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本登場
林辰是被人從被窩裡薅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被手機震動薅出來的。他眯著眼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本市，而且連續打了三遍。
第三遍接通的時候，他還沒說話，對面就傳來一個趾高氣昂的聲音：「是林辰先生嗎？我們是恆遠地產集團法務部的，想就花果山開發權的問題跟您談談。」
林辰愣了三秒。
花果山開發權？他這邊連方案都還在等大聖簽字呢，連塊石頭都沒圈起來，哪來的開發權？
「你打錯了。」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簡訊，同一個號碼發來的：「林辰先生，是一群猴子把我們圍了，非讓我們跟你談！我們現在就在花果山，如果您也有意參與該項目，建議您到場，我們可以當面溝通。」
林辰盯著這條簡訊看了整整十秒鐘，徹底清醒了。
恆遠地產。。。他當然知道這家公司。省內的房地產巨頭，老闆姓陳，兒子陳少傑是出了名的紈絝富二代，常年掛在本地新聞的負面版面上，什麼強拆、違規開發、拖欠工程款，跟他沾邊的新聞就沒一件好事。
關鍵是，這幫人怎麼會盯上花果山？
花果山是廢棄了，荒了十幾年，早年被劃成了自然保護區，雖然保護級別不高，但也不是說開發就能開發的。正常的地產公司根本不會把目光投向這種地方，除非。。。。他們嗅到了什麼風聲。
林辰翻身起床，三分鐘洗漱完畢，套上一件衛衣就出了門。
他得去看看。
花果山腳下，那輛勞斯萊斯停在進山的水泥路上，扎眼得不行。
車身是黑的，但車標是金的，在上午的陽光下閃得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輛豪車。車旁邊站著七八個人，打頭的年輕人穿著白色西裝，戴著墨鏡，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是標準版的「富二代到此一游」。
他身後站著三個穿黑西裝的律師，手裡夾著公文包，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簽什麼上百億的合同。再往後是四個保鏢，個個膀大腰圓，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林辰站的遠遠的，沒靠太近，掏出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實際上已經把錄像功能打開了。
他不是沒見過資本運作的手段，但這麼囂張的。。。還是頭一回見！
山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跑車底盤都快蹭到石頭了，就這架勢，還來收購花果山，這破地方除了能搞旅遊度假區，還能幹什麼？
他選了個隱蔽的位置，藏在一棵大榕樹後面，正好能聽見前面那群人的對話。
白西裝年輕人，應該就是陳少傑了！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臉上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就這破地方？」他扭頭問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老周，你確定這裡是風水寶地？」
被叫做老周的人穿著一身中式盤扣衫，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看起來像個風水先生。他滿臉堆笑地點頭：「陳少，我給您看過三遍了，這山坐北朝南，背靠群山，面朝江河，是極其難得的藏風聚氣之地。而且據我所知，這片山底下有條隱脈，如果能開發出來，價值不可估量。」
陳少傑半信半疑地掃了一圈：「就這些破樹破石頭，能有什麼價值？」
「陳少，這您就有所不知了，」老周壓低聲音，「我聽說這片山底下有一條古靈脈，雖然已經殘了，但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引來靈氣盤旋。靈氣是什麼？靈氣就是錢。那些有錢人為了養生、為了延年益壽，花多少錢都願意。您要是把這片山開發成高端別墅區，一平米賣他個五十萬，都是便宜的。」
陳少傑的眼睛亮了。
林辰在榕樹後面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咯噔」一下。
古靈脈。。。這人居然知道花果山底下有靈脈？雖然已經殘了，但確實是存在的。按照天界的說法，花果山本就是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靈氣之盛冠絕人間。後來天庭降薪，靈脈枯竭，但底子還在。他之所以敢做花果山開發方案，也是衝著這條殘脈來的，只要好好經營，靈脈有恢復的可能。
但如果被地產商拿去做別墅區，一通亂挖亂建，這條靈脈就徹底廢了。不僅廢了，而且靈氣泄露反噬，住在這裡的人輕則走霉運，重則全家遭殃。
這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少傑顯然是心動了，大搖大擺地往山上走。幾個保鏢開路，律師跟在後面，風水先生老周在一旁指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水簾洞方向去了。
林辰從榕樹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正準備跟上去，餘光突然掃到斜上方的一塊巨石上，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下面。
是孫悟空。
大聖今天沒穿金甲，換了身普通的紅色衛衣，兜帽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林辰太熟悉了，金色的瞳孔里壓著怒意！
他蹲在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少傑一行人走進水簾洞的方向，手裡攥著一根野草，已經擰成了麻花。
林辰繞了個圈，從另一側爬上了那塊巨石。
「大聖。」他輕聲喊了一句。
孫悟空沒回頭，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林辰在他旁邊蹲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水簾洞入口處，陳少傑正站在那裡指指點點，身邊的老周拿著羅盤四下比劃，時不時還彎腰去扒拉地上的土。
「他剛才說要把猴子全轟走。」孫悟空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俺老孫聽見了。」
林辰沒說話。
「他說，這群猴子真礙事，全給轟走，要是不走，就用電擊槍趕。」孫悟空轉過頭來看著他，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閃，「他還說，能賣錢的只有這塊地，這些猴子是累贅，一個不留最好。」
林辰的目光落在孫悟空的手上，緊緊撰著野草！這要是個人，估計頭都擰下來了！
更讓他注意的是，孫悟空腰間的金箍棒，正在微微顫動！
「大聖，」林辰壓低聲音，「你冷靜點。」
「俺很冷靜。」孫悟空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俺已經一千年沒打過人了。俺現在是佛，不是猴。」
他嘴上說著「佛」，但手裡的野草已經斷成了三截。
林辰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勸。他太清楚了，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孫悟空不是那種會被言語安撫住的人，他是齊天大聖，是當年一棒子砸翻整個天宮的猢猻。你越勸他冷靜，他越覺得你小看他。
但金箍棒顫動，這不是好兆頭。
傳說中，金箍棒是定海神針，能感應主人的情緒。大聖怒，則棒動；大聖動殺心，則棒起。現在金箍棒的已經有點按耐不住了！
如果再讓陳少傑說下去……
「這群猴子看著就煩，」陳少傑的聲音從水簾洞方向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老周，你確定這塊地沒問題？我怎麼感覺這地方陰森森的，周圍那些猴子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陳少，這恰恰說明這塊地靈氣充足，」老周連忙解釋，「靈氣越足的地方，動物越有靈性。這些猴子能在這片山活下來，本身就說明問題。」
「有靈性有什麼用？又不能賣錢。」陳少傑嗤笑一聲，「我不管，等我拿到這塊地，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片山圍起來，那些猴子一隻都別放進來。誰要是敢攔，就用網兜抓，抓了送去動物園，還能賺一筆。」
幾個保鏢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順著山風飄過來，清清楚楚地落進孫悟空的耳朵里。
林辰看到了。
他看到孫悟空的眼睛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像是有火焰從眼底燒起來。他腰間的金箍棒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表面的熱度驟然升高，連站在旁邊的林辰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孫悟空猛地站了起來。
林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聖！」
孫悟空沒掙開，但也沒有回頭看他。他死死盯著水簾洞的方向，胸腔起伏得厲害，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俺老孫，忍不了。」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俺可以窮，可以餓，但他們想動俺的猴子，俺忍不了。」
林辰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我知道。我也忍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但你現在衝出去，一棒子把他們打下山，然後呢？」
孫悟空轉過頭來，金色的瞳孔里跳躍著危險的火焰：「然後俺老孫吃官司，被天庭除名，再被你們凡間的什麼破機構抓去判刑。俺知道。」
「那你還要去？」
「俺忍不了！」孫悟空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驚起了一片飛鳥。
水簾洞那邊，陳少傑一行人顯然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抬頭朝這邊看來。
林辰心裡一緊，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慌亂。他鬆開孫悟空的胳膊，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大聖面前。
「覺得委屈嗎？覺得憋屈嗎？」他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覺得這群凡人不配踏進你的花果山，不配對你的猴子指手畫腳？」
孫悟空沒說話，但緊握的拳頭說明了一切。
「那就不要忍，」林辰說，「但你得忍到我能出手的時候。」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辰轉過身，看向山下那輛勞斯萊斯，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我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正在聯繫投資人，給花果山項目找首筆融資。只要簽了約，拿到政府的批文，這片山的開發權就在三界文旅手裡。到時候這群人想動你的猴子，動咱們的項目，有的是人收拾他！」
孫悟空愣了一下：「一介凡人，怎麼收拾他？」
「大聖啊，」林辰笑了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遇見你之前，是幹什麼的？他們那套手段，我比你熟。要打官司，我陪他們打；要玩資本，我陪他們玩。恆遠地產再大，也不是沒有把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我需要一個簽了字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戰無不勝，自帶流量IP的孫哥助陣！」
山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角。
他看著水簾洞的方向，陳少傑已經不耐煩了，正招呼手下往回走。那群猴子還在樹上蹲著，遠遠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眼神里滿是不安。
有一個小猴子，大概才幾個月大，從樹枝上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這群人。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小小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孫悟空的目光落在那個小猴子身上，瞳孔里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好。」他啞著嗓子說！
林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把投資合同帶上來。你這兩天先找土地公把土地承包合同一簽，三十年的內種！至於這些人，我現在還不能露面，不能讓他們知道背後的動作！」
「好，那要是他們明天還來呢，他們要敢動我的猴子猴孫，我可忍不了！」
「那就讓他們來，」林辰的目光掃過山下那輛勞斯萊斯，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連門都進不來。」
孫悟空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金箍棒。那棒子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慢慢不動了！
林辰率先轉身下山。
走出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孫悟空低低的聲音：「林辰。」
「嗯？」
「你要是敢騙俺老孫。。。」
「放心，」林辰頭也沒回，擺擺手，「我這人優點不多，就一條，說話算話。」
下山的路上，他迎面碰上了陳少傑一行人。那群人正罵罵咧咧地往下走，陳少傑一個勁兒地抱怨這破地方連信號都沒有，老周則在一旁賠笑解釋。
林辰側身讓到路邊，低著頭快步走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到陳少傑的聲音從風中飄來：「明天叫工程隊來，先把上山的路修了。再派個專業勘測隊，我要這塊地的詳細數據。至於那些猴子，老周，你去找人，明天一併處理掉。」
「陳少放心，我已經聯繫好了。」
林辰的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停下。
他快步走到山下，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前東家，明光地產的老總張總。這人算是他在地產圈的啟蒙導師，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聯繫了，但交情還在。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小林總？什麼風把你吹來給我打電話了？」
「張哥，跟您打聽一件事。」
「說。」
「恆遠地產的陳少傑，您認識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聲音沉了下來：「你跟他有交集？那小子是個刺頭，他爸慣出來的，在圈裡名聲爛得很。怎麼，他找你麻煩了？」
「暫時還沒有，」林辰笑了笑，「不過快了。」
他把花果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提孫悟空，只說這片山他正在籌備開發，想搶在恆遠之前拿下來。
張總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小林總，你確定要跟恆遠搶這塊地？陳家父子在三界的關係不一般，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還要搶？」
林辰看著窗外，花果山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得像一幅畫，山頂隱隱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蹲在最高的那棵樹上，像是守土的老兵。
「張哥，」他說，「有些東西，我不能不搶呀！做生意靠的就是先機！」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行吧，我幫你問問。恆遠最近確實在籌一筆錢，好像是想搞個大項目，資金鍊有點緊。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手裡的現金應該不夠，你手頭有融資渠道嗎？」
「有，正在談。」
「那就快。這幫人嘴饞的時候動作很快的。」
電話掛斷，林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緩了兩秒。
然後他發動車子，往市區方向駛去。
在他的後視鏡里，花果山越來越遠。
三天。
他只有三天時間，花果山他搞定了！誰也搶不走！
準確地說，是被手機震動薅出來的。他眯著眼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本市，而且連續打了三遍。
第三遍接通的時候，他還沒說話，對面就傳來一個趾高氣昂的聲音：「是林辰先生嗎？我們是恆遠地產集團法務部的，想就花果山開發權的問題跟您談談。」
林辰愣了三秒。
花果山開發權？他這邊連方案都還在等大聖簽字呢，連塊石頭都沒圈起來，哪來的開發權？
「你打錯了。」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簡訊，同一個號碼發來的：「林辰先生，是一群猴子把我們圍了，非讓我們跟你談！我們現在就在花果山，如果您也有意參與該項目，建議您到場，我們可以當面溝通。」
林辰盯著這條簡訊看了整整十秒鐘，徹底清醒了。
恆遠地產。。。他當然知道這家公司。省內的房地產巨頭，老闆姓陳，兒子陳少傑是出了名的紈絝富二代，常年掛在本地新聞的負面版面上，什麼強拆、違規開發、拖欠工程款，跟他沾邊的新聞就沒一件好事。
關鍵是，這幫人怎麼會盯上花果山？
花果山是廢棄了，荒了十幾年，早年被劃成了自然保護區，雖然保護級別不高，但也不是說開發就能開發的。正常的地產公司根本不會把目光投向這種地方，除非。。。。他們嗅到了什麼風聲。
林辰翻身起床，三分鐘洗漱完畢，套上一件衛衣就出了門。
他得去看看。
花果山腳下，那輛勞斯萊斯停在進山的水泥路上，扎眼得不行。
車身是黑的，但車標是金的，在上午的陽光下閃得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輛豪車。車旁邊站著七八個人，打頭的年輕人穿著白色西裝，戴著墨鏡，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整個人往那一站就是標準版的「富二代到此一游」。
他身後站著三個穿黑西裝的律師，手裡夾著公文包，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簽什麼上百億的合同。再往後是四個保鏢，個個膀大腰圓，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練家子。
林辰站的遠遠的，沒靠太近，掏出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實際上已經把錄像功能打開了。
他不是沒見過資本運作的手段，但這麼囂張的。。。還是頭一回見！
山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跑車底盤都快蹭到石頭了，就這架勢，還來收購花果山，這破地方除了能搞旅遊度假區，還能幹什麼？
他選了個隱蔽的位置，藏在一棵大榕樹後面，正好能聽見前面那群人的對話。
白西裝年輕人，應該就是陳少傑了！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臉上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就這破地方？」他扭頭問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老周，你確定這裡是風水寶地？」
被叫做老周的人穿著一身中式盤扣衫，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看起來像個風水先生。他滿臉堆笑地點頭：「陳少，我給您看過三遍了，這山坐北朝南，背靠群山，面朝江河，是極其難得的藏風聚氣之地。而且據我所知，這片山底下有條隱脈，如果能開發出來，價值不可估量。」
陳少傑半信半疑地掃了一圈：「就這些破樹破石頭，能有什麼價值？」
「陳少，這您就有所不知了，」老周壓低聲音，「我聽說這片山底下有一條古靈脈，雖然已經殘了，但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引來靈氣盤旋。靈氣是什麼？靈氣就是錢。那些有錢人為了養生、為了延年益壽，花多少錢都願意。您要是把這片山開發成高端別墅區，一平米賣他個五十萬，都是便宜的。」
陳少傑的眼睛亮了。
林辰在榕樹後面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咯噔」一下。
古靈脈。。。這人居然知道花果山底下有靈脈？雖然已經殘了，但確實是存在的。按照天界的說法，花果山本就是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靈氣之盛冠絕人間。後來天庭降薪，靈脈枯竭，但底子還在。他之所以敢做花果山開發方案，也是衝著這條殘脈來的，只要好好經營，靈脈有恢復的可能。
但如果被地產商拿去做別墅區，一通亂挖亂建，這條靈脈就徹底廢了。不僅廢了，而且靈氣泄露反噬，住在這裡的人輕則走霉運，重則全家遭殃。
這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少傑顯然是心動了，大搖大擺地往山上走。幾個保鏢開路，律師跟在後面，風水先生老周在一旁指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水簾洞方向去了。
林辰從榕樹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正準備跟上去，餘光突然掃到斜上方的一塊巨石上，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下面。
是孫悟空。
大聖今天沒穿金甲，換了身普通的紅色衛衣，兜帽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林辰太熟悉了，金色的瞳孔里壓著怒意！
他蹲在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少傑一行人走進水簾洞的方向，手裡攥著一根野草，已經擰成了麻花。
林辰繞了個圈，從另一側爬上了那塊巨石。
「大聖。」他輕聲喊了一句。
孫悟空沒回頭，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林辰在他旁邊蹲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水簾洞入口處，陳少傑正站在那裡指指點點，身邊的老周拿著羅盤四下比劃，時不時還彎腰去扒拉地上的土。
「他剛才說要把猴子全轟走。」孫悟空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俺老孫聽見了。」
林辰沒說話。
「他說，這群猴子真礙事，全給轟走，要是不走，就用電擊槍趕。」孫悟空轉過頭來看著他，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閃，「他還說，能賣錢的只有這塊地，這些猴子是累贅，一個不留最好。」
林辰的目光落在孫悟空的手上，緊緊撰著野草！這要是個人，估計頭都擰下來了！
更讓他注意的是，孫悟空腰間的金箍棒，正在微微顫動！
「大聖，」林辰壓低聲音，「你冷靜點。」
「俺很冷靜。」孫悟空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俺已經一千年沒打過人了。俺現在是佛，不是猴。」
他嘴上說著「佛」，但手裡的野草已經斷成了三截。
林辰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勸。他太清楚了，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孫悟空不是那種會被言語安撫住的人，他是齊天大聖，是當年一棒子砸翻整個天宮的猢猻。你越勸他冷靜，他越覺得你小看他。
但金箍棒顫動，這不是好兆頭。
傳說中，金箍棒是定海神針，能感應主人的情緒。大聖怒，則棒動；大聖動殺心，則棒起。現在金箍棒的已經有點按耐不住了！
如果再讓陳少傑說下去……
「這群猴子看著就煩，」陳少傑的聲音從水簾洞方向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老周，你確定這塊地沒問題？我怎麼感覺這地方陰森森的，周圍那些猴子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不舒服。」
「陳少，這恰恰說明這塊地靈氣充足，」老周連忙解釋，「靈氣越足的地方，動物越有靈性。這些猴子能在這片山活下來，本身就說明問題。」
「有靈性有什麼用？又不能賣錢。」陳少傑嗤笑一聲，「我不管，等我拿到這塊地，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片山圍起來，那些猴子一隻都別放進來。誰要是敢攔，就用網兜抓，抓了送去動物園，還能賺一筆。」
幾個保鏢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順著山風飄過來，清清楚楚地落進孫悟空的耳朵里。
林辰看到了。
他看到孫悟空的眼睛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像是有火焰從眼底燒起來。他腰間的金箍棒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表面的熱度驟然升高，連站在旁邊的林辰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孫悟空猛地站了起來。
林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聖！」
孫悟空沒掙開，但也沒有回頭看他。他死死盯著水簾洞的方向，胸腔起伏得厲害，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俺老孫，忍不了。」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俺可以窮，可以餓，但他們想動俺的猴子，俺忍不了。」
林辰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我知道。我也忍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但你現在衝出去，一棒子把他們打下山，然後呢？」
孫悟空轉過頭來，金色的瞳孔里跳躍著危險的火焰：「然後俺老孫吃官司，被天庭除名，再被你們凡間的什麼破機構抓去判刑。俺知道。」
「那你還要去？」
「俺忍不了！」孫悟空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驚起了一片飛鳥。
水簾洞那邊，陳少傑一行人顯然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抬頭朝這邊看來。
林辰心裡一緊，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慌亂。他鬆開孫悟空的胳膊，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大聖面前。
「覺得委屈嗎？覺得憋屈嗎？」他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覺得這群凡人不配踏進你的花果山，不配對你的猴子指手畫腳？」
孫悟空沒說話，但緊握的拳頭說明了一切。
「那就不要忍，」林辰說，「但你得忍到我能出手的時候。」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辰轉過身，看向山下那輛勞斯萊斯，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我昨晚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正在聯繫投資人，給花果山項目找首筆融資。只要簽了約，拿到政府的批文，這片山的開發權就在三界文旅手裡。到時候這群人想動你的猴子，動咱們的項目，有的是人收拾他！」
孫悟空愣了一下：「一介凡人，怎麼收拾他？」
「大聖啊，」林辰笑了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遇見你之前，是幹什麼的？他們那套手段，我比你熟。要打官司，我陪他們打；要玩資本，我陪他們玩。恆遠地產再大，也不是沒有把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我需要一個簽了字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戰無不勝，自帶流量IP的孫哥助陣！」
山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角。
他看著水簾洞的方向，陳少傑已經不耐煩了，正招呼手下往回走。那群猴子還在樹上蹲著，遠遠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眼神里滿是不安。
有一個小猴子，大概才幾個月大，從樹枝上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這群人。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小小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孫悟空的目光落在那個小猴子身上，瞳孔里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好。」他啞著嗓子說！
林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把投資合同帶上來。你這兩天先找土地公把土地承包合同一簽，三十年的內種！至於這些人，我現在還不能露面，不能讓他們知道背後的動作！」
「好，那要是他們明天還來呢，他們要敢動我的猴子猴孫，我可忍不了！」
「那就讓他們來，」林辰的目光掃過山下那輛勞斯萊斯，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連門都進不來。」
孫悟空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拍了拍金箍棒。那棒子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慢慢不動了！
林辰率先轉身下山。
走出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孫悟空低低的聲音：「林辰。」
「嗯？」
「你要是敢騙俺老孫。。。」
「放心，」林辰頭也沒回，擺擺手，「我這人優點不多，就一條，說話算話。」
下山的路上，他迎面碰上了陳少傑一行人。那群人正罵罵咧咧地往下走，陳少傑一個勁兒地抱怨這破地方連信號都沒有，老周則在一旁賠笑解釋。
林辰側身讓到路邊，低著頭快步走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到陳少傑的聲音從風中飄來：「明天叫工程隊來，先把上山的路修了。再派個專業勘測隊，我要這塊地的詳細數據。至於那些猴子，老周，你去找人，明天一併處理掉。」
「陳少放心，我已經聯繫好了。」
林辰的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停下。
他快步走到山下，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前東家，明光地產的老總張總。這人算是他在地產圈的啟蒙導師，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聯繫了，但交情還在。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小林總？什麼風把你吹來給我打電話了？」
「張哥，跟您打聽一件事。」
「說。」
「恆遠地產的陳少傑，您認識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聲音沉了下來：「你跟他有交集？那小子是個刺頭，他爸慣出來的，在圈裡名聲爛得很。怎麼，他找你麻煩了？」
「暫時還沒有，」林辰笑了笑，「不過快了。」
他把花果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提孫悟空，只說這片山他正在籌備開發，想搶在恆遠之前拿下來。
張總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小林總，你確定要跟恆遠搶這塊地？陳家父子在三界的關係不一般，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還要搶？」
林辰看著窗外，花果山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得像一幅畫，山頂隱隱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蹲在最高的那棵樹上，像是守土的老兵。
「張哥，」他說，「有些東西，我不能不搶呀！做生意靠的就是先機！」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行吧，我幫你問問。恆遠最近確實在籌一筆錢，好像是想搞個大項目，資金鍊有點緊。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手裡的現金應該不夠，你手頭有融資渠道嗎？」
「有，正在談。」
「那就快。這幫人嘴饞的時候動作很快的。」
電話掛斷，林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緩了兩秒。
然後他發動車子，往市區方向駛去。
在他的後視鏡里，花果山越來越遠。
三天。
他只有三天時間，花果山他搞定了！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