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川的深夜邀約
晚上十點半，仙道從體育館出來。
燈光下飛蟲撞來撞去，有一隻撲到他臉上，翅膀扇得臉痒痒的，他伸手撥了一下，手指沾了一層細碎的鱗粉。
今天加練了三百個三分和一百次罰球，加完點之後的手感確實不一樣了，出手的時候身體更穩了，起跳落地之後膝蓋不會軟，上半身也不會晃，彈跳加到A之後，起跳的高度高了那麼幾公分，投籃的弧線也跟著變了，前五十個一直在調，後面才慢慢找到感覺。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好幾下。
越野發的消息，問他今天練了什麼；植草發的消息說錄像看完了，山王的控衛很麻煩；還有一個號碼發的，仙道點開一看，流川楓，只有一行字，「你在哪」。
仙道打了幾個字，「學校，剛練完。」
流川秒回，「別走，我過去。」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兜里，在體育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了。
夜裡有點涼了，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草被太陽曬過之後殘餘的那種乾燥的味道。
十五分鐘後，一輛白色的自行車從校門口騎進來，流川穿著黑色的運動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書包斜挎著，耳機線從領口裡伸出來。
他下車的時候沒撐腳撐，直接把車放倒在草坪上，動作很隨意，那輛車摔在地上的聲音比想像的大，金屬碰撞的那種悶響。
仙道坐在台階上沒動，「你車不要了？」
「摔不壞。」
流川走過來站在仙道面前，低頭看他，路燈從側面打過來，流川的半張臉亮著半張臉在陰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小，應該是騎車騎得很快趕過來的。
「你找我什麼事？」仙道問。
「全國大賽，第一輪對手是誰？」
「博多商。」
「第二輪呢？」
「山王。」
流川沉默了兩秒鐘，「山王的澤北榮治，你打算怎麼防？」
仙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流川平視，這傢伙比他矮一點，但肩膀的寬度已經快趕上他了，高一的還在長身體，到高三可能比他還壯。
「還沒想好，你專程跑過來就為了問這個？」
「不是。」
流川從書包里掏出一盒錄像帶，盒子上寫著「山王vs海南，去年冬季賽」。
仙道接過來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籤已經泛黃了，邊角都起了毛，這盒帶子他看過，不止一遍，裡面的每一個回合他都能背出來，澤北榮治面對海南的防守拿了三十八分，突破、中投、三分、暴扣，把海南的防線打成了篩子。
「這盒帶子我看了十遍。」流川說。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一件事，澤北的突破，第一步不是最快的，但他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的加速是連續的，中間沒有停頓，一般的球員第一步快，第二步會慢一點調整重心，他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一樣快。」
仙道看著流川，沒說話。
流川繼續說，「你的第一步比他快，但你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有減速，微小的減速，大概零點二秒，牧紳一那天抓住的就是這個空隙，在你第二步減速的時候提前移動，你第三步加速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你的路線上。」
體育館門口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飛蟲在燈下面轉圈，有一隻撞到燈管上啪地彈開了，掉在地上翻了翻翅膀又飛起來了。
仙道把那盒錄像帶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你看了十遍就為了研究我的弱點？」
「不是，研究他的時候順便看到了你的。」
「順便？」
流川沒接話。
仙道把錄像帶遞迴去，流川沒接，「送你了，你看完告訴我你的結論。」
流川說完這句話轉身去扶那輛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把車把擺正了，踢開腳撐。
「你大晚上騎車過來，就為了送我一盒錄像帶？」
「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流川騎上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撐著地面，「全國大賽，別輸給山王，輸了的話，我贏了山王就沒意思了。」
流川蹬車走了，白色的自行車尾燈在黑暗中閃了兩下就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仙道站在體育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手裡那盒錄像帶的邊緣硌著手心，他低頭看了看封面，澤北榮治突破上籃的照片，那個瞬間防守球員的手掌還在他臉前面，他的眼睛卻已經看向籃筐了。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他沒看，把錄像帶塞進包里，走回宿舍。
宿舍樓的走廊里燈全滅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還亮著，仙道摸著牆走到房間門口，鑰匙捅了好幾下才捅進去。
進門，開燈，把錄像帶放在桌上，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流
川剛才說的那個細節一直在他腦子裡轉，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的減速，零點二秒。
牧紳一抓的就是這個，澤北榮治沒有這個減速，所以他第二步和第三步一樣快，防守球員以為他要減速準備調整重心的時候，他已經加速衝過去了。
怎麼練？這不是加點能解決的問題，速度屬性是A，但那個減速是動作習慣問題，不是身體素質的問題。
仙道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枕頭有點潮，大概是這兩天訓練完回來沒晾，洗衣液的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便宜貨的那種香精味，聞多了有點膩。
手機震了一下，流川發來的消息，「帶子看了嗎？」
仙道回，「還沒。」
流川，「現在看。」
仙道，「明天看。今天累了。」
流川，「你累什麼，你今天練了什麼？」
仙道想了想，「投籃。」
流川，「騙人。」
仙道沒回了，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的蟲叫還是一樣密，跟昨天前天大前天沒什麼區別。
他的意識慢慢沉下去，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流川今天晚上過來，騎了十五分鐘的車，來回半小時，就為了送一盒錄像帶和說一句話。
那傢伙的訓練量本來就大，每天練到很晚，再花半小時騎車來回，少睡半小時，明天還要早起。
為了什麼？
為了讓他別輸給山王？
燈光下飛蟲撞來撞去，有一隻撲到他臉上，翅膀扇得臉痒痒的，他伸手撥了一下，手指沾了一層細碎的鱗粉。
今天加練了三百個三分和一百次罰球，加完點之後的手感確實不一樣了，出手的時候身體更穩了，起跳落地之後膝蓋不會軟，上半身也不會晃，彈跳加到A之後，起跳的高度高了那麼幾公分，投籃的弧線也跟著變了，前五十個一直在調，後面才慢慢找到感覺。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好幾下。
越野發的消息，問他今天練了什麼；植草發的消息說錄像看完了，山王的控衛很麻煩；還有一個號碼發的，仙道點開一看，流川楓，只有一行字，「你在哪」。
仙道打了幾個字，「學校，剛練完。」
流川秒回，「別走，我過去。」
仙道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兜里，在體育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了。
夜裡有點涼了，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草被太陽曬過之後殘餘的那種乾燥的味道。
十五分鐘後，一輛白色的自行車從校門口騎進來，流川穿著黑色的運動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書包斜挎著，耳機線從領口裡伸出來。
他下車的時候沒撐腳撐，直接把車放倒在草坪上，動作很隨意，那輛車摔在地上的聲音比想像的大，金屬碰撞的那種悶響。
仙道坐在台階上沒動，「你車不要了？」
「摔不壞。」
流川走過來站在仙道面前，低頭看他，路燈從側面打過來，流川的半張臉亮著半張臉在陰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小，應該是騎車騎得很快趕過來的。
「你找我什麼事？」仙道問。
「全國大賽，第一輪對手是誰？」
「博多商。」
「第二輪呢？」
「山王。」
流川沉默了兩秒鐘，「山王的澤北榮治，你打算怎麼防？」
仙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流川平視，這傢伙比他矮一點，但肩膀的寬度已經快趕上他了，高一的還在長身體，到高三可能比他還壯。
「還沒想好，你專程跑過來就為了問這個？」
「不是。」
流川從書包里掏出一盒錄像帶，盒子上寫著「山王vs海南，去年冬季賽」。
仙道接過來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籤已經泛黃了，邊角都起了毛，這盒帶子他看過，不止一遍，裡面的每一個回合他都能背出來，澤北榮治面對海南的防守拿了三十八分，突破、中投、三分、暴扣，把海南的防線打成了篩子。
「這盒帶子我看了十遍。」流川說。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一件事，澤北的突破，第一步不是最快的，但他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的加速是連續的，中間沒有停頓，一般的球員第一步快，第二步會慢一點調整重心，他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一樣快。」
仙道看著流川，沒說話。
流川繼續說，「你的第一步比他快，但你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有減速，微小的減速，大概零點二秒，牧紳一那天抓住的就是這個空隙，在你第二步減速的時候提前移動，你第三步加速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你的路線上。」
體育館門口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飛蟲在燈下面轉圈，有一隻撞到燈管上啪地彈開了，掉在地上翻了翻翅膀又飛起來了。
仙道把那盒錄像帶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你看了十遍就為了研究我的弱點？」
「不是，研究他的時候順便看到了你的。」
「順便？」
流川沒接話。
仙道把錄像帶遞迴去，流川沒接，「送你了，你看完告訴我你的結論。」
流川說完這句話轉身去扶那輛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把車把擺正了，踢開腳撐。
「你大晚上騎車過來，就為了送我一盒錄像帶？」
「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流川騎上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撐著地面，「全國大賽，別輸給山王，輸了的話，我贏了山王就沒意思了。」
流川蹬車走了，白色的自行車尾燈在黑暗中閃了兩下就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仙道站在體育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手裡那盒錄像帶的邊緣硌著手心，他低頭看了看封面，澤北榮治突破上籃的照片，那個瞬間防守球員的手掌還在他臉前面，他的眼睛卻已經看向籃筐了。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他沒看，把錄像帶塞進包里，走回宿舍。
宿舍樓的走廊里燈全滅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還亮著，仙道摸著牆走到房間門口，鑰匙捅了好幾下才捅進去。
進門，開燈，把錄像帶放在桌上，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流
川剛才說的那個細節一直在他腦子裡轉，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間的減速，零點二秒。
牧紳一抓的就是這個，澤北榮治沒有這個減速，所以他第二步和第三步一樣快，防守球員以為他要減速準備調整重心的時候，他已經加速衝過去了。
怎麼練？這不是加點能解決的問題，速度屬性是A，但那個減速是動作習慣問題，不是身體素質的問題。
仙道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枕頭有點潮，大概是這兩天訓練完回來沒晾，洗衣液的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便宜貨的那種香精味，聞多了有點膩。
手機震了一下，流川發來的消息，「帶子看了嗎？」
仙道回，「還沒。」
流川，「現在看。」
仙道，「明天看。今天累了。」
流川，「你累什麼，你今天練了什麼？」
仙道想了想，「投籃。」
流川，「騙人。」
仙道沒回了，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的蟲叫還是一樣密，跟昨天前天大前天沒什麼區別。
他的意識慢慢沉下去，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流川今天晚上過來，騎了十五分鐘的車，來回半小時，就為了送一盒錄像帶和說一句話。
那傢伙的訓練量本來就大，每天練到很晚，再花半小時騎車來回，少睡半小時，明天還要早起。
為了什麼？
為了讓他別輸給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