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捉姦前奏
火鍋局散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毛小彤去前台結了帳，回來的時候陳詳已經趴在桌上不動了。
「他喝了多少？」毛小彤看著自己男朋友，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奈。
娜扎想了想：「不知道幾杯白酒，兩瓶啤的。他說他要跟高歡喝個痛快，高歡只喝了一杯白的，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喝的。」
毛小彤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陳詳的肩膀。
「起來了，走了。」
陳詳含混地嗯了一聲，抬起頭，眼睛半睜半閉，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他看著毛小彤，咧嘴笑了一下，「小彤，再讓我喝一杯。」
「喝什么喝，走了。」毛小彤拉他，拉不動。
高歡站起來，走到陳詳另一邊，架住他的胳膊。
「起來吧，我送你們出去。」
陳詳看了高歡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今晚在飯桌上，他一直對高歡有種若有若無的不以為意、不服氣的打量。
高歡沒有在意。
「高歡，我跟你說，」
陳詳被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兩個人身上，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你演戲是好，但我也不差。我當年在中戲的時候，老師說我天賦特別好。」
高歡沒接話，架著他往外走。
毛小彤拎著包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抱歉和尷尬的複雜。
「高歡，不好意思啊，他平時不這樣的。」
「沒事。」高歡說。
娜扎走在最後面，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給央央金髮了條消息：
「央央姐，我們吃完了，現在回酒店。你不用來接了，我開車。」
央央金那邊秒回了兩個字：「好的。」
代駕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站在車門旁邊，看到人出來，拉開了后座的門。
高歡先把陳詳塞進后座，陳詳整個人癱在座椅上，眼睛閉上了，嘴巴還在嘟囔著什麼。
毛小彤彎腰幫他系安全帶，弄了好幾下才扣上。
就在這時候，陳詳的手機亮了。
他正拿著手機，準確地說是手機攥在他手裡，搭在膝蓋上，屏幕朝上。
屏幕亮了，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高歡站在車門旁邊，剛好看到那條消息。
備註名是一個emoji，。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寶寶~今晚還過來嗎？我等你。」
高歡的目光在那條消息上停了一秒。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個稱呼，「寶寶」，在這個語境裡，大概率是那種關係。
高歡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毛小彤的男朋友，有別人。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還沒盪開，就已經沉下去了。
下一秒，陳詳的手鬆了，手機從膝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屏幕朝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毛小彤彎腰去撿，她撿起手機的時候，屏幕還亮著。
她看到了那條消息。
高歡不確定她看到了多少。但他看到了她的表情，那種表情他見過，在戲裡，在那些演「發現真相」的劇本里。
但當它在現實中發生的時候，那種衝擊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毛小彤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她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像握著一塊會燙手的冰。
她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陳詳。
他閉著眼睛，嘴巴微張，呼吸裡帶著酒氣，渾然不知自己剛才扔了一顆炸彈。
毛小彤把手機揣進兜里，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做一個她早就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高歡，」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幫我把他拉出來一下，我叫了代駕，車在那邊。」
高歡看著她。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種平靜比哭出來更讓人恐懼，因為它底下壓著的東西，隨時可能崩開，像是火山。
高歡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看她第二次。
他彎腰，把陳詳拉起來。
陳詳的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整個人掛在高歡身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兄弟我跟你說」。
高歡架著他，走到毛小彤叫的代駕那輛車旁邊，把他塞進后座。
毛小彤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系了兩次才扣上。
她隔著車窗，沖高歡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高歡。今晚謝謝你，改天我單獨再請你們吃飯。」
高歡看著她，只說了一個字。
「好。」
車窗升上去，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里亮起來，匯入JA區的車流。
高歡站在原地，娜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怎麼了？」她問，「你剛才看那個人的手機看了好幾秒。」
高歡轉過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他伸出手，揉了揉娜扎的頭髮。
「沒事，走吧。」
娜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開了車，高歡坐在副駕駛。
車子駛出停車場，往酒店的方向開。
上海的夜晚，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片流動的光影。
高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是毛小彤撿起手機時那一瞬間的表情，臉白得像紙，手指發抖，但她沒有哭。
種克制，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
他不知道那條消息是誰發的，不知道陳詳和那個人的關係到了什麼程度，不知道毛小彤會怎麼處理。
但他知道一件事，今晚，有人的世界裂開了一條縫。
……
在劇組的日子過得飛快。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拍攝進入了最密集的階段。
松江大學城的櫻花已經謝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得到處跑，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蝴蝶。
劇組的節奏越來越快，林遇芬導演是個急性子，每天到了片場第一句話永遠是「今天先把昨天的狀態找回來，然後咱們把今天的活兒幹完」。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高歡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他每天準時到片場，化完妝就去房車裡待著，寫劇本、寫歌、偶爾補一覺。
娜扎的戲份比他多，整天在片場跑來跑去，但她的狀態比剛開機的時候好了很多。
高歡每天晚上幫她過戲，一句一句地摳，一個眼神一個眼神地糾正。
她把高歡教的東西消化了，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林遇芬有一次在監視器後面看了娜扎的一條戲，沉默了五秒鐘，然後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
「娜扎，你最近的表現，越來越好了。」
娜扎當時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但她知道，這個「越來越好了」里，有一半是高歡的功勞。
……
這一天，劇組來了兩個新人。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片場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高挑的姑娘，長髮披肩，五官明艷，戴著一副大框墨鏡，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李溪瑞。
她在戲裡演小雨妖妖，遊戲裡的美女玩家，現實中的校花，是貝微微在遊戲裡的「情敵」。
角色不算重，但有幾場和貝微微的對手戲，需要那種「表面上客氣、暗地裡較勁」的感覺。
跟在她後面下來的，是一個更年輕的姑娘。
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剛洗好的水蜜桃，水靈靈的，透著一種少女特有的、不設防的甜美。
黃夢穎。
她在戲裡演孟逸然，肖奈的追求者，校花，貝微微的情敵。
角色的定位是「美而自知」，有優越感卻又不刻薄，是一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反派」。
兩個人下車的時候，林遇芬正在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她抬起頭，隔著半個片場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央央金站在高歡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也看了一眼那兩個新來的姑娘，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嘉行的人。」
高歡靠在房車的門框上，手裡拿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黃精茶。
「嗯。」
央央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篤定。
「楊密那邊塞過來的？」
「嗯。」高歡說，「她給我打了電話，說兩個小姑娘條件不錯，讓我幫忙帶一帶。」
「你答應了？」
「舉手之勞。」
央央金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但她心裡在算另一筆帳，高歡現在的位置，一個人情就是一個人情。
幫楊密帶新人，這個人情，以後是要還的。
不過她沒說出來。
有些事，心裡有數就行。
……
李溪瑞和黃夢穎被劇組的工作人員領到化妝間，化妝師給她們上妝。
兩個人的妝都不複雜，小雨妖妖是那種「精緻但不刻意」的漂亮，孟逸然是「清純校花」的路線，妝容清淡，底妝通透，眼線只畫了內眼線，口紅是豆沙色的，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舒服。
化好妝之後，兩個人從化妝間出來，往片場走。
李溪瑞走在前頭，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表情比較鬆弛，但這種鬆弛底下，有一種新人的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弦，不敢松，也不敢太緊。
黃夢穎走在後面，步子慢一些，眼睛一直在看周圍。
雖然不算新人了，但是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踩到什麼雷的好奇。
林遇芬看到兩個人走過來，放下手裡的對講機，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
「李溪瑞？」
「導演好。」李溪瑞微微鞠了一躬，語氣很穩。
「黃夢穎？」
「導演好。」
黃夢穎的聲音比李溪瑞輕一些，帶著一點點的緊張，但不是很明顯。
林遇芬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她轉身走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準備一下，先拍李溪瑞的戲。小雨妖妖和貝微微的遊戲對峙那場。」
李溪瑞的表情變了一下。
娜扎正在休息區看劇本，聽到小助理喊她的名字，站起來，拿著劇本走過來。
她路過李溪瑞身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李溪瑞也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得體。
高歡站在房車門口，遠遠地看著那邊。
央央金站在他旁邊，小聲說：「這個李溪瑞，看著挺穩的。」
「嗯。」
「但她的檔期好像不太行。嘉行那邊給她排了好多通告，她下周要請兩天假去拍GG。」
高歡偏過頭看了央央金一眼。
「你從哪知道的？」
「昨天她助理來拿劇本的時候，跟劇組的統籌聊了兩句，我聽到了。」
央央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確認過的事。
「統籌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說林導最煩演員請假。」
高歡沒接話，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枸杞茶。
……
」。
毛小彤去前台結了帳，回來的時候陳詳已經趴在桌上不動了。
「他喝了多少？」毛小彤看著自己男朋友，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奈。
娜扎想了想：「不知道幾杯白酒，兩瓶啤的。他說他要跟高歡喝個痛快，高歡只喝了一杯白的，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喝的。」
毛小彤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陳詳的肩膀。
「起來了，走了。」
陳詳含混地嗯了一聲，抬起頭，眼睛半睜半閉，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他看著毛小彤，咧嘴笑了一下，「小彤，再讓我喝一杯。」
「喝什么喝，走了。」毛小彤拉他，拉不動。
高歡站起來，走到陳詳另一邊，架住他的胳膊。
「起來吧，我送你們出去。」
陳詳看了高歡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今晚在飯桌上，他一直對高歡有種若有若無的不以為意、不服氣的打量。
高歡沒有在意。
「高歡，我跟你說，」
陳詳被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兩個人身上，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你演戲是好，但我也不差。我當年在中戲的時候，老師說我天賦特別好。」
高歡沒接話，架著他往外走。
毛小彤拎著包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抱歉和尷尬的複雜。
「高歡，不好意思啊，他平時不這樣的。」
「沒事。」高歡說。
娜扎走在最後面，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給央央金髮了條消息：
「央央姐，我們吃完了，現在回酒店。你不用來接了，我開車。」
央央金那邊秒回了兩個字：「好的。」
代駕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站在車門旁邊，看到人出來，拉開了后座的門。
高歡先把陳詳塞進后座，陳詳整個人癱在座椅上，眼睛閉上了，嘴巴還在嘟囔著什麼。
毛小彤彎腰幫他系安全帶，弄了好幾下才扣上。
就在這時候，陳詳的手機亮了。
他正拿著手機，準確地說是手機攥在他手裡，搭在膝蓋上，屏幕朝上。
屏幕亮了，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高歡站在車門旁邊，剛好看到那條消息。
備註名是一個emoji，。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寶寶~今晚還過來嗎？我等你。」
高歡的目光在那條消息上停了一秒。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個稱呼，「寶寶」，在這個語境裡，大概率是那種關係。
高歡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毛小彤的男朋友，有別人。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還沒盪開，就已經沉下去了。
下一秒，陳詳的手鬆了，手機從膝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屏幕朝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毛小彤彎腰去撿，她撿起手機的時候，屏幕還亮著。
她看到了那條消息。
高歡不確定她看到了多少。但他看到了她的表情，那種表情他見過，在戲裡，在那些演「發現真相」的劇本里。
但當它在現實中發生的時候，那種衝擊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毛小彤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她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像握著一塊會燙手的冰。
她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陳詳。
他閉著眼睛，嘴巴微張，呼吸裡帶著酒氣，渾然不知自己剛才扔了一顆炸彈。
毛小彤把手機揣進兜里，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做一個她早就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高歡，」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幫我把他拉出來一下，我叫了代駕，車在那邊。」
高歡看著她。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種平靜比哭出來更讓人恐懼，因為它底下壓著的東西，隨時可能崩開，像是火山。
高歡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看她第二次。
他彎腰，把陳詳拉起來。
陳詳的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整個人掛在高歡身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兄弟我跟你說」。
高歡架著他，走到毛小彤叫的代駕那輛車旁邊，把他塞進后座。
毛小彤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系了兩次才扣上。
她隔著車窗，沖高歡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高歡。今晚謝謝你，改天我單獨再請你們吃飯。」
高歡看著她，只說了一個字。
「好。」
車窗升上去，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里亮起來，匯入JA區的車流。
高歡站在原地，娜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怎麼了？」她問，「你剛才看那個人的手機看了好幾秒。」
高歡轉過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他伸出手，揉了揉娜扎的頭髮。
「沒事，走吧。」
娜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開了車，高歡坐在副駕駛。
車子駛出停車場，往酒店的方向開。
上海的夜晚，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片流動的光影。
高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是毛小彤撿起手機時那一瞬間的表情，臉白得像紙，手指發抖，但她沒有哭。
種克制，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
他不知道那條消息是誰發的，不知道陳詳和那個人的關係到了什麼程度，不知道毛小彤會怎麼處理。
但他知道一件事，今晚，有人的世界裂開了一條縫。
……
在劇組的日子過得飛快。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拍攝進入了最密集的階段。
松江大學城的櫻花已經謝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得到處跑，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蝴蝶。
劇組的節奏越來越快，林遇芬導演是個急性子，每天到了片場第一句話永遠是「今天先把昨天的狀態找回來，然後咱們把今天的活兒幹完」。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高歡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他每天準時到片場，化完妝就去房車裡待著，寫劇本、寫歌、偶爾補一覺。
娜扎的戲份比他多，整天在片場跑來跑去，但她的狀態比剛開機的時候好了很多。
高歡每天晚上幫她過戲，一句一句地摳，一個眼神一個眼神地糾正。
她把高歡教的東西消化了，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林遇芬有一次在監視器後面看了娜扎的一條戲，沉默了五秒鐘，然後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
「娜扎，你最近的表現，越來越好了。」
娜扎當時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但她知道，這個「越來越好了」里，有一半是高歡的功勞。
……
這一天，劇組來了兩個新人。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片場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高挑的姑娘，長髮披肩，五官明艷，戴著一副大框墨鏡，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李溪瑞。
她在戲裡演小雨妖妖，遊戲裡的美女玩家，現實中的校花，是貝微微在遊戲裡的「情敵」。
角色不算重，但有幾場和貝微微的對手戲，需要那種「表面上客氣、暗地裡較勁」的感覺。
跟在她後面下來的，是一個更年輕的姑娘。
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剛洗好的水蜜桃，水靈靈的，透著一種少女特有的、不設防的甜美。
黃夢穎。
她在戲裡演孟逸然，肖奈的追求者，校花，貝微微的情敵。
角色的定位是「美而自知」，有優越感卻又不刻薄，是一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反派」。
兩個人下車的時候，林遇芬正在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她抬起頭，隔著半個片場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央央金站在高歡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也看了一眼那兩個新來的姑娘，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嘉行的人。」
高歡靠在房車的門框上，手裡拿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黃精茶。
「嗯。」
央央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篤定。
「楊密那邊塞過來的？」
「嗯。」高歡說，「她給我打了電話，說兩個小姑娘條件不錯，讓我幫忙帶一帶。」
「你答應了？」
「舉手之勞。」
央央金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但她心裡在算另一筆帳，高歡現在的位置，一個人情就是一個人情。
幫楊密帶新人，這個人情，以後是要還的。
不過她沒說出來。
有些事，心裡有數就行。
……
李溪瑞和黃夢穎被劇組的工作人員領到化妝間，化妝師給她們上妝。
兩個人的妝都不複雜，小雨妖妖是那種「精緻但不刻意」的漂亮，孟逸然是「清純校花」的路線，妝容清淡，底妝通透，眼線只畫了內眼線，口紅是豆沙色的，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舒服。
化好妝之後，兩個人從化妝間出來，往片場走。
李溪瑞走在前頭，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表情比較鬆弛，但這種鬆弛底下，有一種新人的緊繃，像一根拉滿的弦，不敢松，也不敢太緊。
黃夢穎走在後面，步子慢一些，眼睛一直在看周圍。
雖然不算新人了，但是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踩到什麼雷的好奇。
林遇芬看到兩個人走過來，放下手裡的對講機，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
「李溪瑞？」
「導演好。」李溪瑞微微鞠了一躬，語氣很穩。
「黃夢穎？」
「導演好。」
黃夢穎的聲音比李溪瑞輕一些，帶著一點點的緊張，但不是很明顯。
林遇芬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她轉身走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準備一下，先拍李溪瑞的戲。小雨妖妖和貝微微的遊戲對峙那場。」
李溪瑞的表情變了一下。
娜扎正在休息區看劇本，聽到小助理喊她的名字，站起來，拿著劇本走過來。
她路過李溪瑞身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李溪瑞也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得體。
高歡站在房車門口，遠遠地看著那邊。
央央金站在他旁邊，小聲說：「這個李溪瑞，看著挺穩的。」
「嗯。」
「但她的檔期好像不太行。嘉行那邊給她排了好多通告，她下周要請兩天假去拍GG。」
高歡偏過頭看了央央金一眼。
「你從哪知道的？」
「昨天她助理來拿劇本的時候，跟劇組的統籌聊了兩句，我聽到了。」
央央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確認過的事。
「統籌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說林導最煩演員請假。」
高歡沒接話，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枸杞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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