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弄虛作假,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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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歡看著那條消息,靠在椅背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顆美人痣照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床邊。

  娜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把自己縮進殼裡的蝸牛。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的黑色衛衣換上,拿起手機和房卡,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地毯厚實,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10樓,1003在走廊盡頭。

  他站在這扇門前,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三厘米的位置。

  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門開了。

  劉施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沒有化妝。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有一點點紅,像是剛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她看著門外的人,沒有說話,往旁邊側了側身。

  高歡走進房間。

  門關上,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電視是關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兩個人站在門口和床之間的那片空地上,隔著一米多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劉施施先開口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叫你過來?」

  高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應該,是我想來的。」

  劉施施看著他,眼眶裡的紅更深了一些。

  「你昨天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很輕,「娜扎的事。是真的嗎?」

  「真的。」

  「你對她……膩了?」

  「嗯。」

  劉施施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針織衫的下擺。

  那件衣服是淺灰色的,很薄,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肩膀和腰線的輪廓。

  「那你對別人呢?」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會不會也膩?」

  高歡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過來,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會。」他說。

  劉施施的手指停住了。

  「但膩之前,兩個人會很幸福。」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風從縫隙里灌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鼓起。

  劉施施站在那裡,仰著臉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動作很輕,像是不確定,又像是怕他走。

  高歡沒有動。

  他看著她的手指攥著他黑色衛衣的袖口,指節泛白,指甲上沒有塗顏色,乾乾淨淨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你今天抱我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只用了一半身體。」

  「另半邊被拽住了。」

  劉施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那現在呢?」她問,「現在有人拽著你嗎?」

  高歡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溫度傳過去,她的耳朵紅了一下。

  「沒有。」他說。

  劉施施閉上眼睛。

  睫毛在微微顫抖,像蝴蝶翅膀在雨前的掙扎。

  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指鬆開了,然後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手腕,停在那裡。

  她的指尖涼涼的,貼在他手腕內側的皮膚上,那一點涼意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慢慢暈開。

  「某人。」她叫他,聲音輕得像是在夢裡說話。

  「嗯。」


  「你是不是渣男?」

  高歡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到了洗髮水的味道,椰子味的,甜的,但不膩。

  「是。」他說。

  劉施施沒有推開他。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穩,像一台永遠不會停的鐘。

  「我好像也不討厭。」她說,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那就別討厭。」高歡說。

  劉施施笑了一下,笑得很輕,胸口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傳過來,被高歡的心臟接住,兩個頻率不一樣的心跳在同一個身體裡找到了共振。

  窗外的風還在吹。遠處國貿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

  劉施施殺青後,《繡春刀》的拍攝還在繼續。

  高歡的戲份還有將近兩周,沈煉這個角色從暖香閣的糾葛中抽身出來,開始面對趙靖忠的追殺和丁修的聯手。

  動作戲的比重越來越大,每天收工的時候,他的運動衣都能擰出水來。

  但高歡的狀態一直很穩。

  桑林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他幾天,跟路楊說了一句:「這小子,打戲比文戲還穩。」

  路楊無比贊同地點了點頭。

  而央央金這幾天沒怎麼在片場待著。

  她坐在酒店房間裡,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兩部手機,屏幕上全是各種品牌方的合同和報價單。

  《心迷宮》六億票房的餘波還在發酵,《古劍奇譚》的熱度也沒退,加上《勳章》MV出圈、春晚初選通過、粉絲數破千萬。

  高歡的商業價值在過去一個月里翻了將近三倍。

  找上門的GG商從年初的零星幾家,變成了現在的蜂擁而至。

  央央金的微信列表里,未讀消息永遠保持在99+。

  她一條一條地過,把不符合高歡要求的篩掉——化妝品不接,微商不接,P2P不接,保健品牌不接。

  剩下的按照報價和品牌調性排序,做成表格,等高歡晚上收工後過目。

  手機鈴聲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李鱈。

  央央金接起來,語氣立刻從疲憊切換成了幹練。「雪姐。」

  「嗯。」電話那頭,李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小歡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央央金說,「戲拍得順,狀態也好。春晚那邊也穩,洪兵老師對他評價很高。」

  「我問的不是工作。」

  央央金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跟了高歡兩年多,知道李鱈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工作的事她能從數據、從報告、從各方反饋里看到。

  她看不到的,是那些不能寫在報告裡的東西。

  「感情方面呢?」李鱈問得很直接。

  央央金沉默了一秒。

  她的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劉施施殺青那天晚上,高歡從10樓的房間裡出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在10樓。

  還有第三天早上,她劉施施時。

  劉施施戴了墨鏡,但她的嘴唇有一點點腫,沒有化妝,整個人的臉色卻紅潤極了。

  央央金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清掉。

  「沒什麼特別的,」她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

  「娜扎來探過班,待了兩天就走了。

  其他時間他都在劇組,收工就回房間,看劇本、寫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確定?」李鱈問。

  「確定。」

  央央金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李鱈沒再追問。

  「行,你盯著點。別讓他出事。」

  「好。」

  電話掛了。


  央央金把手機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高歡簽約那天,李栤栤把她叫到辦公室,說了一句話:「小歡這個人,你好好跟著,照顧好他。」

  燈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有那種「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沒被發現」的僥倖。

  她之前說「確定」的時候,語氣很穩。

  但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微信消息,備註名是「小章」——章偌楠。

  「央央姐,睡了沒呀?」

  央央金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半。

  她打字回了過去:「還沒,怎麼了?」

  對面秒回:「沒什麼事,就是想跟您說聲辛苦了。

  這幾天您忙前忙後的,我都沒機會好好謝謝您。」

  央央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姑娘,嘴甜。

  「沒事,應該的。

  你回去之後和老師學習了嗎?」

  「學習了!每天還都有練習,沈夢說我進步了好多!」

  央央金看著那行字,能想像到章偌楠在手機那頭認真點頭的樣子。

  她想起這姑娘在BJ那幾天,每次見到高歡都會臉紅,從脖子紅到耳尖,連耳垂幾乎都變成透明的粉紅色。

  「那就好。保持住,後面法國那邊的拍攝定了時間我通知你。」

  「好的好的!央央姐你早點休息,晚安~」

  央央金回了一個「晚安」,鎖了屏。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看合同。

  接下來的日子,高歡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固定的節奏。

  白天在片場拍戲,晚上回酒店寫劇本。

  沈煉和趙靖忠的幾場打戲拍完了,丁修在最後一場大戰中轉身去砍騎兵,沈煉獨自面對趙靖忠。

  高歡把那場戲的每一幀都刻在了腦子裡,在劇組裡,他幾乎成為了沈煉。

  1月中旬,春晚第四次彩排在央視老台進行。

  高歡從懷柔趕到復興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羽絨服,戴著口罩,從側門進去。

  候場區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里瀰漫著各種香水味和淡淡的緊張氣息。

  高歡找了個角落坐下,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一葷一素》的旋律。

  走廊那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

  鹿寒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服,頭髮打理過,化著濃妝。

  鹿寒看到高歡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高歡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走了過來。

  高歡站起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鹿寒先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勢,是那種哥們兒之間拍肩膀的姿勢。

  高歡迎上去,兩個人的手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然後肩膀靠在一起,拍了拍後背。

  動作不大,但很自然,像兩個認識很久的人在球場上換人時那樣。

  旁邊幾個候場的藝人看了這邊一眼,又移開了。

  「你那天怎麼沒來踢球?」鹿寒鬆開手,退後一步,語氣隨意。

  高歡想了想:「哪天?」

  「就上個月,奧體,我讓人給你發了定位。」

  「在懷柔拍戲,走不開。」

  鹿寒點了點頭,沒追問。

  他的目光在高歡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點好奇。

  「你那部電影動作戲太多了,太辛苦。哈哈,我想問一下,那首歌,你幫我寫好了嗎?」

  高歡偏頭看了央央金一眼。

  央央金從包里掏出平板,解鎖,打開一個音頻文件,遞過來。

  鹿寒接過去,從旁邊助理手裡拿過耳機,戴上。

  走廊里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在外。


  他低著頭,看著平板上那個波形圖,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

  《July》的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電子合成器的音色,乾淨,冷冽,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鐵軌上。

  然後是鼓點,不重,但很穩,一下一下地敲在某個看不見的節拍上。

  鹿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風吹了一半就停住的樹。

  副歌進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自己在找節奏。

  他在SM公司練了那麼多年,音樂對他來說不只是聲音,是肌肉記憶。

  一個鼓點落下來,他的身體就知道該怎麼動。

  高歡看著他的側臉,沒有說話。

  鹿寒把整首歌聽完,摘下耳機,把平板遞還給央央金。

  他看著高歡,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心地笑了。

  「好聽。」他說。

  就兩個字,但高歡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還可以吧。」高歡說。

  鹿寒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首《一葷一素》,」他說,「洪兵老師怎麼說?」

  「初選過了,後面幾輪也都過了。現在就是等最終。」

  鹿寒點了點頭,表情從認真變成了某種確認。

  他想了想,說了一句:「我那個節目——跟吳一凡、寧澤濤、陳偉霆一起,四個人合唱。

  形式挺複雜的,走位多,和聲也多。

  彩排了好幾次,總有人出岔子。」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無奈,但眼神里是認真的。

  「但應該沒問題,都練了這麼久了。」

  高歡看著他,沒有接話。

  鹿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春晚見。」

  「春晚見。」

  鹿寒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下次踢球,你一定要來。」

  高歡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央央金從旁邊湊過來,手裡還端著那個平板。

  「歡哥,他那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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