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整這一出
陳商務來之前，許文提前半小時就把會議室的空調給開開了。
這事不是曾浩安排的，純是許文自己摸出來的門道。他入職公司早就拎明白了一樁事：但凡老闆讓他提前收拾會議室，那這場會議指定不一般；收拾完要是再多叮囑一句「「茶換熱乎的」」，不用多想，來人鐵定是需要好生伺候的主兒。
今兒個這兩樣，陳商務全占齊了。
上午十點整，愛奇異陳商務準點出現在陽光文娛的走廊裡頭。
他自己拎著個帆布包，裡頭裝著全套私人茶具。上回過來他就帶了，曾浩瞧在眼裡，壓根沒吭聲。
許文把人領進會議室，擺上熱茶，輕手輕腳退出去，反手把門給帶上。
裡頭，曾浩早就坐著候著了。
桌麵攤著一份文件，翻在第三頁，上頭壓著一支簽字筆，瞅著像是翻看許久的模樣。
其實他進來才兩分鐘。文件就是故意擺的，既是做給自己看，也是做給陳商務看。談生意的場子，先落座的人，就得壓對方一頭，擺明我的地盤我不急。
陳商務進門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動，放下帆布包，一屁股坐到對面。他擰開自帶的保溫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一聲不吭。
曾浩慢悠悠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抬：「陳總，過年好啊。」
「過年好。」陳商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年初三就出門跑業務，你們陽光文娛是真夠拼的。」
「哪是拼，是咱等不及了。」
這話聽著輕飄飄，陳商務放下茶杯的動作，卻悄悄慢了半拍。
曾浩這才抬眼，合上文件，往他跟前推了推：「這是咱們《寧安如夢》現階段的數據報表，都是第一波宣發的實績，不含正片內容。」
陳商務低頭瞅了眼封面，壓根沒急著翻開。
難怪每次跟這人打交道，曾浩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不是突然翻臉，也不是突然給甜頭，他從來不先說自己想要啥，反倒先甩乾貨出來，讓你自己瞎琢磨。
網際網路大廠出來的人，大多都厭煩這種拉扯的談判路子。
陳商務掀開文件，從頭細細翻看。
裡面羅列得清清楚楚：渠道覆蓋量、樣片點播數據、豆瓣想看人數、微博話題自然發酵熱度。每一項數據都對標了行業基準，空白處還寫著曾浩手寫的批註。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陳商務神色微微一變，不過轉瞬就壓了下去。
曾浩瞧得一清二楚，沒搭茬，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會議室安安靜靜，僵持了差不多四十秒。
「樣片的數據倒是有點門道。」陳商務把文件翻回第三頁，「這自然熱度，是你們花錢砸的，還是實打實自己漲起來的？」
「要是我們刷的數據，我犯得著特意放進報表里給你看？」
陳商務抬眸看向他：「這話咋講？」
曾浩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三個字：性價比。「你們平台去年一整年，同等宣發預算下，自然發酵能趕超這個體量的劇集，有幾部？」
陳商務沒有立馬回話。
他心裡門兒清。公司內部早就統計過，去年愛奇異所有獨播劇里，符合這個條件的，一部都沒有。
但他沒必要當眾戳破。
「《寧安如夢》打算定在二季度上線？」他乾脆轉移了話題。
「沒錯，等審批落地就開播。」
「眼下審批進度咋樣？」
「正常流程走著呢。」
短短三個字說得平淡，陳商務卻頓住了。他在這行當摸爬滾打快二十年，心裡透亮，所謂「正常走」，範圍可大可小。
有可能萬事穩妥，也有可能半點音訊沒有。
「萬一審批卡殼了呢？」
「那咱們就另談一份合同。」曾浩放下手裡的筆，「陳總，你今兒個自帶茶具過來，擺明了有空閒聊。咱索性把話說透亮，審批歸審批，版權歸版權，今天咱就嘮版權合作。」
陳商務重新端起茶杯：「上次報價五千五百萬，你們說價格能商量，我今兒專程過來，你說說咋談。」
「能商量代表總價可調，但是前提條件，得先敲定。」
「哪幾條規矩？」
曾浩又推過去另一份文件，這份沒封面，開篇就是條款，整整齊齊六條，全都標著序號。
陳商務低頭閱覽，看到第二條的時候，眉頭立馬擰成一團。
第二條寫得明明白白：乙方（愛奇異）簽約七個工作日內，結清不低於總金額百分之四十的首款，逾期每日按總金額萬分之三賠付違約金。
四成首款，七天結算。
這壓根不符合行業規矩。圈內常態都是三成首款，三十天回款。
「曾總，這個首款比例未免太離譜了吧？」
「行業三成的規矩，我比誰都懂。」曾浩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但那是大平台手握主動權的時候。陳總，《寧安如夢》的樣片數據你親眼瞧見了，我手頭還有兩家平台在對接，其中一家上周就報了實價。」
這話裡頭的關鍵信息，陳商務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別家已經出價了。
這事半點不假。年前優酷的人就登門聊過，報價雖說比愛奇異低，但只要有人競價，局面就不一樣。曾浩沒誇大，也沒點名道姓。
「再看第四條。」陳商務往下翻頁，「後續劇集優先洽談權，這一條未免強人所難。」
「這條沒得改。」
陳商務猛地抬頭。
「陳總，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曾浩把文件拿回手邊，翻回首頁，「現在的數據已經印證了，楚然自帶觀眾緣，就算不是領銜主演，照樣能扛熱度。這份優先洽談權，不是我強行賣給你的，是我留在合同里，讓你安心的保障。」
「這玩意兒咋能讓我安心？」
「優先洽談，不等於優先簽約。」曾浩用筆圈出條款，推到他眼前，「你混跡圈子這麼多年，不可能分不清這兩者的差別。」
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默。
陳商務慢悠悠喝了口茶，輕輕放下杯子。
曾浩心裡跟明鏡似的。優先洽談，意味著續集售賣愛奇異有首輪溝通資格，卻不保證合作成功；優先簽約，那才是把主動權拱手讓人。
陳商務之前對內匯報，寫的可是優先簽約，如今換成洽談，回去屬實面上掛不住。
可再不體面，這條款對愛奇異而言，依舊有實打實的價值。
「我看第六條。」陳商務接著往下瀏覽。
第六條約定：甲方有權獨立核查本劇在愛奇異播出期間的後台數據，若核查結果和平台公示差值超百分之十五，乙方需書面解釋緣由；解釋不成立，直接判定數據造假，按違約追責。
這一條，陳商務盯著看了老半天。
「曾總，你整這一出，啥用意？」
「字面意思，沒啥彎彎繞。」
「你是信不過我們平台的數據統計？」
「我信你們。」曾浩神色沒變，「但是信任歸信任，核查權利歸核查權利，兩碼事。這兩年行業裡頭數據注水泛濫，不用我多說吧？我不是特指愛奇異，是整個大環境。這條款，護著我，也護著你們平台的口碑。」
陳商務合上文件，輕輕擱在桌面：「你想用這六條，卡死五千五百萬的報價？」
「不是互換條件。」曾浩拿起文件翻到尾頁，「這六條是合作框架，真正的底價在這兒。」
尾頁赫然寫著：六千二百萬。
陳商務沉默了足足十秒。
這十秒里，曾浩一言不發，也不看他，自顧自把文件翻回首頁閱覽，仿佛壓根不在意這個報價能否談攏。
門外傳來輕叩聲，許文探頭進來：「曾總，您有一通急電。」
曾浩起身：「陳總稍等片刻，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出門，關好房門。
走廊上，許文湊上前壓低嗓門：「壓根沒電話吧？」
「嗯，幌子而已。」
許文張了張嘴，啥也沒說，退到一旁假裝擺弄手機。
曾浩在走廊站了三分鐘，抬眼望向窗外。大年初三的千湖市街頭，人流漸漸多了起來，春節假期還沒過完，懶洋洋的陽光鋪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牆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推門重回會議室。
陳商務還坐在原位，重新端起了茶杯，這可是個好兆頭。
「五千八百萬。」陳商務放下杯子，「第六條我認，但是第二條首款改成三成，回款周期放寬到十五個工作日。」
曾浩落座，拉過文件翻到第二條，提筆寫下：三成五，十個工作日。
隨即推了過去。
陳商務掃了一眼：「十二天。」
「就十天。」
又是短暫的僵持，也就五秒鐘。陳商務終於伸手。
「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不多廢話。曾浩劃掉六千二百萬，改寫成五千八百萬，雙方簽字確認，敲定核心合作框架。
這算不上正式合同，後續還得律師草擬、逐層審批。但這一頁紙，註定總價和關鍵條款不會再變動了。
許文一直在門外候著，瞧見兩人起身，立馬快步進來。
陳商務拎起帆布包收拾茶具：「今年我格外看好《寧安如夢》，曾總，後續審批要是需要我們平台配合，你儘管開口。」
「沒問題。」
曾浩把人送到電梯口，握手道別。電梯門合上，他轉身往辦公室走。
許文小跑幾步跟上：「談妥了？」
「嗯。」
「敲定多少錢？」
「五千八百萬。」
許文愣了一瞬，連忙跟上腳步：「原先基準價是五千五百萬，你硬生生多談了三百萬？」
這事不是曾浩安排的，純是許文自己摸出來的門道。他入職公司早就拎明白了一樁事：但凡老闆讓他提前收拾會議室，那這場會議指定不一般；收拾完要是再多叮囑一句「「茶換熱乎的」」，不用多想，來人鐵定是需要好生伺候的主兒。
今兒個這兩樣，陳商務全占齊了。
上午十點整，愛奇異陳商務準點出現在陽光文娛的走廊裡頭。
他自己拎著個帆布包，裡頭裝著全套私人茶具。上回過來他就帶了，曾浩瞧在眼裡，壓根沒吭聲。
許文把人領進會議室，擺上熱茶，輕手輕腳退出去，反手把門給帶上。
裡頭，曾浩早就坐著候著了。
桌麵攤著一份文件，翻在第三頁，上頭壓著一支簽字筆，瞅著像是翻看許久的模樣。
其實他進來才兩分鐘。文件就是故意擺的，既是做給自己看，也是做給陳商務看。談生意的場子，先落座的人，就得壓對方一頭，擺明我的地盤我不急。
陳商務進門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動，放下帆布包，一屁股坐到對面。他擰開自帶的保溫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一聲不吭。
曾浩慢悠悠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抬：「陳總，過年好啊。」
「過年好。」陳商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年初三就出門跑業務，你們陽光文娛是真夠拼的。」
「哪是拼，是咱等不及了。」
這話聽著輕飄飄，陳商務放下茶杯的動作，卻悄悄慢了半拍。
曾浩這才抬眼，合上文件，往他跟前推了推：「這是咱們《寧安如夢》現階段的數據報表，都是第一波宣發的實績，不含正片內容。」
陳商務低頭瞅了眼封面，壓根沒急著翻開。
難怪每次跟這人打交道，曾浩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不是突然翻臉，也不是突然給甜頭，他從來不先說自己想要啥，反倒先甩乾貨出來，讓你自己瞎琢磨。
網際網路大廠出來的人，大多都厭煩這種拉扯的談判路子。
陳商務掀開文件，從頭細細翻看。
裡面羅列得清清楚楚：渠道覆蓋量、樣片點播數據、豆瓣想看人數、微博話題自然發酵熱度。每一項數據都對標了行業基準，空白處還寫著曾浩手寫的批註。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陳商務神色微微一變，不過轉瞬就壓了下去。
曾浩瞧得一清二楚，沒搭茬，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會議室安安靜靜，僵持了差不多四十秒。
「樣片的數據倒是有點門道。」陳商務把文件翻回第三頁，「這自然熱度，是你們花錢砸的，還是實打實自己漲起來的？」
「要是我們刷的數據，我犯得著特意放進報表里給你看？」
陳商務抬眸看向他：「這話咋講？」
曾浩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三個字：性價比。「你們平台去年一整年，同等宣發預算下，自然發酵能趕超這個體量的劇集，有幾部？」
陳商務沒有立馬回話。
他心裡門兒清。公司內部早就統計過，去年愛奇異所有獨播劇里，符合這個條件的，一部都沒有。
但他沒必要當眾戳破。
「《寧安如夢》打算定在二季度上線？」他乾脆轉移了話題。
「沒錯，等審批落地就開播。」
「眼下審批進度咋樣？」
「正常流程走著呢。」
短短三個字說得平淡，陳商務卻頓住了。他在這行當摸爬滾打快二十年，心裡透亮，所謂「正常走」，範圍可大可小。
有可能萬事穩妥，也有可能半點音訊沒有。
「萬一審批卡殼了呢？」
「那咱們就另談一份合同。」曾浩放下手裡的筆，「陳總，你今兒個自帶茶具過來，擺明了有空閒聊。咱索性把話說透亮，審批歸審批，版權歸版權，今天咱就嘮版權合作。」
陳商務重新端起茶杯：「上次報價五千五百萬，你們說價格能商量，我今兒專程過來，你說說咋談。」
「能商量代表總價可調，但是前提條件，得先敲定。」
「哪幾條規矩？」
曾浩又推過去另一份文件，這份沒封面，開篇就是條款，整整齊齊六條，全都標著序號。
陳商務低頭閱覽，看到第二條的時候，眉頭立馬擰成一團。
第二條寫得明明白白：乙方（愛奇異）簽約七個工作日內，結清不低於總金額百分之四十的首款，逾期每日按總金額萬分之三賠付違約金。
四成首款，七天結算。
這壓根不符合行業規矩。圈內常態都是三成首款，三十天回款。
「曾總，這個首款比例未免太離譜了吧？」
「行業三成的規矩，我比誰都懂。」曾浩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但那是大平台手握主動權的時候。陳總，《寧安如夢》的樣片數據你親眼瞧見了，我手頭還有兩家平台在對接，其中一家上周就報了實價。」
這話裡頭的關鍵信息，陳商務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別家已經出價了。
這事半點不假。年前優酷的人就登門聊過，報價雖說比愛奇異低，但只要有人競價，局面就不一樣。曾浩沒誇大，也沒點名道姓。
「再看第四條。」陳商務往下翻頁，「後續劇集優先洽談權，這一條未免強人所難。」
「這條沒得改。」
陳商務猛地抬頭。
「陳總，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曾浩把文件拿回手邊，翻回首頁，「現在的數據已經印證了，楚然自帶觀眾緣，就算不是領銜主演，照樣能扛熱度。這份優先洽談權，不是我強行賣給你的，是我留在合同里，讓你安心的保障。」
「這玩意兒咋能讓我安心？」
「優先洽談，不等於優先簽約。」曾浩用筆圈出條款，推到他眼前，「你混跡圈子這麼多年，不可能分不清這兩者的差別。」
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默。
陳商務慢悠悠喝了口茶，輕輕放下杯子。
曾浩心裡跟明鏡似的。優先洽談，意味著續集售賣愛奇異有首輪溝通資格，卻不保證合作成功；優先簽約，那才是把主動權拱手讓人。
陳商務之前對內匯報，寫的可是優先簽約，如今換成洽談，回去屬實面上掛不住。
可再不體面，這條款對愛奇異而言，依舊有實打實的價值。
「我看第六條。」陳商務接著往下瀏覽。
第六條約定：甲方有權獨立核查本劇在愛奇異播出期間的後台數據，若核查結果和平台公示差值超百分之十五，乙方需書面解釋緣由；解釋不成立，直接判定數據造假，按違約追責。
這一條，陳商務盯著看了老半天。
「曾總，你整這一出，啥用意？」
「字面意思，沒啥彎彎繞。」
「你是信不過我們平台的數據統計？」
「我信你們。」曾浩神色沒變，「但是信任歸信任，核查權利歸核查權利，兩碼事。這兩年行業裡頭數據注水泛濫，不用我多說吧？我不是特指愛奇異，是整個大環境。這條款，護著我，也護著你們平台的口碑。」
陳商務合上文件，輕輕擱在桌面：「你想用這六條，卡死五千五百萬的報價？」
「不是互換條件。」曾浩拿起文件翻到尾頁，「這六條是合作框架，真正的底價在這兒。」
尾頁赫然寫著：六千二百萬。
陳商務沉默了足足十秒。
這十秒里，曾浩一言不發，也不看他，自顧自把文件翻回首頁閱覽，仿佛壓根不在意這個報價能否談攏。
門外傳來輕叩聲，許文探頭進來：「曾總，您有一通急電。」
曾浩起身：「陳總稍等片刻，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出門，關好房門。
走廊上，許文湊上前壓低嗓門：「壓根沒電話吧？」
「嗯，幌子而已。」
許文張了張嘴，啥也沒說，退到一旁假裝擺弄手機。
曾浩在走廊站了三分鐘，抬眼望向窗外。大年初三的千湖市街頭，人流漸漸多了起來，春節假期還沒過完，懶洋洋的陽光鋪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牆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推門重回會議室。
陳商務還坐在原位，重新端起了茶杯，這可是個好兆頭。
「五千八百萬。」陳商務放下杯子，「第六條我認，但是第二條首款改成三成，回款周期放寬到十五個工作日。」
曾浩落座，拉過文件翻到第二條，提筆寫下：三成五，十個工作日。
隨即推了過去。
陳商務掃了一眼：「十二天。」
「就十天。」
又是短暫的僵持，也就五秒鐘。陳商務終於伸手。
「成交。」
兩人握了握手，不多廢話。曾浩劃掉六千二百萬，改寫成五千八百萬，雙方簽字確認，敲定核心合作框架。
這算不上正式合同，後續還得律師草擬、逐層審批。但這一頁紙，註定總價和關鍵條款不會再變動了。
許文一直在門外候著，瞧見兩人起身，立馬快步進來。
陳商務拎起帆布包收拾茶具：「今年我格外看好《寧安如夢》，曾總，後續審批要是需要我們平台配合，你儘管開口。」
「沒問題。」
曾浩把人送到電梯口，握手道別。電梯門合上，他轉身往辦公室走。
許文小跑幾步跟上：「談妥了？」
「嗯。」
「敲定多少錢？」
「五千八百萬。」
許文愣了一瞬，連忙跟上腳步：「原先基準價是五千五百萬，你硬生生多談了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