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點東西啊
劇組在城郊，傍晚趕過去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今天拍的是謝永兒初次登場、與庾晚音正面交鋒的那場戲。
外景，御花園，布景組提前搭了假山流水，主攝位架在假山左側，跟焦軌道繞半圈。
楚然已經在場景里走過一遍位了，步搖壓著，走到指定位置，踩了踩地面，往攝影機方向看了一眼，跟場記確認走位。
彭柄在監視器後面，跟攝影師說角度，說了三遍，攝影師重新調腳架。
「楚然，」彭柄沒抬頭，「謝永兒這場是試探，你別太早亮底牌，庾晚音第一反應是懵，然後才是判斷，節奏拉開一點。」
「嗯，我知道。」
「懵那兩秒要真實，不要演懵。」
楚然低頭想了一下，點頭。
第一條，順。
謝永兒的扮演者走位穩，台詞幹淨，楚然的反應節奏卡得很準——那兩秒真實的懵，然後是眼神里的快速計算，最後是庾晚音式的雲淡風輕。
彭柄喊過，攝影師回放，兩個人湊著監視器看，沒說話。
第二條備用，彭柄讓楚然稍微收一點後半段，別把計算做得太明顯。
楚然退回起點，活動了一下肩膀，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低頭翻了翻微信。
田曦微發了條消息，是一張截圖，截的是微博上那條關於徐坤坤的帖子，底下附了一句：「公司那個練習生今天上節目了？」
楚然回：「嗯，今天第一次錄。」
田曦微：「外面說他不行。」
楚然：「等著看吧，我們老闆簽的人一般不會差太多。」
田曦微：「你這叫無條件信任還是叫懶得多想。」
楚然：「……都有一點。」
田曦微發了個笑哭的表情，然後：「你今天幾點收工」
楚然看了眼拍攝進度，回：「不確定，可能八點多。」
田曦微：「我今晚有形體課，結束了我們視頻？」
楚然：「行，你先上課，我看劇組情況。」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回起點，把發尾壓了壓，對彭柄點了個頭。
「來吧。」
第二條過了。
彭柄讓今天到這裡，明天繼續推進後半段。
謝永兒與庾晚音的暗語試探，那場戲台詞密度更高，留整塊時間來。
楚然把外套套上，把書包從攝影車旁邊拎起來，拉鏈開著，上戲的現代文學教材從側袋裡露了半截，被她順手塞進去。
許文在旁邊收拾東西，看了一眼那本教材：「你明天有課？」
「後天，」楚然說，「但有個小論文交。」
「什麼時候交。」
「後天早上。」
許文算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後天是周三，「你今晚——」
「我回去寫。」楚然把書包背好，「不急，三千字，寫得完。」
許文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忍住了，把今天的通告單收進文件夾，沒再問。
楚然走向停車位，走了兩步，回頭：「許姐，明天第一場幾點。」
「八點半進組。」
「嗯。」她轉回去，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往車的方向走。
曾浩在劇組的時間不長，到的時候第二條剛過，他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回放。
彭柄指著某一幀：「這裡楚然收得好，你看，計算感完全藏進去了。」
曾浩看了那幀兩秒。
庾晚音在那一幀里側著臉，眼神方向是謝永兒，但焦點不在謝永兒臉上——是在她背後某個不存在的東西上，兩秒後才收回來。
就兩秒，但信息量是對的。
「嗯。」
彭柄又說了幾句關於明天戲份安排的事，曾浩聽了一半，視線落在監視器右上角的時間碼上，17:43:22。
楚然已經走了。
剛才她經過監視器旁邊的時候，書包拉鏈沒拉好，教材露著一截，她走路帶風，教材在側袋裡彈了一下，沒掉。
他沒說什麼。
彭柄還在說話，曾浩把視線從監視器上收回來，把外套拿起來。
「明天那場謝永兒的台詞密度高，」他說，「備兩個機位。」
彭柄點頭，記下來。
曾浩往門口走，許文跟上來，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楚然說她後天要交論文，今晚回去寫。」
「嗯。」
「一萬字，她說寫得完——」
「嗯。」
許文看了他一眼，閉嘴了。
出了劇組大門，車停在外面，許文拉開后座車門，忽然想起來什麼，把包里翻了翻，翻出今天錄製現場的流程單，遞給曾浩：「對了，徐坤坤今天那個，那個記者——」
「我知道。」
「微博上有幾條評論開始說他有點東西——」
「嗯。」
許文把流程單收回去，上車，把車門帶上，想了想，忍不住：「那你覺得他今天發揮……」
曾浩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博通知，來自一個娛樂帳號，轉發量剛過五百，內容是今天錄製現場的抓拍圖，配文換了：「小公司練習生？建議先看完再說。」
評論區第一條，點讚兩百多：「算了先關注一下。」
曾浩把手機翻過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許文在前排，扭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他表情，轉回去，把安全帶插好，嘴裡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問個結果這麼難。」
許文把手機屏幕推過來，沒說話。
是三個截圖，同一條稿件在三個不同帳號的發布版本，時間差不超過四十分鐘。標題換了三個說法，內容核心一樣——「知情人士透露，某選秀節目緊急填檔藝人來自小型經紀公司，練習體系不完善，此前從未有過正式出道經驗，節目組內部對填檔質量存疑」。
沒有點名，但配的圖是錄製基地外圍拍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候場區，徐坤坤的側臉在右下角，模糊，但認得出來。
曾浩把三個截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哪幾個號。」
許文把帳號名報了一下，三個，兩個是娛樂八卦類，一個是行業觀察類，粉絲量在二三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曾浩把手機還她。
這三個帳號他知道。不是因為他有內線，是因為這個組合出現過不止一次。
鼎盛有事要放出去，第一波永遠是這三個，節奏踩得很準，間隔四十分鐘以內，像是有人掐著表。
「發聲明嗎，」許文問。
「不發。」
「那——」
「把徐坤坤錄製那天的數據整理一下，」曾浩說，「現場掌聲時長，攝影機在他身上的停留時間，錄製結束後微博話題的自然增長曲線，三組，一頁紙。」
許文在手機上記了幾個關鍵詞，抬頭：「發給誰。」
今天拍的是謝永兒初次登場、與庾晚音正面交鋒的那場戲。
外景，御花園，布景組提前搭了假山流水，主攝位架在假山左側，跟焦軌道繞半圈。
楚然已經在場景里走過一遍位了，步搖壓著，走到指定位置，踩了踩地面，往攝影機方向看了一眼，跟場記確認走位。
彭柄在監視器後面，跟攝影師說角度，說了三遍，攝影師重新調腳架。
「楚然，」彭柄沒抬頭，「謝永兒這場是試探，你別太早亮底牌，庾晚音第一反應是懵，然後才是判斷，節奏拉開一點。」
「嗯，我知道。」
「懵那兩秒要真實，不要演懵。」
楚然低頭想了一下，點頭。
第一條，順。
謝永兒的扮演者走位穩，台詞幹淨，楚然的反應節奏卡得很準——那兩秒真實的懵，然後是眼神里的快速計算，最後是庾晚音式的雲淡風輕。
彭柄喊過，攝影師回放，兩個人湊著監視器看，沒說話。
第二條備用，彭柄讓楚然稍微收一點後半段，別把計算做得太明顯。
楚然退回起點，活動了一下肩膀，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低頭翻了翻微信。
田曦微發了條消息，是一張截圖，截的是微博上那條關於徐坤坤的帖子，底下附了一句：「公司那個練習生今天上節目了？」
楚然回：「嗯，今天第一次錄。」
田曦微：「外面說他不行。」
楚然：「等著看吧，我們老闆簽的人一般不會差太多。」
田曦微：「你這叫無條件信任還是叫懶得多想。」
楚然：「……都有一點。」
田曦微發了個笑哭的表情，然後：「你今天幾點收工」
楚然看了眼拍攝進度，回：「不確定，可能八點多。」
田曦微：「我今晚有形體課，結束了我們視頻？」
楚然：「行，你先上課，我看劇組情況。」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回起點，把發尾壓了壓，對彭柄點了個頭。
「來吧。」
第二條過了。
彭柄讓今天到這裡，明天繼續推進後半段。
謝永兒與庾晚音的暗語試探，那場戲台詞密度更高，留整塊時間來。
楚然把外套套上，把書包從攝影車旁邊拎起來，拉鏈開著，上戲的現代文學教材從側袋裡露了半截，被她順手塞進去。
許文在旁邊收拾東西，看了一眼那本教材：「你明天有課？」
「後天，」楚然說，「但有個小論文交。」
「什麼時候交。」
「後天早上。」
許文算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後天是周三，「你今晚——」
「我回去寫。」楚然把書包背好，「不急，三千字，寫得完。」
許文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忍住了，把今天的通告單收進文件夾，沒再問。
楚然走向停車位，走了兩步，回頭：「許姐，明天第一場幾點。」
「八點半進組。」
「嗯。」她轉回去，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往車的方向走。
曾浩在劇組的時間不長，到的時候第二條剛過，他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回放。
彭柄指著某一幀：「這裡楚然收得好，你看，計算感完全藏進去了。」
曾浩看了那幀兩秒。
庾晚音在那一幀里側著臉，眼神方向是謝永兒，但焦點不在謝永兒臉上——是在她背後某個不存在的東西上，兩秒後才收回來。
就兩秒，但信息量是對的。
「嗯。」
彭柄又說了幾句關於明天戲份安排的事，曾浩聽了一半，視線落在監視器右上角的時間碼上，17:43:22。
楚然已經走了。
剛才她經過監視器旁邊的時候，書包拉鏈沒拉好，教材露著一截，她走路帶風，教材在側袋裡彈了一下，沒掉。
他沒說什麼。
彭柄還在說話，曾浩把視線從監視器上收回來，把外套拿起來。
「明天那場謝永兒的台詞密度高，」他說，「備兩個機位。」
彭柄點頭，記下來。
曾浩往門口走，許文跟上來，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楚然說她後天要交論文，今晚回去寫。」
「嗯。」
「一萬字，她說寫得完——」
「嗯。」
許文看了他一眼，閉嘴了。
出了劇組大門，車停在外面，許文拉開后座車門，忽然想起來什麼，把包里翻了翻，翻出今天錄製現場的流程單，遞給曾浩：「對了，徐坤坤今天那個，那個記者——」
「我知道。」
「微博上有幾條評論開始說他有點東西——」
「嗯。」
許文把流程單收回去，上車，把車門帶上，想了想，忍不住：「那你覺得他今天發揮……」
曾浩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博通知，來自一個娛樂帳號，轉發量剛過五百，內容是今天錄製現場的抓拍圖，配文換了：「小公司練習生？建議先看完再說。」
評論區第一條，點讚兩百多：「算了先關注一下。」
曾浩把手機翻過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許文在前排，扭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他表情，轉回去，把安全帶插好，嘴裡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問個結果這麼難。」
許文把手機屏幕推過來，沒說話。
是三個截圖，同一條稿件在三個不同帳號的發布版本，時間差不超過四十分鐘。標題換了三個說法，內容核心一樣——「知情人士透露，某選秀節目緊急填檔藝人來自小型經紀公司，練習體系不完善，此前從未有過正式出道經驗，節目組內部對填檔質量存疑」。
沒有點名，但配的圖是錄製基地外圍拍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候場區，徐坤坤的側臉在右下角，模糊，但認得出來。
曾浩把三個截圖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哪幾個號。」
許文把帳號名報了一下，三個，兩個是娛樂八卦類，一個是行業觀察類，粉絲量在二三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曾浩把手機還她。
這三個帳號他知道。不是因為他有內線，是因為這個組合出現過不止一次。
鼎盛有事要放出去，第一波永遠是這三個，節奏踩得很準，間隔四十分鐘以內，像是有人掐著表。
「發聲明嗎，」許文問。
「不發。」
「那——」
「把徐坤坤錄製那天的數據整理一下，」曾浩說，「現場掌聲時長，攝影機在他身上的停留時間，錄製結束後微博話題的自然增長曲線，三組，一頁紙。」
許文在手機上記了幾個關鍵詞，抬頭：「發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