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靜養(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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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柒不知道的是,他聽了孟掌柜的勸告在坊市留宿一夜,恰好避過了一場悄然而至的禍事。

  二樓的房間裡,沈默柒盤膝端坐在硬板床上,腰背挺得筆直,儘量讓自己的經脈保持舒展的狀態,舌尖下方穩穩含著一片紫葉金線蓮的根莖切片。葉片帶著微涼的清苦氣息,淡淡的藥香順著喉間絲絲縷縷漫開,與尋常草藥的苦澀不同,這藥香清潤溫和,絲毫沒有刺激之感。

  他能清晰察覺到,藥力十分微弱,遠不如聚氣丹那般磅礴迅猛,甚至比平日裡吸收的天地靈氣還要淡薄,幾乎讓人忽略不計。但他不敢有半分大意,屏氣凝神閉目內視,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探查著自身的經脈。

  內視之中,他能清楚看到,此刻,一絲絲淡紫色的奇異能量從舌下緩緩滲透出來,順著咽喉處的經脈,進入主脈中緩緩流動,沒有半分急躁,如同溫順的溪流,最終一點點匯聚到那幾處裂痕所在的位置。那能量細若遊絲,像是極細的蠶絲,輕柔地纏繞在裂痕邊緣,一點一點地填補著經脈的破損處。

  速度慢得近乎煎熬,每一次呼吸,也只能讓裂痕縮小微不可查的一絲,但沈默柒卻心中一松,眼底泛起一絲欣喜。

  「總算有效。」

  心中懸了數日的大石終於落了地。自從經脈受損,他整日提心弔膽,生怕傷勢惡化,從此徹底失去修煉的可能,如今有了紫葉金線蓮的藥力滋養,至少這條修復的路是走得通的。

  他又凝神觀察了小半個時辰,反覆確認經脈裂痕沒有擴大,也沒有出現新的損傷,甚至原本尖銳的裂痕邊緣,都變得稍稍柔和了一些,這才緩緩收了內視的心神,輕輕睜開眼,慢慢躺下身來。

  經脈的問題暫時穩住了,不用再擔驚受怕,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感便席捲而來。但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粗糙的房梁,細細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首先是人情債。姬瑤毫不猶豫借了他十五塊靈石,還有那一顆聚氣丹也是姬瑤贈送的,這個人情他必須牢牢記在心裡,等日後修為恢復、有了能力,一定要加倍償還。

  其次是修煉。等經脈徹底癒合之後,他必須徹底摒棄之前急功近利的心思,重新規劃修煉方向。這次吃了大虧,說到底就是他太急於求成,明知黃級中品五行靈根修煉艱難,卻妄圖走捷徑,強行改變功法,最終落得經脈受損的下場。修仙本就是水磨工夫,欲速則不達,往後必須沉下心來,循序漸進,哪怕進度慢一些,也要穩紮穩打,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最後是生存。

  他想起今日在坊市中,那些散修看向他時,帶著審視、貪婪甚至惡意的眼神,又想起孟掌柜那些話,心中不由得一沉。

  這個修仙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險。在宗門內,有宗門規矩約束,即便修為低微,也能有一方安穩之地;可一旦出了宗門,沒有實力,就如同羔羊入了虎穴,隨時可能遭遇不測。這次是運氣好,遇上孟掌柜好心提醒,可下次呢?總不能次次都靠運氣。

  難怪宗門規定,唯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弟子,才能自由外出,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可他的靈根資質平庸,經脈又剛受損,短時間內實力根本無法提升,與其焦慮修為,不如另闢蹊徑。基礎知識和世間常識,是他現在能快速彌補的東西,宗門藏經閣中定然記載了無數外界的信息、修仙界的規矩、靈藥妖獸的辨識、危險地域的規避之法……這些東西看似不如修為直接,可在關鍵時刻,卻能救命。多懂一些常識,多了解一些外界的規則,就多一分自保的底氣。

  想著想著,連日來的疲憊與精神緊繃徹底湧上心頭,困意如潮水般將他包裹,不知不覺間,他便沉沉睡了過去,這一次,沒有輾轉反側,沒有夜半驚醒,睡得格外安穩。

  醒來時,沈默柒先是愣怔了片刻,才緩緩回過神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糊著素紙的木窗,灑進屋內,光線明亮而溫暖,空氣中漂浮著細細的塵埃,窗外傳來坊市漸漸熱鬧起來的嘈雜聲,有修士的交談聲、商販的吆喝聲,還有法器輕微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陽光刺眼,算算時辰,竟是巳時末,快到午時了。

  他竟然一覺睡了這麼久。

  沈默柒慢慢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四肢,骨骼傳來輕微的脆響。自從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他始終處於惶恐、焦慮、拼命修煉的狀態,心裡無時無刻不繃著一根弦,生怕被這個世界淘汰,從來沒有睡過這麼久,更沒有睡得這麼沉過。直到此刻,經脈傷勢穩住,心中有了方向,那根緊繃的弦才舒緩了一些,整個人都得到了片刻的休憩。


  他閉目凝神,再次內視,仔細查看經脈的情況。

  那幾處裂痕依舊存在,但比起昨日,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原本參差不齊、如同鋸齒般的裂痕邊緣,變得圓潤了一些,雖然依舊脆弱,一碰就可能再次破損,但毫無疑問,傷勢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沈默柒心中安定,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陶壺,倒了一杯微涼的茶水,慢慢飲下,潤了潤乾澀的喉嚨,隨後簡單洗漱一番。他將裝著紫葉金線蓮根莖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緊貼著心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落下什麼物品,才整理好衣衫,下樓退房。

  客棧一樓的大堂里,胖乎乎的掌柜正坐在櫃檯後面,悠閒地嗑著瓜子,瓜子皮在櫃檯前堆了一小堆,見沈默柒下樓,他抬眼瞥了一下,笑眯眯地收起對方遞來的住宿玉佩。

  沈默柒對著掌柜微微頷首示意,轉身走出了鳳棲客棧。

  坊市里已然熱鬧非凡,但沈默柒沒有多做停留,他此刻一心想著回宗門繼續靜養,同時儘快去藏經閣收集常識,腳步匆匆,徑直朝著坊市谷口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倒也無驚無險,日頭高照,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通往宗門的小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趕路的修士,也都是行色匆匆,各自低著頭趕路,互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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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羅霄宗山門時,已經是午後時分,陽光稍稍西斜,灑在巍峨的山門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羅霄宗山門氣勢恢宏,由兩塊巨大的青石雕刻而成,上書「羅霄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透著古樸威嚴的氣息。

  沈默柒遠遠地看見山門處的景象,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兩個守門弟子正站在值房門口,和昨日他見到時相比,兩人的狀態簡直判若兩人。昨日的守門弟子,衣著整齊,身姿挺拔,神色肅穆,頗有宗門弟子的風範;可今日,兩人衣衫凌亂不堪,左邊的弟子衣領歪歪斜斜,袖口還扯破了一個小口,右邊的弟子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衣擺皺成一團,顯得十分狼狽。

  更顯眼的是,兩人臉上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腫得老高,指印分明,顏色還未消退,一看就是剛被人狠狠扇過不久,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淤青與疲憊,眼神也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顯得萎靡又惱怒。

  沈默柒心中暗自疑惑,卻沒有多問,緩步走上前。

  他走近的瞬間,兩個守門弟子齊齊看了過來。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注意到,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異色,有被人尋釁後的惱怒,有狼狽被人看見的尷尬,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鬱與怨懟,但那神色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們強行掩飾下去,恢復了平淡的模樣。

  「令牌。」左邊的弟子伸出手,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默柒沒有多言,默默把宗門令牌遞了過去。那弟子接過令牌,隨意翻看了一下,沒有像昨天那樣上下打量他,也沒有過多盤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昨日不是讓你天黑之前回宗嗎?為何拖到現在才回?」

  「在坊市偶遇了同門前輩,受前輩指點,便留宿了一夜,故而歸來遲了。」沈默柒如實回答,語氣恭敬。

  那弟子「嗯」了一聲,語氣平淡,沒有深究,也沒有再追問,隨手把令牌遞了回來。

  沈默柒接過令牌,道了聲謝,不再多做停留,抬步朝藏經閣方向走去。

  剛走出幾步,他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緊,汗毛微微豎起,一股冰冷的、帶著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的背上,如同毒蛇的信子,讓人不寒而慄。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警惕地看向身後。

  可身後只有那兩個守門弟子,一個正低著頭,煩躁地整理著凌亂的衣領,另一個已經坐回了值房的椅子上,閉目養神,臉上滿是疲憊,誰也沒有看向他的方向,仿佛剛才那道怨毒的目光,只是他的錯覺。

  但沈默柒心中清楚,那絕非錯覺,那一瞬間的寒意與惡意,無比真實,而且分明就是從守門弟子的方向傳來的。可他仔細看去,兩人臉上除了巴掌印、淤青和疲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異樣。

  沈默柒皺了皺眉,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他與這兩個守門弟子素不相識,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對方為何會對自己有這般惡意?難道是他們遭遇了尋釁,心中積怨,遷怒於自己?可這理由又太過牽強。

  他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卻也不好一直盯著守門弟子看,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繼續前行。

  「大概是我近日經脈受損,心神不寧,疑神疑鬼了。」他在心中暗自寬慰自己,可那股莫名的寒意與異樣感,卻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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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藏經閣時,一樓只有寥寥幾名弟子在看書,未見到林前輩。

  沈默柒從懷裡取出傳訊玉符,往裡注入一絲靈氣:「前輩,晚輩已回到藏經閣。」

  玉符微微一亮,算是傳出去了。

  沈默柒收起玉符,像往常一樣開始整理書架。

  但他的心態和之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用手機拍攝書籍時,自己也會隨意看看內容,所以拍攝進度比較慢。

  現在他每拿起一本書,都會快速地翻一遍,用手機拍下書籍的內容。

  這次坊市之行讓他意識到一件事——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坊市的規矩是什麼?哪些靈藥值錢?哪裡有什麼資源?哪些地方危險……這些東西,藏經閣一樓的書里應該都有記載,只是他之前沒有那麼迫切的需求去了解。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這些基礎知識和基本常識收集起來。不是因為好學,而是因為感覺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正環繞在身邊——但為何有這種感覺,他又說不出來。

  沈默柒繼續整理書架,一本接一本地翻拍。這活兒枯燥,但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反正這幾天他也修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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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閣時間到了,沈默柒走出藏經閣,藏經閣大門由內緩緩關上,想來林前輩一直在藏經閣,只是不在一樓,沈默柒早已見怪不怪。

  回到自己的住處,沈默柒先打了清水,簡單洗漱一番,褪去一身疲憊,隨後盤膝坐在床上,凝神內視,再次查看經脈的恢復情況。

  裂痕還在緩慢癒合,比起在客棧查看時,又有了細微的進展,裂痕的縫隙也縮小了些許,雖然依舊脆弱,但癒合的趨勢十分穩定。

  他取出懷裡的木盒,打開盒蓋,將今天含在舌下的那片根莖取了出來。原本淡紫色的根莖切片,此刻顏色已經暗淡發黃,失去了一開始的光澤,湊近聞了聞,那股清潤的藥香也淡得幾乎察覺不到,裡面的藥力已經徹底耗盡。

  「藥效耗盡了。」

  沈默柒輕聲自語,將用過的根莖放到一旁的空碗裡,不再理會,隨後從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片新的根莖切片,輕輕放進嘴裡,壓在舌下。

  很快,淡紫色的微弱藥力再次從舌下滲透出來,溫順地沿著經脈流動,緩緩流向破損處,開始新一輪的滋養修復。

  沈默柒閉上眼睛,全身心感受著那股溫和的能量,心中默默計算著恢復進度:按照現在的藥力吸收速度和經脈癒合情況,大概還要四至五天,經脈就能完全癒合。一片根莖的藥效能支撐一天,木盒裡一共有七片根莖,今天用掉一片,還剩六片,用到經脈痊癒,綽綽有餘。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沈默柒把木盒收好,點了一盞燈,接著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拿起《羅霄乾元劍訣》看了起來。待手機充滿電以後,沈默柒讓小玖自行整理今日拍攝的書籍內容,建立資料庫,然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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