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低概率條款兌現
藝人替換條款寫進合同的時候，陳商務的法務看過兩遍。
重點核查的是分成結構和內容審核條款，對替換條款的關注度不高。
政策風險觸發概率在他們的評估模型里大概是15%，屬於低概率條款，走流程是走了，但沒人當回事。
現在低概率條款兌現了。
愛奇異的檔期空缺是真實的，換人成本比停播損失低一個數量級，所以他們主動來——這不是曾浩給他們施壓，是他們自己算清楚了帳。
徐坤坤填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他最合適，是因為他現在能用，檔期配合，年齡對，唱跳方向貼選秀賽制，僅此而已。
後面的事是後面的事。
...
那份框架協議放到桌上的聲音很輕，但衛視代表的手壓在上面，沒有鬆開。
「首播權這塊，」他說，「我們的意思是衛視獨播七天，七天後網絡平台同步。」
曾浩沒看那份協議，在看自己帶來的那份。
兩份協議，條款方向基本一致，差異在兩處——首播窗口期和聯合招商分成比例。對方給的是七天窗口、招商四六分，陽光文娛要的是三天窗口、招商五五分。
「七天太長，」曾浩說，「三天。」
「五天。」
「三天。」
衛視代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手從協議上挪開，拿起旁邊的茶杯。
旁邊坐著的是衛視法務，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翻著曾浩那份協議，翻到招商分成那頁，停了一下。
「招商這塊，」她抬頭，「五五分的依據是？」
「獨家內容授權費抵扣，」曾浩說，「會員專屬內容歸平台，衛視拿首播窗口，資產分配對等，招商對半。」
法務把那頁又看了一遍。
衛視代表把茶杯放下：「三天窗口我們內部要過一下會。」
「嗯。」
「招商五五可以談，」他說，「但首播窗口不能低於五天，這是頻道那邊的底線。」
曾浩把自己那份協議翻到附件頁，推過去：「附件二，聯合招商客戶優先級排序，衛視方有一票否決權。」
法務低頭看，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條款是額外給的——聯合招商里衛視方有品牌否決權，意味著平台不能單方面引入與衛視客戶衝突的品牌，對衛視來說是實質性保護。
衛視代表接過來看了一眼，轉頭跟法務交換了個眼神。
「四天窗口，」他說，「招商五五，附件二保留。」
曾浩把協議收回來：「行。」
簽字在下午，許文去公證處跑手續，衛視代表握完手出門，在走廊里跟同來的助理說了句話，聲音不大，但走廊傳聲，隱約聽得到——
「這家公司挺實在的，這時候願意談，不趁機坐地起價。」
助理說了什麼沒聽清。
曾浩把桌上的協議副本疊好，放進文件袋。
四天窗口是他預期範圍內的，五五招商加一票否決權是額外拿到的。衛視現在急，薩德空缺還沒完全填上，後續檔期有缺口，這時候簽框架協議能拿到的條款，等半年後市場穩定了一分也拿不到。
跟實不實在沒關係。
許文從門口探進來：「協議副本給我，我去存檔。」
曾浩把文件袋遞過去。
「衛視那個助理剛才在走廊說你們實在，」許文接過來，順嘴說，「我都替你忍住了沒解釋。」
「嗯。」
「真的不解釋一下嗎。」
曾浩拿起外套：「走。」
綜藝錄製基地，下午三點。
徐坤坤是第四組，前三組走完，導播在耳麥里說了句「節奏有點散」，現場的氣氛說不上低迷，但也說不上活。
場外的記者剩了兩個，另外幾個在薩德消息剛出來時跑來蹲了半天，覺得沒什麼可拍的，走了大半。
剩下的兩個里有一個是跑綜藝條線的，另一個是娛樂版的攝影，架著長焦在欄杆外面等。
徐坤坤走上台的時候，那個攝影師的鏡頭是往旁邊偏的——在找其他畫面。
音樂起來之前，有幾秒空白。
徐坤坤站在舞台中央，燈打下來，18歲，練習服，髮型普通，沒有什麼特別出挑的東西，就是站在那裡。
然後音樂起了。
許文在場邊，低頭刷手機，看到微博上那條嘲諷帖的評論還在漲，新的截圖出來了，是徐坤坤候場時拍的。
配文換成了「小公司練習生表情管理還挺穩的」，語氣還是嘲諷，但有一兩條回復開始有點不一樣——「等等他候場那個站姿……」，「這個身形是練過的吧」。
她想把手機遞給曾浩，想了想，沒遞。
舞台上的動作已經展開了。
唱跳同步，節拍卡得很死，不是那種卡在表面的准，是整個身體在同一個節拍上的那種——呼吸、重心、手位，每一個點都是實的。
那個攝影師的鏡頭轉回來了。
他沒說話，重新對焦，把取景框鎖在徐坤坤身上，手動調了一下光圈。
旁邊的記者側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採訪本翻到空白頁。
許文把手機收起來，往舞台上看。
曾浩在她旁邊，沒看舞台，在看手裡的錄製流程單，翻到第四組那頁，視線在徐坤坤名字那行停了一秒，然後翻過去，看後面的場次。
表演結束，現場響了掌聲，不算熱烈，但是真實的——不是禮節性的那種，是有幾個工作人員先鼓起來的，然後帶動了旁邊的人。
場外那個記者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沒讓旁邊的攝影師看。
徐坤坤走下台，回到候場區，旁邊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他點了點頭，沒說話，低頭把耳機線理了理。
微博上那條帖子的評論區，有一條新的回覆頂上來了，點讚在漲：「……我去他跳完最後那個八拍收勢的時候我以為他要摔，結果他穩住了，這個控制力——算了先觀望。」
許文看到這條，又想遞給曾浩，又沒遞。
「他今天發揮正常嗎，」她問。
「嗯。」
「那外面說他行不行的——」
「等著看。」
許文哦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兜里，往候場區方向看了一眼，徐坤坤已經坐下來了，手邊放著一瓶水，沒開，在低頭看什麼。
重點核查的是分成結構和內容審核條款，對替換條款的關注度不高。
政策風險觸發概率在他們的評估模型里大概是15%，屬於低概率條款，走流程是走了，但沒人當回事。
現在低概率條款兌現了。
愛奇異的檔期空缺是真實的，換人成本比停播損失低一個數量級，所以他們主動來——這不是曾浩給他們施壓，是他們自己算清楚了帳。
徐坤坤填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他最合適，是因為他現在能用，檔期配合，年齡對，唱跳方向貼選秀賽制，僅此而已。
後面的事是後面的事。
...
那份框架協議放到桌上的聲音很輕，但衛視代表的手壓在上面，沒有鬆開。
「首播權這塊，」他說，「我們的意思是衛視獨播七天，七天後網絡平台同步。」
曾浩沒看那份協議，在看自己帶來的那份。
兩份協議，條款方向基本一致，差異在兩處——首播窗口期和聯合招商分成比例。對方給的是七天窗口、招商四六分，陽光文娛要的是三天窗口、招商五五分。
「七天太長，」曾浩說，「三天。」
「五天。」
「三天。」
衛視代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手從協議上挪開，拿起旁邊的茶杯。
旁邊坐著的是衛視法務，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翻著曾浩那份協議，翻到招商分成那頁，停了一下。
「招商這塊，」她抬頭，「五五分的依據是？」
「獨家內容授權費抵扣，」曾浩說，「會員專屬內容歸平台，衛視拿首播窗口，資產分配對等，招商對半。」
法務把那頁又看了一遍。
衛視代表把茶杯放下：「三天窗口我們內部要過一下會。」
「嗯。」
「招商五五可以談，」他說，「但首播窗口不能低於五天，這是頻道那邊的底線。」
曾浩把自己那份協議翻到附件頁，推過去：「附件二，聯合招商客戶優先級排序，衛視方有一票否決權。」
法務低頭看，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條款是額外給的——聯合招商里衛視方有品牌否決權，意味著平台不能單方面引入與衛視客戶衝突的品牌，對衛視來說是實質性保護。
衛視代表接過來看了一眼，轉頭跟法務交換了個眼神。
「四天窗口，」他說，「招商五五，附件二保留。」
曾浩把協議收回來：「行。」
簽字在下午，許文去公證處跑手續，衛視代表握完手出門，在走廊里跟同來的助理說了句話，聲音不大，但走廊傳聲，隱約聽得到——
「這家公司挺實在的，這時候願意談，不趁機坐地起價。」
助理說了什麼沒聽清。
曾浩把桌上的協議副本疊好，放進文件袋。
四天窗口是他預期範圍內的，五五招商加一票否決權是額外拿到的。衛視現在急，薩德空缺還沒完全填上，後續檔期有缺口，這時候簽框架協議能拿到的條款，等半年後市場穩定了一分也拿不到。
跟實不實在沒關係。
許文從門口探進來：「協議副本給我，我去存檔。」
曾浩把文件袋遞過去。
「衛視那個助理剛才在走廊說你們實在，」許文接過來，順嘴說，「我都替你忍住了沒解釋。」
「嗯。」
「真的不解釋一下嗎。」
曾浩拿起外套：「走。」
綜藝錄製基地，下午三點。
徐坤坤是第四組，前三組走完，導播在耳麥里說了句「節奏有點散」，現場的氣氛說不上低迷，但也說不上活。
場外的記者剩了兩個，另外幾個在薩德消息剛出來時跑來蹲了半天，覺得沒什麼可拍的，走了大半。
剩下的兩個里有一個是跑綜藝條線的，另一個是娛樂版的攝影，架著長焦在欄杆外面等。
徐坤坤走上台的時候，那個攝影師的鏡頭是往旁邊偏的——在找其他畫面。
音樂起來之前，有幾秒空白。
徐坤坤站在舞台中央，燈打下來，18歲，練習服，髮型普通，沒有什麼特別出挑的東西，就是站在那裡。
然後音樂起了。
許文在場邊，低頭刷手機，看到微博上那條嘲諷帖的評論還在漲，新的截圖出來了，是徐坤坤候場時拍的。
配文換成了「小公司練習生表情管理還挺穩的」，語氣還是嘲諷，但有一兩條回復開始有點不一樣——「等等他候場那個站姿……」，「這個身形是練過的吧」。
她想把手機遞給曾浩，想了想，沒遞。
舞台上的動作已經展開了。
唱跳同步，節拍卡得很死，不是那種卡在表面的准，是整個身體在同一個節拍上的那種——呼吸、重心、手位，每一個點都是實的。
那個攝影師的鏡頭轉回來了。
他沒說話，重新對焦，把取景框鎖在徐坤坤身上，手動調了一下光圈。
旁邊的記者側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採訪本翻到空白頁。
許文把手機收起來，往舞台上看。
曾浩在她旁邊，沒看舞台，在看手裡的錄製流程單，翻到第四組那頁，視線在徐坤坤名字那行停了一秒，然後翻過去，看後面的場次。
表演結束，現場響了掌聲，不算熱烈，但是真實的——不是禮節性的那種，是有幾個工作人員先鼓起來的，然後帶動了旁邊的人。
場外那個記者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沒讓旁邊的攝影師看。
徐坤坤走下台，回到候場區，旁邊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他點了點頭，沒說話，低頭把耳機線理了理。
微博上那條帖子的評論區，有一條新的回覆頂上來了，點讚在漲：「……我去他跳完最後那個八拍收勢的時候我以為他要摔，結果他穩住了，這個控制力——算了先觀望。」
許文看到這條，又想遞給曾浩，又沒遞。
「他今天發揮正常嗎，」她問。
「嗯。」
「那外面說他行不行的——」
「等著看。」
許文哦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兜里，往候場區方向看了一眼，徐坤坤已經坐下來了，手邊放著一瓶水，沒開，在低頭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