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強陣容！
「沒問題。」曾浩把草案合上，「但這條不改，後面的條款沒必要談。」
這話說得輕巧，沒什麼威脅腔調，但就是讓人接不住。
陳商務沉默了一小會兒，最終點了個頭：「我理解了，這條我帶回去處理。」
氣氛跟著鬆了一口氣。
許文偷偷側過來，壓著聲音湊到曾浩耳邊：「就這麼僵著？」
曾浩沒轉頭，往右邊輕輕掃了他一眼。
許文立馬坐正。
正式進入分成結構談判，節奏快了不少。
愛奇異的底線擺在那兒：平台出全額製作費，GG招商收益平台拿六成，製作公司拿四成，播放量分成另算。
曾浩把對方報的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六分，不是行業最低，但也談不上公道。
製作費全額給，看著像讓利，實際是用前期投入換後期話語權。
資金全出自平台，製作公司就算有異議也不好發作。
「製作費的問題，」他開口，「平台全出，可以，但製作費上限要寫進合同，超出部分雙方按五五分攤，不是全甩給製作方。」
陳商務皺眉：「超出上限是製作方的執行風險——」
「那就把風險定義清楚。」曾浩翻到草案最後幾頁，「哪些屬於製作方執行問題，哪些屬於平台審核要求導致的返工，分清楚，各自擔。」
法務那邊又開始記。
談到藝人合約歸屬，陳商務往前靠了靠，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一度：「這個我們平台有慣例，選秀期間，選手簽約製作公司，但平台對前三名有優先簽約權，合同期三年——」
「優先聯繫權。」曾浩打斷，語氣沒什麼起伏，「不是優先簽約權。你們可以優先發出邀約，但最終合同條款，藝人本人和製作公司有決定權。」
這個區別，一個字之差，差的是主動權歸屬。
陳商務盯著他看了兩秒。
「另外，」曾浩繼續，「合同里加一條：若合作方因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導致已簽約藝人退出，製作公司有權在平台知情同意下替換，檔期和製作計劃照常推進，平台不得以此為由單方面終止合同。」
這條是他昨晚琢磨時加進去的，措辭很普通，放到任何一個項目里都不奇怪。
但陳商務沒想太多，只是點頭：「這條合理，可以寫進去。」
法務記下來。
許文坐在旁邊，沒聽出這條有什麼特別，但他知道曾浩加進去的東西，從來不是隨便加的，所以盯著那個法務的本子又多看了兩眼。
談判到下午兩點多，核心條款過了大半。
陳商務合上文件夾，揉了揉眉心，笑了笑，那種職業化的倦意，「曾總談合同，比我見過的大多數製作方都難談。」
「製作方難談，是因為合同沒寫清楚。」曾浩把草案理整齊，「寫清楚了，以後麻煩少。」
陳商務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沒再接這個話頭，站起來道別。
送走人，許文關上會議室的門，轉回來，臉上憋著一肚子問號：
「那個'不可抗力導致藝人退出'的條款，是針對鼎盛那邊的高麗男團嗎？他們要是真簽了，到時候節目撞檔，萬一……」
「不是。」
「那是針對誰的？」
曾浩把草案裝進文件袋，站起來。
「備用。」
許文盯著他背影，把那個字在嘴裡咂摸了兩遍，完全沒想明白備用在哪兒，也知道追問沒用，只好去倒了杯水，邊喝邊嘟囔：「備用。好，備用，明白了，不問了。」
消息是晚上九點多傳過來的。
不是陳商務，是許文從行業群里截圖發進來的，一張圖，幾十個字：鼎盛傳媒正式與某高麗男團經紀公司完成框架協議，計劃引進五人男團參與2016年國內定製選秀項目，檔期預計下半年，愛奇異方面已接觸。
許文在截圖下面跟了一行字：曾總，鼎盛鎖了，跟我們撞上了，怎麼辦？
曾浩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怎麼辦。
他拿起今天愛奇異的合同草案，翻到下午新加進去的那條——
若合作方因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導致已簽約藝人退出，製作公司有權在平台知情同意下替換，檔期和製作計劃照常推進，平台不得以此為由單方面終止合同。
這個條款，今天愛奇異法務已經記下來了，沒有任何異議。
鼎盛那邊，估計還在算高麗男團能帶多少話題量進來，算完之後會很滿意，會覺得這步棋走得漂亮。
曾浩把草案重新合上。
薩德這件事，留著，不用急。
...
第二次談判時，陳商務把修改後的草案推過來，語氣比上次鬆了一截，
「製作費結算這一塊，」
「我們內部討論了，超支五五分攤可以接受，但結算周期還是按平台慣例來——播出後尾款視收視數據情況撥付。」
曾浩翻到對應條款，沒抬頭。
「視收視數據情況。」他把這六個字念了一遍，「這個'情況'，怎麼定義？」
陳商務頓了一下。
「行業慣例——」
「行業慣例不是合同語言。」曾浩把草案翻回封面，指尖壓住，「播出後尾款拖六個月，也是慣例。拖一年，也沒人說不合慣例。寫進合同的東西，得有數字。」
旁邊法務的筆又動了。
陳商務跟助理交換了一個眼神，沒立刻接話。
許文坐在曾浩旁邊，手邊放著一杯還沒動的茶，眼睛在草案和陳商務之間來回掃，嘴抿著，老老實實沒吭聲.
他跟了曾浩這麼久，已經摸出來一個規律：這種時候，越安靜越好。
「首播後三十日內到帳，」曾浩繼續，語氣還是平的，「寫成具體天數，不寫'視情況'。逾期每日按尾款總額千分之三計違約金。」
陳商務沉了幾秒，換了個角度：「三十日有點短，平台內部流程——」
「四十五日。」曾浩沒等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格，「這是底線。」
這個讓步給得乾淨，沒有廢話，沒有鋪墊。
陳商務皺了皺眉，低頭在草案上圈了個數字，跟法務嘀咕了兩句，最終點頭：「四十五日，可以。」
剩下的條款推進順了不少。
播放量分成的計算基數，雙方在「有效播放」的定義上拉鋸了一輪.
平台想把跳出率高的算進去，曾浩要求剔除三十秒以下的無效播放。
最後落在「連續觀看超過兩分鐘計為一次有效播放」，法務記下來，沒有異議。
最後翻到藝人替換條款。
這條是曾浩上次加進去的，措辭很普通，陳商務上次沒多想，這次重看了一遍，皺了皺眉：「這條的觸發條件——'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範圍是不是太寬了？」
「範圍寬，是為了保護雙方。」曾浩把草案翻到定義頁，「不可抗力按合同通則執行，政策原因特指主管部門出具的書面限制文件。兩個條件都要同時滿足，才能觸發替換。」
陳商務看了看那一行字，沒再糾結，點了頭。
「好，這條沒問題。」
法務在本子上畫了個對勾。
合同定稿在下午三點出來，兩份，當場簽字，各執一份。
陳商務簽完，蓋章，把合同推回來，站起來伸了個手：「曾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手，送客，門帶上。
許文把合同夾進文件夾，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憋不住了，在曾浩旁邊坐下，壓著聲音：「簽了！」
「嗯。」
「藝人替換那條也進去了，白紙黑字。」許文把文件夾在桌上頓了頓，像是在替那張紙慶祝，「曾總，你之前說'備用'，用在這兒的？」
曾浩把自己那份合同裝進文件袋，沒回答。
許文等了三秒，自己得出了結論：「懂了，還是不能問。」
他站起來去倒水，倒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表情凝了凝，沒吭聲。
曾浩：「什麼事。」
不是問句。
許文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推過去，是個行業媒體的推送，標題幾個大字——
《鼎盛傳媒攜手高麗頂流男團強勢入局，定製選秀2016年最強陣容官宣》。
下面是發布會的現場圖，五個人站在台上，燈光給足，鏡頭給足，主持人聲音高亢得從圖片裡都能聽出來。
配文很簡單：陣容公布，檔期鎖定，愛奇異聯合出品，2016年下半年。
曾浩把手機翻了一遍，放回去。
許文盯著他看，等了幾秒，沒等來任何表情，只好自己開口：「這個……陣容確實挺唬人的，話題量肯定上去，媒體這邊估計要連著炒好幾天。」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壓了壓，「咱們這邊，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
「就是……宣傳一下？讓大家知道我們也在做這個檔期——」
「等著。」
許文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點了個頭，坐回椅子上，手機屏幕還亮著，鼎盛發布會的熱搜已經爬上了第三位，評論區全是「這陣容無敵了」、「國內選秀要變天」。
陽光文娛那邊，沒有一個字。
下午五點多，行業群里又滾進來一條消息，是個做藝人經紀的同行，話說得不客氣：聽說某家小公司也拿到了愛奇異這個坑位，這下熱鬧了，螳臂當車也是一種勇氣。
下面跟了七八個笑臉。
許文攥著手機，臉色難看了一瞬，悄悄把那條消息截圖存下來，沒給曾浩看。
曾浩在旁邊看合同備份，沒抬頭。
但許文知道他看見了，曾總什麼都能看見。
「曾總，」許文憋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他們說咱們——」
「我知道。」
「那……」
「成何體統那邊，開機時間定了嗎？」
許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翻手機找彭柄的消息：「定了，下周一，彭導說楚然那邊已經在背台詞了，她上周還發消息問藏書閣那場戲的走位，說要提前準備。」
楚然試鏡背台詞這件事，他沒有多說。
試鏡NG那麼多次，但老闆就是指定要人家出演女主角。
這有什麼辦法......
曾浩把合同備份合上。
「開機當天，我去。」
「好。」許文記下來，抬頭看了眼窗外，熱搜第三的鼎盛發布會詞條還掛著，底下評論還在滾，「那……他們那邊繼續熱，咱們不管？」
曾浩把文件袋推到一邊。
「管。」他站起來，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拿，「等他們熱夠了再說。」
許文看著他走向門口，又低頭看了眼手機，鼎盛詞條底下有人問：愛奇異這個檔期，另一家合作方是誰？
沒有人回答。
曾浩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急著走，隨口問了一句：「徐坤坤那邊，最近訓練課怎麼樣。」
許文翻了翻消息：「老師說節奏感穩了，上周錄了個翻唱，內部都說不錯。」
「嗯，去吧，盯緊他的進度。」
...
開機儀式的香燭煙是第一個鑽進來的。
混著油漆味和新木料的氣息，劇組置景剛收尾，顏料還沒完全乾透，幾個燈架支在走廊兩側，打光燈還沒調好角度，對講機里斷斷續續傳出場記的聲音，整個劇組像一台剛擰上發條的機器，還沒轉起來，但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曾浩跟在彭柄身後，走過拜神台，香菸往上飄，熏得眼睛有點澀。
「曾總專門來開機，我們劇組上下都很受鼓舞。」彭柄邊走邊說，聲音裡帶著點真誠，不是客套，「這部戲，我有信心。」
「嗯。」
彭柄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帶他走向主拍攝區。
今天第一場戲是寢宮偏殿的侍寢戲。
庾晚音（穿書後的王翠花）被迫入宮侍寢，與同為穿越者的暴君夏侯澹（原名張三）第一次正面相遇。
不是重頭戲，但是定調的戲。
這場戲要立住庾晚音的美艷偽裝與慌張求生。
夏侯澹的陰鷙瘋批與暗藏期待。
兩人的穿越者暗號對接成功，後面的同盟關係才順。
曾浩在監視器旁邊站定，眼睛掃了一圈。
燈光組還在調色溫，要突出殿內燭火的妖冶感，襯出庾晚音強裝鎮定下的慌亂；
道具在最後檢查，案几上的琉璃盞要擺得錯落，符合暴君殿內的奢華又壓抑的氛圍，場記舉著板子等待。
這話說得輕巧，沒什麼威脅腔調，但就是讓人接不住。
陳商務沉默了一小會兒，最終點了個頭：「我理解了，這條我帶回去處理。」
氣氛跟著鬆了一口氣。
許文偷偷側過來，壓著聲音湊到曾浩耳邊：「就這麼僵著？」
曾浩沒轉頭，往右邊輕輕掃了他一眼。
許文立馬坐正。
正式進入分成結構談判，節奏快了不少。
愛奇異的底線擺在那兒：平台出全額製作費，GG招商收益平台拿六成，製作公司拿四成，播放量分成另算。
曾浩把對方報的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六分，不是行業最低，但也談不上公道。
製作費全額給，看著像讓利，實際是用前期投入換後期話語權。
資金全出自平台，製作公司就算有異議也不好發作。
「製作費的問題，」他開口，「平台全出，可以，但製作費上限要寫進合同，超出部分雙方按五五分攤，不是全甩給製作方。」
陳商務皺眉：「超出上限是製作方的執行風險——」
「那就把風險定義清楚。」曾浩翻到草案最後幾頁，「哪些屬於製作方執行問題，哪些屬於平台審核要求導致的返工，分清楚，各自擔。」
法務那邊又開始記。
談到藝人合約歸屬，陳商務往前靠了靠，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一度：「這個我們平台有慣例，選秀期間，選手簽約製作公司，但平台對前三名有優先簽約權，合同期三年——」
「優先聯繫權。」曾浩打斷，語氣沒什麼起伏，「不是優先簽約權。你們可以優先發出邀約，但最終合同條款，藝人本人和製作公司有決定權。」
這個區別，一個字之差，差的是主動權歸屬。
陳商務盯著他看了兩秒。
「另外，」曾浩繼續，「合同里加一條：若合作方因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導致已簽約藝人退出，製作公司有權在平台知情同意下替換，檔期和製作計劃照常推進，平台不得以此為由單方面終止合同。」
這條是他昨晚琢磨時加進去的，措辭很普通，放到任何一個項目里都不奇怪。
但陳商務沒想太多，只是點頭：「這條合理，可以寫進去。」
法務記下來。
許文坐在旁邊，沒聽出這條有什麼特別，但他知道曾浩加進去的東西，從來不是隨便加的，所以盯著那個法務的本子又多看了兩眼。
談判到下午兩點多，核心條款過了大半。
陳商務合上文件夾，揉了揉眉心，笑了笑，那種職業化的倦意，「曾總談合同，比我見過的大多數製作方都難談。」
「製作方難談，是因為合同沒寫清楚。」曾浩把草案理整齊，「寫清楚了，以後麻煩少。」
陳商務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沒再接這個話頭，站起來道別。
送走人，許文關上會議室的門，轉回來，臉上憋著一肚子問號：
「那個'不可抗力導致藝人退出'的條款，是針對鼎盛那邊的高麗男團嗎？他們要是真簽了，到時候節目撞檔，萬一……」
「不是。」
「那是針對誰的？」
曾浩把草案裝進文件袋，站起來。
「備用。」
許文盯著他背影，把那個字在嘴裡咂摸了兩遍，完全沒想明白備用在哪兒，也知道追問沒用，只好去倒了杯水，邊喝邊嘟囔：「備用。好，備用，明白了，不問了。」
消息是晚上九點多傳過來的。
不是陳商務，是許文從行業群里截圖發進來的，一張圖，幾十個字：鼎盛傳媒正式與某高麗男團經紀公司完成框架協議，計劃引進五人男團參與2016年國內定製選秀項目，檔期預計下半年，愛奇異方面已接觸。
許文在截圖下面跟了一行字：曾總，鼎盛鎖了，跟我們撞上了，怎麼辦？
曾浩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怎麼辦。
他拿起今天愛奇異的合同草案，翻到下午新加進去的那條——
若合作方因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導致已簽約藝人退出，製作公司有權在平台知情同意下替換，檔期和製作計劃照常推進，平台不得以此為由單方面終止合同。
這個條款，今天愛奇異法務已經記下來了，沒有任何異議。
鼎盛那邊，估計還在算高麗男團能帶多少話題量進來，算完之後會很滿意，會覺得這步棋走得漂亮。
曾浩把草案重新合上。
薩德這件事，留著，不用急。
...
第二次談判時，陳商務把修改後的草案推過來，語氣比上次鬆了一截，
「製作費結算這一塊，」
「我們內部討論了，超支五五分攤可以接受，但結算周期還是按平台慣例來——播出後尾款視收視數據情況撥付。」
曾浩翻到對應條款，沒抬頭。
「視收視數據情況。」他把這六個字念了一遍，「這個'情況'，怎麼定義？」
陳商務頓了一下。
「行業慣例——」
「行業慣例不是合同語言。」曾浩把草案翻回封面，指尖壓住，「播出後尾款拖六個月，也是慣例。拖一年，也沒人說不合慣例。寫進合同的東西，得有數字。」
旁邊法務的筆又動了。
陳商務跟助理交換了一個眼神，沒立刻接話。
許文坐在曾浩旁邊，手邊放著一杯還沒動的茶，眼睛在草案和陳商務之間來回掃，嘴抿著，老老實實沒吭聲.
他跟了曾浩這麼久，已經摸出來一個規律：這種時候，越安靜越好。
「首播後三十日內到帳，」曾浩繼續，語氣還是平的，「寫成具體天數，不寫'視情況'。逾期每日按尾款總額千分之三計違約金。」
陳商務沉了幾秒，換了個角度：「三十日有點短，平台內部流程——」
「四十五日。」曾浩沒等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格，「這是底線。」
這個讓步給得乾淨，沒有廢話，沒有鋪墊。
陳商務皺了皺眉，低頭在草案上圈了個數字，跟法務嘀咕了兩句，最終點頭：「四十五日，可以。」
剩下的條款推進順了不少。
播放量分成的計算基數，雙方在「有效播放」的定義上拉鋸了一輪.
平台想把跳出率高的算進去，曾浩要求剔除三十秒以下的無效播放。
最後落在「連續觀看超過兩分鐘計為一次有效播放」，法務記下來，沒有異議。
最後翻到藝人替換條款。
這條是曾浩上次加進去的，措辭很普通，陳商務上次沒多想，這次重看了一遍，皺了皺眉：「這條的觸發條件——'不可抗力或政策原因'，範圍是不是太寬了？」
「範圍寬，是為了保護雙方。」曾浩把草案翻到定義頁，「不可抗力按合同通則執行，政策原因特指主管部門出具的書面限制文件。兩個條件都要同時滿足，才能觸發替換。」
陳商務看了看那一行字，沒再糾結，點了頭。
「好，這條沒問題。」
法務在本子上畫了個對勾。
合同定稿在下午三點出來，兩份，當場簽字，各執一份。
陳商務簽完，蓋章，把合同推回來，站起來伸了個手：「曾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手，送客，門帶上。
許文把合同夾進文件夾，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憋不住了，在曾浩旁邊坐下，壓著聲音：「簽了！」
「嗯。」
「藝人替換那條也進去了，白紙黑字。」許文把文件夾在桌上頓了頓，像是在替那張紙慶祝，「曾總，你之前說'備用'，用在這兒的？」
曾浩把自己那份合同裝進文件袋，沒回答。
許文等了三秒，自己得出了結論：「懂了，還是不能問。」
他站起來去倒水，倒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表情凝了凝，沒吭聲。
曾浩：「什麼事。」
不是問句。
許文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推過去，是個行業媒體的推送，標題幾個大字——
《鼎盛傳媒攜手高麗頂流男團強勢入局，定製選秀2016年最強陣容官宣》。
下面是發布會的現場圖，五個人站在台上，燈光給足，鏡頭給足，主持人聲音高亢得從圖片裡都能聽出來。
配文很簡單：陣容公布，檔期鎖定，愛奇異聯合出品，2016年下半年。
曾浩把手機翻了一遍，放回去。
許文盯著他看，等了幾秒，沒等來任何表情，只好自己開口：「這個……陣容確實挺唬人的，話題量肯定上去，媒體這邊估計要連著炒好幾天。」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壓了壓，「咱們這邊，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
「就是……宣傳一下？讓大家知道我們也在做這個檔期——」
「等著。」
許文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點了個頭，坐回椅子上，手機屏幕還亮著，鼎盛發布會的熱搜已經爬上了第三位，評論區全是「這陣容無敵了」、「國內選秀要變天」。
陽光文娛那邊，沒有一個字。
下午五點多，行業群里又滾進來一條消息，是個做藝人經紀的同行，話說得不客氣：聽說某家小公司也拿到了愛奇異這個坑位，這下熱鬧了，螳臂當車也是一種勇氣。
下面跟了七八個笑臉。
許文攥著手機，臉色難看了一瞬，悄悄把那條消息截圖存下來，沒給曾浩看。
曾浩在旁邊看合同備份，沒抬頭。
但許文知道他看見了，曾總什麼都能看見。
「曾總，」許文憋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他們說咱們——」
「我知道。」
「那……」
「成何體統那邊，開機時間定了嗎？」
許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翻手機找彭柄的消息：「定了，下周一，彭導說楚然那邊已經在背台詞了，她上周還發消息問藏書閣那場戲的走位，說要提前準備。」
楚然試鏡背台詞這件事，他沒有多說。
試鏡NG那麼多次，但老闆就是指定要人家出演女主角。
這有什麼辦法......
曾浩把合同備份合上。
「開機當天，我去。」
「好。」許文記下來，抬頭看了眼窗外，熱搜第三的鼎盛發布會詞條還掛著，底下評論還在滾，「那……他們那邊繼續熱，咱們不管？」
曾浩把文件袋推到一邊。
「管。」他站起來，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拿，「等他們熱夠了再說。」
許文看著他走向門口，又低頭看了眼手機，鼎盛詞條底下有人問：愛奇異這個檔期，另一家合作方是誰？
沒有人回答。
曾浩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急著走，隨口問了一句：「徐坤坤那邊，最近訓練課怎麼樣。」
許文翻了翻消息：「老師說節奏感穩了，上周錄了個翻唱，內部都說不錯。」
「嗯，去吧，盯緊他的進度。」
...
開機儀式的香燭煙是第一個鑽進來的。
混著油漆味和新木料的氣息，劇組置景剛收尾，顏料還沒完全乾透，幾個燈架支在走廊兩側，打光燈還沒調好角度，對講機里斷斷續續傳出場記的聲音，整個劇組像一台剛擰上發條的機器，還沒轉起來，但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曾浩跟在彭柄身後，走過拜神台，香菸往上飄，熏得眼睛有點澀。
「曾總專門來開機，我們劇組上下都很受鼓舞。」彭柄邊走邊說，聲音裡帶著點真誠，不是客套，「這部戲，我有信心。」
「嗯。」
彭柄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帶他走向主拍攝區。
今天第一場戲是寢宮偏殿的侍寢戲。
庾晚音（穿書後的王翠花）被迫入宮侍寢，與同為穿越者的暴君夏侯澹（原名張三）第一次正面相遇。
不是重頭戲，但是定調的戲。
這場戲要立住庾晚音的美艷偽裝與慌張求生。
夏侯澹的陰鷙瘋批與暗藏期待。
兩人的穿越者暗號對接成功，後面的同盟關係才順。
曾浩在監視器旁邊站定，眼睛掃了一圈。
燈光組還在調色溫，要突出殿內燭火的妖冶感，襯出庾晚音強裝鎮定下的慌亂；
道具在最後檢查，案几上的琉璃盞要擺得錯落，符合暴君殿內的奢華又壓抑的氛圍，場記舉著板子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