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錄像帶里的澤北，仙道的三個發現
仙道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越野發了一串消息過來，問他去哪了，問他膝蓋怎麼樣，問他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仙道只回了最後一條，「去」。
越野又問，「你今天跟流川見面了？有人看見他在校門口跟你說話。」
仙道打了兩個字，「送了盒錄像帶。」
越野秒回，「他大晚上騎車過來就為了給你送錄像帶？你們兩個真的很奇怪，上次他發簡訊問你膝蓋好了沒有，這次又專程送錄像帶，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仙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沒回，把手機扔到床上，從包里拿出那盒錄像帶。
盒子邊緣硌手，邊角磨白了，正面貼著海南對山王去年冬季賽的標籤
。他在房間裡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台老式錄像機，是上屆畢業生留下的，落了一層灰，上面還堆著幾本舊課本，把錄像帶塞進去，按了播放鍵。
畫面從海南的球館開始，看台上坐滿了人，白色的海南球衣和深色的山王球衣混在一起。
澤北榮治站在三分線外，右手運球，防守他的人是海南的得分後衛，身高大概一米八五，重心壓得很低。
澤北往右邁了一步，防守球員滑步跟上，澤北急停換手往左，動作快到防守球員腳底下拌蒜了。
澤北突到罰球線位置起跳，海南的中鋒撲出來補防，澤北在空中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躲開封蓋，低手上籃。
球擦板入網，防守球員落地的時候犯規了，加罰。
仙道按了暫停。
澤北的右腿在空中微微彎曲，左腿向前伸展，上半身幾乎是直的，脊椎沒有彎曲。
那個姿勢仙道太熟悉了，他自己在空中也是這樣的，但澤北的滯空時間比他長了零點二秒左右，看起來不多，但足夠防守球員先落地、他再出手。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一條：滯空時間比我長0.2秒左右，不要在籃下跟他拼跳。
按了播放。
下半場，澤北在低位要球，防守球員換了個人，牧紳一。
牧紳一的力量在全國都是頂級的，他用前臂頂住澤北的腰，膝蓋頂住澤北的大腿，兩米的大個子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澤北接球之後往左轉身，牧紳一滑步跟上，澤北急停往右轉身，牧紳一的重心偏了一下，就是那一下，澤北從他左側切進去了。
牧紳一追上去伸手掏球，澤北把球護在身體右側，左手擋開牧紳一的手臂，三步上籃得分。
仙道又按了暫停。
澤北的轉身動作跟流川說的一樣，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沒有減速，牧紳一的力量明明能頂住他，但他的啟動太快了，快到牧紳一的重心還沒調整過來，人已經過去了。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二條：第二步到第三步連續加速無減速，防守他的時候不能等第二步，要在第一步就提前移動。
播放繼續。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山王領先十分，澤北在防守端搶斷，自己運球快攻，山王的替補席全站起來了。
澤北從後場運到前場，在罰球線位置起跳，單手扣籃。防守球員在他身後兩米遠，連追都沒追。
仙道按下暫停，後退了三十秒，重新看那個搶斷的畫面。
澤北的防守站位靠右，放了左路給進攻球員，進攻球員果然走左路了，澤北跨了一步切到傳球路線上，手指把球捅掉。不是運氣，是預判。
他提前知道進攻球員會走左路，所以在那個位置等著。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三條：防守端喜歡放一邊誘使進攻球員走他設好的路線，進攻的時候反過來用，他放哪邊就走哪邊，不讓他預判成功。
電視上的畫面還在播放，山王的替補席在歡呼，澤北被換下場，走回去的時候經過海南的替補席，牧紳一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秒，澤北點了下頭，牧紳一沒回應。
仙道按了關機，電視黑屏，錄像機咔嗒一聲吐出了帶子。
他把本子合上，那三條筆記的字跡不太好看但每一條都寫在了一起。
手機震了，越野發來消息，「你還沒睡？」
仙道回，「在看錄像。」
越野，「山王的？」
仙道，「嗯。」
越野，「看出什麼了？」
仙道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他很強。」
越野，「就這？你看了一晚上就看出來他很強？這不是廢話嗎？他是全國第一高中生，當然很強了。」
仙道沒解釋，把手機放到一邊，關燈，本子放在枕頭旁邊，翻開的那頁寫滿了字，在微弱的光線里看不太清楚。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澤北的畫面——那個滯空、那個轉身、那個搶斷。
第二天早上六點，仙道出現在健身房。
越野在跑步機上熱身，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你昨晚幾點睡的？」「十二點多。」
「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越野停下跑步機，「你睡了五個半小時？你這樣練不行，身體恢復不過來。」
仙道沒接話，走到臥推架前躺下。
六十公斤，他推了三個，第四個卡在半路，越野走過來幫他扶了一把，槓鈴架上去的聲音悶悶的。
「你在想什麼？」越野問。
仙道坐起來擦了把汗，「我在想，澤北榮治的滯空時間為什麼比我長，不是彈跳的問題，他的彈跳高度跟我差不多，但他在空中能多停留零點二秒，多出來的那零點二秒是從哪來的？」
越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對這種技術細節沒什麼研究，他只知道澤北很強、仙道也很強，至於強在哪、差在哪，他說不上來。
「可能是核心力量。」福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仙道轉頭，福田靠在健身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不常來健身房，今天大概也是路過。福田走過來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嘴，「核心力量強的話，起跳之後身體更穩定，滯空時間會稍微長一點，不是真的時間變長了，是你的身體在空中不會晃動，出手更快，看起來就像在空中停了很久。」
仙道愣了一秒，然後低頭在本子上寫了第四行：核心力量決定滯空效率。
福田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越野看著福田的背影，「他來健身房就是為了吃個蘋果？」仙道沒理他，繼續推槓鈴，六十公斤第四個過了，第五個還是不行。
越野發了一串消息過來，問他去哪了，問他膝蓋怎麼樣，問他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仙道只回了最後一條，「去」。
越野又問，「你今天跟流川見面了？有人看見他在校門口跟你說話。」
仙道打了兩個字，「送了盒錄像帶。」
越野秒回，「他大晚上騎車過來就為了給你送錄像帶？你們兩個真的很奇怪，上次他發簡訊問你膝蓋好了沒有，這次又專程送錄像帶，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仙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就沒回，把手機扔到床上，從包里拿出那盒錄像帶。
盒子邊緣硌手，邊角磨白了，正面貼著海南對山王去年冬季賽的標籤
。他在房間裡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台老式錄像機，是上屆畢業生留下的，落了一層灰，上面還堆著幾本舊課本，把錄像帶塞進去，按了播放鍵。
畫面從海南的球館開始，看台上坐滿了人，白色的海南球衣和深色的山王球衣混在一起。
澤北榮治站在三分線外，右手運球，防守他的人是海南的得分後衛，身高大概一米八五，重心壓得很低。
澤北往右邁了一步，防守球員滑步跟上，澤北急停換手往左，動作快到防守球員腳底下拌蒜了。
澤北突到罰球線位置起跳，海南的中鋒撲出來補防，澤北在空中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躲開封蓋，低手上籃。
球擦板入網，防守球員落地的時候犯規了，加罰。
仙道按了暫停。
澤北的右腿在空中微微彎曲，左腿向前伸展，上半身幾乎是直的，脊椎沒有彎曲。
那個姿勢仙道太熟悉了，他自己在空中也是這樣的，但澤北的滯空時間比他長了零點二秒左右，看起來不多，但足夠防守球員先落地、他再出手。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一條：滯空時間比我長0.2秒左右，不要在籃下跟他拼跳。
按了播放。
下半場，澤北在低位要球，防守球員換了個人，牧紳一。
牧紳一的力量在全國都是頂級的，他用前臂頂住澤北的腰，膝蓋頂住澤北的大腿，兩米的大個子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澤北接球之後往左轉身，牧紳一滑步跟上，澤北急停往右轉身，牧紳一的重心偏了一下，就是那一下，澤北從他左側切進去了。
牧紳一追上去伸手掏球，澤北把球護在身體右側，左手擋開牧紳一的手臂，三步上籃得分。
仙道又按了暫停。
澤北的轉身動作跟流川說的一樣，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沒有減速，牧紳一的力量明明能頂住他，但他的啟動太快了，快到牧紳一的重心還沒調整過來，人已經過去了。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二條：第二步到第三步連續加速無減速，防守他的時候不能等第二步，要在第一步就提前移動。
播放繼續。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山王領先十分，澤北在防守端搶斷，自己運球快攻，山王的替補席全站起來了。
澤北從後場運到前場，在罰球線位置起跳，單手扣籃。防守球員在他身後兩米遠，連追都沒追。
仙道按下暫停，後退了三十秒，重新看那個搶斷的畫面。
澤北的防守站位靠右，放了左路給進攻球員，進攻球員果然走左路了，澤北跨了一步切到傳球路線上，手指把球捅掉。不是運氣，是預判。
他提前知道進攻球員會走左路，所以在那個位置等著。
仙道在本子上記了第三條：防守端喜歡放一邊誘使進攻球員走他設好的路線，進攻的時候反過來用，他放哪邊就走哪邊，不讓他預判成功。
電視上的畫面還在播放，山王的替補席在歡呼，澤北被換下場，走回去的時候經過海南的替補席，牧紳一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秒，澤北點了下頭，牧紳一沒回應。
仙道按了關機，電視黑屏，錄像機咔嗒一聲吐出了帶子。
他把本子合上，那三條筆記的字跡不太好看但每一條都寫在了一起。
手機震了，越野發來消息，「你還沒睡？」
仙道回，「在看錄像。」
越野，「山王的？」
仙道，「嗯。」
越野，「看出什麼了？」
仙道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他很強。」
越野，「就這？你看了一晚上就看出來他很強？這不是廢話嗎？他是全國第一高中生，當然很強了。」
仙道沒解釋，把手機放到一邊，關燈，本子放在枕頭旁邊，翻開的那頁寫滿了字，在微弱的光線里看不太清楚。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澤北的畫面——那個滯空、那個轉身、那個搶斷。
第二天早上六點，仙道出現在健身房。
越野在跑步機上熱身，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你昨晚幾點睡的？」「十二點多。」
「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越野停下跑步機，「你睡了五個半小時？你這樣練不行，身體恢復不過來。」
仙道沒接話，走到臥推架前躺下。
六十公斤，他推了三個，第四個卡在半路，越野走過來幫他扶了一把，槓鈴架上去的聲音悶悶的。
「你在想什麼？」越野問。
仙道坐起來擦了把汗，「我在想，澤北榮治的滯空時間為什麼比我長，不是彈跳的問題，他的彈跳高度跟我差不多，但他在空中能多停留零點二秒，多出來的那零點二秒是從哪來的？」
越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對這種技術細節沒什麼研究，他只知道澤北很強、仙道也很強，至於強在哪、差在哪，他說不上來。
「可能是核心力量。」福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仙道轉頭，福田靠在健身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不常來健身房，今天大概也是路過。福田走過來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嘴，「核心力量強的話，起跳之後身體更穩定，滯空時間會稍微長一點，不是真的時間變長了，是你的身體在空中不會晃動，出手更快，看起來就像在空中停了很久。」
仙道愣了一秒，然後低頭在本子上寫了第四行：核心力量決定滯空效率。
福田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越野看著福田的背影，「他來健身房就是為了吃個蘋果？」仙道沒理他，繼續推槓鈴，六十公斤第四個過了，第五個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