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歌
「陳商務。」
「不發媒體？」
「不發。」
許文嘴張了一下，想問為什麼，想了想，沒問，低頭去整理數據了。
曾浩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鼎盛這次出手的時機選得不差。
徐坤坤爭議期，輿論本來就有雜音，這時候補一刀，能讓愛奇異對填檔方案產生重新評估的念頭。愛奇異一旦啟動重新評估，藝人替換條款後續的分成結構就要重新談，之前鎖死的條款會出現鬆動空間。
這是鼎盛真正想要的東西，不是針對徐坤坤，是想從合同里撬開一個缺口。
所以回應的對象不是媒體，是陳商務。
一頁紙數據，比任何聲明都快。
數據在下午整理好了，許文發給陳商務，附了一句「供參考」，沒有別的說明。
陳商務回了個「收到」，過了二十分鐘，發來一條：「數據不錯，我們這邊沒有重新評估的計劃。」
許文把這條截圖發給曾浩，曾浩看了一眼，沒回復，把截圖關掉。
那條黑料稿件到下午四點，轉發量漲到了兩千出頭，評論區有人在質疑，有人在附和，但有一條被頂上來的回覆有點不一樣——「我在現場，不是這麼回事，那個練習生跳完最後一段我旁邊有人自發鼓掌，不是托，是真的有人先鼓起來」，點讚七百多。
許文刷到這條，截圖發給曾浩，這次曾浩連看都沒看，手機推回去。
「不用發我，」他說，「你自己看就行。」
許文把手機收起來，嘴裡嘀咕了一句：「那我看給誰看。」
曾浩沒理她，繼續看文件。
許文忍不住問道：「這個數據發出去，鼎盛那邊不得——」
「發出去幹什麼。」
「讓大家知道啊——」
「陳商務知道了，」曾浩把報告折起來，「夠了。」
許文嘴裡嘀咕：「說得好像陳商務是全世界一樣。」
曾浩把報告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
愛奇異那邊穩住了，鼎盛這次出手落空。但這不是終點，鼎盛下一步一定還有動作，選秀播出之前的窗口期是最敏感的，後續還有兩三個月，變數不少。
徐坤坤那邊的數據是真實的，但數據不等於輿論，輿論反轉需要時間，現在還早。
他知道最後的結果，但結果之前還有很長一段路，每一步都是真實的阻力。
薛之兼的排練室在公司三樓，隔音做了處理，外面基本聽不到聲音。
曾浩路過的時候，門開著。
薛之兼坐在鋼琴邊上，沒彈琴，在看一張紙，像是歌詞稿，看了一會兒，把紙翻過去，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在默背。
曾浩在門口站了一秒，準備走。
「曾總。」
薛之兼睜開眼，側過頭。
「進來了？」他把那張紙隨手壓在鋼琴上，「新歌，還在磨。」
「嗯。」
「我問你個事，」他說，「春晚報名那邊，咱公司有渠道嗎。」
曾浩看了他一眼。
「問這個幹什麼。」
薛之兼聳了個肩：「隨便問問，就是想知道是個什麼流程。」
「知道了有什麼用。」
薛之兼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把那張紙翻回來，重新看歌詞。
「有渠道，」曾浩說，「但不是現在。」
薛之兼抬起頭，想問什麼，曾浩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
薛之兼坐在原地，把那句「不是現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拿起筆，在歌詞稿上劃掉了一個字，換了一個，重新念了一遍，點了點頭。
他沒再追出去問。
...
滸嵩的版權合同附件有七頁，曾浩當初簽的時候讓方晴改過兩次措辭。
第三條第二款，版權歸屬與獨家運營權並列寫入同一條款，不分拆，不留解釋空間。行業里通常的寫法是兩條分開，給後續談判留口子——曾浩沒留。
他當時沒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寫，方晴問了一句，他說照這個來，方晴就照這個來了。
現在這七頁附件放在桌上，曾浩把第三條第二款看了一遍，合上。
企鵝音樂的人上周接觸了滸嵩團隊，說是「版權重新評估合作」，沒有通過陽光文娛，直接找的滸嵩助理。助理不懂合同，但懂一件事——這種事要先問公司。
消息昨天晚上才轉到曾浩這裡。
滸嵩團隊的經紀人姓吳，下午兩點到的陽光文娛，坐下來第一句話是：「陳立那邊說版權可以單獨談，我們不太懂這塊，來問你們。」
曾浩把合同附件推過去，翻到第三條第二款。
「版權歸屬及獨家運營權均歸乙方（陽光文娛）所有，甲方（滸嵩）不得就上述權利單獨對外授權或另行委託第三方運營，違者按附件四違約金條款執行。」
吳經紀看了兩遍。
「所以版權不在我們手裡。」
「對。」
「那陳立說的版權重新評估——」
「沒有評估空間，」曾浩說，「版權不在你們手裡，怎麼評估。」
吳經紀把合同推回去，沉默了一會兒：「陳立說行業里這種條款通常是可以重新談的。」
「他說的行業里，」曾浩把合同收起來，「不是我們這裡。」
吳經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許文在旁邊，等吳經紀出門了，才開口：「陳立是真不知道條款寫成這樣，還是裝不知道？」
「都有可能。」
「那他找滸嵩團隊直接談，繞開咱們——」
「繞不開，」曾浩把附件放進文件夾，「他知道繞不開，他只是想試試滸嵩團隊知不知道。」
許文想了想：「所以他是在賭滸嵩團隊不懂合同。」
「嗯。」
「結果他們懂。」
「結果他們來問我了。」
許文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往上動了動，忍住了，低頭去整理文件。
曾浩把文件夾收進抽屜。
附件里那一行數字他記得很清楚——滸嵩的版權資產在公司估值模型里占了一個固定的比例，這個比例在下一輪融資的談判里會被直接引用。版權一旦流出，那一行數字就要重新算，談判籌碼就少一塊。
跟保護誰沒關係。
許文抬頭：「要不要通知陳立一聲，就說我們這邊版權條款是這樣，讓他別再找滸嵩團隊了。」
「不用，」曾浩說，「他自己會知道。」
「怎麼知道。」
「吳經紀回去會告訴他，」曾浩站起來，「他不是不懂，他就是來試一下。」
許文哦了一聲，把文件夾碼整齊，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愛奇異那筆尾款，45日的節點，算下來這兩天就該到了。」
曾浩看了她一眼。
「劉姐那邊確認了嗎。」
「昨天確認過，說帳上今明兩天會到，」許文說，「到了我讓劉姐發你。」
「嗯。」
曾浩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許文在後面跟上來，壓低聲音：「到了帳面就不止5300萬了吧，那筆尾款大概——」
「等到了再說。」
「好，好，等到了再說。」許文把嘴閉上，跟著往走廊走，走了兩步，又忍不住，「但是大概是多少你心裡有數嗎——」
「許文。」
「我閉嘴。」
「不發媒體？」
「不發。」
許文嘴張了一下，想問為什麼，想了想，沒問，低頭去整理數據了。
曾浩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鼎盛這次出手的時機選得不差。
徐坤坤爭議期，輿論本來就有雜音，這時候補一刀，能讓愛奇異對填檔方案產生重新評估的念頭。愛奇異一旦啟動重新評估，藝人替換條款後續的分成結構就要重新談，之前鎖死的條款會出現鬆動空間。
這是鼎盛真正想要的東西，不是針對徐坤坤，是想從合同里撬開一個缺口。
所以回應的對象不是媒體，是陳商務。
一頁紙數據，比任何聲明都快。
數據在下午整理好了，許文發給陳商務，附了一句「供參考」，沒有別的說明。
陳商務回了個「收到」，過了二十分鐘，發來一條：「數據不錯，我們這邊沒有重新評估的計劃。」
許文把這條截圖發給曾浩，曾浩看了一眼，沒回復，把截圖關掉。
那條黑料稿件到下午四點，轉發量漲到了兩千出頭，評論區有人在質疑，有人在附和，但有一條被頂上來的回覆有點不一樣——「我在現場，不是這麼回事，那個練習生跳完最後一段我旁邊有人自發鼓掌，不是托，是真的有人先鼓起來」，點讚七百多。
許文刷到這條，截圖發給曾浩，這次曾浩連看都沒看，手機推回去。
「不用發我，」他說，「你自己看就行。」
許文把手機收起來，嘴裡嘀咕了一句：「那我看給誰看。」
曾浩沒理她，繼續看文件。
許文忍不住問道：「這個數據發出去，鼎盛那邊不得——」
「發出去幹什麼。」
「讓大家知道啊——」
「陳商務知道了，」曾浩把報告折起來，「夠了。」
許文嘴裡嘀咕：「說得好像陳商務是全世界一樣。」
曾浩把報告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
愛奇異那邊穩住了，鼎盛這次出手落空。但這不是終點，鼎盛下一步一定還有動作，選秀播出之前的窗口期是最敏感的，後續還有兩三個月，變數不少。
徐坤坤那邊的數據是真實的，但數據不等於輿論，輿論反轉需要時間，現在還早。
他知道最後的結果，但結果之前還有很長一段路，每一步都是真實的阻力。
薛之兼的排練室在公司三樓，隔音做了處理，外面基本聽不到聲音。
曾浩路過的時候，門開著。
薛之兼坐在鋼琴邊上，沒彈琴，在看一張紙，像是歌詞稿，看了一會兒，把紙翻過去，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在默背。
曾浩在門口站了一秒，準備走。
「曾總。」
薛之兼睜開眼，側過頭。
「進來了？」他把那張紙隨手壓在鋼琴上，「新歌，還在磨。」
「嗯。」
「我問你個事，」他說，「春晚報名那邊，咱公司有渠道嗎。」
曾浩看了他一眼。
「問這個幹什麼。」
薛之兼聳了個肩：「隨便問問，就是想知道是個什麼流程。」
「知道了有什麼用。」
薛之兼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把那張紙翻回來，重新看歌詞。
「有渠道，」曾浩說，「但不是現在。」
薛之兼抬起頭，想問什麼，曾浩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
薛之兼坐在原地，把那句「不是現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拿起筆，在歌詞稿上劃掉了一個字，換了一個，重新念了一遍，點了點頭。
他沒再追出去問。
...
滸嵩的版權合同附件有七頁，曾浩當初簽的時候讓方晴改過兩次措辭。
第三條第二款，版權歸屬與獨家運營權並列寫入同一條款，不分拆，不留解釋空間。行業里通常的寫法是兩條分開，給後續談判留口子——曾浩沒留。
他當時沒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寫，方晴問了一句，他說照這個來，方晴就照這個來了。
現在這七頁附件放在桌上，曾浩把第三條第二款看了一遍，合上。
企鵝音樂的人上周接觸了滸嵩團隊，說是「版權重新評估合作」，沒有通過陽光文娛，直接找的滸嵩助理。助理不懂合同，但懂一件事——這種事要先問公司。
消息昨天晚上才轉到曾浩這裡。
滸嵩團隊的經紀人姓吳，下午兩點到的陽光文娛，坐下來第一句話是：「陳立那邊說版權可以單獨談，我們不太懂這塊，來問你們。」
曾浩把合同附件推過去，翻到第三條第二款。
「版權歸屬及獨家運營權均歸乙方（陽光文娛）所有，甲方（滸嵩）不得就上述權利單獨對外授權或另行委託第三方運營，違者按附件四違約金條款執行。」
吳經紀看了兩遍。
「所以版權不在我們手裡。」
「對。」
「那陳立說的版權重新評估——」
「沒有評估空間，」曾浩說，「版權不在你們手裡，怎麼評估。」
吳經紀把合同推回去，沉默了一會兒：「陳立說行業里這種條款通常是可以重新談的。」
「他說的行業里，」曾浩把合同收起來，「不是我們這裡。」
吳經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許文在旁邊，等吳經紀出門了，才開口：「陳立是真不知道條款寫成這樣，還是裝不知道？」
「都有可能。」
「那他找滸嵩團隊直接談，繞開咱們——」
「繞不開，」曾浩把附件放進文件夾，「他知道繞不開，他只是想試試滸嵩團隊知不知道。」
許文想了想：「所以他是在賭滸嵩團隊不懂合同。」
「嗯。」
「結果他們懂。」
「結果他們來問我了。」
許文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往上動了動，忍住了，低頭去整理文件。
曾浩把文件夾收進抽屜。
附件里那一行數字他記得很清楚——滸嵩的版權資產在公司估值模型里占了一個固定的比例，這個比例在下一輪融資的談判里會被直接引用。版權一旦流出，那一行數字就要重新算，談判籌碼就少一塊。
跟保護誰沒關係。
許文抬頭：「要不要通知陳立一聲，就說我們這邊版權條款是這樣，讓他別再找滸嵩團隊了。」
「不用，」曾浩說，「他自己會知道。」
「怎麼知道。」
「吳經紀回去會告訴他，」曾浩站起來，「他不是不懂，他就是來試一下。」
許文哦了一聲，把文件夾碼整齊，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愛奇異那筆尾款，45日的節點，算下來這兩天就該到了。」
曾浩看了她一眼。
「劉姐那邊確認了嗎。」
「昨天確認過，說帳上今明兩天會到，」許文說，「到了我讓劉姐發你。」
「嗯。」
曾浩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許文在後面跟上來，壓低聲音：「到了帳面就不止5300萬了吧，那筆尾款大概——」
「等到了再說。」
「好，好，等到了再說。」許文把嘴閉上，跟著往走廊走，走了兩步，又忍不住，「但是大概是多少你心裡有數嗎——」
「許文。」
「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