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心資本反撲
清晨五點半，花果山還籠罩在薄霧裡。
林辰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昨晚值夜班的小張。
「林總，出事了。」小張的聲音帶著慌，「景區南門外的監控拍到一伙人，開了三輛麵包車，下來得有十幾個人，扛著箱子往山上去了，看著不像遊客。」
林辰睡意瞬間清空，他從床上坐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分鐘前。我給王叔打了電話，他說那條路平時根本沒人走，是以前伐木用的土路，通到半山腰的廢棄觀景台。」
「我知道了，你別聲張，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林辰隨手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他住的地方就在景區入口邊上的臨時板房裡，出門拐個彎就能看到山門。他一邊跑一邊給大聖打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你在哪？」
「水簾洞上頭。」孫悟空的聲音帶著晨風的氣息，「看日出呢。咋了？」
「有人摸上山了，十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林辰喘著氣，「你在那別動，我過去找你。」
「不用。」孫悟空的聲音忽然冷下來，「俺已經看見了。」
林辰一愣：「看見什麼了？」
「南邊那條廢棄索道，有人在上頭做手腳。」孫悟空頓了頓，「他們把纜車的鋼絲繩剪了。」
林辰腳步猛地一停。
纜車線路是景區試營業前剛修好的，雖然不是主要交通方式，但半山腰那段索道是遊客上下山的備選路線，尤其是帶老人小孩的家庭遊客，很多人會選擇坐纜車。如果鋼絲繩被剪斷，纜車運行到一半突然墜落。。。
他後背一陣發涼。
「你別動，等我過來。」林辰咬牙加快了速度，「媽的，這幫人是要鬧出人命來。」
半小時後，林辰氣喘吁吁地爬上南坡的時候，孫悟空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截斷開的鋼絲繩，表情冷得像冰碴子。
林辰湊過去看了一眼，斷面整齊，分明是被人用專業工具剪斷的。而且剪的位置很刁鑽，不是直接從中間剪斷，而是在纜車軌道的關鍵承重節點附近做了手腳，這樣纜車運行的時候不會立刻斷，而是等到承重達到臨界點才會突然崩斷。到時候根本查不出是人為破壞，只會以為是設備老化或者質量問題。
「專業。」林辰冷笑，「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幹得出來的。」
孫悟空把斷繩扔在地上，抬頭看他：「你說得對，不是小混混。昨晚俺在這山上轉了一圈，發現山腳下多了幾輛車，車上的人鬼鬼祟祟的，拿著相機到處拍。俺本來沒當回事，現在想想，怕是踩點呢。」
林辰掏出手機，把南門監控拍到的畫面截了圖，然後翻出昨天收到的匿名舉報信息，那條簡訊他本來以為是垃圾簡訊，現在看來是真有人通風報信。
簡訊內容很簡單：「龍騰集團雇了『靈異調查團隊』，專門針對花果山，小心設施破壞。」
「龍騰。」林辰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就是之前想強占花果山那塊地的地產集團。被你轟下山之後，他們沒死心。」
孫悟空眯起眼睛：「他們想幹啥？」
「先搞臭名聲，再逼我們關門。」林辰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截斷繩，臉上的表情很冷靜，但說話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殺氣，「你想想，如果他們找人假扮成遊客，在景區里搞出點『靈異事件』，再拍下來發到網上，會怎麼樣？」
孫悟空皺眉：「什麼靈異事件？」
「比如半夜在山裡聽到哭聲，比如看到白色影子飄來飄去，比如，纜車突然斷了，遊客摔死了。」林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們第一步是想製造恐慌，讓遊客不敢來。如果謠言傳得夠凶，官方就會介入調查，景區就得停業整頓。等我們關門了，他們就有機會重新拿地。」
孫悟空沉默了。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人心險惡，但那是天庭的神仙之間的勾心鬥角。人間的手段，他頭一回見識，不是正面跟你打，是從背後捅刀子，而且是捅向無辜的遊客。
「林辰。」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你說得對，他們想讓你失業。」
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現在才意識到？」
孫悟空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不是讓俺失業，是讓你。你是老闆，景區關門你第一個破產。但俺不一樣，俺是猴王，俺可以帶著兄弟們回山里繼續當野猴子。」
「所以呢？」
「所以你才是他們的目標。」孫悟空站起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莫名的認真，「俺雖然不懂你們人類的生意經，但俺知道，這幫人不是衝著花果山來的，是衝著你來的。」
林辰被他這句話說得怔了一瞬。
他認識孫悟空不過短短几個星期，但這隻猴子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懷疑、試探，到後來的勉強信任，再到現在的關心，雖然話說得彆扭，但意思很明顯。
「你是在擔心我？」林辰挑了挑眉。
孫悟空別過臉去：「少自作多情。俺只是不想換老闆。」
林辰笑出聲來，但這笑容只維持了兩秒就收住了。他看著地上那截斷繩，眼神重新冷下來。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體，「你剛才說，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鬧鬼？」
孫悟空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林辰第一次從這隻猴子臉上看到那種笑容，不是嬉皮笑臉的調侃，不是無奈之下的妥協，而是一種久違的、帶著殺氣的笑。
「俺老孫在天上待了一千年，什麼鬼沒見過？」孫悟空活動了一下手腕，金箍棒在掌心若隱若現，「但他們沒見過俺老孫變的鬼。」
林辰沒接話，開了直播，把鏡頭對準地上的斷繩。
畫面一開，彈幕就刷了起來：「臥槽！林總這麼早開播？」「這是在山上？」「那截繩子看起來不對勁啊。」
林辰沒說話，先把鏡頭繞著斷繩轉了一圈，又拉了遠景，把整個纜車軌道拍進畫面里。
「各位老鐵，一大早給大家播個新鮮事。」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人趁半夜摸進景區，把纜車的鋼絲繩剪斷了。這個位置，是承重節點。」
彈幕瞬間炸了：「？？？」「剪纜車鋼絲？這是要殺人吧！」「誰的膽子這麼大？」「報警了嗎？」
林辰沒回答，把鏡頭轉向孫悟空。
孫悟空站在晨光里，金色的毛髮被第一縷陽光染上了一層淡金。他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看著山下那條通往廢棄觀景台的土路，眼神像在看獵物。
「大聖，有人說要讓你失業。」林辰的聲音帶著點調侃，但誰都能聽出那調侃之下的冷意。
孫悟空轉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口白牙：「讓他們來。」
就兩個字，但彈幕瞬間變了風向：「臥槽這眼神絕了！」「大聖生氣了！」「我已經能想像對方的結局了。」
林辰關掉直播，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當著孫悟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張副局長？我林辰。早上好，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他的語氣客氣但直接，「花果山景區南坡纜車軌道被人為破壞，鋼絲繩被剪斷，我們有監控錄像。對，我馬上把資料發您。」
掛斷電話，他對孫悟空晃了晃手機：「先報警。公事公辦。」
孫悟空點點頭，但表情顯然覺得不夠：「就這樣？」
「當然不止。」林辰把監控截圖發給警方，又給值班的小張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景區正常營業，所有纜車停運檢修。通知遊客，步行上下山的免費提供接送巴士。
「你打算怎麼辦？」孫悟空追問。
林辰收好手機，抬頭看著遠處花果山的輪廓。清晨的山林靜謐而安詳，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林辰知道，風暴已經在醞釀了。
「他們要散布謠言，我們就讓他們散布。」林辰轉過身，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但謠言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關鍵是，證據。」
「什麼證據？」
「他們剪纜車的視頻，他們雇靈異調查團隊的照片，他們的人今晚還會不會再來。」林辰笑了笑，「大聖，你不是會變小飛蟲嗎？」
孫悟空一愣，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是想讓俺去偷聽？」
「不是偷聽，是取證。」林辰糾正道，「他們不是要製造靈異事件嗎？我們就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靈異，比如，他們半夜在山上搞事的時候，忽然發現身邊多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孫悟空的嘴角越咧越大。
「行。」他說，「這事俺擅長。」
當天中午，龍騰集團僱傭的「靈異事件調查團隊」就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
文章洋洋灑灑幾千字，配了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裡要麼是樹影搖晃的詭異畫面，要麼是所謂「白色人影」在林間飄蕩的合成圖。文章聲稱花果山景區「夜間頻發靈異事件」，並暗示之前猴群表現異常的原因「並非自然現象，而是與不明靈異力量有關」。
發出去不到一小時，就被幾家地方媒體轉發了。
評論區裡有人信有人噴：「這不是之前搶地那個地產公司的馬甲號嗎？」「這照片P得太明顯了，影子方向都不對。」「但花果山本來就邪門啊，那些猴子真的太聰明了，不像正常猴子。」
林辰刷著手機，看著那條微博的轉發量一點點往上漲，表情很平靜。
孫悟空蹲在旁邊的石頭上，變成一隻小飛蟲，正等著天黑。
「你不生氣嗎？」孫悟空問。
「氣有什麼用？」林辰放下手機，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茶，「讓他們先蹦躂。等證據收集齊了，一張一張甩他們臉上，那才解氣。」
孫悟空歪著頭看了他幾秒，然後說：「你這個老闆，比俺想的有意思。」
「過獎。」林辰笑了笑，「對了，你今晚行動的時候，記得別把人嚇死了。鬧出人命我們還得背官司。」
孫悟空嗤笑一聲：「放心，俺老孫有分寸。」
傍晚六點，景區清場完畢。
林辰站在監控室，屏幕上分成了十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都是景區不同區域的實時畫面。小張坐在操作台前，眼睛緊盯著屏幕。
「林總，我剛才巡邏的時候，在西門那邊的垃圾桶里發現了一個塑膠袋。」小張把袋子遞過來，「裡面裝著一套白色長袍，還有假髮和面具。」
林辰接過來翻了翻，白色長袍上沾著螢光粉，假髮是長到腰際的那種，面具是慘白慘白的，標準的「女鬼」套裝。
「他們打算今晚行動。」林辰冷笑了一聲，「下午那篇文章是鋪墊，晚上就安排『目擊者』拍視頻證實。一環扣一環，挺用心。」
他掏出手機，給孫悟空發了一條消息：「魚餌已經準備好了，你是不是該出發了？」
消息發出去，一隻小飛蟲從窗縫裡飛進來，落在林辰的手機屏幕上。
林辰低頭看見屏幕上的飛蟲，愣了一下，然後聽到耳邊傳來孫悟空的聲音：「俺已經在路上了。」
林辰轉頭，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不由得笑了一聲，這就是齊天大聖的本事。
晚上十點，寂靜的山林里傳來一陣不太正常的風聲。
西門外的土路上，三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身影緩緩摸上來。領頭的手裡拎著一個可攜式攝像機，另外兩個一個提著擴音器，一個抱著一個黑色背包。
「動作快點，十二點前搞定。」領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先把那個人偶掛到樹上，然後你用擴音器放哭聲，我拍視頻。」
「老大，這山真有點邪門，我白天來踩點的時候，總感覺被什麼東西盯著。」說話的人打了個哆嗦。
「少他媽廢話。幹完這一單，龍騰那邊給二十萬。」
二十萬這個數字明顯起了作用，幾個人加快了腳步。
他們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來，領頭的人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穿著白裙的人偶，準備掛到樹杈上。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領頭的人手裡的繩子忽然斷了，人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媽的，什麼情況？」他蹲下來去撿，手指剛碰到人偶，就感覺到一陣冰涼，那冰涼不是布料和塑料的溫度，而是一種滲進骨子裡的寒意。
他猛地縮回手。
另外兩個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擴音器剛掏出來，就發現電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拆走了。
「不對，撤。」領頭的聲音變了調，但話音剛落，他們身後的一棵樹上，忽然亮起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身體，沒有臉，只有兩團金色的光，像兩盞燃燒的燈籠。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領頭的人下意識舉起攝像機按下錄製鍵，但屏幕上一片雪花，什麼也拍不到。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氣息：「你們。。。不是要拍鬧鬼嗎？俺老孫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鬼。」
話音落下，金色的眼睛忽然消失。
山林重新陷入黑暗。
三個人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著往山下跑去。攝像機和擴音器扔了一地，人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領頭的人跑出十幾米，被一根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啃泥。他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雙金色的眼睛又出現在了他身後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再也繃不住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嘴裡喊著「救命」。
山頂上，林辰端著茶杯，看著監控里那三個狼狽逃竄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拿起手機，給孫悟空發了條消息：「幹得漂亮。視頻拍了沒？」
幾秒後，孫悟空回覆：「拍清楚了，連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
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放下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
孫悟空發來了一張照片，是那三個人跑的時候摔在地上的姿勢，姿勢扭曲，像是被什麼嚇破了膽。
下面跟著一句話：「這幾個人，應該不會再來了。」
林辰笑出了聲。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花果山的方向。夜色中的山巒安靜而深沉，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龍騰集團既然敢下這麼大血本，就不可能只派這一撥人。今天這波被嚇跑了，明天還會有新的招數。
不過沒關係。
他手裡有證據，有監控，有孫悟空，還有全網兩千萬粉絲。
「來吧。」林辰自言自語，「看誰玩得過誰。」
林辰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昨晚值夜班的小張。
「林總，出事了。」小張的聲音帶著慌，「景區南門外的監控拍到一伙人，開了三輛麵包車，下來得有十幾個人，扛著箱子往山上去了，看著不像遊客。」
林辰睡意瞬間清空，他從床上坐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二十分鐘前。我給王叔打了電話，他說那條路平時根本沒人走，是以前伐木用的土路，通到半山腰的廢棄觀景台。」
「我知道了，你別聲張，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林辰隨手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他住的地方就在景區入口邊上的臨時板房裡，出門拐個彎就能看到山門。他一邊跑一邊給大聖打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你在哪？」
「水簾洞上頭。」孫悟空的聲音帶著晨風的氣息，「看日出呢。咋了？」
「有人摸上山了，十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林辰喘著氣，「你在那別動，我過去找你。」
「不用。」孫悟空的聲音忽然冷下來，「俺已經看見了。」
林辰一愣：「看見什麼了？」
「南邊那條廢棄索道，有人在上頭做手腳。」孫悟空頓了頓，「他們把纜車的鋼絲繩剪了。」
林辰腳步猛地一停。
纜車線路是景區試營業前剛修好的，雖然不是主要交通方式，但半山腰那段索道是遊客上下山的備選路線，尤其是帶老人小孩的家庭遊客，很多人會選擇坐纜車。如果鋼絲繩被剪斷，纜車運行到一半突然墜落。。。
他後背一陣發涼。
「你別動，等我過來。」林辰咬牙加快了速度，「媽的，這幫人是要鬧出人命來。」
半小時後，林辰氣喘吁吁地爬上南坡的時候，孫悟空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截斷開的鋼絲繩，表情冷得像冰碴子。
林辰湊過去看了一眼，斷面整齊，分明是被人用專業工具剪斷的。而且剪的位置很刁鑽，不是直接從中間剪斷，而是在纜車軌道的關鍵承重節點附近做了手腳，這樣纜車運行的時候不會立刻斷，而是等到承重達到臨界點才會突然崩斷。到時候根本查不出是人為破壞，只會以為是設備老化或者質量問題。
「專業。」林辰冷笑，「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幹得出來的。」
孫悟空把斷繩扔在地上，抬頭看他：「你說得對，不是小混混。昨晚俺在這山上轉了一圈，發現山腳下多了幾輛車，車上的人鬼鬼祟祟的，拿著相機到處拍。俺本來沒當回事，現在想想，怕是踩點呢。」
林辰掏出手機，把南門監控拍到的畫面截了圖，然後翻出昨天收到的匿名舉報信息，那條簡訊他本來以為是垃圾簡訊，現在看來是真有人通風報信。
簡訊內容很簡單：「龍騰集團雇了『靈異調查團隊』，專門針對花果山，小心設施破壞。」
「龍騰。」林辰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就是之前想強占花果山那塊地的地產集團。被你轟下山之後，他們沒死心。」
孫悟空眯起眼睛：「他們想幹啥？」
「先搞臭名聲，再逼我們關門。」林辰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截斷繩，臉上的表情很冷靜，但說話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殺氣，「你想想，如果他們找人假扮成遊客，在景區里搞出點『靈異事件』，再拍下來發到網上，會怎麼樣？」
孫悟空皺眉：「什麼靈異事件？」
「比如半夜在山裡聽到哭聲，比如看到白色影子飄來飄去，比如，纜車突然斷了，遊客摔死了。」林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們第一步是想製造恐慌，讓遊客不敢來。如果謠言傳得夠凶，官方就會介入調查，景區就得停業整頓。等我們關門了，他們就有機會重新拿地。」
孫悟空沉默了。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人心險惡，但那是天庭的神仙之間的勾心鬥角。人間的手段，他頭一回見識，不是正面跟你打，是從背後捅刀子，而且是捅向無辜的遊客。
「林辰。」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你說得對，他們想讓你失業。」
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現在才意識到？」
孫悟空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不是讓俺失業，是讓你。你是老闆，景區關門你第一個破產。但俺不一樣，俺是猴王，俺可以帶著兄弟們回山里繼續當野猴子。」
「所以呢？」
「所以你才是他們的目標。」孫悟空站起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莫名的認真，「俺雖然不懂你們人類的生意經，但俺知道，這幫人不是衝著花果山來的，是衝著你來的。」
林辰被他這句話說得怔了一瞬。
他認識孫悟空不過短短几個星期，但這隻猴子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懷疑、試探，到後來的勉強信任，再到現在的關心，雖然話說得彆扭，但意思很明顯。
「你是在擔心我？」林辰挑了挑眉。
孫悟空別過臉去：「少自作多情。俺只是不想換老闆。」
林辰笑出聲來，但這笑容只維持了兩秒就收住了。他看著地上那截斷繩，眼神重新冷下來。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體，「你剛才說，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鬧鬼？」
孫悟空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林辰第一次從這隻猴子臉上看到那種笑容，不是嬉皮笑臉的調侃，不是無奈之下的妥協，而是一種久違的、帶著殺氣的笑。
「俺老孫在天上待了一千年，什麼鬼沒見過？」孫悟空活動了一下手腕，金箍棒在掌心若隱若現，「但他們沒見過俺老孫變的鬼。」
林辰沒接話，開了直播，把鏡頭對準地上的斷繩。
畫面一開，彈幕就刷了起來：「臥槽！林總這麼早開播？」「這是在山上？」「那截繩子看起來不對勁啊。」
林辰沒說話，先把鏡頭繞著斷繩轉了一圈，又拉了遠景，把整個纜車軌道拍進畫面里。
「各位老鐵，一大早給大家播個新鮮事。」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人趁半夜摸進景區，把纜車的鋼絲繩剪斷了。這個位置，是承重節點。」
彈幕瞬間炸了：「？？？」「剪纜車鋼絲？這是要殺人吧！」「誰的膽子這麼大？」「報警了嗎？」
林辰沒回答，把鏡頭轉向孫悟空。
孫悟空站在晨光里，金色的毛髮被第一縷陽光染上了一層淡金。他沒有看向鏡頭，而是看著山下那條通往廢棄觀景台的土路，眼神像在看獵物。
「大聖，有人說要讓你失業。」林辰的聲音帶著點調侃，但誰都能聽出那調侃之下的冷意。
孫悟空轉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口白牙：「讓他們來。」
就兩個字，但彈幕瞬間變了風向：「臥槽這眼神絕了！」「大聖生氣了！」「我已經能想像對方的結局了。」
林辰關掉直播，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當著孫悟空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張副局長？我林辰。早上好，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他的語氣客氣但直接，「花果山景區南坡纜車軌道被人為破壞，鋼絲繩被剪斷，我們有監控錄像。對，我馬上把資料發您。」
掛斷電話，他對孫悟空晃了晃手機：「先報警。公事公辦。」
孫悟空點點頭，但表情顯然覺得不夠：「就這樣？」
「當然不止。」林辰把監控截圖發給警方，又給值班的小張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景區正常營業，所有纜車停運檢修。通知遊客，步行上下山的免費提供接送巴士。
「你打算怎麼辦？」孫悟空追問。
林辰收好手機，抬頭看著遠處花果山的輪廓。清晨的山林靜謐而安詳，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林辰知道，風暴已經在醞釀了。
「他們要散布謠言，我們就讓他們散布。」林辰轉過身，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但謠言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關鍵是，證據。」
「什麼證據？」
「他們剪纜車的視頻，他們雇靈異調查團隊的照片，他們的人今晚還會不會再來。」林辰笑了笑，「大聖，你不是會變小飛蟲嗎？」
孫悟空一愣，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是想讓俺去偷聽？」
「不是偷聽，是取證。」林辰糾正道，「他們不是要製造靈異事件嗎？我們就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靈異，比如，他們半夜在山上搞事的時候，忽然發現身邊多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孫悟空的嘴角越咧越大。
「行。」他說，「這事俺擅長。」
當天中午，龍騰集團僱傭的「靈異事件調查團隊」就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
文章洋洋灑灑幾千字，配了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裡要麼是樹影搖晃的詭異畫面，要麼是所謂「白色人影」在林間飄蕩的合成圖。文章聲稱花果山景區「夜間頻發靈異事件」，並暗示之前猴群表現異常的原因「並非自然現象，而是與不明靈異力量有關」。
發出去不到一小時，就被幾家地方媒體轉發了。
評論區裡有人信有人噴：「這不是之前搶地那個地產公司的馬甲號嗎？」「這照片P得太明顯了，影子方向都不對。」「但花果山本來就邪門啊，那些猴子真的太聰明了，不像正常猴子。」
林辰刷著手機，看著那條微博的轉發量一點點往上漲，表情很平靜。
孫悟空蹲在旁邊的石頭上，變成一隻小飛蟲，正等著天黑。
「你不生氣嗎？」孫悟空問。
「氣有什麼用？」林辰放下手機，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茶，「讓他們先蹦躂。等證據收集齊了，一張一張甩他們臉上，那才解氣。」
孫悟空歪著頭看了他幾秒，然後說：「你這個老闆，比俺想的有意思。」
「過獎。」林辰笑了笑，「對了，你今晚行動的時候，記得別把人嚇死了。鬧出人命我們還得背官司。」
孫悟空嗤笑一聲：「放心，俺老孫有分寸。」
傍晚六點，景區清場完畢。
林辰站在監控室，屏幕上分成了十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都是景區不同區域的實時畫面。小張坐在操作台前，眼睛緊盯著屏幕。
「林總，我剛才巡邏的時候，在西門那邊的垃圾桶里發現了一個塑膠袋。」小張把袋子遞過來，「裡面裝著一套白色長袍，還有假髮和面具。」
林辰接過來翻了翻，白色長袍上沾著螢光粉，假髮是長到腰際的那種，面具是慘白慘白的，標準的「女鬼」套裝。
「他們打算今晚行動。」林辰冷笑了一聲，「下午那篇文章是鋪墊，晚上就安排『目擊者』拍視頻證實。一環扣一環，挺用心。」
他掏出手機，給孫悟空發了一條消息：「魚餌已經準備好了，你是不是該出發了？」
消息發出去，一隻小飛蟲從窗縫裡飛進來，落在林辰的手機屏幕上。
林辰低頭看見屏幕上的飛蟲，愣了一下，然後聽到耳邊傳來孫悟空的聲音：「俺已經在路上了。」
林辰轉頭，房間裡空無一人。
他不由得笑了一聲，這就是齊天大聖的本事。
晚上十點，寂靜的山林里傳來一陣不太正常的風聲。
西門外的土路上，三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身影緩緩摸上來。領頭的手裡拎著一個可攜式攝像機，另外兩個一個提著擴音器，一個抱著一個黑色背包。
「動作快點，十二點前搞定。」領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先把那個人偶掛到樹上，然後你用擴音器放哭聲，我拍視頻。」
「老大，這山真有點邪門，我白天來踩點的時候，總感覺被什麼東西盯著。」說話的人打了個哆嗦。
「少他媽廢話。幹完這一單，龍騰那邊給二十萬。」
二十萬這個數字明顯起了作用，幾個人加快了腳步。
他們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來，領頭的人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穿著白裙的人偶，準備掛到樹杈上。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領頭的人手裡的繩子忽然斷了，人偶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媽的，什麼情況？」他蹲下來去撿，手指剛碰到人偶，就感覺到一陣冰涼，那冰涼不是布料和塑料的溫度，而是一種滲進骨子裡的寒意。
他猛地縮回手。
另外兩個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擴音器剛掏出來，就發現電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拆走了。
「不對，撤。」領頭的聲音變了調，但話音剛落，他們身後的一棵樹上，忽然亮起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身體，沒有臉，只有兩團金色的光，像兩盞燃燒的燈籠。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領頭的人下意識舉起攝像機按下錄製鍵，但屏幕上一片雪花，什麼也拍不到。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氣息：「你們。。。不是要拍鬧鬼嗎？俺老孫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鬼。」
話音落下，金色的眼睛忽然消失。
山林重新陷入黑暗。
三個人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著往山下跑去。攝像機和擴音器扔了一地，人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領頭的人跑出十幾米，被一根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啃泥。他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雙金色的眼睛又出現在了他身後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再也繃不住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嘴裡喊著「救命」。
山頂上，林辰端著茶杯，看著監控里那三個狼狽逃竄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拿起手機，給孫悟空發了條消息：「幹得漂亮。視頻拍了沒？」
幾秒後，孫悟空回覆：「拍清楚了，連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
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放下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
孫悟空發來了一張照片，是那三個人跑的時候摔在地上的姿勢，姿勢扭曲，像是被什麼嚇破了膽。
下面跟著一句話：「這幾個人，應該不會再來了。」
林辰笑出了聲。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花果山的方向。夜色中的山巒安靜而深沉，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龍騰集團既然敢下這麼大血本，就不可能只派這一撥人。今天這波被嚇跑了，明天還會有新的招數。
不過沒關係。
他手裡有證據，有監控，有孫悟空，還有全網兩千萬粉絲。
「來吧。」林辰自言自語，「看誰玩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