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納源
爪下短匕微微震顫，張南風心頭起了喜色。
他不敢耽擱，當即銜起短匕，轉身沒入洞道深處。
一路行至最深，此處早已被他以爪牙刨出一方石槽。
槽淺，堪堪沒過狼爪，尺寸恰好合他心意。
張南風輕吐口中短匕，將其落置石槽之內。
他退後半步，垂首凝視那柄殘匕片刻，隨即抬起右爪，以爪尖抵住心口皮毛，奮力一划。
登時皮肉綻開，滾燙心血汩汩湧出。
他俯身，任由心頭血滴落石槽，一滴復一滴，滴滴不絕。殷紅血漿漸漸盈滿凹槽，沒過匕身，將那殘匕浸得透了。
待到血水齊平槽沿，張南風閉闔狼目，斂盡雜念，依《大血造化功》秘要，默念口訣：
化形歸真，洗盡鉛華，獨存神鋒。今以吾心血為引，親施神鍛，從此人源同軀，共赴造化——！
口訣落盡，石槽之中騰起一簇幽藍血火。
那火無薪自燃，焰芯冷寂，外沿卻熾烈非常，將滿槽心頭血炙得如一鍋煮沸的岩漿。
沉於血火中的短匕，先是柄上纏繩遇火焦枯，繼而化作飛灰，散入焰光之中，不留半點殘渣。
張南風不敢分神，以心念御火，依著所載的「洗兵」之法，驅使著幽藍血火一遍遍滌盪匕身。
匕身漸薄，刃口漸虛，終至散盡形骸，只餘一槽鐵屑混著血火，幽幽沉浮。
張南風凝聚心念，心神之力如一隻手般收攏鐵屑，於血火之中捏著，從頭重塑。
分毫細節皆不敢有差。
匕身的長短、弧背的曲度、柄身的肌理，乃至刃口，皆須原模原樣復刻。
尤其是那崩刃，他非但不能補全，反要刻意留住。
此道重塑之程分外熬人，漫長無比。
張南風只覺心念恰似置於砧上鍛打，每塑一分，便耗去一分精神。
他渾身白毛被汗水黏作一團，四肢微微發顫，縱是早已疲累至極，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知熬了多久，石槽之內，短匕輪廓終是再度成型。
其形制與先前別無二致，崩刃猶在，麻繩纏柄卻已不復，整柄匕首非虛非實，通體暈著一層淡淡的血光，懸浮於血火之上，宛若一輪殘月。
張南風心神一松，將心念抽出，血火隨之寂滅，只余滿槽血漬。
他再難支撐，身軀一軟徑直伏臥槽邊，喘息不止。
待氣息稍勻，他凜了凜神，心中瞭然。
真正兇險的納源關頭方才來臨。
他撐起身，對著血槽中的匕首虛影張口一吸。
剎那間，那短匕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他喉間，順胸腹直墜而下。
血光入體，頓化萬千鋒煞，在他臟腑經脈間肆意遊走。所過之處，如被無數細刃剮割，內里四處迸血。
張南風劇痛難當，渾身痙攣，狼爪死死摳入地面，在石面上犁出數道深痕。
他不敢壓制，亦不敢以心念引導，唯有能咬牙死忍。
只因《大血造化功》中所載分明。
本源入體，必自行擇地而居，此乃天地造化之理，容不得宿主妄自干預。
兇險之處便是在此，待到本源落定之後，修士須清醒著在彼處築造容身之所。
若疼暈過去，本源無所依歸，仍是要散，還是要炸。
血光仍在他體內遊走，颳得五臟如絞。
張南風眼前陣陣發黑，全憑執念吊著心神，不讓自己昏死過去。
終於，那團血光在他脊背第三椎骨之處凝滯下來，化作拳頭大小的光團，微微搏動，似在探查，又似在敲定。
便是此處！
張南風強忍劇痛，催動心神探向第三脊骨，依著功法而行。
他催動怪風為錘，以血髓為泥，以骨膜為基，在第三節脊骨之內生生鑿出一處凹陷。
凹陷初成，骨膜便自行翻卷隆起，血髓汩汩湧出，填充其間，漸成一巢。
此巢以骨膜為壁，巢底連通血髓，形似劍鞘，又似胎宮，正是《大血造化功》特有的本源容所——
血宮。
血宮一成，那團本源血光自行滑入其中，與骨膜相貼，與血髓相融，三者緩緩長成一處，再不分彼此。
成了！
本源相融圓滿的一瞬，張南風只覺通體一輕，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縈繞而起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
他抬首，鼻尖輕聳，豁然發覺洞府內的氣息已然大變。
此間氣流再不是單純的冷暖之分，而是夾雜著無數細如遊絲的靈粹，似浮塵，若星屑，悠悠飄蕩。
天地靈氣！
這些游離靈氣似受他體內本源牽引，絲絲縷縷湧向脊背第三節椎骨，湧入血宮，被那本源盡數吸納。
狂喜之情漫涌心頭，幾乎忍不住仰天長嘯。
異變陡生。
他筋骨劇烈顫動，毛孔大張，一股股暗黑色的污血自體內排出，穢氣撲鼻。
與此同時，血宮運轉不休，將納入的靈氣化作為新血，泵入血管。
排舊穢，生新血，如此周而復始，洗髓伐脈。
待最後一滴污血排盡，張南風立刻內觀。
只見血管之中，流淌的已非尋常獸血。
此血暗紅底色隱蘊淡金，流淌間隱隱響起金鐵嗡鳴，每一滴血，都似一柄斂鋒的微刃。
不止血脈蛻變，他更覺一身骨軀沉凝，筋脈堅韌，皮肉肌理仿若被千萬次鍛打重造。
張南風心念一動。
第三節脊骨處血巢微震，一柄與原匕一模一樣的虛影浮出，懸於他身前半尺之地。
血相雛形。
望著眼前兵影，張南風一雙狼眸顫慄不止。
三世了。
這一步終於邁出了。
他終於不再僅憑血脈傳承苟存，終於擁有了獨屬於自身、獨一無二的根基。
他未嚎叫，未騰躍，只緩緩抬起狼爪，以爪尖輕觸那血相虛影。
虛影微涼，觸之如撫流水。
他心念再動，操控著虛影斬向一旁岩石。
虛影划過，如光穿影，自堅石中透體而過，石上無塵，刃上無響。
張南風收回虛影，心中並無失落氣餒
如今虛影難傷實物，不過是他境界尚且淺。日後精進修為，這血相便會凝實，直至化作真正的「身外兵」。
屆時飛出百丈斬人首級，也不過彈指之間。
他不敢耽擱，當即銜起短匕，轉身沒入洞道深處。
一路行至最深，此處早已被他以爪牙刨出一方石槽。
槽淺，堪堪沒過狼爪，尺寸恰好合他心意。
張南風輕吐口中短匕，將其落置石槽之內。
他退後半步，垂首凝視那柄殘匕片刻，隨即抬起右爪，以爪尖抵住心口皮毛，奮力一划。
登時皮肉綻開，滾燙心血汩汩湧出。
他俯身，任由心頭血滴落石槽，一滴復一滴，滴滴不絕。殷紅血漿漸漸盈滿凹槽，沒過匕身，將那殘匕浸得透了。
待到血水齊平槽沿，張南風閉闔狼目，斂盡雜念，依《大血造化功》秘要，默念口訣：
化形歸真，洗盡鉛華，獨存神鋒。今以吾心血為引，親施神鍛，從此人源同軀，共赴造化——！
口訣落盡，石槽之中騰起一簇幽藍血火。
那火無薪自燃，焰芯冷寂，外沿卻熾烈非常，將滿槽心頭血炙得如一鍋煮沸的岩漿。
沉於血火中的短匕，先是柄上纏繩遇火焦枯，繼而化作飛灰，散入焰光之中，不留半點殘渣。
張南風不敢分神，以心念御火，依著所載的「洗兵」之法，驅使著幽藍血火一遍遍滌盪匕身。
匕身漸薄，刃口漸虛，終至散盡形骸，只餘一槽鐵屑混著血火，幽幽沉浮。
張南風凝聚心念，心神之力如一隻手般收攏鐵屑，於血火之中捏著，從頭重塑。
分毫細節皆不敢有差。
匕身的長短、弧背的曲度、柄身的肌理，乃至刃口，皆須原模原樣復刻。
尤其是那崩刃，他非但不能補全，反要刻意留住。
此道重塑之程分外熬人，漫長無比。
張南風只覺心念恰似置於砧上鍛打，每塑一分，便耗去一分精神。
他渾身白毛被汗水黏作一團，四肢微微發顫，縱是早已疲累至極，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不知熬了多久，石槽之內，短匕輪廓終是再度成型。
其形制與先前別無二致，崩刃猶在，麻繩纏柄卻已不復，整柄匕首非虛非實，通體暈著一層淡淡的血光，懸浮於血火之上，宛若一輪殘月。
張南風心神一松，將心念抽出，血火隨之寂滅，只余滿槽血漬。
他再難支撐，身軀一軟徑直伏臥槽邊，喘息不止。
待氣息稍勻，他凜了凜神，心中瞭然。
真正兇險的納源關頭方才來臨。
他撐起身，對著血槽中的匕首虛影張口一吸。
剎那間，那短匕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他喉間，順胸腹直墜而下。
血光入體，頓化萬千鋒煞，在他臟腑經脈間肆意遊走。所過之處，如被無數細刃剮割，內里四處迸血。
張南風劇痛難當，渾身痙攣，狼爪死死摳入地面，在石面上犁出數道深痕。
他不敢壓制，亦不敢以心念引導，唯有能咬牙死忍。
只因《大血造化功》中所載分明。
本源入體，必自行擇地而居，此乃天地造化之理，容不得宿主妄自干預。
兇險之處便是在此，待到本源落定之後，修士須清醒著在彼處築造容身之所。
若疼暈過去，本源無所依歸，仍是要散，還是要炸。
血光仍在他體內遊走，颳得五臟如絞。
張南風眼前陣陣發黑，全憑執念吊著心神，不讓自己昏死過去。
終於，那團血光在他脊背第三椎骨之處凝滯下來，化作拳頭大小的光團，微微搏動，似在探查，又似在敲定。
便是此處！
張南風強忍劇痛，催動心神探向第三脊骨，依著功法而行。
他催動怪風為錘，以血髓為泥，以骨膜為基，在第三節脊骨之內生生鑿出一處凹陷。
凹陷初成，骨膜便自行翻卷隆起，血髓汩汩湧出，填充其間，漸成一巢。
此巢以骨膜為壁，巢底連通血髓，形似劍鞘，又似胎宮，正是《大血造化功》特有的本源容所——
血宮。
血宮一成，那團本源血光自行滑入其中，與骨膜相貼，與血髓相融，三者緩緩長成一處，再不分彼此。
成了！
本源相融圓滿的一瞬，張南風只覺通體一輕，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縈繞而起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
他抬首，鼻尖輕聳，豁然發覺洞府內的氣息已然大變。
此間氣流再不是單純的冷暖之分，而是夾雜著無數細如遊絲的靈粹，似浮塵，若星屑，悠悠飄蕩。
天地靈氣！
這些游離靈氣似受他體內本源牽引，絲絲縷縷湧向脊背第三節椎骨，湧入血宮，被那本源盡數吸納。
狂喜之情漫涌心頭，幾乎忍不住仰天長嘯。
異變陡生。
他筋骨劇烈顫動，毛孔大張，一股股暗黑色的污血自體內排出，穢氣撲鼻。
與此同時，血宮運轉不休，將納入的靈氣化作為新血，泵入血管。
排舊穢，生新血，如此周而復始，洗髓伐脈。
待最後一滴污血排盡，張南風立刻內觀。
只見血管之中，流淌的已非尋常獸血。
此血暗紅底色隱蘊淡金，流淌間隱隱響起金鐵嗡鳴，每一滴血，都似一柄斂鋒的微刃。
不止血脈蛻變，他更覺一身骨軀沉凝，筋脈堅韌，皮肉肌理仿若被千萬次鍛打重造。
張南風心念一動。
第三節脊骨處血巢微震，一柄與原匕一模一樣的虛影浮出，懸於他身前半尺之地。
血相雛形。
望著眼前兵影，張南風一雙狼眸顫慄不止。
三世了。
這一步終於邁出了。
他終於不再僅憑血脈傳承苟存，終於擁有了獨屬於自身、獨一無二的根基。
他未嚎叫，未騰躍，只緩緩抬起狼爪，以爪尖輕觸那血相虛影。
虛影微涼，觸之如撫流水。
他心念再動，操控著虛影斬向一旁岩石。
虛影划過，如光穿影，自堅石中透體而過，石上無塵，刃上無響。
張南風收回虛影，心中並無失落氣餒
如今虛影難傷實物，不過是他境界尚且淺。日後精進修為，這血相便會凝實，直至化作真正的「身外兵」。
屆時飛出百丈斬人首級，也不過彈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