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魔女會是我的家，得加錢
海倫娜被夏洛蒂帶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想來」四個大字。
她的腳步拖得很慢，跟在夏洛蒂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像一隻被主人拽著繩子的、不太情願出門的金色大貓一樣。
尤其是當看到李昂靠在石牆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時，她心裡的警鐘就開始敲了。
「人帶來了。」夏洛蒂在一間牢房門口停下來，側身讓了讓，但沒有離開的意思。
李昂對此也沒有讓她離開，畢竟有些事情，對方也擁有知情權。
海倫娜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還是靠了過來，但身體繃得很緊，像是要隨時準備逃跑一樣。
「魔女是誰？」李昂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直接開了口。
海倫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就知道，對方果然是要問這個。
「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說完仿佛是擔心眼前這倆人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會長大人沒有告訴我。她只是把我扔進來，給了我一張計數員的身份牌，告訴我『做好我給你安排的身份』。其他什麼都沒說。」
李昂看著她，沒有立刻追問，反而語氣放緩了許多。
「我在子爵宅邸幫了你很多，你應該還記得。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夏洛蒂，你早就被送進治安部的大牢了。治安部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清楚。」
「把你扔進去，等個十天半個月，找個日子絞死，連判決書都懶得寫。」
海倫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地獄之門開啟後的這一百年間，倫敦發生的超自然災難事件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萬件。
大部分邪教徒和超能力罪犯根本享受不到協會監獄的待遇，他們都是被扔進治安部的監獄，經過一段時間的折磨，然後找個時間絞死完事。
畢竟協會從來不會判犯人死刑，都是幾百年的刑期，關到死為止。
具體原因無人知曉，只有小道消息說是跟歷任會長有關。
自從十年前新會長艾德勒上任後，監獄裡的規則又變了。
據說已經開始處理一批關押時間太長的囚犯，但那些關押時間在五十年以下的囚犯，倒沒有太大變化，依舊單人單間每天管兩頓飯。
至於怎麼處理的，沒人敢問。反正不可能是再放出去。
「你要知道，有時治安部的絞刑架不夠用的時候，他們連審判都省了，直接在牢房裡把人勒死，報個『畏罪自盡』就完了。」
夏洛蒂這時在一旁補了一句，顯然對於治安部那些人的手段也是頗為了解，哪怕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依然記得。
李昂繼續開口，「你能被關進協會的監獄，是你的運氣。也是夏洛蒂小姐的幫助。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運氣。」
聽到李昂這樣說，夏洛蒂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自己幫助過眼前這個魔女?
另一邊，海倫娜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都是真的。她自己就是魔女會的人，她見過那些被治安部抓走的同伴，大部分都是被直接處決了。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的表情糾結無比。
眼前的李昂和夏洛蒂算是好人，至少在那些偵探中還算有點人性。但自家會長的可怕她也清楚得很，如果敢背叛對方，自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而且要是被會長大人知道我幫助你們的話，我肯定是死無全屍的。」
李昂沒有放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副懷念的神色，「往日種種，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那時在花園裡……」
「不准說！」海倫娜的聲音猛地拔高，「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她這兩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要不是幾人選擇的地方足夠遠，恐怕早就引起餐廳里眾人的注意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夏洛蒂站在一旁，眼睛在海倫娜漲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昂身上。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那日在花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海倫娜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臉上的羞紅壓下去後，正了正神色。
「我真的不知道魔女是誰。」她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許多。「會長大人沒有告訴我。但是——我知道這個遊戲的規則。」
夏洛蒂立刻接過了話頭，連剛才的好奇都顧不上了，「什麼規則？」
「現在死掉的人，沒有真正死亡。」她思索著該說到什麼程度，緩緩開口:「等遊戲結束，所有人一起結算。如果你們贏了，所有被魔女殺死和被投票處刑的人都會復活。如果你們輸了，所有人都死，除了魔女。」
李昂和夏洛蒂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也就是說，布麗姬特沒有死?」李昂問道。
「布麗姬特是誰?」海倫娜下意識地反問，隨即反應過來，「奧，就是那個第一天死掉的倒霉蛋?對。目前對方還沒有真正意義上死掉。」
「包括被投票處刑的人？」夏洛蒂緊接著問道。
「對。都是遊戲結束後統一處刑。」海倫娜點了點頭。「不過也有例外。」
「什麼例外？」
「如果會長親自參與遊戲，可以變更遊戲規則。」她頓了頓。「但你們不用擔心這一點。會長應該無暇參與這場遊戲，畢竟整個倫敦都在圍剿她。」
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自家會長大人，但海倫娜也算是盡力在幫助眼前這兩個人了。
「還有什麼？」李昂追問。
海倫娜猶豫了一下，「魔女的牌面上寫的不是『魔女』。會長說過一句話，『真正的獵手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獵手。』你們看不出誰是魔女，不是因為她隱藏得好，是因為她的牌面上根本沒有『魔女』兩個字。」
李昂點點頭，這一點他們早在第一天就驗證過了，所有人的身份牌看起來都正常無比，唯獨他自己的身份牌帶有魔女兩字。
尤其是現在，更是徹徹底底變成了代表魔女的身份牌。
「還有一件事。」海倫娜的聲音更低了，「如果魔女自己選擇結束遊戲，審判會立即終止。所有人都會回到現實。」
「魔女可以主動結束？」夏洛蒂問道。
「我不知道。身份牌上沒寫，規則里也沒說。但會長說過，『任何遊戲，都有規則外的玩法。』」
李昂沉默了片刻，把海倫娜透露的信息一點一點地收進腦子裡。
「另外還有一條隱藏規則。」此時海倫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投票可以棄權。棄權票不計入總票數。如果平票，當天無人處刑，直接進入下一夜。」
「平票無人處刑？」夏洛蒂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魔女會怎麼做？」
「魔女正常殺人。第二天繼續投票。如果連續五天平票，或者連續五天無人因為投票出局，遊戲進入審判日環節。」
「所有人強制公開身份，魔女直接暴露。但審判日觸發條件太苛刻了，再加上投票機制是匿名的，迄今為止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實現過。
李昂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全部記在腦子裡。
「還有一個問題。」他換了一個方向，「你們的會長，羅莎琳德，她到底來倫敦做什麼？」
海倫娜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她連忙擺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慌亂，「這個我真的不能再說了！再說會長真的不會放過我的。」
「往日種種，花園裡的那份情意……」李昂又搬出了那句說辭。
「閉嘴！」海倫娜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崩潰。「我當初就應該直接弄死你。」
「謝謝。」李昂笑了一下。「但你其實打不過我你信不信？」
海倫娜抬起頭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再次捂住了臉，聲音悶在掌心裡。
「你們不懂……會長她……她是真的會把我切成臊子的。不是比喻，是真的切。用能力把我切成肉末，然後燒成灰，然後撒到泰晤士河裡。連骨頭都不會剩。」
「沒事。」李昂的語氣依然平淡，「協會的監獄會保護好你。」
海倫娜沒好氣地看著他，「那我還不如向會長求饒呢。說不定她會好心放過我。」
李昂想了想，換了一個條件，「那這樣。如果你幫我們贏得這場遊戲，我們可以消掉你的嫌疑和刑期。你也可以脫離魔女會，來福爾摩斯家裡尋求庇護。如何？」
海倫娜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能性。
夏洛蒂卻皺著眉，看著李昂，「福爾摩斯小姐同意了嗎？收留一個魔女在家裡，會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那我問你，」李昂看著她。「如果你是福爾摩斯，你同意我剛才的提案嗎？」
夏洛蒂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同意。在我看來這個提案十分划算。」
「那不就完了。福爾摩斯小姐已經同意了。」
夏洛蒂:???
海倫娜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眉頭皺成了一個問號，「她這是怎麼了？」她指著夏洛蒂，看著李昂。
「記憶身份扭曲了唄。」李昂聳了聳肩。「怎麼，你沒看出來？」
「我還以為你和她都沒有受到影響呢。」海倫娜嘟囔了一句，表情有些複雜。
「那你考慮得怎麼樣？」李昂把話題拉了回來。
海倫娜沉默良久。其實她加入魔女會的時間並不長，認識的人不多，也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
會長雖然給了她力量，給了她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但她從來沒有覺得那是家，反而這個家讓她成為堪比邪教徒的通緝犯。
李昂給的條件不錯——新身份、新生活、不用躲、不用怕。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被惱羞成怒的會長給宰了。
但經過這麼一鬧，會長應該不會再冒險踏入倫敦城了吧？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吧？
真要是再有第二次，她就要對協會那些偵探們開罵了。連這種級別的存在溜進倫敦城都發現不了，你們這些廢物全體自刎歸天算了。
「你知道的……」海倫娜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聽起來真誠無比，「魔女會是我的家。讓我背叛家人什麼的，我做不到。」
夏洛蒂看著海倫娜那副扭捏的姿態，在心裡下了判斷：談判失敗。
果然，策反一個魔女會的人沒有那麼容易。
然而李昂接下來的話讓她愣了一下。
「那就再給你一個合適的身份。」
李昂絲毫沒有海倫娜的拒絕而有絲毫意外，在他看來，對方要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話，剛才也不會沉默這麼久了。
「我親自去找協會的會長，給你申請一個光明正大的不列顛市民身份。乾淨的履歷，沒有人知道你過去是誰。只要你不犯事，就永遠不用擔心被追捕。」
海倫娜瞬間抬起來，眼睛都亮了。
「成交。」
夏洛蒂:???
合著剛才你是覺得條件不夠啊。
以剛才說的那些「魔女會是我的家」「背叛家人做不到」什麼的，其實全都是在討價還價？
海倫娜似乎讀懂了她的表情，微微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弧度。
「協會監獄的待遇再好，也是監獄。不列顛市民的身份，這可是自由。我覺得沒有人會不嚮往自由的。」
李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最後一個問題。羅莎琳德來倫敦到底想做什麼？」
海倫娜的笑容收了起來，這次她沒有推辭，直接開口回答道:「找人。來找一個，她找了很多年的人。」
「找誰？」
「真實之母的孩子。十六年前，對方被偵探殺死後，流落在這個世界的子嗣。」
「對方是誰？」
「不知道。」海倫娜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看著對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李昂感覺自己有點虧了。
但仔細一想，得到了內應也不算很虧，至少投票環節自己可以操控了。
至於答應海倫娜的要求，李昂覺得實現起來並不難。
如今這場遊戲中聚集了十幾名偵探，全都是協會未來的支柱，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取捨。
只是給一個序列7的魔女一個正常身份而已，和在場最低都是序列7的偵探相比，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走吧。」眼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夏洛蒂主動開口，「該回去了。不然她們要開始懷疑了。」
海倫娜連忙跟著夏洛蒂走了出去，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花園裡那件事，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真的會跟你拼命。」
「唉！真是個無情的女人。」李昂調侃了一句，卻只換來了後者的一番怒視。
而夏洛蒂則是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的腳步拖得很慢，跟在夏洛蒂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像一隻被主人拽著繩子的、不太情願出門的金色大貓一樣。
尤其是當看到李昂靠在石牆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時，她心裡的警鐘就開始敲了。
「人帶來了。」夏洛蒂在一間牢房門口停下來，側身讓了讓，但沒有離開的意思。
李昂對此也沒有讓她離開，畢竟有些事情，對方也擁有知情權。
海倫娜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還是靠了過來，但身體繃得很緊，像是要隨時準備逃跑一樣。
「魔女是誰？」李昂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直接開了口。
海倫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就知道，對方果然是要問這個。
「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說完仿佛是擔心眼前這倆人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會長大人沒有告訴我。她只是把我扔進來，給了我一張計數員的身份牌，告訴我『做好我給你安排的身份』。其他什麼都沒說。」
李昂看著她，沒有立刻追問，反而語氣放緩了許多。
「我在子爵宅邸幫了你很多，你應該還記得。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夏洛蒂，你早就被送進治安部的大牢了。治安部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清楚。」
「把你扔進去，等個十天半個月，找個日子絞死，連判決書都懶得寫。」
海倫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當然清楚。地獄之門開啟後的這一百年間，倫敦發生的超自然災難事件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萬件。
大部分邪教徒和超能力罪犯根本享受不到協會監獄的待遇，他們都是被扔進治安部的監獄，經過一段時間的折磨，然後找個時間絞死完事。
畢竟協會從來不會判犯人死刑，都是幾百年的刑期，關到死為止。
具體原因無人知曉，只有小道消息說是跟歷任會長有關。
自從十年前新會長艾德勒上任後，監獄裡的規則又變了。
據說已經開始處理一批關押時間太長的囚犯，但那些關押時間在五十年以下的囚犯，倒沒有太大變化，依舊單人單間每天管兩頓飯。
至於怎麼處理的，沒人敢問。反正不可能是再放出去。
「你要知道，有時治安部的絞刑架不夠用的時候，他們連審判都省了，直接在牢房裡把人勒死，報個『畏罪自盡』就完了。」
夏洛蒂這時在一旁補了一句，顯然對於治安部那些人的手段也是頗為了解，哪怕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依然記得。
李昂繼續開口，「你能被關進協會的監獄，是你的運氣。也是夏洛蒂小姐的幫助。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運氣。」
聽到李昂這樣說，夏洛蒂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自己幫助過眼前這個魔女?
另一邊，海倫娜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說的是都是真的。她自己就是魔女會的人，她見過那些被治安部抓走的同伴，大部分都是被直接處決了。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的表情糾結無比。
眼前的李昂和夏洛蒂算是好人，至少在那些偵探中還算有點人性。但自家會長的可怕她也清楚得很，如果敢背叛對方，自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而且要是被會長大人知道我幫助你們的話，我肯定是死無全屍的。」
李昂沒有放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副懷念的神色，「往日種種，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那時在花園裡……」
「不准說！」海倫娜的聲音猛地拔高，「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她這兩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要不是幾人選擇的地方足夠遠，恐怕早就引起餐廳里眾人的注意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夏洛蒂站在一旁，眼睛在海倫娜漲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昂身上。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那日在花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海倫娜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臉上的羞紅壓下去後，正了正神色。
「我真的不知道魔女是誰。」她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許多。「會長大人沒有告訴我。但是——我知道這個遊戲的規則。」
夏洛蒂立刻接過了話頭，連剛才的好奇都顧不上了，「什麼規則？」
「現在死掉的人，沒有真正死亡。」她思索著該說到什麼程度，緩緩開口:「等遊戲結束，所有人一起結算。如果你們贏了，所有被魔女殺死和被投票處刑的人都會復活。如果你們輸了，所有人都死，除了魔女。」
李昂和夏洛蒂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也就是說，布麗姬特沒有死?」李昂問道。
「布麗姬特是誰?」海倫娜下意識地反問，隨即反應過來，「奧，就是那個第一天死掉的倒霉蛋?對。目前對方還沒有真正意義上死掉。」
「包括被投票處刑的人？」夏洛蒂緊接著問道。
「對。都是遊戲結束後統一處刑。」海倫娜點了點頭。「不過也有例外。」
「什麼例外？」
「如果會長親自參與遊戲，可以變更遊戲規則。」她頓了頓。「但你們不用擔心這一點。會長應該無暇參與這場遊戲，畢竟整個倫敦都在圍剿她。」
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自家會長大人，但海倫娜也算是盡力在幫助眼前這兩個人了。
「還有什麼？」李昂追問。
海倫娜猶豫了一下，「魔女的牌面上寫的不是『魔女』。會長說過一句話，『真正的獵手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獵手。』你們看不出誰是魔女，不是因為她隱藏得好，是因為她的牌面上根本沒有『魔女』兩個字。」
李昂點點頭，這一點他們早在第一天就驗證過了，所有人的身份牌看起來都正常無比，唯獨他自己的身份牌帶有魔女兩字。
尤其是現在，更是徹徹底底變成了代表魔女的身份牌。
「還有一件事。」海倫娜的聲音更低了，「如果魔女自己選擇結束遊戲，審判會立即終止。所有人都會回到現實。」
「魔女可以主動結束？」夏洛蒂問道。
「我不知道。身份牌上沒寫，規則里也沒說。但會長說過，『任何遊戲，都有規則外的玩法。』」
李昂沉默了片刻，把海倫娜透露的信息一點一點地收進腦子裡。
「另外還有一條隱藏規則。」此時海倫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投票可以棄權。棄權票不計入總票數。如果平票，當天無人處刑，直接進入下一夜。」
「平票無人處刑？」夏洛蒂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魔女會怎麼做？」
「魔女正常殺人。第二天繼續投票。如果連續五天平票，或者連續五天無人因為投票出局，遊戲進入審判日環節。」
「所有人強制公開身份，魔女直接暴露。但審判日觸發條件太苛刻了，再加上投票機制是匿名的，迄今為止都沒有真正意義上實現過。
李昂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全部記在腦子裡。
「還有一個問題。」他換了一個方向，「你們的會長，羅莎琳德，她到底來倫敦做什麼？」
海倫娜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她連忙擺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慌亂，「這個我真的不能再說了！再說會長真的不會放過我的。」
「往日種種，花園裡的那份情意……」李昂又搬出了那句說辭。
「閉嘴！」海倫娜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崩潰。「我當初就應該直接弄死你。」
「謝謝。」李昂笑了一下。「但你其實打不過我你信不信？」
海倫娜抬起頭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再次捂住了臉，聲音悶在掌心裡。
「你們不懂……會長她……她是真的會把我切成臊子的。不是比喻，是真的切。用能力把我切成肉末，然後燒成灰，然後撒到泰晤士河裡。連骨頭都不會剩。」
「沒事。」李昂的語氣依然平淡，「協會的監獄會保護好你。」
海倫娜沒好氣地看著他，「那我還不如向會長求饒呢。說不定她會好心放過我。」
李昂想了想，換了一個條件，「那這樣。如果你幫我們贏得這場遊戲，我們可以消掉你的嫌疑和刑期。你也可以脫離魔女會，來福爾摩斯家裡尋求庇護。如何？」
海倫娜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能性。
夏洛蒂卻皺著眉，看著李昂，「福爾摩斯小姐同意了嗎？收留一個魔女在家裡，會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那我問你，」李昂看著她。「如果你是福爾摩斯，你同意我剛才的提案嗎？」
夏洛蒂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同意。在我看來這個提案十分划算。」
「那不就完了。福爾摩斯小姐已經同意了。」
夏洛蒂:???
海倫娜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眉頭皺成了一個問號，「她這是怎麼了？」她指著夏洛蒂，看著李昂。
「記憶身份扭曲了唄。」李昂聳了聳肩。「怎麼，你沒看出來？」
「我還以為你和她都沒有受到影響呢。」海倫娜嘟囔了一句，表情有些複雜。
「那你考慮得怎麼樣？」李昂把話題拉了回來。
海倫娜沉默良久。其實她加入魔女會的時間並不長，認識的人不多，也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
會長雖然給了她力量，給了她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但她從來沒有覺得那是家，反而這個家讓她成為堪比邪教徒的通緝犯。
李昂給的條件不錯——新身份、新生活、不用躲、不用怕。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被惱羞成怒的會長給宰了。
但經過這麼一鬧，會長應該不會再冒險踏入倫敦城了吧？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吧？
真要是再有第二次，她就要對協會那些偵探們開罵了。連這種級別的存在溜進倫敦城都發現不了，你們這些廢物全體自刎歸天算了。
「你知道的……」海倫娜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聽起來真誠無比，「魔女會是我的家。讓我背叛家人什麼的，我做不到。」
夏洛蒂看著海倫娜那副扭捏的姿態，在心裡下了判斷：談判失敗。
果然，策反一個魔女會的人沒有那麼容易。
然而李昂接下來的話讓她愣了一下。
「那就再給你一個合適的身份。」
李昂絲毫沒有海倫娜的拒絕而有絲毫意外，在他看來，對方要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話，剛才也不會沉默這麼久了。
「我親自去找協會的會長，給你申請一個光明正大的不列顛市民身份。乾淨的履歷，沒有人知道你過去是誰。只要你不犯事，就永遠不用擔心被追捕。」
海倫娜瞬間抬起來，眼睛都亮了。
「成交。」
夏洛蒂:???
合著剛才你是覺得條件不夠啊。
以剛才說的那些「魔女會是我的家」「背叛家人做不到」什麼的，其實全都是在討價還價？
海倫娜似乎讀懂了她的表情，微微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弧度。
「協會監獄的待遇再好，也是監獄。不列顛市民的身份，這可是自由。我覺得沒有人會不嚮往自由的。」
李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最後一個問題。羅莎琳德來倫敦到底想做什麼？」
海倫娜的笑容收了起來，這次她沒有推辭，直接開口回答道:「找人。來找一個，她找了很多年的人。」
「找誰？」
「真實之母的孩子。十六年前，對方被偵探殺死後，流落在這個世界的子嗣。」
「對方是誰？」
「不知道。」海倫娜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看著對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李昂感覺自己有點虧了。
但仔細一想，得到了內應也不算很虧，至少投票環節自己可以操控了。
至於答應海倫娜的要求，李昂覺得實現起來並不難。
如今這場遊戲中聚集了十幾名偵探，全都是協會未來的支柱，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取捨。
只是給一個序列7的魔女一個正常身份而已，和在場最低都是序列7的偵探相比，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走吧。」眼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夏洛蒂主動開口，「該回去了。不然她們要開始懷疑了。」
海倫娜連忙跟著夏洛蒂走了出去，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花園裡那件事，你要是敢說出去，我真的會跟你拼命。」
「唉！真是個無情的女人。」李昂調侃了一句，卻只換來了後者的一番怒視。
而夏洛蒂則是投來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