
掌聲雷動。
劉建國五十多歲，穿著藏青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上主席台，扶了扶麥克風，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這次十校聯考，暴露出很多問題。」
劉建國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看了理綜的試卷。有些學生，雖然總分考得很高，但解題過程極其敷衍。跳步驟、用超綱且毫無邏輯的公式湊答案。這種行為，不僅是對學術的不尊重，更是對考試制度的挑釁！」
全場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第一排的林羽。
誰都知道這次理綜考全市第二、總分第一的是誰。
王禿子坐在後面，額頭冒出冷汗。老周死死捏著保溫杯，大氣都不敢出。
劉建國的話還在繼續。
「我們選拔去省級冬令營的苗子，不僅要看理科的爆發力，更要看綜合素質。一個平時語文連及格線都摸不到、連基本的閱讀理解都做不好的學生，如何能靜下心來做科研？」
劉建國拿起桌上的一份紅頭文件。
「經過教研組慎重考慮。本次清北冬令營的唯一推薦名額，將授予總分全市第三、各科成績極其均衡、解題步驟嚴謹規範的市二中張明同學！」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市二中的校長滿臉紅光。
蘇清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這就是現實。考第一又如何？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只要上層隨便找個不合規範的藉口，你拼命拿到的東西就會被瞬間剝奪。
劉建國放下文件，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林羽的方向。
「希望某些同學認清現實，收起那些譁眾取寵的小聰明。高考不是數字遊戲，學術容不得半點沙子！」
「說得好。」
禮堂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一聲極度刺耳的電流嘯叫。
所有人捂住耳朵。
電流聲消失後，一道平靜、毫無溫度的聲音在大禮堂上空炸開。
林羽站了起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第一排的側邊，手裡拿著備用的移動麥克風。
校服敞開，單手插兜。脊背筆挺如槍。
「譁眾取寵。學術容不得沙子。」
林羽拿著話筒，拾級而上，直接走向主席台。
全場死寂。
劉建國臉色一變，指著林羽呵斥：「你幹什麼！哪個班的學生？給我下去！」
王禿子急得直接站了起來：「林羽！別胡鬧！」
林羽沒有停步。他走到主席台中央，離劉建國不到兩米的地方站定。
「你剛才說，我的解題過程不合規範，跳了步驟。」
林羽看著劉建國，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出這套理綜卷子的命題組，認為你們給出的標準答案，就是絕對真理？」
劉建國冷笑一聲：「我們命題組十位特級教師反覆推敲了半個月。標準答案的每一個步驟都經過嚴格論證。你一個高中生，還想推翻特級教師的權威？」
「權威。」
林羽輕敲了兩下麥克風。沉悶的敲擊聲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轉過身，直接走向主席台背後的巨大電子白板。
拿起觸控筆。
「評價一台冰箱不需要自己會製冷。」
林羽的手腕抬起，觸控筆落在白板上，「但如果出題人連最基礎的能量守恆都搞不清楚。那這台冰箱，就是工業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