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中考察
林辰下山的時候，孫悟空蹲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那道身影沿著山路越走越遠。
夜風颳過花果山的樹梢，沙沙作響！
他其實不太信這個凡人。
五百年前取經路上，他見過太多會說話的凡人。有說要給他立廟的，轉頭就忘了香火；有說要跟他學本事的，練了三天就說累；還有那些當官的，嘴上說著「齊天大聖威名遠揚」，背地裡連個蟠桃都不捨得供。
凡人的嘴，騙人的鬼。
可這個林辰……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毛臉上那雙金睛里的光閃了閃。他確實是有些本事在的，況且他為了花果山還抵押了他娘就給他的房子！
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套路？先把你哄住了，等簽了合同，轉頭就把花果山賣了換錢。
這種事，天庭那幫老狐狸幹得多了。
大聖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地無聲。他想了想，身形一晃，化作一隻普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朝山下飛去。
他得親自去看看。
林辰不知道身後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他下山之後沒直接回住處，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兩桶泡麵和一瓶最便宜的白酒。收銀台的大姐認識他，看他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嘆了口氣：「小林啊，又吃泡麵？」
「省錢。」林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攢錢幹大事。」
大姐搖搖頭，顯然不信。
林辰也不解釋，拎著東西出了超市，沿著城中村的巷子七拐八拐，最後鑽進了一棟外牆皮都掉了半邊的老樓。樓梯間的燈壞了三盞，只剩四樓拐角那盞還在苟延殘喘，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租住在頂樓，六樓！
孫悟空蹲在對面樓的天台上，隔著大概二十米的距離！
林辰進了屋，沒急著燒水泡麵，而是先走到牆邊，一伸手扯開了整面牆的布簾。
孫悟空差點沒站穩。
那面牆上貼滿了東西。。。A3列印紙、手繪草圖、工地照片、批文複印件、銀行貸款進度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面用廢紙砌成的牆。最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花果山文旅改造項目，第17版方案。」
17版。
大聖眨了眨眼。
林辰站在那面牆前，仰著頭，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紙張，最後定格在最中間那張手繪效果圖上。圖上畫的是花果山未來的樣子！
山門重建，碎石路換成青石板，水簾洞旁邊的懸崖上修一條玻璃棧道，山頂建觀景台，山下搞遊客服務中心，還畫了一輛小火車，繞著山腳跑。
然後見他轉身，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進一個叫「明光老夥計」的群。
群里有二十多個人，都是他以前在明光地產帶過的團隊成員。林辰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消息還是三個月前的，有人在群里問「林總最近咋樣」，沒人回復。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出去：「兄弟們，我這邊有個新項目，需要點人手，有沒有感興趣的？」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兩分鐘，沒人回復。
林辰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到桌上，開始燒水泡麵。
水燒開了，面泡上了，他掀開蓋子，白色的熱氣模糊了那張臉。他低頭吃著，吃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群里有人回消息了。
不是別人，是當年跟著他從明光地產一起創業的老會計，姓王，五十多歲，整天戴著老花鏡算帳，對誰都笑呵呵的。王會計只回了一句話：「林總，你那個項目……靠譜不？」
林辰還沒來得及打字，第二條消息又彈出來了：「我聽說你又欠債了，外面說你被追得滿城跑。你要是缺錢，我這攢了點退休金，你先拿去應個急。」
林辰的手指頓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然後群里又有人冒出來了：「王哥說得對，林總你要是缺錢別硬撐，兄弟們雖然沒大錢，湊個幾萬還是能湊出來的。」
「對對對，林總當年帶我們的時候可從沒坑過我們，現在你有難，我們不能不管。」
「林總你在哪？我明天過去找你，順便帶兩瓶好酒。」
林辰端著泡麵碗，看著屏幕上那些字，忽然笑了！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心酸的笑。
他把手機拿起來，語音發了一句：「不用錢。項目是真的，我林辰什麼時候拿假項目騙過人？等過陣子搞起來了，你們來給我捧個場就行。」
群里又熱鬧了幾句，有人說「林總辦事我放心」，有人說「行，等著喝酒」，林辰看著這些消息，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完，然後把碗扔進垃圾桶。
孫悟空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被債主追得滿城跑的凡人，窮到只能吃泡麵，卻拒絕了好幾個前員工湊錢的好意。
有意思。
大聖在天台上又蹲了一會兒，正準備飛回去，忽然看見林辰又拿起了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餵？林總？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老張，我記得你還在明光那邊干吧？」林辰的語氣很隨意，「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你說。」
「恆遠地產那個少東家，陳少傑，你認識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叫老張的男人壓低了聲音：「怎麼不認識？那小子最近可慘了，聽說今天上山搞什麼開發，被一群猴子嚇破膽了，回來就發高燒，他爹氣得要死。林總，你別告訴我這事跟你有關？」
林辰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問：「恆遠的資金鍊怎麼樣？」
「你問這個幹嘛……行吧，我跟你說，恆遠看著風光，其實欠了一屁股債。陳老頭全靠政商關係撐著，批文拿得快，但錢一直回不來。你打什麼主意？」
「沒什麼，隨便問問。」林辰笑了，「謝了老張，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林辰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片發霉的水漬，眼神很亮，像是在盤算什麼。
孫悟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自己還是個石猴的時候，第一次踏上花果山，看著滿山花果，心裡的那股勁。
這個凡人，跟那些騙子不一樣。
大聖展翅飛起，在夜空中劃了一個圈，朝著花果山的方向回去。
飛到半路，他忽然停在一棵大樹上，變回真身，坐在枝丫間，望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出神。
他想起了當年在天庭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是齊天大聖，威風凜凜，誰見了都得叫一聲「大聖爺」。可後來呢？取經路上被人當槍使，成佛了又被降薪，連猴群的香蕉錢都快付不起了。
曾經那些說他「蓋世英雄」的人，現在誰還記得他？
但林辰不一樣。
孫悟空低下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手掌。那隻手曾經握過金箍棒，大鬧過天宮，也曾在取經路上斬妖除魔。可這雙手，連給猴子們買香蕉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堂堂齊天大聖，居然被一個凡人的人品打動了。
但話說回來，這個人的人品，確實還可以！
那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笑。
與此同時，林辰正在出租屋裡收拾東西。
他把牆上那些方案一張張揭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裝進一個舊文件袋裡。邊裝邊自言自語：「明天去把批文搞到手！去花果山，跟孫哥把合同簽了。然後就是搞錢、修路、建景區、招人……」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還挺忙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那個「明光老夥計」群里，有人發了一段語音。
林辰點開，是王會計的聲音，老頭的語氣難得的鄭重：「林總，我跟你說個事兒。剛才我翻了一下家裡的存摺，我跟我老伴商量過了，她同意。你要真缺啟動資金，我這有十五萬，你先拿去用，不著急還。」
語音放完，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王哥你來真的？」
「那我也不裝了，我出八萬！」
「我五萬，別嫌少。」
「林總你說個數，兄弟們湊！」
林辰站在那面已經空了一半的牆前，看著手機屏幕上瘋狂刷屏的消息，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按著語音鍵，聲音有點啞：「行了行了，別湊了，我不缺錢。等我項目搞起來，你們誰想來上班隨時來，工資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年終獎另算。」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把那瓶最便宜的白酒擰開，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燒得他眼眶有點發熱。
「媽的，好辣！」他低聲罵了一句！
但嘴角是翹著的，心裡是熱的！
夜風颳過花果山的樹梢，沙沙作響！
他其實不太信這個凡人。
五百年前取經路上，他見過太多會說話的凡人。有說要給他立廟的，轉頭就忘了香火；有說要跟他學本事的，練了三天就說累；還有那些當官的，嘴上說著「齊天大聖威名遠揚」，背地裡連個蟠桃都不捨得供。
凡人的嘴，騙人的鬼。
可這個林辰……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毛臉上那雙金睛里的光閃了閃。他確實是有些本事在的，況且他為了花果山還抵押了他娘就給他的房子！
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套路？先把你哄住了，等簽了合同，轉頭就把花果山賣了換錢。
這種事，天庭那幫老狐狸幹得多了。
大聖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地無聲。他想了想，身形一晃，化作一隻普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朝山下飛去。
他得親自去看看。
林辰不知道身後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他下山之後沒直接回住處，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兩桶泡麵和一瓶最便宜的白酒。收銀台的大姐認識他，看他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嘆了口氣：「小林啊，又吃泡麵？」
「省錢。」林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攢錢幹大事。」
大姐搖搖頭，顯然不信。
林辰也不解釋，拎著東西出了超市，沿著城中村的巷子七拐八拐，最後鑽進了一棟外牆皮都掉了半邊的老樓。樓梯間的燈壞了三盞，只剩四樓拐角那盞還在苟延殘喘，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租住在頂樓，六樓！
孫悟空蹲在對面樓的天台上，隔著大概二十米的距離！
林辰進了屋，沒急著燒水泡麵，而是先走到牆邊，一伸手扯開了整面牆的布簾。
孫悟空差點沒站穩。
那面牆上貼滿了東西。。。A3列印紙、手繪草圖、工地照片、批文複印件、銀行貸款進度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面用廢紙砌成的牆。最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花果山文旅改造項目，第17版方案。」
17版。
大聖眨了眨眼。
林辰站在那面牆前，仰著頭，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紙張，最後定格在最中間那張手繪效果圖上。圖上畫的是花果山未來的樣子！
山門重建，碎石路換成青石板，水簾洞旁邊的懸崖上修一條玻璃棧道，山頂建觀景台，山下搞遊客服務中心，還畫了一輛小火車，繞著山腳跑。
然後見他轉身，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進一個叫「明光老夥計」的群。
群里有二十多個人，都是他以前在明光地產帶過的團隊成員。林辰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消息還是三個月前的，有人在群里問「林總最近咋樣」，沒人回復。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出去：「兄弟們，我這邊有個新項目，需要點人手，有沒有感興趣的？」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兩分鐘，沒人回復。
林辰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到桌上，開始燒水泡麵。
水燒開了，面泡上了，他掀開蓋子，白色的熱氣模糊了那張臉。他低頭吃著，吃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群里有人回消息了。
不是別人，是當年跟著他從明光地產一起創業的老會計，姓王，五十多歲，整天戴著老花鏡算帳，對誰都笑呵呵的。王會計只回了一句話：「林總，你那個項目……靠譜不？」
林辰還沒來得及打字，第二條消息又彈出來了：「我聽說你又欠債了，外面說你被追得滿城跑。你要是缺錢，我這攢了點退休金，你先拿去應個急。」
林辰的手指頓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然後群里又有人冒出來了：「王哥說得對，林總你要是缺錢別硬撐，兄弟們雖然沒大錢，湊個幾萬還是能湊出來的。」
「對對對，林總當年帶我們的時候可從沒坑過我們，現在你有難，我們不能不管。」
「林總你在哪？我明天過去找你，順便帶兩瓶好酒。」
林辰端著泡麵碗，看著屏幕上那些字，忽然笑了！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心酸的笑。
他把手機拿起來，語音發了一句：「不用錢。項目是真的，我林辰什麼時候拿假項目騙過人？等過陣子搞起來了，你們來給我捧個場就行。」
群里又熱鬧了幾句，有人說「林總辦事我放心」，有人說「行，等著喝酒」，林辰看著這些消息，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完，然後把碗扔進垃圾桶。
孫悟空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被債主追得滿城跑的凡人，窮到只能吃泡麵，卻拒絕了好幾個前員工湊錢的好意。
有意思。
大聖在天台上又蹲了一會兒，正準備飛回去，忽然看見林辰又拿起了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餵？林總？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老張，我記得你還在明光那邊干吧？」林辰的語氣很隨意，「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你說。」
「恆遠地產那個少東家，陳少傑，你認識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叫老張的男人壓低了聲音：「怎麼不認識？那小子最近可慘了，聽說今天上山搞什麼開發，被一群猴子嚇破膽了，回來就發高燒，他爹氣得要死。林總，你別告訴我這事跟你有關？」
林辰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問：「恆遠的資金鍊怎麼樣？」
「你問這個幹嘛……行吧，我跟你說，恆遠看著風光，其實欠了一屁股債。陳老頭全靠政商關係撐著，批文拿得快，但錢一直回不來。你打什麼主意？」
「沒什麼，隨便問問。」林辰笑了，「謝了老張，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林辰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片發霉的水漬，眼神很亮，像是在盤算什麼。
孫悟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自己還是個石猴的時候，第一次踏上花果山，看著滿山花果，心裡的那股勁。
這個凡人，跟那些騙子不一樣。
大聖展翅飛起，在夜空中劃了一個圈，朝著花果山的方向回去。
飛到半路，他忽然停在一棵大樹上，變回真身，坐在枝丫間，望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出神。
他想起了當年在天庭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是齊天大聖，威風凜凜，誰見了都得叫一聲「大聖爺」。可後來呢？取經路上被人當槍使，成佛了又被降薪，連猴群的香蕉錢都快付不起了。
曾經那些說他「蓋世英雄」的人，現在誰還記得他？
但林辰不一樣。
孫悟空低下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手掌。那隻手曾經握過金箍棒，大鬧過天宮，也曾在取經路上斬妖除魔。可這雙手，連給猴子們買香蕉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堂堂齊天大聖，居然被一個凡人的人品打動了。
但話說回來，這個人的人品，確實還可以！
那毛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笑。
與此同時，林辰正在出租屋裡收拾東西。
他把牆上那些方案一張張揭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裝進一個舊文件袋裡。邊裝邊自言自語：「明天去把批文搞到手！去花果山，跟孫哥把合同簽了。然後就是搞錢、修路、建景區、招人……」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還挺忙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那個「明光老夥計」群里，有人發了一段語音。
林辰點開，是王會計的聲音，老頭的語氣難得的鄭重：「林總，我跟你說個事兒。剛才我翻了一下家裡的存摺，我跟我老伴商量過了，她同意。你要真缺啟動資金，我這有十五萬，你先拿去用，不著急還。」
語音放完，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王哥你來真的？」
「那我也不裝了，我出八萬！」
「我五萬，別嫌少。」
「林總你說個數，兄弟們湊！」
林辰站在那面已經空了一半的牆前，看著手機屏幕上瘋狂刷屏的消息，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他深吸一口氣，按著語音鍵，聲音有點啞：「行了行了，別湊了，我不缺錢。等我項目搞起來，你們誰想來上班隨時來，工資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年終獎另算。」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把那瓶最便宜的白酒擰開，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燒得他眼眶有點發熱。
「媽的，好辣！」他低聲罵了一句！
但嘴角是翹著的，心裡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