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個徐坤坤是……
彭柄嘴裡「過」字還沒完整說出來，攝影師已經把鏡頭鎖死在跳湖的特寫。
曾浩在監視器里看著取景框，比了個「用」的手勢。
楚然站在場景里喘了口氣，沒看他這邊，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道具菸灰，然後走回起點把書包背上，外套搭在手肘上，走向許文。
「許姐，」她聲音有點啞，是高強度情緒戲後的乾澀，「我今天晚上那場考試備考的資料，之前發我郵件了，幫我列印一下行嗎。」
「什麼考試——」許文愣了一秒，「你今晚劇組還有兩場。」
「我收工再背。」
許文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收工，她打車趕回去，進宿舍差不多十點半，明天上午九點考試。
「行，我去打。」
楚然把外套套上，走回去準備下一場——謝永兒趕來、夏侯澹護著庾晚音的對手戲。
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半截，她順手拎著，沒掛回去。
收工是九點一刻。
劇組的人散得很快，各自回駐地。彭柄跟攝影師蹲在監視器旁邊復盤今天的素材，屏幕亮著，兩個人頭對著頭，不說話，偶爾停下來倒回重看某一幀——尤其是庾晚音撞入夏侯澹懷中的淚珠特寫。
曾浩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把今天所有場次的素材存檔確認了一遍，最後讓許文把藏書閣火場逃生+台階抱那條單獨拎出來。
「存哪個文件夾？」許文拿著平板，手指懸在上面。
「新建一個。」
「叫什麼名字？」
曾浩拿外套，往門口走。
「曾總——叫什麼名字啊？」
他沒回頭。
許文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出了門，低頭看了眼平板，在新建文件夾的命名欄里打了個問號，又刪掉，想了想，輸入了「待定」兩個字，按了確認。
「真是的，要不要這麼高冷！」
...
「你們那個條款，」陳商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我現在需要確認一下具體觸發條件。」
曾浩把手機換了只手，另一隻手繼續翻桌上的文件。
「發給你們法務了，」他說，「讓他看第七頁。」
「我知道發過，但現在情況是——」陳商務停了一下，背景音里有人在說話，很亂，他壓低聲音，「薩德的事你知道嗎。」
「嗯。」
「高麗那邊的藝人，」他說，「48小時。總局那邊的意思是已經錄製的內容不得播出，在錄的要停，合同怎麼處理是平台自己的事，但內容不能上。」陳商務說到這裡頓了頓，「我們這邊檔期缺口很大。」
曾浩把文件翻到第七頁，是愛奇異選秀合同的藝人替換條款。
「因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原因導致原定藝人無法參與錄製，乙方有權在72小時內啟動替換程序，替換名單須經甲方書面確認，確認期不超過24小時，逾期視為默認同意。」
「你們法務看完了嗎。」
「還在看。」
「讓他看完再打來。」
曾浩把電話掛了。
許文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表情有點微妙：「陳商務？」
「嗯。」
「薩德的事我剛看到，」她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是娛樂頻道的快訊，「鼎盛那邊的高麗男團——」
「知道了。」
許文把平板放下，往椅子上一坐，想說什麼，又忍住了，低頭刷了一會兒，忽然抬頭：「曾總，你之前讓我問備案日期那次，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曾浩沒回答。
許文看了他一眼，把平板收起來，沒再問。
四十分鐘後，陳商務到了。
他帶了兩個人，一個是法務，一個是項目負責人。法務姓錢，戴眼鏡，進門就把合同翻到第七頁，站在那裡看，一句話沒說。
陳商務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開口：「我們需要確認替換名單最晚什麼時候給。」
「合同寫了，」曾浩說，「72小時內啟動，24小時確認期。」
「我知道寫了什麼，」陳商務說，「我是問你實際上——」
「按合同走。」
陳商務停了一下。
法務錢律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沒說話。
陳商務看了他一眼：「錢律師？」
「條款是清楚的，」錢律師說，聲音很平，「觸發條件已經滿足，替換權在陽光文娛這邊，平台方24小時內書面確認，逾期默認同意。」他把合同合上，「沒有歧義。」
陳商務把水杯放回去。
沉默了大概五秒。
「好，」他說，「名單什麼時候能給。」
曾浩把桌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陳商務低頭看——是已經整理好的替換方案，藝人信息、檔期、錄製配合時間，三頁紙，格式整齊，連愛奇異需要的備案格式都已經對好了。
「這個是——」
「昨天備的，」曾浩說，「你們法務確認一下格式，沒問題今天可以走流程。」
陳商務拿著那三頁紙，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錢律師伸手要過來看了一眼，翻了翻，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沒有表情。
項目負責人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很輕：「這個徐坤坤是……」
「公司練習生，」許文從旁邊接了一句，「18歲，唱跳方向，檔期完全配合。」
項目負責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但表情里有一層東西沒壓住——就是那種「小公司臨時補位練習生」的輕描淡寫。
陳商務把文件遞迴去，抬起頭：「我們內部走一下流程，今天給你答覆。」
「嗯。」
答覆在下午兩點來的。
書面確認，蓋章，格式無誤。
許文把確認函掃描件發進工作群，附了一句「收到」，然後敲門進來，把列印件放到曾浩桌上：「走了，衛視那邊下午也來了消息，說想約個時間談長期合作框架。」
曾浩在看另一份東西，沒抬頭：「回他們，下周。」
「好。」許文在門口站了一秒，「對了，楚然今天下午有排練課，書包擱劇組了，她讓我幫她轉一下，我待會兒讓司機送過去。」
「嗯。」
許文出去了。
曾浩把桌上的確認函拿起來，看了一眼蓋章位置，放回去，繼續看手裡那份東西。
薩德的窗口他知道，從去年就知道。
曾浩在監視器里看著取景框，比了個「用」的手勢。
楚然站在場景里喘了口氣，沒看他這邊，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道具菸灰，然後走回起點把書包背上，外套搭在手肘上，走向許文。
「許姐，」她聲音有點啞，是高強度情緒戲後的乾澀，「我今天晚上那場考試備考的資料，之前發我郵件了，幫我列印一下行嗎。」
「什麼考試——」許文愣了一秒，「你今晚劇組還有兩場。」
「我收工再背。」
許文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收工，她打車趕回去，進宿舍差不多十點半，明天上午九點考試。
「行，我去打。」
楚然把外套套上，走回去準備下一場——謝永兒趕來、夏侯澹護著庾晚音的對手戲。
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半截，她順手拎著，沒掛回去。
收工是九點一刻。
劇組的人散得很快，各自回駐地。彭柄跟攝影師蹲在監視器旁邊復盤今天的素材，屏幕亮著，兩個人頭對著頭，不說話，偶爾停下來倒回重看某一幀——尤其是庾晚音撞入夏侯澹懷中的淚珠特寫。
曾浩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把今天所有場次的素材存檔確認了一遍，最後讓許文把藏書閣火場逃生+台階抱那條單獨拎出來。
「存哪個文件夾？」許文拿著平板，手指懸在上面。
「新建一個。」
「叫什麼名字？」
曾浩拿外套，往門口走。
「曾總——叫什麼名字啊？」
他沒回頭。
許文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出了門，低頭看了眼平板，在新建文件夾的命名欄里打了個問號，又刪掉，想了想，輸入了「待定」兩個字，按了確認。
「真是的，要不要這麼高冷！」
...
「你們那個條款，」陳商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我現在需要確認一下具體觸發條件。」
曾浩把手機換了只手，另一隻手繼續翻桌上的文件。
「發給你們法務了，」他說，「讓他看第七頁。」
「我知道發過，但現在情況是——」陳商務停了一下，背景音里有人在說話，很亂，他壓低聲音，「薩德的事你知道嗎。」
「嗯。」
「高麗那邊的藝人，」他說，「48小時。總局那邊的意思是已經錄製的內容不得播出，在錄的要停，合同怎麼處理是平台自己的事，但內容不能上。」陳商務說到這裡頓了頓，「我們這邊檔期缺口很大。」
曾浩把文件翻到第七頁，是愛奇異選秀合同的藝人替換條款。
「因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原因導致原定藝人無法參與錄製，乙方有權在72小時內啟動替換程序，替換名單須經甲方書面確認，確認期不超過24小時，逾期視為默認同意。」
「你們法務看完了嗎。」
「還在看。」
「讓他看完再打來。」
曾浩把電話掛了。
許文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表情有點微妙：「陳商務？」
「嗯。」
「薩德的事我剛看到，」她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是娛樂頻道的快訊，「鼎盛那邊的高麗男團——」
「知道了。」
許文把平板放下，往椅子上一坐，想說什麼，又忍住了，低頭刷了一會兒，忽然抬頭：「曾總，你之前讓我問備案日期那次，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
曾浩沒回答。
許文看了他一眼，把平板收起來，沒再問。
四十分鐘後，陳商務到了。
他帶了兩個人，一個是法務，一個是項目負責人。法務姓錢，戴眼鏡，進門就把合同翻到第七頁，站在那裡看，一句話沒說。
陳商務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開口：「我們需要確認替換名單最晚什麼時候給。」
「合同寫了，」曾浩說，「72小時內啟動，24小時確認期。」
「我知道寫了什麼，」陳商務說，「我是問你實際上——」
「按合同走。」
陳商務停了一下。
法務錢律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沒說話。
陳商務看了他一眼：「錢律師？」
「條款是清楚的，」錢律師說，聲音很平，「觸發條件已經滿足，替換權在陽光文娛這邊，平台方24小時內書面確認，逾期默認同意。」他把合同合上，「沒有歧義。」
陳商務把水杯放回去。
沉默了大概五秒。
「好，」他說，「名單什麼時候能給。」
曾浩把桌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陳商務低頭看——是已經整理好的替換方案，藝人信息、檔期、錄製配合時間，三頁紙，格式整齊，連愛奇異需要的備案格式都已經對好了。
「這個是——」
「昨天備的，」曾浩說，「你們法務確認一下格式，沒問題今天可以走流程。」
陳商務拿著那三頁紙，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錢律師伸手要過來看了一眼，翻了翻，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沒有表情。
項目負責人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很輕：「這個徐坤坤是……」
「公司練習生，」許文從旁邊接了一句，「18歲，唱跳方向，檔期完全配合。」
項目負責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但表情里有一層東西沒壓住——就是那種「小公司臨時補位練習生」的輕描淡寫。
陳商務把文件遞迴去，抬起頭：「我們內部走一下流程，今天給你答覆。」
「嗯。」
答覆在下午兩點來的。
書面確認，蓋章，格式無誤。
許文把確認函掃描件發進工作群，附了一句「收到」，然後敲門進來，把列印件放到曾浩桌上：「走了，衛視那邊下午也來了消息，說想約個時間談長期合作框架。」
曾浩在看另一份東西，沒抬頭：「回他們，下周。」
「好。」許文在門口站了一秒，「對了，楚然今天下午有排練課，書包擱劇組了，她讓我幫她轉一下，我待會兒讓司機送過去。」
「嗯。」
許文出去了。
曾浩把桌上的確認函拿起來，看了一眼蓋章位置，放回去，繼續看手裡那份東西。
薩德的窗口他知道，從去年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