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在殺閭陽
李無微微頷首，隨即坐在一旁，看向何玉道：
「將我閉關以來所發生的重要事宜和我說說。」
何玉微微頷首，隨即道：
「陸綏長老將家族遷到了【清遠河】，當時掌門在閉關，我便代表你去贈送了好禮。」
「另外趙南絮道友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
何玉一口氣說了十餘件事。
李無點點頭，轉言問道：
「碧陽宗可有消息？」
何玉回答道：
「碧陽宗有一位叫做蘇婉清的築基前輩來找過兩次，讓掌門出關後，速去一趟碧陽宗。」
李無微微頷首，心中思忖道：
「碧陽宗這麼急迫的找我，難不成是發現了閭陽？」
當初在胥國那一戰，初聖宗雖然被覆滅，但閭陽還是跑了。
念及至此，李無便起身朝著碧陽宗而去。
李無駕馭雷光，很快便抵達了碧陽宗。
碧陽宗的山門依舊雲霧繚繞，仙氣盎然，與之前並無二致。
剛在山門外落下身形，便有一名值守弟子上前，認出他來，連忙躬身道：
「李長老，您回來了，蘇師叔吩咐過，您一來便請去議事廳。」
李無微微頷首，隨那弟子穿過層層禁制，往碧陽峰而去。
議事廳內，玄清真人正與幾位長老商議事宜，見李無進來，抬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廳中只剩二人，玄清才開口道：
「坐吧。」
李無依言落座，開門見山問道：
「掌門急召，可是有閭陽的消息？」
玄清面色微凝，點了點頭：
「半月前，有探子在丹鳳洲以北的荒原上發現了他的蹤跡。」
他抬手一揮，一副靈氣地圖浮現在半空，在丹鳳洲東北方向的一片區域標註了一個血色光點。
「這裡是什麼地方？」李無問道。
玄清沉聲道：
「一處上古戰場遺蹟，方圓千里寸草不生，靈氣混亂不堪，尋常修士進去都難以辨認方向。」
聞言，李無眉頭微蹙，不解的問道：
「閭陽躲進那種地方，想做什麼？」
玄清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
「這正是老夫擔心之處，這上古戰場雖然兇險，但傳聞其中藏有上古傳承，甚至有人說過，那裡埋藏著元嬰級別的功法和靈物。」
他頓了頓，看向李無：
「閭陽此人心機深沉，他逃入此處，未必只是逃命，更可能是想借那裡的混亂氣息療傷，甚至尋找突破的機緣。」
李無眉頭微蹙：
「掌門的意思是……」
「老夫想讓你走一趟此地。」
玄清直言道：
「你修煉雷法，克制閭陽的魔功，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一人去？」李無問道。
「自然不是。」
玄清搖了搖頭，道：
「這上古戰場兇險異常，老夫會派玄心師弟與你同去，另外蘇婉清也會隨行，她熟悉那裡的地形。」
李無沉吟片刻，點頭道：
「可以，但我需要更多關於蒼梧山的情報。」
「這是自然。」
玄清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道：
「這是老夫收集的所有關於上古戰場的資料，你路上細看。」
李無接過玉簡，靈識粗略一掃，裡面記載的信息頗為詳盡。
玄清又道：
「事不宜遲，三日後出發，你且去休息，若有需要，儘管吩咐門中弟子。」
李無起身拱手，轉身離去。
走出議事廳時，蘇婉清正站在廊下，見他出來，微微一笑：
「掌門的提議，你答應了？」
「嗯。」
蘇婉清點點頭，道：
「我也去，路上有個照應。」
李無微微頷首。
…………
三日後，天色微明。
李無從客舍中走出時，玄心與蘇婉清已在碧陽峰頂等候。
玄心依舊是一襲灰袍，面色枯槁，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婉清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柄短劍，髮髻高挽，顯得幹練利落。
「李長老，準備好了？」玄心聲音沙啞。
李無點頭。
「走吧。」
玄心抬手一揮，一道靈光將三人裹住，往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上古戰場位于丹鳳洲東北邊緣，距離碧陽宗約有萬里之遙。
三人一路疾行，遁光划過天際，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途中，李無取出玉簡，仔細研讀其中記載。
上古戰場遺蹟，傳聞數萬年前曾有元嬰真人在此大戰，打得天崩地裂，山川破碎。
那一戰之後，方圓千里便成了一片死地，靈氣混亂，空間不穩，不時有空間裂縫出現，尋常修士踏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會被裂縫吞噬。
但兇險之中也有機緣。
混亂的靈氣中夾雜著上古戰鬥殘留的痕跡，若能參悟一二，對修行大有裨益。
更有人曾在蒼梧山中發現過上古修士遺留的法器、丹藥，甚至功法傳承。
「那地方我也去過一次。」蘇婉清見他看得認真，開口解釋道，「外圍還好，只是靈氣混亂些，內圍就不一樣了，空間裂縫到處都是，還有殘留的戰鬥意志，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你進去過內圍？」李無問道。
蘇婉清搖頭道：
「只在外圍轉了轉，內圍太危險，我一個人不敢深入。」
玄心在前方開口道：
「上古戰場方圓千里，越往中心越危險，但閭陽若是想藏身，必定會往深處去，我們也得做好準備。」
…………
很快，他們三人便抵達了上古戰場的邊緣。
遠遠望去，只見荒蕪的原野，地面寸草不生，到處是碎裂的岩石和乾涸的溝壑。
「這裡的靈氣……」李無眉頭微蹙。
他感覺到四周的靈氣極為混亂，各種屬性的靈氣交織在一起，相互衝突，修士在其中修煉不僅無益，反而可能被反噬。
「感覺很奇怪是吧？」
蘇婉清道：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不適應，得時刻運轉法力護體，不然這些混亂靈氣會滲入經脈。」
玄心抬手打出一道法訣，一個寶塔模樣的法器浮現在三人頭頂，緩緩轉動，將四周的混亂靈氣排開。
「跟緊我，不要偏離。」玄心聲音沙啞，率先朝荒原深處掠去。
三人貼著地面飛行，速度不快，時刻警惕四周的動靜。
越往深處走，天地間的氣息越發詭異。
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坑洞和裂痕，有些坑洞邊緣還殘留著淡化的靈光，顯然是上古戰鬥留下的痕跡。
三人又在荒原上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視野中終於出現了一座山。
說是一座山，其實只是一片殘骸。
那山從半腰處被削去，只剩下光禿禿的底部，山體上布滿了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三人落在一處山脊上，玄心抬手打出幾道法訣，探查四周的氣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凝重：
「有閭陽的氣息，他確實來過這裡。」
「能追蹤到嗎？」李無問道。
玄心點頭：「可以，但越往深處走，空間裂縫越多，你們務必跟緊。」
三人繼續深入。
玄心在前方引路，不時停下探查氣息，調整方向。
又行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凹陷，凹陷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殿，石殿表面刻滿了某種陣法紋路。
「閭陽的氣息在石殿裡。」玄心壓低聲音。
李無目光微凝，雷音飛劍已在袖中蓄勢待發。
三人悄悄靠近石殿，玄心抬手打出一道探查法訣，法訣沒入石殿，片刻後反饋回來。
「殿中只有一人，氣息不穩，應該是閭陽。」玄心道：
「但他周圍有些詭異的東西，我看不真切。」
李無沉吟片刻，道：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玄心微微頷首，祭出一面盾牌模樣的法器，手中時刻捏著一道法術，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至於李無和蘇婉清則各自手持法器，跟在後面，時刻注意著四方。
石殿內含空間，遠比外界看起來要開闊許多。
其內，木、火、土三屬靈氣充裕，四處可見靈氣具象化形成的森林、火海、山峰。
「看來隕落在此地元嬰修士主修木火土。」李無觀望四周，心中暗道。
三人繼續前行。
穿過一片濃密的靈氣森林時，李無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蘇婉清低聲問道。
李無目光微凝，盯著森林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有東西。」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數道碧綠色的身影從樹叢中竄出，擋在了三人面前。
那是幾頭由木屬靈氣凝聚而成的靈獸，形似虎豹，通體碧綠，雙目泛著幽光，身上散發著不弱於築基修士的氣息。
「靈氣具象化出的守靈獸。」
玄心沉聲道：
「看來那位元嬰修士隕落之後，他的靈力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凝聚成了這些守護這片遺蹟的存在。」
聞言，李無心中暗道：
「守靈獸？倒是和太虛秘境中那些差不多。」
那些碧綠色的靈獸低吼一聲，朝三人撲來。
玄心抬手一揮，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將沖在最前面的那頭靈獸斬成兩半。
那靈獸的身軀炸開，重新化作精純的木屬靈氣，消散在空氣中。
但很快，更多的靈獸從森林深處湧出，數量之多，足有二三十頭。
「這樣殺下去沒完沒了。」
李無眉頭微蹙，雷音飛劍嗡鳴一聲，銀白色雷光在劍身上炸開。
他抬手一指，雷音飛劍化作一道雷霆，在靈獸群中炸開。
「轟！」
銀白色雷光炸開，方圓數十丈內的靈獸被雷霆餘波掃中，身軀紛紛炸裂，化作靈氣消散。
但令李無沒有想到的是，雷霆的波動似乎觸動了這片空間的平衡。
右側的火海猛然翻湧，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凝聚成數頭火焰巨獸，咆哮著朝三人衝來。
腳下的岩石層也開始震動，土黃色的靈光匯聚，地面裂開，一隻巨大的岩石手掌從地下探出，朝三人抓來。
「三屬靈氣被同時觸發了！」蘇婉清面色一變。
玄心面色凝重，頭頂的寶塔法器猛然放大，化作一尊數丈高的巨塔，將三人罩在其中。
火焰巨獸撞在寶塔上，炸開一團團火花，卻未能撼動分毫。
岩石手掌抓住寶塔，用力擠壓，寶塔表面靈光流轉，穩如磐石。
玄心面色凝重道：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可在此地被一直消耗。」
李無點頭，當即也不再留手，體內法力迸發，手中出現長戟，身後浮現兩面【金光寶鏡】，周身環繞雷音飛劍。
他靈力翻湧，銀白色的雷霆凝聚成雷蛇，金光寶鏡不斷射出雷霆，雷音飛劍亦在這群護靈獸中來回收割。
蘇婉清亦拿出數件法器，一同絞殺那些靈獸。
漫天的碧綠、赤紅、土黃靈光炸開，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三屬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暴動，森林、火海、山峰同時翻湧，無數靈獸、火獸、石獸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整個遺蹟都在排斥這三個外來者。
「走！」
玄心抓住短暫的空隙，低喝一聲，收起寶塔，帶著李無和蘇婉清朝閭陽氣息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片火海之後，三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空曠的區域，三屬靈氣在這裡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而在區域的正中央，閭陽盤膝而坐。
他此刻的模樣比之數月前更加悽慘，面色慘白如紙，周身血光暗淡，顯然傷勢並未痊癒。
閭陽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睜開雙眼，目中血光一閃。
當他看清來人是李無時，那張慘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刻骨的恨意。
「是你……」
閭陽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濃烈得如同實質。
他記得，當初就是這個築基境界的螻蟻將他的大陣破掉的。
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血光雖然暗淡，卻依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沒有玄清你們居然敢追到這裡來，正好將你們吸食，為我恢復傷勢！」
玄心上前一步，將李無擋在身後，沉聲道：
「閭陽，你已無路可逃，今日便是你的伏誅之日。」
閭陽冷笑一聲，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玄心身上：
「就憑你一個結丹前期，帶著兩個築基的小輩，也想殺我？」
他抬手，一桿血色長幡出現在手中，幡面上怨魂翻湧，裡面怕是有數以萬計的冤魂。
「試試便知。」
玄心不再多言，飛劍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閭陽面門。
閭陽揮動血幡，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迎向那道劍光。
「轟！」
劍光與怨魂相撞，炸開一團血霧。
玄心悶哼一聲，倒退半步，面色微變。
閭陽雖然重傷，但結丹圓滿的底子還在，正面交鋒，玄心竟隱隱有些不敵。
「李長老，你們從側翼牽制！」
玄心低喝一聲，手中法訣連變，飛劍化作數十道劍影，從四面八方朝閭陽攻去。
李無心領神會，雷音飛劍嗡鳴而出，銀白色雷光在劍身上炸開，化作一道雷霆，直取閭陽右側。
蘇婉清也祭出法器，從左側夾擊。
閭陽冷哼一聲，血幡一卷，無數怨魂凝聚成一面血色屏障，將三人的攻擊盡數擋下。
但李無的雷霆落在屏障上，卻炸開一團銀白電弧，將屏障撕開一道裂口。
閭陽面色一變，目光死死盯著李無：
「又是這雷法！」
當初就是這銀白色的雷霆將他陣法破掉的。
他抬手一指，一道血色光柱從血幡中射出，直奔李無而去。
李無早有準備，身形化作一道電弧，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血光。
血光落在他身後的岩石上，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坑洞，碎石四濺。
「閭陽，你還不伏誅！」
李無眸中雷光閃爍，體內法力涌動，身後金光寶鏡不時射出雷霆，雷音飛劍嗡鳴大作，銀白色雷光猛然暴漲。
閭陽被三人圍攻，雖然暫時不落下風，但面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的傷勢本就沒有痊癒，如今被拖入持久戰，法力消耗極快，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再拖了。」
閭陽咬牙，抬手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血幡，幡面上的怨魂頓時瘋狂涌動。
血幡猛然膨脹，化作一桿數丈高的巨幡，幡面上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血色鬼臉，張開血盆大口，朝三人吞噬而來。
「小心！」
玄心低喝一聲，寶塔法器猛然放大，將三人罩在其中。
血色鬼臉撞在寶塔上，炸開一團血光，寶塔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數道裂紋。
玄心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玄心師叔！」蘇婉清擔憂喊道。
李無目光一凝，心中思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抬眼看向閭陽，發現他在施展這一擊之後，面色更加慘白，身形也微微搖晃，顯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在強撐。」
李無臉色凝重，沉聲道：
「只要再撐一會兒，他自己就會倒下。」
玄心點頭，咬牙維持寶塔，不再主動進攻，全力防守。
閭陽見一擊未能得手，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血幡，血色鬼臉再次凝聚，朝寶塔撞來。
「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撞擊，寶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玄心的面色也越來越白。
但閭陽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每撞擊一次，他的身形就搖晃一下，氣息也微弱一分。
「他要撐不住了。」
李無眸中蘊含雷霆，雷音飛劍在袖中蓄勢待發。
閭陽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他停下撞擊，死死盯著寶塔中的三人，眼中閃過一抹癲狂。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血紅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
下一刻，閭陽周身血光猛然暴漲，氣息瘋狂攀升，竟隱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不好！他服用了【燃精渡血丹】！」
玄心面色大變，沉聲道：
「這種丹藥能短時間內激發所有潛力，但本源會受損！」
閭陽實力短暫恢復到結丹圓滿境界，便見他化作一道血光朝著上方飛去。
就見他念咒掐訣，他頭頂上一面血池緩緩浮現，一隻血鶴也隨之出現。
「是鏡鶴！」李無沉聲道。
這隻鏡鶴的威能當初他可是親眼所見。
極為厲害，極為難纏。
「不過沒有大陣加持，這鏡鶴的威能想必大打折扣。」
玄心望著這血鶴，瞳孔一縮，神色凝重道：
「這閭陽居然還能施展出這招。」
「我們快走！」
玄心反應迅速，在看見鏡鶴出現的那一刻，便抬手抓向李無和蘇婉清，準備逃離此處。
「哈哈哈！哪裡走！」
閭陽癲狂大笑，便見鏡鶴射出無數血毛，每根血毛都宛若飛劍一般。
玄心極力催動寶塔，寶塔在三人頭頂旋轉，散發陣陣靈光。
「砰砰砰！」
然而，血毛落在屏障上，不到片刻，屏障就裂紋遍布，眼看就要支離破碎。
李無眉頭微蹙，心中思忖道：
「以我們三人，絕不是這鏡鶴的對手，該怎麼辦？」
李無心思轉動，望著殿中的木、火、土三屬靈物，他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於是連忙喊道：
「玄心長老，把閭陽引到那些守靈獸那邊去！」
「將我閉關以來所發生的重要事宜和我說說。」
何玉微微頷首，隨即道：
「陸綏長老將家族遷到了【清遠河】，當時掌門在閉關，我便代表你去贈送了好禮。」
「另外趙南絮道友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
何玉一口氣說了十餘件事。
李無點點頭，轉言問道：
「碧陽宗可有消息？」
何玉回答道：
「碧陽宗有一位叫做蘇婉清的築基前輩來找過兩次，讓掌門出關後，速去一趟碧陽宗。」
李無微微頷首，心中思忖道：
「碧陽宗這麼急迫的找我，難不成是發現了閭陽？」
當初在胥國那一戰，初聖宗雖然被覆滅，但閭陽還是跑了。
念及至此，李無便起身朝著碧陽宗而去。
李無駕馭雷光，很快便抵達了碧陽宗。
碧陽宗的山門依舊雲霧繚繞，仙氣盎然，與之前並無二致。
剛在山門外落下身形，便有一名值守弟子上前，認出他來，連忙躬身道：
「李長老，您回來了，蘇師叔吩咐過，您一來便請去議事廳。」
李無微微頷首，隨那弟子穿過層層禁制，往碧陽峰而去。
議事廳內，玄清真人正與幾位長老商議事宜，見李無進來，抬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廳中只剩二人，玄清才開口道：
「坐吧。」
李無依言落座，開門見山問道：
「掌門急召，可是有閭陽的消息？」
玄清面色微凝，點了點頭：
「半月前，有探子在丹鳳洲以北的荒原上發現了他的蹤跡。」
他抬手一揮，一副靈氣地圖浮現在半空，在丹鳳洲東北方向的一片區域標註了一個血色光點。
「這裡是什麼地方？」李無問道。
玄清沉聲道：
「一處上古戰場遺蹟，方圓千里寸草不生，靈氣混亂不堪，尋常修士進去都難以辨認方向。」
聞言，李無眉頭微蹙，不解的問道：
「閭陽躲進那種地方，想做什麼？」
玄清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
「這正是老夫擔心之處，這上古戰場雖然兇險，但傳聞其中藏有上古傳承，甚至有人說過，那裡埋藏著元嬰級別的功法和靈物。」
他頓了頓，看向李無：
「閭陽此人心機深沉，他逃入此處，未必只是逃命，更可能是想借那裡的混亂氣息療傷，甚至尋找突破的機緣。」
李無眉頭微蹙：
「掌門的意思是……」
「老夫想讓你走一趟此地。」
玄清直言道：
「你修煉雷法，克制閭陽的魔功，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一人去？」李無問道。
「自然不是。」
玄清搖了搖頭，道：
「這上古戰場兇險異常，老夫會派玄心師弟與你同去，另外蘇婉清也會隨行，她熟悉那裡的地形。」
李無沉吟片刻，點頭道：
「可以，但我需要更多關於蒼梧山的情報。」
「這是自然。」
玄清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道：
「這是老夫收集的所有關於上古戰場的資料，你路上細看。」
李無接過玉簡，靈識粗略一掃，裡面記載的信息頗為詳盡。
玄清又道：
「事不宜遲，三日後出發，你且去休息，若有需要，儘管吩咐門中弟子。」
李無起身拱手，轉身離去。
走出議事廳時，蘇婉清正站在廊下，見他出來，微微一笑：
「掌門的提議，你答應了？」
「嗯。」
蘇婉清點點頭，道：
「我也去，路上有個照應。」
李無微微頷首。
…………
三日後，天色微明。
李無從客舍中走出時，玄心與蘇婉清已在碧陽峰頂等候。
玄心依舊是一襲灰袍，面色枯槁，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婉清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柄短劍，髮髻高挽，顯得幹練利落。
「李長老，準備好了？」玄心聲音沙啞。
李無點頭。
「走吧。」
玄心抬手一揮，一道靈光將三人裹住，往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上古戰場位于丹鳳洲東北邊緣，距離碧陽宗約有萬里之遙。
三人一路疾行，遁光划過天際，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途中，李無取出玉簡，仔細研讀其中記載。
上古戰場遺蹟，傳聞數萬年前曾有元嬰真人在此大戰，打得天崩地裂，山川破碎。
那一戰之後，方圓千里便成了一片死地，靈氣混亂，空間不穩，不時有空間裂縫出現，尋常修士踏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會被裂縫吞噬。
但兇險之中也有機緣。
混亂的靈氣中夾雜著上古戰鬥殘留的痕跡，若能參悟一二，對修行大有裨益。
更有人曾在蒼梧山中發現過上古修士遺留的法器、丹藥，甚至功法傳承。
「那地方我也去過一次。」蘇婉清見他看得認真，開口解釋道，「外圍還好，只是靈氣混亂些，內圍就不一樣了，空間裂縫到處都是，還有殘留的戰鬥意志，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你進去過內圍？」李無問道。
蘇婉清搖頭道：
「只在外圍轉了轉，內圍太危險，我一個人不敢深入。」
玄心在前方開口道：
「上古戰場方圓千里，越往中心越危險，但閭陽若是想藏身，必定會往深處去，我們也得做好準備。」
…………
很快，他們三人便抵達了上古戰場的邊緣。
遠遠望去，只見荒蕪的原野，地面寸草不生，到處是碎裂的岩石和乾涸的溝壑。
「這裡的靈氣……」李無眉頭微蹙。
他感覺到四周的靈氣極為混亂，各種屬性的靈氣交織在一起，相互衝突，修士在其中修煉不僅無益，反而可能被反噬。
「感覺很奇怪是吧？」
蘇婉清道：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不適應，得時刻運轉法力護體，不然這些混亂靈氣會滲入經脈。」
玄心抬手打出一道法訣，一個寶塔模樣的法器浮現在三人頭頂，緩緩轉動，將四周的混亂靈氣排開。
「跟緊我，不要偏離。」玄心聲音沙啞，率先朝荒原深處掠去。
三人貼著地面飛行，速度不快，時刻警惕四周的動靜。
越往深處走，天地間的氣息越發詭異。
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坑洞和裂痕，有些坑洞邊緣還殘留著淡化的靈光，顯然是上古戰鬥留下的痕跡。
三人又在荒原上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視野中終於出現了一座山。
說是一座山，其實只是一片殘骸。
那山從半腰處被削去，只剩下光禿禿的底部，山體上布滿了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三人落在一處山脊上，玄心抬手打出幾道法訣，探查四周的氣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面色凝重：
「有閭陽的氣息，他確實來過這裡。」
「能追蹤到嗎？」李無問道。
玄心點頭：「可以，但越往深處走，空間裂縫越多，你們務必跟緊。」
三人繼續深入。
玄心在前方引路，不時停下探查氣息，調整方向。
又行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凹陷，凹陷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殿，石殿表面刻滿了某種陣法紋路。
「閭陽的氣息在石殿裡。」玄心壓低聲音。
李無目光微凝，雷音飛劍已在袖中蓄勢待發。
三人悄悄靠近石殿，玄心抬手打出一道探查法訣，法訣沒入石殿，片刻後反饋回來。
「殿中只有一人，氣息不穩，應該是閭陽。」玄心道：
「但他周圍有些詭異的東西，我看不真切。」
李無沉吟片刻，道：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玄心微微頷首，祭出一面盾牌模樣的法器，手中時刻捏著一道法術，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至於李無和蘇婉清則各自手持法器，跟在後面，時刻注意著四方。
石殿內含空間，遠比外界看起來要開闊許多。
其內，木、火、土三屬靈氣充裕，四處可見靈氣具象化形成的森林、火海、山峰。
「看來隕落在此地元嬰修士主修木火土。」李無觀望四周，心中暗道。
三人繼續前行。
穿過一片濃密的靈氣森林時，李無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蘇婉清低聲問道。
李無目光微凝，盯著森林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有東西。」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數道碧綠色的身影從樹叢中竄出，擋在了三人面前。
那是幾頭由木屬靈氣凝聚而成的靈獸，形似虎豹，通體碧綠，雙目泛著幽光，身上散發著不弱於築基修士的氣息。
「靈氣具象化出的守靈獸。」
玄心沉聲道：
「看來那位元嬰修士隕落之後，他的靈力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凝聚成了這些守護這片遺蹟的存在。」
聞言，李無心中暗道：
「守靈獸？倒是和太虛秘境中那些差不多。」
那些碧綠色的靈獸低吼一聲，朝三人撲來。
玄心抬手一揮，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將沖在最前面的那頭靈獸斬成兩半。
那靈獸的身軀炸開，重新化作精純的木屬靈氣，消散在空氣中。
但很快，更多的靈獸從森林深處湧出，數量之多，足有二三十頭。
「這樣殺下去沒完沒了。」
李無眉頭微蹙，雷音飛劍嗡鳴一聲，銀白色雷光在劍身上炸開。
他抬手一指，雷音飛劍化作一道雷霆，在靈獸群中炸開。
「轟！」
銀白色雷光炸開，方圓數十丈內的靈獸被雷霆餘波掃中，身軀紛紛炸裂，化作靈氣消散。
但令李無沒有想到的是，雷霆的波動似乎觸動了這片空間的平衡。
右側的火海猛然翻湧，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凝聚成數頭火焰巨獸，咆哮著朝三人衝來。
腳下的岩石層也開始震動，土黃色的靈光匯聚，地面裂開，一隻巨大的岩石手掌從地下探出，朝三人抓來。
「三屬靈氣被同時觸發了！」蘇婉清面色一變。
玄心面色凝重，頭頂的寶塔法器猛然放大，化作一尊數丈高的巨塔，將三人罩在其中。
火焰巨獸撞在寶塔上，炸開一團團火花，卻未能撼動分毫。
岩石手掌抓住寶塔，用力擠壓，寶塔表面靈光流轉，穩如磐石。
玄心面色凝重道：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可在此地被一直消耗。」
李無點頭，當即也不再留手，體內法力迸發，手中出現長戟，身後浮現兩面【金光寶鏡】，周身環繞雷音飛劍。
他靈力翻湧，銀白色的雷霆凝聚成雷蛇，金光寶鏡不斷射出雷霆，雷音飛劍亦在這群護靈獸中來回收割。
蘇婉清亦拿出數件法器，一同絞殺那些靈獸。
漫天的碧綠、赤紅、土黃靈光炸開，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三屬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暴動，森林、火海、山峰同時翻湧，無數靈獸、火獸、石獸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整個遺蹟都在排斥這三個外來者。
「走！」
玄心抓住短暫的空隙，低喝一聲，收起寶塔，帶著李無和蘇婉清朝閭陽氣息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片火海之後，三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空曠的區域，三屬靈氣在這裡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空間。
而在區域的正中央，閭陽盤膝而坐。
他此刻的模樣比之數月前更加悽慘，面色慘白如紙，周身血光暗淡，顯然傷勢並未痊癒。
閭陽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睜開雙眼，目中血光一閃。
當他看清來人是李無時，那張慘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刻骨的恨意。
「是你……」
閭陽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濃烈得如同實質。
他記得，當初就是這個築基境界的螻蟻將他的大陣破掉的。
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血光雖然暗淡，卻依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沒有玄清你們居然敢追到這裡來，正好將你們吸食，為我恢復傷勢！」
玄心上前一步，將李無擋在身後，沉聲道：
「閭陽，你已無路可逃，今日便是你的伏誅之日。」
閭陽冷笑一聲，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玄心身上：
「就憑你一個結丹前期，帶著兩個築基的小輩，也想殺我？」
他抬手，一桿血色長幡出現在手中，幡面上怨魂翻湧，裡面怕是有數以萬計的冤魂。
「試試便知。」
玄心不再多言，飛劍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閭陽面門。
閭陽揮動血幡，無數怨魂從幡中湧出，迎向那道劍光。
「轟！」
劍光與怨魂相撞，炸開一團血霧。
玄心悶哼一聲，倒退半步，面色微變。
閭陽雖然重傷，但結丹圓滿的底子還在，正面交鋒，玄心竟隱隱有些不敵。
「李長老，你們從側翼牽制！」
玄心低喝一聲，手中法訣連變，飛劍化作數十道劍影，從四面八方朝閭陽攻去。
李無心領神會，雷音飛劍嗡鳴而出，銀白色雷光在劍身上炸開，化作一道雷霆，直取閭陽右側。
蘇婉清也祭出法器，從左側夾擊。
閭陽冷哼一聲，血幡一卷，無數怨魂凝聚成一面血色屏障，將三人的攻擊盡數擋下。
但李無的雷霆落在屏障上，卻炸開一團銀白電弧，將屏障撕開一道裂口。
閭陽面色一變，目光死死盯著李無：
「又是這雷法！」
當初就是這銀白色的雷霆將他陣法破掉的。
他抬手一指，一道血色光柱從血幡中射出，直奔李無而去。
李無早有準備，身形化作一道電弧，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血光。
血光落在他身後的岩石上，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坑洞，碎石四濺。
「閭陽，你還不伏誅！」
李無眸中雷光閃爍，體內法力涌動，身後金光寶鏡不時射出雷霆，雷音飛劍嗡鳴大作，銀白色雷光猛然暴漲。
閭陽被三人圍攻，雖然暫時不落下風，但面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的傷勢本就沒有痊癒，如今被拖入持久戰，法力消耗極快，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再拖了。」
閭陽咬牙，抬手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血幡，幡面上的怨魂頓時瘋狂涌動。
血幡猛然膨脹，化作一桿數丈高的巨幡，幡面上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血色鬼臉，張開血盆大口，朝三人吞噬而來。
「小心！」
玄心低喝一聲，寶塔法器猛然放大，將三人罩在其中。
血色鬼臉撞在寶塔上，炸開一團血光，寶塔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數道裂紋。
玄心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玄心師叔！」蘇婉清擔憂喊道。
李無目光一凝，心中思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抬眼看向閭陽，發現他在施展這一擊之後，面色更加慘白，身形也微微搖晃，顯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在強撐。」
李無臉色凝重，沉聲道：
「只要再撐一會兒，他自己就會倒下。」
玄心點頭，咬牙維持寶塔，不再主動進攻，全力防守。
閭陽見一擊未能得手，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血幡，血色鬼臉再次凝聚，朝寶塔撞來。
「轟！轟！轟！」
一次又一次撞擊，寶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玄心的面色也越來越白。
但閭陽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每撞擊一次，他的身形就搖晃一下，氣息也微弱一分。
「他要撐不住了。」
李無眸中蘊含雷霆，雷音飛劍在袖中蓄勢待發。
閭陽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他停下撞擊，死死盯著寶塔中的三人，眼中閃過一抹癲狂。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血紅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
下一刻，閭陽周身血光猛然暴漲，氣息瘋狂攀升，竟隱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不好！他服用了【燃精渡血丹】！」
玄心面色大變，沉聲道：
「這種丹藥能短時間內激發所有潛力，但本源會受損！」
閭陽實力短暫恢復到結丹圓滿境界，便見他化作一道血光朝著上方飛去。
就見他念咒掐訣，他頭頂上一面血池緩緩浮現，一隻血鶴也隨之出現。
「是鏡鶴！」李無沉聲道。
這隻鏡鶴的威能當初他可是親眼所見。
極為厲害，極為難纏。
「不過沒有大陣加持，這鏡鶴的威能想必大打折扣。」
玄心望著這血鶴，瞳孔一縮，神色凝重道：
「這閭陽居然還能施展出這招。」
「我們快走！」
玄心反應迅速，在看見鏡鶴出現的那一刻，便抬手抓向李無和蘇婉清，準備逃離此處。
「哈哈哈！哪裡走！」
閭陽癲狂大笑，便見鏡鶴射出無數血毛，每根血毛都宛若飛劍一般。
玄心極力催動寶塔，寶塔在三人頭頂旋轉，散發陣陣靈光。
「砰砰砰！」
然而，血毛落在屏障上，不到片刻，屏障就裂紋遍布，眼看就要支離破碎。
李無眉頭微蹙，心中思忖道：
「以我們三人，絕不是這鏡鶴的對手，該怎麼辦？」
李無心思轉動，望著殿中的木、火、土三屬靈物，他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於是連忙喊道：
「玄心長老，把閭陽引到那些守靈獸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