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無法修煉的真相
這個問題讓閱天機微微一怔。
若煊明是修煉之人，體內有真氣流轉，便絕不會生出此問。
但他此刻空有理論，反而跳出了常規思維的桎梏，問出了一個在閱天機看來有些「天真」，卻又觸及修煉底層邏輯的問題。
閱天機沉吟片刻，發現單憑言語解釋對毫無實際體驗的煊明而言，終究隔了一層，難以真正理解其中關竅。
看著煊明充滿求知慾的眼神，他拂衣起身，雪白的衣袂在燭光下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隨吾去演武場一行，你或可窺得其中一二。」
演武場上，塵沙微揚。
接到閱天機指令的兵士們兩兩分組，依照吩咐展開對攻。
真氣碰撞間盪開層層無形漣漪。
閱天機與煊明立於場邊，靜觀其變。
在閱天機的特意安排下，這些兵士的組合頗有講究：有的功體完全相同，有的施展著分毫不差的同一招式，更有甚者，連修為境界都處在同一層級。
煊明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每一次交鋒，尤其是那些功體、境界、招式皆相同的兵士對決。
他緊緊盯著雙方勁力交接之處，試圖捕捉到一絲能量流轉、相互融合的跡象。
然而，結果卻讓他失望了。
無論條件如何相近，那些轟入對手體內的殘餘勁力，都如同油水難融。
要麼被強行逼出，要麼被自身真氣慢慢消磨瓦解，始終未見如他預想那般，被另一方吸納轉化。
閱天機將煊明眉宇間的困惑與不解盡收眼底，淡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即便修習同一功法，施展同一招式，每個人因自身稟賦、經歷、心性乃至對招意領悟的細微差別，其所運使的真氣便會帶上獨屬於自身的『印記』與『意志』。」
他目光掃過場中一名正將對手震退的兵士，繼續闡釋：「這招式所形成的攻擊之力，相較於武者自身中正平和的真氣，更顯霸道、排外，充滿了攻擊性與個人烙印。」
故而，這種攻擊之力難以被他人安然吸納、化為己用，強行嘗試非但無益，反而極易引動自身真氣逆亂，傷及經脈。
最穩妥之法，便是將其壓制、驅散，或是以自身真氣徐徐磨滅。」
煊明眉頭緊鎖，對這個結果仍感到一絲難以信服。
『既然修士之間可以傳輸真氣，那就證明真氣是可以融合吸收的。』
『招式是對真氣的進一步運用，本質並沒有變，相同的招式應該可以相互吸收。』
『如果一邊強一邊弱，那弱的更應該被吸收才對。』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兩招只是看起來相同……』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臉上寫滿了糾結與不甘放棄的執拗。
閱天機對此早有預料，這少年平日裡雖顯怯懦，但在探究某些問題時，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過，他並不覺得是壞事，反而欣賞這份求真之心。
「知其然，未必能即刻知其所以然。」閱天機的語氣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
「許多關竅，非親身經歷、切實感知而不能明。」
「待你日後修出自身真氣，靈覺敏銳，自能清晰分辨其中那細微如髮絲的差別。」
「此刻，你只需牢記——招式之餘力，不可妄圖吸收。」
煊明聞言點了點頭，暫時不去想這件事。
有閱天機在身邊，他不敢動用本源之力，即便有些猜測也無法動手驗證。
見煊明神色緩和下來，閱天機便道：「先回書房吧！觀演許久，想必你也餓了。」
煊明臉上掠過一絲赧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修者，需一日三餐，給先生添麻煩了！」
「寰塵布武兵士中普通人占多數，多你一個並不麻煩。」
「成為修士很困難嗎？」煊明忍不住追問，他這些天見到的基本沒有普通人，還以為修士都是大白菜。
閱天機邊走邊道：「若想在修煉一途有所成就，根骨、機緣、心性、悟性，缺一不可。」
他微微側首，看向身側專注聆聽的少年：「大多數人根骨平庸，終其一生也無法修出真氣，踏足鍊氣期，只能算是普通人，不能視為修士。」
「而那些僥倖踏入修行之門的，其中多數或因機緣不足，所修功法殘缺不全，又下不定決心廢功重修；或因悟性、根骨所限，始終困於瓶頸，難有寸進，終其一生也只能在中低階徘徊。」
「至於高階修士，」閱天機語氣微沉，「除卻天賦機緣，更重心性磨礪。」
「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終都困於心魔，再不得寸進。」
「先生說的根骨……到底是什麼？」煊明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您看我的根骨……有修煉的天賦嗎？」他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若是連最基礎的修煉天賦都沒有，那他先前所有的計劃都將失去立足之地。
「根骨，便是先前知書所說的本源。」閱天機目光在煊明身上停留一瞬，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你的根骨，不算上佳，亦非最差，若無機緣，怕是終其一生，也只能止步於凝神期。」
煊明聞言，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甚至輕輕吐出一口氣。
「凝神期……也不錯，總比完全不能修煉要好得多。」
「你倒是知足。」閱天機淡淡評價道。
煊明心頭一跳，立刻垂下眼帘，不敢接話，生怕眼底的情緒泄露了真實想法。
他哪裡是知足？他是根本不在乎。
早在初次接觸修煉典籍時，他就曾私下嘗試過按照書中的法門感應天地。
然而，無論他如何凝神靜氣，都感知不到書中描述的、那充盈天地的靈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所有典籍都理所當然地略過了「如何感知並引入靈氣」這最基礎的一步。
仿佛這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吸收靈氣就像呼吸一樣與生俱來。
直到那時，他才真正理解了蕭恆逸那句『沒有命星，無法修煉』的真正意思。
修士的一切力量皆源於靈氣，而連接個體與天地靈氣的橋樑，就是蕭恆逸說的「命星」。
他沒有這座橋，等於從根源上被隔絕在此方世界的修行體系之外，再好的根骨都沒有用。
若煊明是修煉之人，體內有真氣流轉，便絕不會生出此問。
但他此刻空有理論，反而跳出了常規思維的桎梏，問出了一個在閱天機看來有些「天真」，卻又觸及修煉底層邏輯的問題。
閱天機沉吟片刻，發現單憑言語解釋對毫無實際體驗的煊明而言，終究隔了一層，難以真正理解其中關竅。
看著煊明充滿求知慾的眼神，他拂衣起身，雪白的衣袂在燭光下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隨吾去演武場一行，你或可窺得其中一二。」
演武場上，塵沙微揚。
接到閱天機指令的兵士們兩兩分組，依照吩咐展開對攻。
真氣碰撞間盪開層層無形漣漪。
閱天機與煊明立於場邊，靜觀其變。
在閱天機的特意安排下，這些兵士的組合頗有講究：有的功體完全相同，有的施展著分毫不差的同一招式，更有甚者，連修為境界都處在同一層級。
煊明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每一次交鋒，尤其是那些功體、境界、招式皆相同的兵士對決。
他緊緊盯著雙方勁力交接之處，試圖捕捉到一絲能量流轉、相互融合的跡象。
然而，結果卻讓他失望了。
無論條件如何相近，那些轟入對手體內的殘餘勁力，都如同油水難融。
要麼被強行逼出，要麼被自身真氣慢慢消磨瓦解，始終未見如他預想那般，被另一方吸納轉化。
閱天機將煊明眉宇間的困惑與不解盡收眼底，淡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即便修習同一功法，施展同一招式，每個人因自身稟賦、經歷、心性乃至對招意領悟的細微差別，其所運使的真氣便會帶上獨屬於自身的『印記』與『意志』。」
他目光掃過場中一名正將對手震退的兵士，繼續闡釋：「這招式所形成的攻擊之力，相較於武者自身中正平和的真氣，更顯霸道、排外，充滿了攻擊性與個人烙印。」
故而，這種攻擊之力難以被他人安然吸納、化為己用，強行嘗試非但無益，反而極易引動自身真氣逆亂，傷及經脈。
最穩妥之法，便是將其壓制、驅散，或是以自身真氣徐徐磨滅。」
煊明眉頭緊鎖，對這個結果仍感到一絲難以信服。
『既然修士之間可以傳輸真氣，那就證明真氣是可以融合吸收的。』
『招式是對真氣的進一步運用，本質並沒有變，相同的招式應該可以相互吸收。』
『如果一邊強一邊弱，那弱的更應該被吸收才對。』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兩招只是看起來相同……』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臉上寫滿了糾結與不甘放棄的執拗。
閱天機對此早有預料，這少年平日裡雖顯怯懦，但在探究某些問題時，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過，他並不覺得是壞事，反而欣賞這份求真之心。
「知其然，未必能即刻知其所以然。」閱天機的語氣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
「許多關竅，非親身經歷、切實感知而不能明。」
「待你日後修出自身真氣，靈覺敏銳，自能清晰分辨其中那細微如髮絲的差別。」
「此刻，你只需牢記——招式之餘力，不可妄圖吸收。」
煊明聞言點了點頭，暫時不去想這件事。
有閱天機在身邊，他不敢動用本源之力，即便有些猜測也無法動手驗證。
見煊明神色緩和下來，閱天機便道：「先回書房吧！觀演許久，想必你也餓了。」
煊明臉上掠過一絲赧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修者，需一日三餐，給先生添麻煩了！」
「寰塵布武兵士中普通人占多數，多你一個並不麻煩。」
「成為修士很困難嗎？」煊明忍不住追問，他這些天見到的基本沒有普通人，還以為修士都是大白菜。
閱天機邊走邊道：「若想在修煉一途有所成就，根骨、機緣、心性、悟性，缺一不可。」
他微微側首，看向身側專注聆聽的少年：「大多數人根骨平庸，終其一生也無法修出真氣，踏足鍊氣期，只能算是普通人，不能視為修士。」
「而那些僥倖踏入修行之門的，其中多數或因機緣不足，所修功法殘缺不全，又下不定決心廢功重修；或因悟性、根骨所限，始終困於瓶頸，難有寸進，終其一生也只能在中低階徘徊。」
「至於高階修士，」閱天機語氣微沉，「除卻天賦機緣，更重心性磨礪。」
「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終都困於心魔，再不得寸進。」
「先生說的根骨……到底是什麼？」煊明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您看我的根骨……有修煉的天賦嗎？」他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若是連最基礎的修煉天賦都沒有，那他先前所有的計劃都將失去立足之地。
「根骨，便是先前知書所說的本源。」閱天機目光在煊明身上停留一瞬，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你的根骨，不算上佳，亦非最差，若無機緣，怕是終其一生，也只能止步於凝神期。」
煊明聞言，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甚至輕輕吐出一口氣。
「凝神期……也不錯，總比完全不能修煉要好得多。」
「你倒是知足。」閱天機淡淡評價道。
煊明心頭一跳，立刻垂下眼帘，不敢接話，生怕眼底的情緒泄露了真實想法。
他哪裡是知足？他是根本不在乎。
早在初次接觸修煉典籍時，他就曾私下嘗試過按照書中的法門感應天地。
然而，無論他如何凝神靜氣，都感知不到書中描述的、那充盈天地的靈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所有典籍都理所當然地略過了「如何感知並引入靈氣」這最基礎的一步。
仿佛這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吸收靈氣就像呼吸一樣與生俱來。
直到那時，他才真正理解了蕭恆逸那句『沒有命星，無法修煉』的真正意思。
修士的一切力量皆源於靈氣，而連接個體與天地靈氣的橋樑，就是蕭恆逸說的「命星」。
他沒有這座橋，等於從根源上被隔絕在此方世界的修行體系之外，再好的根骨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