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李無出關
齊承珩轉過身，看著妹妹：
「我一顆人丹都沒有吃過，不是因為我多清高，是因為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也會變成爺爺那樣，心安理得地說出那都是為了修煉這種話。」
齊沁瑤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所以，我必須走這條路。」
齊承珩走回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柔聲道：
「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自己，為了齊家今後子弟還能在照鏡子的時候，認得出鏡子裡的人是誰。」
齊沁瑤終於忍不住，眼淚落了下來。
「珩哥，你若是……若是敗了怎麼辦？」
「敗了便敗了。」
齊承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決絕：
「總比一輩子做個吃人的修士要強。」
…………
齊紹凝從三清山回了尋蘆峰。
他望著手中這枚玉簡，心中思忖道：
「如今《山松誦寒意》已得，接下來便是找人修煉了。」
這功法他要修，別人也要修，只不過他修煉是為了練就神通。
而別人修煉是為了成為他煉化神通的資糧。
「可惜了……寧苗那種天資卓絕之人，難得再有第二個。」
「若是找普通散修，修煉速度實在太過緩慢……」
齊紹凝閉目思索，如今事態大變，龍屬和玉林山湊齊了【震雷】【社雷】【神雷】傳承，玉樞殿重現於世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而秦國也補足了丟失已久的【壽炁】一道，如今是福壽祿三炁聚集。
四國道統如今暗流涌動，釋修似乎也在謀求些什麼。
唯有巫蠱依舊被玉林山和龍屬壓著，不曾有什麼大動作。
「時間不等人，我要儘快集齊五法圓滿。」齊紹凝眸光一凝。
在這般動盪中，唯有五法圓滿，甚至求取金丹果位方才能照拂齊家，置身事外。
「如此一來，便只能讓族中之人修煉這《山松誦寒意》了。」齊紹凝想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念及至此，他當即掐了一道法訣，讓族中子弟修煉《山松誦寒意》之事傳了下去。
很快，齊家上下便已知道，老祖宗尋來了一門新的功法，喚作《山松誦寒意》，要族中凡有資質，還不曾築基的子弟盡數修習。
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在齊家，老祖宗的話便是法旨，便是天意。
齊承珩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山松誦寒意》……築就仙基【誦寒意】，第四道神通……」
「這是要吃自己的族人啊！」
齊承珩頓時感到一陣脊背發寒，他沒想到，爺爺已經走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為了第四道神通，為了修為，居然可以吃自己的族人。
即便齊承珩知道了真相，卻也無能為力，只得閉關修煉，儘快突破紫府境界。
…………
東海龍宮。
雷池。
李無借雷池的雷霆及雷屬靈物，不到三年時間，便又從築基中期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他緩緩睜開雙眼，靈識內視，丹田雷雲聚攏，內銀白色的雷霆不時閃爍
「築基後期了……接下來便是築基圓滿……」
築基後期到築基圓滿並無阻隔，只要突破築基後期後，再積蓄一段時日，便可自然而然的到築基圓滿。
念及至此，李無倒也不急著繼續在雷池修煉，於是意念一動，離開了雷池。
先是去拜見師兄天玄。
…………
殿內。
天玄早已知曉李無到來。
李無暢通無阻的走進殿內，拱手道：
「師兄。」
天玄微微頷首，笑道：
「不錯，你如今已築基後期，再修煉兩三年，便可著實準備突破紫府一事了。」
李無點了點頭，道：
「師兄，不知師姐是否突破紫府了？」
天玄搖了搖頭，道：
「晞言在玉林山閉關，尚且還未突破紫府，不過想必也要不了多久了。」
裴晞言能修煉【震雷】到達如今這個地步，突破紫府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更別說還有紫府靈物相助。
無非是早晚問題罷了。
聞言，李無微微頷首，他自然也相信裴晞言肯定能突破紫府。
這時，天玄開口道：
「既然你已經突破築基後期，便去秦國看看吧。」
「祁兄好像也在秦國吧？」李無問道。
天玄點點頭道：
「【壽炁】那小子也在秦國。」
「如今四國道統對秦國虎視眈眈，余解決福壽祿三炁，我去三清山尋求上清道友幫忙，故而你去秦國也能看到三清山的弟子。」
「三清山？」
李無眉頭一挑，對這山門他並不是很熟悉。
「那我就去秦國看看吧。」
…………
秦國。
祁遇正在院中無所事事，突然看見一道弧光從東方掠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秦國上空。
祁遇抬頭望去，心中一凜。
遁光斂去，現出一位青年男子，劍眉星目，一身青色道袍，周身隱約有雷光流轉。
「李兄？」
祁遇驚喜道。
來人正是李無。
他從空中落下，看了祁遇一眼，又看了看亭中尚未吃完的瓜果，嘴角微挑：
「祁兄好雅興。」
祁遇連忙起身，擦了擦嘴角，拱手笑道：
「李兄來得正好，快坐快坐。」
他招呼僕從又添了一盤瓜果，倒了一盞清茶，上下打量著李無，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李兄這修為……又精進了？」
李無微微頷首，在石凳上落座：
「借龍宮雷池之力，僥倖突破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
祁遇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他。
「李兄，你從秘境出來時才築基前期，這才過去多久，就連破兩個小境界？」
李無哈哈一笑，擺擺手道：
「運氣罷了。」
祁遇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幽幽道：
「我忽然覺得我這二十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無嘴角微挑，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祁兄修的壽炁，本就重養生不重進境，能修煉到築基中期，速度可絲毫不必我慢。」
「你這是在安慰我？」
「實話而已。」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嬴子楚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周玄度、蘇婉兒等四位三清山弟子。
「李無道友？」
嬴子楚眼中閃過驚喜，道：
「你出關了？」
李無微微頷首道：
「剛剛出關。」
周玄度四人也在打量著這位修【神雷】的修士。
築基後期。
周身雷意內斂，呼吸之間隱隱有雷鳴之聲，這是雷屬功法修至極深境界才有的異象。
周玄度抱拳道：
「在下三清山周玄度，久仰李道友之名。」
「在下李無，見過幾位道友。」
李無回禮，目光在他們四人身上打量，心中暗道：
「他們便是三清山修士，身上確實沒有吃人丹的氣息。」
李無默默點頭後，隨即看向嬴子楚，道：
「子楚兄，我聽師兄說，如今四國修士欲覆滅秦國，不知當下情況如何？」
嬴子楚將近日局勢簡單說了一遍。
四國暫時退兵，邊境安靜得反常，紫府層面雖有三清山和龍宮在背後支撐，但數量上仍有差距。
李無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院中諸人，沉聲道：
「四國退兵，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紫府層面雖有師兄和上清真人坐鎮，但四國真人數量眾多，若真到了撕破臉的地步，勝負難料。」
周玄度贊同道：
「李道友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儘快助裴道友和李道友突破紫府，開啟玉樞殿。」
「只要玉樞殿重現世間，四國那套吃人丹的速成之法便再無立足之地，屆時他們內部便會先亂起來。」
嬴子楚負手而立，沉吟道：
「裴仙子在玉林山閉關已有數月，不知進展如何，至於李兄……」
他看向李無，眼中帶著幾分希冀：
「你如今已是築基後期，距離築基圓滿還有多久？」
李無略一思索，道：
「一年之內可至築基圓滿，但突破紫府所需的積累遠非靈力充盈便可，還需感悟雷法真意，這一點急不得。」
祁遇看出嬴子楚的憂慮，開口寬慰道：
「嬴兄也不必過於擔心，四國雖人多勢眾，但各懷鬼胎，誰也不願率先與三清山、龍宮撕破臉。」
「祁道友說得不錯。」
周玄度微微頷首，補充道：
「況且玄都真人當日的離去，也給了四國一個信號，玄都道人修行多年，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他不願與上清師叔正面衝突。」
蘇婉兒輕聲接話道：
「只要玉樞殿開啟，四國那些靠吃人丹速成的築基修士便會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不過是一座沙塔，風一吹就散。」
「到那時，四國內部那些本就對吃人丹心存不滿的修士，必然會倒戈相向。」
「蘇師妹說得是。」
周玄度接過話頭，開口道：
「四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那些被迫服用人丹的底層修士，大多都是被蒙在鼓裡。」
「不過是修煉無門，被逼無奈罷了，玉樞殿一旦開啟，功法、靈物皆可憑功德換取，誰還願意走那邪路？」
李無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道：
「所以四國紫府最怕的，不是秦國，而是玉樞殿開啟後，他們門下修士人心離散。」
「正是此理。」
周玄度看向李無，眼中多了幾分敬意，沉聲道：
「故而李道友與裴道友的突破，不僅是個人修行之事，更關乎天下道統興衰。」
祁遇靠在石桌旁，手指輕叩桌面，忽然笑道：
「說起來，李兄在太虛秘境中以一敵眾，殺得四國修士潰不成軍，如今四國那邊提起『神雷』二字，怕是都要抖三抖。」
李無嘴角微揚，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去那四國屯兵之地走上一遭。」
李無如今築基後期修為，除非是紫府真人親臨，沒人是他的對手。
李無此言一出，院中眾人皆是一愣。
嬴子楚微微皺眉，道：
「李兄，越國屯兵之地距此三百餘里，駐有越國十數位築基修士坐鎮，更有數百練氣境修士，你一人前往，是否太過冒險？」
李無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淡淡道：
「十幾位築基而已。」
李無現在還真就不把那些四國修士放在眼裡。
周玄度眼角微跳，與蘇婉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這位修【神雷】的李道友，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勢。
嬴子楚沉吟片刻，看向周玄度：
「周道友以為如何？」
周玄度略一思索，道：
「李道友既然有此意，不妨一試，若能震懾越國，讓其不敢輕舉妄動，對秦國而言也是好事。」
他看向李無，鄭重道：
「只是李道友切莫深入敵後，若對方紫府真人出手，務必第一時間撤離。」
李無微微頷首：
「我知道。」
…………
越國屯兵之地。
青山腳下，營帳連綿，旌旗招展。
三座臨時修築的法壇呈品字形分布，每座法壇上都有數位築基修士坐鎮，靈氣波動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籠罩整座營地。
中軍大帳內，越國此次出征的主事者，築基圓滿修士徐元正，正與幾位同門商議軍情。
「秦國那邊最近沒什麼動靜？」徐元翻看著手中的玉簡，眉頭微皺。
「回師兄，自三清山四位弟子抵達後，秦國邊境便閉門不出，連日常巡防都減少了。」
一位築基中期修士拱手道：
「並且，據探所報，有一道銀白色的雷光落入秦國，似乎是【神雷】氣息。」
「【神雷】？」
徐元冷笑一聲，將玉簡扔在案上，沉聲道：
「那日在太虛秘境中，修【神雷】的李無殺我越國多少修士？這筆帳總要算的。」
帳中幾位修士聞言，面色各異。
有人面露憤慨，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神雷】一道，對他們大多數人而言可都是有壓制效果的。
「徐師兄也不必太過擔憂。」
一位年長些的修士開口道：
「那李無再強，也不過築基中期，我越國此次十二位築基坐鎮，更有師兄您這位築基圓滿壓陣，他若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那……那是什麼？」
「雷光！好大的雷光！」
徐元臉色一變，掀開帳簾大步走出。
抬頭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天穹之上，一道銀白色雷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雷光斂去，現出一位青年男子，劍眉星目，衣袍獵獵作響，周身雷弧跳動。
「越國修士，可敢一戰？」
李無聲音不大，卻裹挾著雷霆之威，在整座營地上空炸響，震得旌旗獵獵，法壇上的靈光都微微顫動。
徐元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築基後期。
短短數月，此人竟從築基中期突破到了後期？
更讓他心驚的是，李無身上那股神雷氣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布陣！」
徐元低喝一聲，三座法壇同時亮起，十二位築基修士齊齊催動法力，靈氣大網驟然收緊，化作一道道靈光鎖鏈，朝著半空中的李無絞殺而去。
李無嘴角微挑。
這種陣法，困得住普通築基後期，困不住他。
他意念一動，手中便出現了長戟，靈力迸發，周身電弧縈繞，長戟隨手一甩，便見一條銀白色的雷蛟，轟然撞向靈光鎖鏈。
「轟！！」
雷光與靈光碰撞的瞬間，整座營地都在顫抖。
靈光鎖鏈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灑落。
三座法壇上，數位築基修士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跡。
「怎麼可能？」
徐元瞳孔猛縮。
他看得分明，李無這一擊根本沒有動用全力，只是隨手一擊，便破去了十二人聯手布下的陣法。
「這便是【神雷】？」
那位年長些的修士面色慘白，喃喃道：
「對我們有絕對壓制……在他面前，我們所有的術法都形同虛設。」
徐元咬了咬牙，沉聲道：
「不要慌，他只是一個人，我們一起上！」
聞聽此言，李無淡然一笑，隨即就見他身後出現兩面【金光寶鏡】，他冷聲漠然道：
「還請諸位道友去死吧。」
話落，一道道雷光從鏡面中打出。
徐元面色大變，厲聲道：
「全力防禦！」
十二位築基修士齊齊催動法力，三座法壇上的防禦陣法同時亮起，靈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營地正上方。
雷光轟然砸落。
「轟！！！」
雷霆落在陣法上，大陣猛地顫抖，然而雖然擋下這一擊，後面卻還有無數道雷霆落下。
「轟轟轟！」
在接連擋下數道雷霆後，大陣終於是不堪重負，徹底消散。
雷光余勢不減，徑直轟入營地之中，炸得泥土翻飛，營帳撕裂，數十位練氣修士被餘波震飛，口吐鮮血。
「這……這怎麼可能？」
那位年長些的修士滿臉駭然，聲音都在發顫。
他修行六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雷霆。
三座法壇，十二位築基聯手布置的防禦大陣，在【神雷】面前竟如紙糊一般。
李無懸於半空，衣袍獵獵，神色淡然。
他低頭看向營地中驚恐萬狀的越國修士，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這些修士皆是服食人丹的魔修，修為都是建立在對凡人的屠戮之上。
徐元面色鐵青，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手中掐訣，一道赤紅色的劍光沖天而起，直刺李無。
「赤霄劍訣！」
這是一門劍法，修煉至圓滿，可修出劍元。
「呵，不如齊兄三分。」
李無眼神微動，冷笑一聲，隨即長戟橫擋。
「轟！」
劍光與長戟碰撞，雷光與赤芒交織，在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
李無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手中長戟一轉，雷光暴漲，【金光寶鏡】再次亮起，這一次，兩面寶鏡同時對準了徐元。
徐元瞳孔猛縮，厲聲道：「助我！」
其餘築基修士不敢怠慢，紛紛將靈力渡入徐元體內，徐元的氣息節節攀升，赤霄劍光暴漲數倍，化作一道十丈長的赤色巨劍，迎向雷霆。
「轟隆隆。」
天地失色。
雷光與劍光僵持了片刻，赤色巨劍便開始寸寸碎裂。
徐元面色慘白，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營帳廢墟之中。
「師兄！」
幾位越國修士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攙扶。
徐元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半空中那道周身雷光繚繞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李無踩在半空中，垂目望著下方眾人，冷聲道：
「爾等吃人丹以提升修為，就註定了不會是我對手。」
「我一顆人丹都沒有吃過，不是因為我多清高，是因為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也會變成爺爺那樣，心安理得地說出那都是為了修煉這種話。」
齊沁瑤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所以，我必須走這條路。」
齊承珩走回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柔聲道：
「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自己，為了齊家今後子弟還能在照鏡子的時候，認得出鏡子裡的人是誰。」
齊沁瑤終於忍不住，眼淚落了下來。
「珩哥，你若是……若是敗了怎麼辦？」
「敗了便敗了。」
齊承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決絕：
「總比一輩子做個吃人的修士要強。」
…………
齊紹凝從三清山回了尋蘆峰。
他望著手中這枚玉簡，心中思忖道：
「如今《山松誦寒意》已得，接下來便是找人修煉了。」
這功法他要修，別人也要修，只不過他修煉是為了練就神通。
而別人修煉是為了成為他煉化神通的資糧。
「可惜了……寧苗那種天資卓絕之人，難得再有第二個。」
「若是找普通散修，修煉速度實在太過緩慢……」
齊紹凝閉目思索，如今事態大變，龍屬和玉林山湊齊了【震雷】【社雷】【神雷】傳承，玉樞殿重現於世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而秦國也補足了丟失已久的【壽炁】一道，如今是福壽祿三炁聚集。
四國道統如今暗流涌動，釋修似乎也在謀求些什麼。
唯有巫蠱依舊被玉林山和龍屬壓著，不曾有什麼大動作。
「時間不等人，我要儘快集齊五法圓滿。」齊紹凝眸光一凝。
在這般動盪中，唯有五法圓滿，甚至求取金丹果位方才能照拂齊家，置身事外。
「如此一來，便只能讓族中之人修煉這《山松誦寒意》了。」齊紹凝想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念及至此，他當即掐了一道法訣，讓族中子弟修煉《山松誦寒意》之事傳了下去。
很快，齊家上下便已知道，老祖宗尋來了一門新的功法，喚作《山松誦寒意》，要族中凡有資質，還不曾築基的子弟盡數修習。
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在齊家，老祖宗的話便是法旨，便是天意。
齊承珩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山松誦寒意》……築就仙基【誦寒意】，第四道神通……」
「這是要吃自己的族人啊！」
齊承珩頓時感到一陣脊背發寒，他沒想到，爺爺已經走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為了第四道神通，為了修為，居然可以吃自己的族人。
即便齊承珩知道了真相，卻也無能為力，只得閉關修煉，儘快突破紫府境界。
…………
東海龍宮。
雷池。
李無借雷池的雷霆及雷屬靈物，不到三年時間，便又從築基中期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他緩緩睜開雙眼，靈識內視，丹田雷雲聚攏，內銀白色的雷霆不時閃爍
「築基後期了……接下來便是築基圓滿……」
築基後期到築基圓滿並無阻隔，只要突破築基後期後，再積蓄一段時日，便可自然而然的到築基圓滿。
念及至此，李無倒也不急著繼續在雷池修煉，於是意念一動，離開了雷池。
先是去拜見師兄天玄。
…………
殿內。
天玄早已知曉李無到來。
李無暢通無阻的走進殿內，拱手道：
「師兄。」
天玄微微頷首，笑道：
「不錯，你如今已築基後期，再修煉兩三年，便可著實準備突破紫府一事了。」
李無點了點頭，道：
「師兄，不知師姐是否突破紫府了？」
天玄搖了搖頭，道：
「晞言在玉林山閉關，尚且還未突破紫府，不過想必也要不了多久了。」
裴晞言能修煉【震雷】到達如今這個地步，突破紫府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更別說還有紫府靈物相助。
無非是早晚問題罷了。
聞言，李無微微頷首，他自然也相信裴晞言肯定能突破紫府。
這時，天玄開口道：
「既然你已經突破築基後期，便去秦國看看吧。」
「祁兄好像也在秦國吧？」李無問道。
天玄點點頭道：
「【壽炁】那小子也在秦國。」
「如今四國道統對秦國虎視眈眈，余解決福壽祿三炁，我去三清山尋求上清道友幫忙，故而你去秦國也能看到三清山的弟子。」
「三清山？」
李無眉頭一挑，對這山門他並不是很熟悉。
「那我就去秦國看看吧。」
…………
秦國。
祁遇正在院中無所事事，突然看見一道弧光從東方掠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秦國上空。
祁遇抬頭望去，心中一凜。
遁光斂去，現出一位青年男子，劍眉星目，一身青色道袍，周身隱約有雷光流轉。
「李兄？」
祁遇驚喜道。
來人正是李無。
他從空中落下，看了祁遇一眼，又看了看亭中尚未吃完的瓜果，嘴角微挑：
「祁兄好雅興。」
祁遇連忙起身，擦了擦嘴角，拱手笑道：
「李兄來得正好，快坐快坐。」
他招呼僕從又添了一盤瓜果，倒了一盞清茶，上下打量著李無，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李兄這修為……又精進了？」
李無微微頷首，在石凳上落座：
「借龍宮雷池之力，僥倖突破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
祁遇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他。
「李兄，你從秘境出來時才築基前期，這才過去多久，就連破兩個小境界？」
李無哈哈一笑，擺擺手道：
「運氣罷了。」
祁遇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幽幽道：
「我忽然覺得我這二十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無嘴角微挑，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祁兄修的壽炁，本就重養生不重進境，能修煉到築基中期，速度可絲毫不必我慢。」
「你這是在安慰我？」
「實話而已。」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嬴子楚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周玄度、蘇婉兒等四位三清山弟子。
「李無道友？」
嬴子楚眼中閃過驚喜，道：
「你出關了？」
李無微微頷首道：
「剛剛出關。」
周玄度四人也在打量著這位修【神雷】的修士。
築基後期。
周身雷意內斂，呼吸之間隱隱有雷鳴之聲，這是雷屬功法修至極深境界才有的異象。
周玄度抱拳道：
「在下三清山周玄度，久仰李道友之名。」
「在下李無，見過幾位道友。」
李無回禮，目光在他們四人身上打量，心中暗道：
「他們便是三清山修士，身上確實沒有吃人丹的氣息。」
李無默默點頭後，隨即看向嬴子楚，道：
「子楚兄，我聽師兄說，如今四國修士欲覆滅秦國，不知當下情況如何？」
嬴子楚將近日局勢簡單說了一遍。
四國暫時退兵，邊境安靜得反常，紫府層面雖有三清山和龍宮在背後支撐，但數量上仍有差距。
李無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院中諸人，沉聲道：
「四國退兵，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紫府層面雖有師兄和上清真人坐鎮，但四國真人數量眾多，若真到了撕破臉的地步，勝負難料。」
周玄度贊同道：
「李道友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儘快助裴道友和李道友突破紫府，開啟玉樞殿。」
「只要玉樞殿重現世間，四國那套吃人丹的速成之法便再無立足之地，屆時他們內部便會先亂起來。」
嬴子楚負手而立，沉吟道：
「裴仙子在玉林山閉關已有數月，不知進展如何，至於李兄……」
他看向李無，眼中帶著幾分希冀：
「你如今已是築基後期，距離築基圓滿還有多久？」
李無略一思索，道：
「一年之內可至築基圓滿，但突破紫府所需的積累遠非靈力充盈便可，還需感悟雷法真意，這一點急不得。」
祁遇看出嬴子楚的憂慮，開口寬慰道：
「嬴兄也不必過於擔心，四國雖人多勢眾，但各懷鬼胎，誰也不願率先與三清山、龍宮撕破臉。」
「祁道友說得不錯。」
周玄度微微頷首，補充道：
「況且玄都真人當日的離去，也給了四國一個信號，玄都道人修行多年，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他不願與上清師叔正面衝突。」
蘇婉兒輕聲接話道：
「只要玉樞殿開啟，四國那些靠吃人丹速成的築基修士便會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不過是一座沙塔，風一吹就散。」
「到那時，四國內部那些本就對吃人丹心存不滿的修士，必然會倒戈相向。」
「蘇師妹說得是。」
周玄度接過話頭，開口道：
「四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那些被迫服用人丹的底層修士，大多都是被蒙在鼓裡。」
「不過是修煉無門，被逼無奈罷了，玉樞殿一旦開啟，功法、靈物皆可憑功德換取，誰還願意走那邪路？」
李無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道：
「所以四國紫府最怕的，不是秦國，而是玉樞殿開啟後，他們門下修士人心離散。」
「正是此理。」
周玄度看向李無，眼中多了幾分敬意，沉聲道：
「故而李道友與裴道友的突破，不僅是個人修行之事，更關乎天下道統興衰。」
祁遇靠在石桌旁，手指輕叩桌面，忽然笑道：
「說起來，李兄在太虛秘境中以一敵眾，殺得四國修士潰不成軍，如今四國那邊提起『神雷』二字，怕是都要抖三抖。」
李無嘴角微揚，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去那四國屯兵之地走上一遭。」
李無如今築基後期修為，除非是紫府真人親臨，沒人是他的對手。
李無此言一出，院中眾人皆是一愣。
嬴子楚微微皺眉，道：
「李兄，越國屯兵之地距此三百餘里，駐有越國十數位築基修士坐鎮，更有數百練氣境修士，你一人前往，是否太過冒險？」
李無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淡淡道：
「十幾位築基而已。」
李無現在還真就不把那些四國修士放在眼裡。
周玄度眼角微跳，與蘇婉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這位修【神雷】的李道友，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勢。
嬴子楚沉吟片刻，看向周玄度：
「周道友以為如何？」
周玄度略一思索，道：
「李道友既然有此意，不妨一試，若能震懾越國，讓其不敢輕舉妄動，對秦國而言也是好事。」
他看向李無，鄭重道：
「只是李道友切莫深入敵後，若對方紫府真人出手，務必第一時間撤離。」
李無微微頷首：
「我知道。」
…………
越國屯兵之地。
青山腳下，營帳連綿，旌旗招展。
三座臨時修築的法壇呈品字形分布，每座法壇上都有數位築基修士坐鎮，靈氣波動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籠罩整座營地。
中軍大帳內，越國此次出征的主事者，築基圓滿修士徐元正，正與幾位同門商議軍情。
「秦國那邊最近沒什麼動靜？」徐元翻看著手中的玉簡，眉頭微皺。
「回師兄，自三清山四位弟子抵達後，秦國邊境便閉門不出，連日常巡防都減少了。」
一位築基中期修士拱手道：
「並且，據探所報，有一道銀白色的雷光落入秦國，似乎是【神雷】氣息。」
「【神雷】？」
徐元冷笑一聲，將玉簡扔在案上，沉聲道：
「那日在太虛秘境中，修【神雷】的李無殺我越國多少修士？這筆帳總要算的。」
帳中幾位修士聞言，面色各異。
有人面露憤慨，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神雷】一道，對他們大多數人而言可都是有壓制效果的。
「徐師兄也不必太過擔憂。」
一位年長些的修士開口道：
「那李無再強，也不過築基中期，我越國此次十二位築基坐鎮，更有師兄您這位築基圓滿壓陣，他若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那……那是什麼？」
「雷光！好大的雷光！」
徐元臉色一變，掀開帳簾大步走出。
抬頭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天穹之上，一道銀白色雷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雷光斂去，現出一位青年男子，劍眉星目，衣袍獵獵作響，周身雷弧跳動。
「越國修士，可敢一戰？」
李無聲音不大，卻裹挾著雷霆之威，在整座營地上空炸響，震得旌旗獵獵，法壇上的靈光都微微顫動。
徐元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築基後期。
短短數月，此人竟從築基中期突破到了後期？
更讓他心驚的是，李無身上那股神雷氣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布陣！」
徐元低喝一聲，三座法壇同時亮起，十二位築基修士齊齊催動法力，靈氣大網驟然收緊，化作一道道靈光鎖鏈，朝著半空中的李無絞殺而去。
李無嘴角微挑。
這種陣法，困得住普通築基後期，困不住他。
他意念一動，手中便出現了長戟，靈力迸發，周身電弧縈繞，長戟隨手一甩，便見一條銀白色的雷蛟，轟然撞向靈光鎖鏈。
「轟！！」
雷光與靈光碰撞的瞬間，整座營地都在顫抖。
靈光鎖鏈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灑落。
三座法壇上，數位築基修士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跡。
「怎麼可能？」
徐元瞳孔猛縮。
他看得分明，李無這一擊根本沒有動用全力，只是隨手一擊，便破去了十二人聯手布下的陣法。
「這便是【神雷】？」
那位年長些的修士面色慘白，喃喃道：
「對我們有絕對壓制……在他面前，我們所有的術法都形同虛設。」
徐元咬了咬牙，沉聲道：
「不要慌，他只是一個人，我們一起上！」
聞聽此言，李無淡然一笑，隨即就見他身後出現兩面【金光寶鏡】，他冷聲漠然道：
「還請諸位道友去死吧。」
話落，一道道雷光從鏡面中打出。
徐元面色大變，厲聲道：
「全力防禦！」
十二位築基修士齊齊催動法力，三座法壇上的防禦陣法同時亮起，靈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營地正上方。
雷光轟然砸落。
「轟！！！」
雷霆落在陣法上，大陣猛地顫抖，然而雖然擋下這一擊，後面卻還有無數道雷霆落下。
「轟轟轟！」
在接連擋下數道雷霆後，大陣終於是不堪重負，徹底消散。
雷光余勢不減，徑直轟入營地之中，炸得泥土翻飛，營帳撕裂，數十位練氣修士被餘波震飛，口吐鮮血。
「這……這怎麼可能？」
那位年長些的修士滿臉駭然，聲音都在發顫。
他修行六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雷霆。
三座法壇，十二位築基聯手布置的防禦大陣，在【神雷】面前竟如紙糊一般。
李無懸於半空，衣袍獵獵，神色淡然。
他低頭看向營地中驚恐萬狀的越國修士，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這些修士皆是服食人丹的魔修，修為都是建立在對凡人的屠戮之上。
徐元面色鐵青，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手中掐訣，一道赤紅色的劍光沖天而起，直刺李無。
「赤霄劍訣！」
這是一門劍法，修煉至圓滿，可修出劍元。
「呵，不如齊兄三分。」
李無眼神微動，冷笑一聲，隨即長戟橫擋。
「轟！」
劍光與長戟碰撞，雷光與赤芒交織，在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
李無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手中長戟一轉，雷光暴漲，【金光寶鏡】再次亮起，這一次，兩面寶鏡同時對準了徐元。
徐元瞳孔猛縮，厲聲道：「助我！」
其餘築基修士不敢怠慢，紛紛將靈力渡入徐元體內，徐元的氣息節節攀升，赤霄劍光暴漲數倍，化作一道十丈長的赤色巨劍，迎向雷霆。
「轟隆隆。」
天地失色。
雷光與劍光僵持了片刻，赤色巨劍便開始寸寸碎裂。
徐元面色慘白，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營帳廢墟之中。
「師兄！」
幾位越國修士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攙扶。
徐元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半空中那道周身雷光繚繞的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李無踩在半空中，垂目望著下方眾人，冷聲道：
「爾等吃人丹以提升修為，就註定了不會是我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