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手筆更大
預算表攤在桌面上，最後那個數字扎眼得很。
成何體統。
方晴磨出來的終稿，二十四集古裝劇，置景、服化道樣樣要花錢，主創片酬已經壓到行業地板價，製作費里還得留一成當宣發緩衝——
三千一百萬。
帳面總共四千二百三十萬，刨去這個數，剩一千一百多萬。
這點錢，要撐公司日常運營，藝人跑通告的周轉資金，徐佳盈下一輪宣推的開銷，還得給《三生三世》留啟動資金。
不是不夠，是剛夠。
這種「剛夠」最折磨人，不上不下，連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曾浩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分鐘，拿起筆在旁邊劃了個「壓」字。
製作費還能再摳。置景那邊有個供應商，上個月找過許文，說想跟陽光文娛長期合作，願意讓點折扣換個署名權。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正好能談談。
他把手機扔在桌角，窗外傳來拖拽紙箱子的鈍響，大概是樓下便利店在補貨，那聲音斷斷續續，透著股煙火氣的煩躁。
許文上午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張列印紙，進門先敲了三下門。
這動作挺反常，許文平時大大咧咧，只有遇到棘手事，才會這麼客氣。
「愛奇異採購那邊，昨天跟我透了個話。」他把紙往桌上一放，沒推過來，就那麼攤著，紙角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他們內部評估說，古裝穿越這類型，2016年市場接受度在往下走，下半年採購更傾向現代都市和懸疑，古裝想過他們的關，門檻比去年高了不少。」
曾浩掃了眼那張紙，是許文手寫的記錄，字跡潦草，旁邊還畫了個問號，不是什么正式文件。
「還有呢？」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還有這個。」許文又從筆記本里抽了張紙，「今天早上，有個行業號發了篇文章，沒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說的是我們——『某中小型文娛公司逆勢押注古裝穿越，業內普遍不看好，或為博眼球之舉』。」
那篇文章的標題挺刺眼，作者是個寫行業觀察的老油條，粉絲不多，但在圈內有點話語權，說的話總能引起些討論。
「轉發量多少？」
「三千出頭，主要是行業內部在轉，沒出圈。」許文補充道，「但圈內人轉得多，說明這質疑不是瞎編的，不少人都這麼想。」
曾浩把那張紙往旁邊一推，壓在預算表上面：「讓方晴把劇本終稿發過來，我今天要看。」
許文張了張嘴，那句「那這事兒怎麼處理」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應了聲「好」，轉身出去了。
古裝穿越 2016年到底過不過時，曾浩比誰都清楚。
別說 2016，十年後這類型照樣有市場。
那篇行業觀察說「市場接受度走下坡」，沒說錯——但走下坡的是那些粗製濫造的跟風爛片。
《成何體統》跟那些玩意兒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這事兒沒必要跟誰解釋，等劇播了，自然有人明白。
……
《醜八怪》上線第三天，曾浩把易網後台數據和熱歌榜實時排名湊在一塊看。
兩組數字的關聯很明顯：播放量是前慢後快的曲線，每隔六個小時就小幅跳升一次，跳升的節點，正好跟評論區新增量對上。
不是買榜刷出來的，是真有人聽，有人聊，硬生生頂起來的。
易網這平台，2016年有個別的地方比不了的優勢——評論區。
不是那種刷完就走的水軍評論，是真有人在下面寫自己的故事，說聽這首歌時在做什麼，有人點讚，有人回復，慢慢聚成一團情緒，把歌給抬上去了。
這套傳播邏輯，後來被無數公司研究透了，但在 2016年，大多數人還停留在買榜、買推送、簽平台首頁資源位的老路子上。
當初《醜八怪》上線前，曾浩跟許文說，不買推廣不買榜，就把歌發上去，等著就行。
許文當時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大概心裡在想「老闆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燒糊塗了」。
現在再看，這可是熱歌榜第十一啊！
許文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兩個手機，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公司備用機。這次沒敲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頭瞅了眼，確認曾浩在，才快步走進來。
「企鵝那邊有動作了。」
曾浩沒抬頭，手指還在劃手機屏幕：「說。」
「昨天下午，企鵝音樂的商務總監，通過薛之兼經紀人的一個私人朋友，約薛之兼吃了頓飯。」許文把備用機屏幕翻過來，是張監控視角的餐廳照片，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薛之兼的側臉，「薛之兼的經紀人今早跟我說，企鵝開的條件挺狠——獨家版權買斷，價格是我們合同的兩倍半，另外還送一個綜藝固定席位。」
兩倍半。
比鼎盛挖迪立熱巴那次的手筆還大。
看來企鵝是真看出來《醜八怪》的潛力了，也瞧准了薛之兼接下來的爆發空間。
眼光不算差，就是來晚了。
「薛之兼自己怎麼說？」曾浩把熱歌榜頁面關掉，抬眼看許文。
「他經紀人說，」許文憋了憋笑，語氣有點玩味，「薛之兼原話是『我得先問問曾總，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曾浩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後背靠在椅背上：「企鵝那邊誰對接？」
「商務總監叫陳立，以前在華納待過，做過幾個大版權談判，算是個老江湖。」
「讓他們來談。」
許文愣了一下：「就這四個字？」
「原話轉過去。」
許文把手機揣進兜里，臉上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勁兒：「那我這就去——」
「等等。」曾浩打斷他，「把合同附件三找出來，薛之兼那份，獨家優先權那頁，複印一份放我桌上。」
企鵝那邊效率挺高，第二天上午就派人來了。
陳立，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進門之前特意把西裝扣子繫上了。這細節能看出來，他沒把這次談判當兒戲，挺重視。
坐下來之後，陳立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曾總，企鵝對薛之兼的音樂方向非常認可，希望能建立深度合作，買斷條件我們可以再談，綜藝資源也能再加碼。」
成何體統。
方晴磨出來的終稿，二十四集古裝劇，置景、服化道樣樣要花錢，主創片酬已經壓到行業地板價，製作費里還得留一成當宣發緩衝——
三千一百萬。
帳面總共四千二百三十萬，刨去這個數，剩一千一百多萬。
這點錢，要撐公司日常運營，藝人跑通告的周轉資金，徐佳盈下一輪宣推的開銷，還得給《三生三世》留啟動資金。
不是不夠，是剛夠。
這種「剛夠」最折磨人，不上不下，連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曾浩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分鐘，拿起筆在旁邊劃了個「壓」字。
製作費還能再摳。置景那邊有個供應商，上個月找過許文，說想跟陽光文娛長期合作，願意讓點折扣換個署名權。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正好能談談。
他把手機扔在桌角，窗外傳來拖拽紙箱子的鈍響，大概是樓下便利店在補貨，那聲音斷斷續續，透著股煙火氣的煩躁。
許文上午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張列印紙，進門先敲了三下門。
這動作挺反常，許文平時大大咧咧，只有遇到棘手事，才會這麼客氣。
「愛奇異採購那邊，昨天跟我透了個話。」他把紙往桌上一放，沒推過來，就那麼攤著，紙角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他們內部評估說，古裝穿越這類型，2016年市場接受度在往下走，下半年採購更傾向現代都市和懸疑，古裝想過他們的關，門檻比去年高了不少。」
曾浩掃了眼那張紙，是許文手寫的記錄，字跡潦草，旁邊還畫了個問號，不是什么正式文件。
「還有呢？」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還有這個。」許文又從筆記本里抽了張紙，「今天早上，有個行業號發了篇文章，沒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說的是我們——『某中小型文娛公司逆勢押注古裝穿越，業內普遍不看好，或為博眼球之舉』。」
那篇文章的標題挺刺眼，作者是個寫行業觀察的老油條，粉絲不多，但在圈內有點話語權，說的話總能引起些討論。
「轉發量多少？」
「三千出頭，主要是行業內部在轉，沒出圈。」許文補充道，「但圈內人轉得多，說明這質疑不是瞎編的，不少人都這麼想。」
曾浩把那張紙往旁邊一推，壓在預算表上面：「讓方晴把劇本終稿發過來，我今天要看。」
許文張了張嘴，那句「那這事兒怎麼處理」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應了聲「好」，轉身出去了。
古裝穿越 2016年到底過不過時，曾浩比誰都清楚。
別說 2016，十年後這類型照樣有市場。
那篇行業觀察說「市場接受度走下坡」，沒說錯——但走下坡的是那些粗製濫造的跟風爛片。
《成何體統》跟那些玩意兒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這事兒沒必要跟誰解釋，等劇播了，自然有人明白。
……
《醜八怪》上線第三天，曾浩把易網後台數據和熱歌榜實時排名湊在一塊看。
兩組數字的關聯很明顯：播放量是前慢後快的曲線，每隔六個小時就小幅跳升一次，跳升的節點，正好跟評論區新增量對上。
不是買榜刷出來的，是真有人聽，有人聊，硬生生頂起來的。
易網這平台，2016年有個別的地方比不了的優勢——評論區。
不是那種刷完就走的水軍評論，是真有人在下面寫自己的故事，說聽這首歌時在做什麼，有人點讚，有人回復，慢慢聚成一團情緒，把歌給抬上去了。
這套傳播邏輯，後來被無數公司研究透了，但在 2016年，大多數人還停留在買榜、買推送、簽平台首頁資源位的老路子上。
當初《醜八怪》上線前，曾浩跟許文說，不買推廣不買榜，就把歌發上去，等著就行。
許文當時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大概心裡在想「老闆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燒糊塗了」。
現在再看，這可是熱歌榜第十一啊！
許文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兩個手機，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公司備用機。這次沒敲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頭瞅了眼，確認曾浩在，才快步走進來。
「企鵝那邊有動作了。」
曾浩沒抬頭，手指還在劃手機屏幕：「說。」
「昨天下午，企鵝音樂的商務總監，通過薛之兼經紀人的一個私人朋友，約薛之兼吃了頓飯。」許文把備用機屏幕翻過來，是張監控視角的餐廳照片，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薛之兼的側臉，「薛之兼的經紀人今早跟我說，企鵝開的條件挺狠——獨家版權買斷，價格是我們合同的兩倍半，另外還送一個綜藝固定席位。」
兩倍半。
比鼎盛挖迪立熱巴那次的手筆還大。
看來企鵝是真看出來《醜八怪》的潛力了，也瞧准了薛之兼接下來的爆發空間。
眼光不算差，就是來晚了。
「薛之兼自己怎麼說？」曾浩把熱歌榜頁面關掉，抬眼看許文。
「他經紀人說，」許文憋了憋笑，語氣有點玩味，「薛之兼原話是『我得先問問曾總，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曾浩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後背靠在椅背上：「企鵝那邊誰對接？」
「商務總監叫陳立，以前在華納待過，做過幾個大版權談判，算是個老江湖。」
「讓他們來談。」
許文愣了一下：「就這四個字？」
「原話轉過去。」
許文把手機揣進兜里，臉上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勁兒：「那我這就去——」
「等等。」曾浩打斷他，「把合同附件三找出來，薛之兼那份，獨家優先權那頁，複印一份放我桌上。」
企鵝那邊效率挺高，第二天上午就派人來了。
陳立，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進門之前特意把西裝扣子繫上了。這細節能看出來，他沒把這次談判當兒戲，挺重視。
坐下來之後，陳立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曾總，企鵝對薛之兼的音樂方向非常認可，希望能建立深度合作，買斷條件我們可以再談，綜藝資源也能再加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