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棒之威
清晨的花果山，鳥鳴聲還沒響透，就被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碾碎了。
六輛黑色越野車排成一列，碾過花果山外那道搖搖欲墜的木柵欄。第三輛車頂天窗打開，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個擴音器，聲音在晨霧裡炸開！
「花果山上所有的猴子聽好了！你們已經被恆遠地產包圍了！限你們三小時之內自行離開，否則。。。。」
他頓了頓，嘴角勾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弧度：「本少爺的捕獸隊，會讓你們體驗到什麼叫人間險惡。」
車隊在廣場上圍成半圓，車門齊刷刷打開。十二個黑衣保鏢魚貫而出，腰間別著的電擊槍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最後一個下車的是個穿唐裝的老頭，手裡端著羅盤，眯著眼看了看水簾洞的方向，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地方煞氣重啊……」
「煞氣重？」陳少傑把墨鏡往上一推，嗤笑道，「那正好，煞氣重的地皮便宜，建別墅才好賣個好價。劉半仙，您老就別在這兒念經了，本少爺今天是來清場的。」
他抬手一揮，保鏢們立即列隊朝水簾洞方向推進。
廣場上的猴子們一開始還在樹枝上盪鞦韆，等看清來人手裡的傢伙，一個個吱吱叫著縮到了石頭後面。幾隻小猴抱著母猴的腿，露出半張臉偷看，眼神里全是警惕。
陳少傑看著這群猴子的反應，心裡得意到了極點。今天他帶了這麼多人來，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這片山，它姓陳。
「愣著幹什麼？」他朝保鏢們吼了一嗓子，「水簾洞那邊先圍上，一隻猴子都不許給我跑，這些畜生跑出去找動物保護協會的人來鬧，麻煩得很。」
保鏢們加快腳步，領頭的大塊頭已經走到水簾洞前的石階上，手摸向腰間的電擊槍。
猴子們開始騷動。
幾隻強壯的成年公猴從樹枝上跳下來，擋在水簾洞前，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最前面那隻渾身金毛的公猴，身高几乎趕上一個成年人，雙臂撐開，像一堵牆擋在洞口前。
「喲呵，還真有不怕死的。」陳少傑笑得更歡了，「行，那就先給它們長長記性。開電擊槍，別打死，打疼就行。」
領頭保鏢點點頭，拔出電擊槍，瞄準了那隻金毛公猴。
他的手指扣上扳機！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從水簾洞深處爆射而出。
那光來得太快，快得所有人根本沒反應過來。保鏢只覺得手裡一輕，低頭一看，電擊槍不見了。他愣了兩秒，攤開雙手，掌心躺著一根黃澄澄的香蕉，還帶著綠葉，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什麼玩意兒？」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身後傳來一片驚呼。回頭一看，十一個同伴全捧著香蕉，一臉懵逼。有人手裡的電擊槍剛拔出一半，槍管也變成了香蕉皮，軟趴趴地耷拉著。
十二個人，十二根香蕉。
陳少傑臉上的笑僵住了。
「誰他媽。。。」
他的話還沒說完，瀑布突然安靜了。
那道從山頂傾瀉而下的白練，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水流凝固在半空中，一滴水珠都不往下落。緊接著，瀑布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道身影從洞口走了出來。
金甲紅衣，頭頂兩根雉雞翎，在晨風裡微微顫動。他腳踩藕絲步雲履，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階就往外擴散一圈金色的漣漪，像是踏在水面上。
孫悟空。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水簾洞前的巨石上，眼神掃過下面這群人！
陳少傑的腿開始打顫。他當然認識這張臉！
大街小巷的文創店裡都有印著這張臉的T恤和手機殼，但真正站在面前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那身金甲上流轉的光澤，那雙眼睛裡壓不住的鋒芒，還有那根握在手裡、泛著幽暗金光的鐵棒，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cosplay，這是他娘的真的。
「你……你是什麼人？」陳少傑的聲音都變了調。
孫悟空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弧度：「你昨天不是說要轟了俺老孫的猴群？怎麼，今天見了面，倒問起俺老孫是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陳少傑的心口上。
陳少傑臉色煞白，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車身上，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報警……報警！這裡有瘋子冒充孫悟空搞詐騙。。。」
孫悟空沒等他把話說完。
他抬起金箍棒，輕輕往地上一戳。
轟。。。
一道金色的衝擊波以他為圓心，朝四面八方炸開。地面震顫，越野車的警報器全被震響，十二個保鏢腳下一軟，全栽倒在地。
陳少傑扶著車門勉強站穩，就看見孫悟空從石頭上跳了下來，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每走一步，金箍棒上就流轉出一次金色的光芒！
孫悟空站在陳少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昨天說，這群猴子礙事。」
陳少傑的嘴在動，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剛才說，要把他們怎麼樣？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金箍棒往上一挑，棒身擦過陳少傑的鼻尖，帶起一陣灼熱的風。陳少傑的墨鏡咔嗒一聲裂成兩半，從臉上滑落，露出他驚恐到扭曲的臉。
「俺老孫這幾千年，被人叫過妖，叫過猴，叫過潑猴。」孫悟空的聲音沉下來，像是胸腔里壓著一座火山，「但還從來沒人敢當著俺的面，說要動俺的猴子。」
他退後半步，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往地上一頓。
「今天，俺不殺生。」
陳少傑聽到這句話，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孫悟空補了一句：「你不值當，髒了我的老夥計！」
大聖的嘴角微微一翹，那笑容讓人脊背發涼。
他抬起金箍棒，指向山下。。。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山間炸開。狂風驟起，卷著落葉和塵土朝山下席捲而去。
那六輛越野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托住，連同車裡的保鏢、羅盤、捕獸籠，全被這股旋風裹挾著，旋轉著，朝山下飛馳而去。
陳少傑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的地面在飛速後退。他拼命想抓住什麼東西，但啥也抓不成。
風聲灌進耳朵里，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孫悟空那低沉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花果山，他是俺老孫的地方，玉帝老兒來了都得給我面子，敢在俺老孫地界撒野！再有下次，讓你嘗嘗我老夥計的厲害」
旋風裹著車隊一路翻滾，準確無誤地穿過景區大門那道被撞破的木柵欄缺口，順著盤山公路的彎道一路向下，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整整齊齊地停在山腳的公路邊。
陳少傑癱在座位上，渾身發抖，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帶著哭腔：「爸……山上有妖怪……是、是……」
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怎麼形容剛才那隻穿金甲的猴子。
山腰上，林辰慢悠悠地從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個保溫杯，吹開浮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嘖嘖嘴：「大聖，您這安保能力，年薪至少一個億起步。」
孫悟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接話，而是冷笑一聲：「你早來了？」
「剛到，剛到。」林辰笑得一臉無辜，「我就是路過，順便給您帶個早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孫悟空看著那袋包子，沉默了幾秒，伸手接了過來。前幾次林辰給他帶包子，還嘴硬說「俺老孫不吃凡人的東西」。今天倒是接得乾脆。
「所以，」林辰靠在那塊被撞歪的木柵欄上，「開發旅遊度假區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孫悟空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急什麼。」
「不急，不急。」林辰晃了晃保溫杯，「聽孫哥的！」
孫悟空嚼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吭聲。
林辰也沒繼續催，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大聖，今天是那個姓陳的來，明天不知道還有誰來，我們要儘快拿到融資跟批文！你能趕走一批，還能天天光趕人嗎？你這山里可還有1000多隻猴張嘴等吃的呢！」
孫悟空愁容又上來了！他遞給林辰一個合同「給，跟土地公的合同給你搞好了！」
林辰眼前一亮，激動的握緊合同，邊說邊轉身往山下走「孫哥，事不宜遲，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咱們馬上就要幹大事嘍！」
孫悟空看著林辰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翹:
「一個凡人，倒是比天庭那幫傢伙靠譜。」
身後，瀑布重新合攏，水聲嘩啦作響。
山腳下，陳少傑的車隊終於開回了市區。他癱在后座上，渾身還在打顫，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少爺，那咱們還去花果山嗎？」
陳少傑抬起一張慘白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發虛：「去你大爺的……以後再敢提花果山三個字，老子讓你滾蛋。」
他拿著手機不知道該跟他爸怎麼形容這個事情的經過！
他該怎麼跟他爸說？
「爸，花果山上有個真的孫悟空，把咱們的電擊槍變成香蕉了？」
這他媽說出去誰信？
陳少傑掛掉電話，扔到一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雙金紅色的眼睛和那根吞吐金光的鐵棒。那一棒之威，像是直接把他的膽給敲碎了。
水簾洞裡，孫悟空坐在他的石椅上，手裡捏著那份方案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得太專注，以至於沒注意到一滴金燦燦的水珠從洞頂墜下，正正好好落在方案紙的右下角。
孫悟空看著那滴緩緩洇開的水跡，沉默了很久，然後從耳朵里掏出金箍棒，盯著棒身上那道千年不滅的紋路，低聲說了句：「老夥計，你說……俺老孫這一輩子，是不是也該試試，站著把錢掙了？」
金箍棒嗡地響了一聲，像是在回答。
孫悟空把棒子收回耳中，站起來，走到洞口。他撥開瀑布的水簾，看著山下那座燈火初上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叫林辰的，他說對了一件事。
他還有1000多張嘴等飯吃呢！可此刻的齊天大聖兜比臉乾淨！
孫悟空把方案紙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裡，第一次沒有冷嘲熱諷地嘟囔了一句：「行，那就看看你這凡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山腰的樹影里，林辰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看了一眼，笑了。
發信人：未知號碼
內容：開干！
六輛黑色越野車排成一列，碾過花果山外那道搖搖欲墜的木柵欄。第三輛車頂天窗打開，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個擴音器，聲音在晨霧裡炸開！
「花果山上所有的猴子聽好了！你們已經被恆遠地產包圍了！限你們三小時之內自行離開，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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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氣重？」陳少傑把墨鏡往上一推，嗤笑道，「那正好，煞氣重的地皮便宜，建別墅才好賣個好價。劉半仙，您老就別在這兒念經了，本少爺今天是來清場的。」
他抬手一揮，保鏢們立即列隊朝水簾洞方向推進。
廣場上的猴子們一開始還在樹枝上盪鞦韆，等看清來人手裡的傢伙，一個個吱吱叫著縮到了石頭後面。幾隻小猴抱著母猴的腿，露出半張臉偷看，眼神里全是警惕。
陳少傑看著這群猴子的反應，心裡得意到了極點。今天他帶了這麼多人來，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這片山，它姓陳。
「愣著幹什麼？」他朝保鏢們吼了一嗓子，「水簾洞那邊先圍上，一隻猴子都不許給我跑，這些畜生跑出去找動物保護協會的人來鬧，麻煩得很。」
保鏢們加快腳步，領頭的大塊頭已經走到水簾洞前的石階上，手摸向腰間的電擊槍。
猴子們開始騷動。
幾隻強壯的成年公猴從樹枝上跳下來，擋在水簾洞前，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最前面那隻渾身金毛的公猴，身高几乎趕上一個成年人，雙臂撐開，像一堵牆擋在洞口前。
「喲呵，還真有不怕死的。」陳少傑笑得更歡了，「行，那就先給它們長長記性。開電擊槍，別打死，打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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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玩意兒？」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身後傳來一片驚呼。回頭一看，十一個同伴全捧著香蕉，一臉懵逼。有人手裡的電擊槍剛拔出一半，槍管也變成了香蕉皮，軟趴趴地耷拉著。
十二個人，十二根香蕉。
陳少傑臉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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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從山頂傾瀉而下的白練，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水流凝固在半空中，一滴水珠都不往下落。緊接著，瀑布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道身影從洞口走了出來。
金甲紅衣，頭頂兩根雉雞翎，在晨風裡微微顫動。他腳踩藕絲步雲履，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階就往外擴散一圈金色的漣漪，像是踏在水面上。
孫悟空。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水簾洞前的巨石上，眼神掃過下面這群人！
陳少傑的腿開始打顫。他當然認識這張臉！
大街小巷的文創店裡都有印著這張臉的T恤和手機殼，但真正站在面前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那身金甲上流轉的光澤，那雙眼睛裡壓不住的鋒芒，還有那根握在手裡、泛著幽暗金光的鐵棒，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cosplay，這是他娘的真的。
「你……你是什麼人？」陳少傑的聲音都變了調。
孫悟空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弧度：「你昨天不是說要轟了俺老孫的猴群？怎麼，今天見了面，倒問起俺老孫是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陳少傑的心口上。
陳少傑臉色煞白，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車身上，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報警……報警！這裡有瘋子冒充孫悟空搞詐騙。。。」
孫悟空沒等他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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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道金色的衝擊波以他為圓心，朝四面八方炸開。地面震顫，越野車的警報器全被震響，十二個保鏢腳下一軟，全栽倒在地。
陳少傑扶著車門勉強站穩，就看見孫悟空從石頭上跳了下來，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每走一步，金箍棒上就流轉出一次金色的光芒！
孫悟空站在陳少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昨天說，這群猴子礙事。」
陳少傑的嘴在動，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剛才說，要把他們怎麼樣？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金箍棒往上一挑，棒身擦過陳少傑的鼻尖，帶起一陣灼熱的風。陳少傑的墨鏡咔嗒一聲裂成兩半，從臉上滑落，露出他驚恐到扭曲的臉。
「俺老孫這幾千年，被人叫過妖，叫過猴，叫過潑猴。」孫悟空的聲音沉下來，像是胸腔里壓著一座火山，「但還從來沒人敢當著俺的面，說要動俺的猴子。」
他退後半步，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往地上一頓。
「今天，俺不殺生。」
陳少傑聽到這句話，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孫悟空補了一句：「你不值當，髒了我的老夥計！」
大聖的嘴角微微一翹，那笑容讓人脊背發涼。
他抬起金箍棒，指向山下。。。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山間炸開。狂風驟起，卷著落葉和塵土朝山下席捲而去。
那六輛越野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托住，連同車裡的保鏢、羅盤、捕獸籠，全被這股旋風裹挾著，旋轉著，朝山下飛馳而去。
陳少傑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的地面在飛速後退。他拼命想抓住什麼東西，但啥也抓不成。
風聲灌進耳朵里，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孫悟空那低沉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花果山，他是俺老孫的地方，玉帝老兒來了都得給我面子，敢在俺老孫地界撒野！再有下次，讓你嘗嘗我老夥計的厲害」
旋風裹著車隊一路翻滾，準確無誤地穿過景區大門那道被撞破的木柵欄缺口，順著盤山公路的彎道一路向下，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整整齊齊地停在山腳的公路邊。
陳少傑癱在座位上，渾身發抖，褲襠已經濕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帶著哭腔：「爸……山上有妖怪……是、是……」
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怎麼形容剛才那隻穿金甲的猴子。
山腰上，林辰慢悠悠地從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個保溫杯，吹開浮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嘖嘖嘴：「大聖，您這安保能力，年薪至少一個億起步。」
孫悟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接話，而是冷笑一聲：「你早來了？」
「剛到，剛到。」林辰笑得一臉無辜，「我就是路過，順便給您帶個早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孫悟空看著那袋包子，沉默了幾秒，伸手接了過來。前幾次林辰給他帶包子，還嘴硬說「俺老孫不吃凡人的東西」。今天倒是接得乾脆。
「所以，」林辰靠在那塊被撞歪的木柵欄上，「開發旅遊度假區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孫悟空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急什麼。」
「不急，不急。」林辰晃了晃保溫杯，「聽孫哥的！」
孫悟空嚼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吭聲。
林辰也沒繼續催，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大聖，今天是那個姓陳的來，明天不知道還有誰來，我們要儘快拿到融資跟批文！你能趕走一批，還能天天光趕人嗎？你這山里可還有1000多隻猴張嘴等吃的呢！」
孫悟空愁容又上來了！他遞給林辰一個合同「給，跟土地公的合同給你搞好了！」
林辰眼前一亮，激動的握緊合同，邊說邊轉身往山下走「孫哥，事不宜遲，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咱們馬上就要幹大事嘍！」
孫悟空看著林辰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翹:
「一個凡人，倒是比天庭那幫傢伙靠譜。」
身後，瀑布重新合攏，水聲嘩啦作響。
山腳下，陳少傑的車隊終於開回了市區。他癱在后座上，渾身還在打顫，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少爺，那咱們還去花果山嗎？」
陳少傑抬起一張慘白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發虛：「去你大爺的……以後再敢提花果山三個字，老子讓你滾蛋。」
他拿著手機不知道該跟他爸怎麼形容這個事情的經過！
他該怎麼跟他爸說？
「爸，花果山上有個真的孫悟空，把咱們的電擊槍變成香蕉了？」
這他媽說出去誰信？
陳少傑掛掉電話，扔到一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雙金紅色的眼睛和那根吞吐金光的鐵棒。那一棒之威，像是直接把他的膽給敲碎了。
水簾洞裡，孫悟空坐在他的石椅上，手裡捏著那份方案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得太專注，以至於沒注意到一滴金燦燦的水珠從洞頂墜下，正正好好落在方案紙的右下角。
孫悟空看著那滴緩緩洇開的水跡，沉默了很久，然後從耳朵里掏出金箍棒，盯著棒身上那道千年不滅的紋路，低聲說了句：「老夥計，你說……俺老孫這一輩子，是不是也該試試，站著把錢掙了？」
金箍棒嗡地響了一聲，像是在回答。
孫悟空把棒子收回耳中，站起來，走到洞口。他撥開瀑布的水簾，看著山下那座燈火初上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叫林辰的，他說對了一件事。
他還有1000多張嘴等飯吃呢！可此刻的齊天大聖兜比臉乾淨！
孫悟空把方案紙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裡，第一次沒有冷嘲熱諷地嘟囔了一句：「行，那就看看你這凡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山腰的樹影里，林辰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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