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小心聽到的？」李昂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你站那兒多久了？」
「夠久了。」克萊兒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
「那個中國姑娘，她是認真的。」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李昂說，「所以才麻煩。」
克萊兒沒接話。她靠著牆，偏頭看了李昂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麼別的東西。走廊的應急燈在她臉上投下半邊陰影，把她那雙吊眼襯得更凌厲了幾分。
「你做得對。」她忽然說。
「拒絕她？」
「對。」克萊兒說得很快，像是這個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祖國人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扳倒的。我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想當英雄的人，他們死得最快。」
李昂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嗯了一聲。這幾天下來他已經摸清了克萊兒的性格，她說的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今天的任務到此為止，現在你可以回去睡了。」
「其實現在我也不困了。」
…………
記者會完畢，祖國人從巴克萊酒店正門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起離開。
回到雙子塔辦公室。
前台恭謹的向他問好。「瑪德琳小姐從華盛頓回來了，她說在您的辦公室等您。」
祖國人點頭應允，腳步陡然加快，
這幾天瑪德琳都不在只是發消息讓他開始競選總統的準備，這才有了今天的記者會。
進門，瑪德琳已經坐在沙發上手裡是厚厚一疊報告。
「演講很成功。CNN和福克斯的實時民調還沒出，但網絡上的實時討論量已經破了紀錄。你宣布參選之後的前十五分鐘，話題標籤的增速是拜登就職當天的三倍。」
「比我預想的更快。」
「那是當然的。你還記得你宣布參選的時候說過什麼嗎？」瑪德琳看著他，眼睛裡亮著光，「你說你是他們的神，只是沒直接說那個詞。但他們聽懂了。沒有什麼比一群恐懼的人更需要一個神，你給了他們一個。」
瑪德琳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吧檯，從冰箱裡拿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遞給祖國人。
那是剛回來接的一瓶。祖國人沒有和往常一樣張口就喝而是把瓶子重新放在桌上。
「殺拜登的事。」祖國人說著把奶瓶放在茶几上。「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語氣平靜的卻帶著怒意。
他等著看瑪德琳的反應。
瑪德琳看著祖國人的眼睛，說道「我說不是我乾的，你信嗎」
「不是你？」祖國人皺眉。
「不是我。」
「你上次說過要我當總統。」
「對，我說過。但我的意思是明年的大選年，現在準備還充分，我辦事從來不是這種急急忙忙的手法。」
「除了我們，這世上還有幾個組織有能力，有膽子敢幹這種事？」
瑪德琳點開自己的平板。裡面是她近期的活動記錄、她名下幾家公關公司的帳目流水、以及她過去一個月的所有行程安排。她把這些攤在茶几上，推到祖國人面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約翰，」瑪德琳說，「我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你服務的。如果我真的派人殺了拜登，我會告訴你。
這事我的確做得出。但如果我做了，我會讓你第一個知道。畢竟我需要你準備好應對方案，而不是事後原地發愣。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認真，不是命令，不是請求，也不是哄。而是某種介於教導和說服之間的東西。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既然我都不知道具體是誰殺了拜登，你不信我的話，」她靠在沙發背上，繼續說道，「你可以自己查。用你的超級聽力，或者用你那群還沒有解散的粉絲後援會，怎麼查都行。但我要告訴你的事實就是：不是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盞茶的工夫。
她合上那個文件夾，把它放回茶几下層，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兩張紙。兩張白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名字後面跟著職位、黨派、影響力評級，以及一小段備註。把A4紙放在茶几上，轉了個方向，讓上面的字正對著祖國人。
「那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麼？」
「拜登死了，你也宣布參選了，我們的計劃不得不加速。」瑪德琳又恢復了她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第一份，是你要拉攏的人。上面列的每一個人都是國會兩院裡掌握實權的人，委員會主席、黨鞭、關鍵搖擺州的參議員。一共一百一十三位，其中有六十二位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向我暗示過他們願意站在你這邊，前提是你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東西。剩下五十一位還是牆頭草，需要你親自去談。」
祖國人低頭掃過那份名單。名字太多了，他沒耐心細看，但他注意到了上面有國防部長、司法部長、FBI局長的名字。這些人的位置都是拜登時代遺留下來的，副總統還在處理交接，新總統還沒選出。權力真空。這張名單上的人，正是目前真正控制這個國家的人。
「第二份呢？」
「第二份，」瑪德琳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語調不變，「是你需要清理的人。」
她把另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張紙上的名字比第一份少得多，大約只有三四十行。祖國人注意到這上面有新聞媒體的主編、幾個獨立調查記者、一個紐約警察局的內部監察官，還有一個退役的前國防部情報分析師。
「這些人，」瑪德琳指著名單上的名字，「有的是已經掌握了你的某些『瑕疵』，有的是正在調查的，還有的是我之前發現他們有過不尋常的信息請求。這些人現在還沒形成合力，但如果他們之中的某人把某些東西捅出去，另外幾家就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同時跟進。到那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祖國人看著名單，眼睛從左到右慢慢地移。
「是警告還是處理掉。」瑪德琳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討論一份營銷方案，「具體怎麼辦，你自己決定。但不管你做哪種決定，名單上這些人不能安然無恙地待到選舉月。」
瑪德琳的準備得無可挑剔。
祖國人承認自己都還沒想清楚要怎麼處理拜登遇刺這個變數的時候，她就已經把下一步棋擺好了。
他把奶瓶從茶几上重新拿起來，一飲而盡。
他在落地窗前按下了七人組的加密通訊頻道。屏幕上彈出了四個全息頭像，冰男、光子女俠、超新星都在線，只有黃閃電的頭像灰著。
「全員，今天內到紐約總部集合。我有任務要交代。」
「夠久了。」克萊兒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
「那個中國姑娘，她是認真的。」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李昂說，「所以才麻煩。」
克萊兒沒接話。她靠著牆，偏頭看了李昂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麼別的東西。走廊的應急燈在她臉上投下半邊陰影，把她那雙吊眼襯得更凌厲了幾分。
「你做得對。」她忽然說。
「拒絕她？」
「對。」克萊兒說得很快，像是這個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祖國人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扳倒的。我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想當英雄的人，他們死得最快。」
李昂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嗯了一聲。這幾天下來他已經摸清了克萊兒的性格，她說的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今天的任務到此為止，現在你可以回去睡了。」
「其實現在我也不困了。」
…………
記者會完畢，祖國人從巴克萊酒店正門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起離開。
回到雙子塔辦公室。
前台恭謹的向他問好。「瑪德琳小姐從華盛頓回來了，她說在您的辦公室等您。」
祖國人點頭應允，腳步陡然加快，
這幾天瑪德琳都不在只是發消息讓他開始競選總統的準備，這才有了今天的記者會。
進門，瑪德琳已經坐在沙發上手裡是厚厚一疊報告。
「演講很成功。CNN和福克斯的實時民調還沒出，但網絡上的實時討論量已經破了紀錄。你宣布參選之後的前十五分鐘，話題標籤的增速是拜登就職當天的三倍。」
「比我預想的更快。」
「那是當然的。你還記得你宣布參選的時候說過什麼嗎？」瑪德琳看著他，眼睛裡亮著光，「你說你是他們的神，只是沒直接說那個詞。但他們聽懂了。沒有什麼比一群恐懼的人更需要一個神，你給了他們一個。」
瑪德琳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吧檯，從冰箱裡拿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遞給祖國人。
那是剛回來接的一瓶。祖國人沒有和往常一樣張口就喝而是把瓶子重新放在桌上。
「殺拜登的事。」祖國人說著把奶瓶放在茶几上。「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語氣平靜的卻帶著怒意。
他等著看瑪德琳的反應。
瑪德琳看著祖國人的眼睛，說道「我說不是我乾的，你信嗎」
「不是你？」祖國人皺眉。
「不是我。」
「你上次說過要我當總統。」
「對，我說過。但我的意思是明年的大選年，現在準備還充分，我辦事從來不是這種急急忙忙的手法。」
「除了我們，這世上還有幾個組織有能力，有膽子敢幹這種事？」
瑪德琳點開自己的平板。裡面是她近期的活動記錄、她名下幾家公關公司的帳目流水、以及她過去一個月的所有行程安排。她把這些攤在茶几上，推到祖國人面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約翰，」瑪德琳說，「我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你服務的。如果我真的派人殺了拜登，我會告訴你。
這事我的確做得出。但如果我做了，我會讓你第一個知道。畢竟我需要你準備好應對方案，而不是事後原地發愣。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認真，不是命令，不是請求，也不是哄。而是某種介於教導和說服之間的東西。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既然我都不知道具體是誰殺了拜登，你不信我的話，」她靠在沙發背上，繼續說道，「你可以自己查。用你的超級聽力，或者用你那群還沒有解散的粉絲後援會，怎麼查都行。但我要告訴你的事實就是：不是我。」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盞茶的工夫。
她合上那個文件夾，把它放回茶几下層，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兩張紙。兩張白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名字後面跟著職位、黨派、影響力評級，以及一小段備註。把A4紙放在茶几上，轉了個方向，讓上面的字正對著祖國人。
「那你給我看這些幹什麼？」
「拜登死了，你也宣布參選了，我們的計劃不得不加速。」瑪德琳又恢復了她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第一份，是你要拉攏的人。上面列的每一個人都是國會兩院裡掌握實權的人，委員會主席、黨鞭、關鍵搖擺州的參議員。一共一百一十三位，其中有六十二位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向我暗示過他們願意站在你這邊，前提是你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東西。剩下五十一位還是牆頭草，需要你親自去談。」
祖國人低頭掃過那份名單。名字太多了，他沒耐心細看，但他注意到了上面有國防部長、司法部長、FBI局長的名字。這些人的位置都是拜登時代遺留下來的，副總統還在處理交接，新總統還沒選出。權力真空。這張名單上的人，正是目前真正控制這個國家的人。
「第二份呢？」
「第二份，」瑪德琳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語調不變，「是你需要清理的人。」
她把另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張紙上的名字比第一份少得多，大約只有三四十行。祖國人注意到這上面有新聞媒體的主編、幾個獨立調查記者、一個紐約警察局的內部監察官，還有一個退役的前國防部情報分析師。
「這些人，」瑪德琳指著名單上的名字，「有的是已經掌握了你的某些『瑕疵』，有的是正在調查的，還有的是我之前發現他們有過不尋常的信息請求。這些人現在還沒形成合力，但如果他們之中的某人把某些東西捅出去，另外幾家就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同時跟進。到那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祖國人看著名單，眼睛從左到右慢慢地移。
「是警告還是處理掉。」瑪德琳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討論一份營銷方案，「具體怎麼辦，你自己決定。但不管你做哪種決定，名單上這些人不能安然無恙地待到選舉月。」
瑪德琳的準備得無可挑剔。
祖國人承認自己都還沒想清楚要怎麼處理拜登遇刺這個變數的時候，她就已經把下一步棋擺好了。
他把奶瓶從茶几上重新拿起來，一飲而盡。
他在落地窗前按下了七人組的加密通訊頻道。屏幕上彈出了四個全息頭像，冰男、光子女俠、超新星都在線，只有黃閃電的頭像灰著。
「全員，今天內到紐約總部集合。我有任務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