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後怕
「合同第十七條。」
曾浩抬了抬眼，語氣平平，「基礎違約金，再加沒兌現的資源損失，一算帳，他們那點錢賠完違約金，剩不下幾個子兒。你真想清楚了？」
她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
說完站起身，把桌上那份報價單拿起來，隨便疊了兩下塞進包里。
「這事我自己來處理。」
她朝門口走，走了兩步，沒回頭。
「你之前說，明年規劃里給我留的綜藝檔，是哪一檔？」
「還沒定。」曾浩靠在椅背上，「空著，比隨便填滿值錢。」
她沒再多問，推開門出去了。
走廊里，高跟鞋「嗒嗒」響了幾聲，拐個彎就沒了動靜。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桌上那份規劃單的邊角，打出一道亮白的印子。
曾浩隨手把單子收進抽屜，手機剛好震了一下。
是彭柄打來的，說有要緊事匯報。
……
彭柄推門進來時，指間夾著根煙，沒點。
在門口頓了頓，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沖屋裡抬了抬下巴。
「抽嗎？」
「不抽，坐。」
彭柄拉過椅子坐下，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擱在桌沿。
「鼎盛那邊上午找我了，繞了個中間人，說想聊聊《克拉戀人》後期的事。」
曾浩眼皮都沒抬：「想把素材帶走？」
「嗯。」彭柄點頭，「明面上說是合作後期，話里話外，就是想把成片拿走，單獨剪一版。開的價，是兩倍半。另外，下部戲給我獨立署名權。」
挖人挖不動，就改挖導演、搶素材。
這是第二波了。
招數換了，目的沒變。
曾浩從旁邊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合同，輕輕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
彭柄拿起來翻，沒說話，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在署名那欄頓了頓。
「聯合出品人？」
「《克拉戀人》片尾字幕，會掛你名。」曾浩語氣很淡，「以後陽光文娛的項目，只要你夠導演標準，條款都一樣。」
彭柄把合同放下，拿起桌沿那根煙，在指尖轉了兩圈。
「獨立署名權，他們給不了這個。」
「當然，他們肯定給不了。」曾浩直接認。
彭柄把煙重新夾回耳朵，伸手跟許文要了支筆，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唰唰簽上名，把筆一丟，站起身。
「那這事，我幫你回了。」
走到門口，又退回來一步。
「對了，那中間人找我時，順口問了一句——克拉戀人花絮都上線了，正片具體什麼時候上線。」
曾浩放下手裡的劇本，抬眼：「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知道。」彭柄有點納悶，「他們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曾浩擺擺手，「你去吧。」
彭柄出去，門輕輕帶上。
曾浩在《三生三世》那頁劇本空白處，隨手寫了幾個字。
對方問的根本不是素材，不是彭柄的檔期，是上線時間。
鼎盛傳媒，在卡《克拉戀人》的窗口期。
先挖迪立熱巴，是第一招；
再挖彭柄帶素材，是第二招。
這兩波都只是試探。
他們真正想幹的事，比這大得多。
只要拿到準確上線日期，就能競品同期卡過來，直接把首播數據按死。
這套路不新鮮，但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說明對方已經看出來《克拉戀人》的體量了。
正想著，許文推門進來，端著兩杯水，一臉「我超正經、我是來上班」的表情。
一杯放曾浩面前，一杯擱彭柄剛才坐的位置。
低頭一看空椅子，他愣了下。
「彭導走了？」
「走了。」曾浩淡淡道，「簽完合同了，聯合出品人。」
許文把那杯沒人喝的水端回來，自己灌了一口，一臉震驚。
「他來談聯合出品人？」
「鼎盛找他了，想讓他帶素材跑路。」曾浩解釋得很簡單，「兩路一起動手，今天都沒成。」
許文腦子轉了一圈，臉上立刻露出那種躍躍欲試的狠勁。
「那鼎盛那邊，要不要我去——」
「不用。」曾浩打斷他，「讓他們自己花時間想明白，為什麼沒成，後面我自有辦法。」
許文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翻開小本本。
「那《克拉戀人》的第二步，上線宣傳，現在有三個綜藝在問——」
「先壓著。」曾浩打斷，「上線前兩周再動。」
...
次日。
《克拉戀人》的花絮，曾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評論區、轉發量、話題頁。
數據漲得比他預想快了將近一倍。
「克拉戀人花絮」這幾個字，被路人硬生生頂上了娛樂榜第十九，還在往上爬。
沒帶話題，沒艾特明星，沒買流量。
2016年的微博，還沒被GG餵得那麼刁。
真實內容的傳播效率，是後來的三倍還多。
這事他記得清清楚楚，但記得清，跟親眼看著數字往上跳，完全是兩碼事。
曾浩把手機揣兜里，站起身。
許文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桌上擺著兩杯豆漿。
一杯明顯是給他帶的，結果許文這女人自己先嘬了一口。
看見曾浩進來，趕緊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愛奇異昨晚發消息了。」
曾浩一眼看穿：「問上線日期？」
「你怎麼知道？」許文懵了一下。
「說。」
許文把手機翻出來，念：「曾總，《克拉戀人》上線檔期，平台需要提前預留資源位，麻煩告知大致時間窗口，感謝。」
念完抬頭，「語氣挺客氣的。」
「回他。」曾浩語速平穩，「資源位預留，我們會提前兩周告知，屆時同步安排，感謝配合。」
許文記下來，有點不敢信：「就這？」
「就這。」
「他們要是再問——」
「再問，就還這麼回。」曾浩語氣沒起伏，「提前兩周告知，是合同里寫的，不是我們不配合，是按規矩辦事。」
許文把回復發出去，放下手機，端起自己那杯豆漿。
「愛奇異跟鼎盛都在問，一個走官方渠道，一個繞中間人，問的是同一件事。」
「嗯。」
「那咱們上線日期，現在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劉姐知道大概季度。」曾浩說，「彭柄不知道，後期只知道交片截止時間，許旭那邊只清楚發行窗口，精確日期沒人知道。」
許文消化了半天，恍然大悟，又有點後怕。
「所以就算他們把所有人問一遍，也拼不出準確時間？」
曾浩抬了抬眼，語氣平平，「基礎違約金，再加沒兌現的資源損失，一算帳，他們那點錢賠完違約金，剩不下幾個子兒。你真想清楚了？」
她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
說完站起身，把桌上那份報價單拿起來，隨便疊了兩下塞進包里。
「這事我自己來處理。」
她朝門口走，走了兩步，沒回頭。
「你之前說，明年規劃里給我留的綜藝檔，是哪一檔？」
「還沒定。」曾浩靠在椅背上，「空著，比隨便填滿值錢。」
她沒再多問，推開門出去了。
走廊里，高跟鞋「嗒嗒」響了幾聲，拐個彎就沒了動靜。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桌上那份規劃單的邊角，打出一道亮白的印子。
曾浩隨手把單子收進抽屜，手機剛好震了一下。
是彭柄打來的，說有要緊事匯報。
……
彭柄推門進來時，指間夾著根煙，沒點。
在門口頓了頓，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沖屋裡抬了抬下巴。
「抽嗎？」
「不抽，坐。」
彭柄拉過椅子坐下，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擱在桌沿。
「鼎盛那邊上午找我了，繞了個中間人，說想聊聊《克拉戀人》後期的事。」
曾浩眼皮都沒抬：「想把素材帶走？」
「嗯。」彭柄點頭，「明面上說是合作後期，話里話外，就是想把成片拿走，單獨剪一版。開的價，是兩倍半。另外，下部戲給我獨立署名權。」
挖人挖不動，就改挖導演、搶素材。
這是第二波了。
招數換了，目的沒變。
曾浩從旁邊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合同，輕輕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
彭柄拿起來翻，沒說話，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在署名那欄頓了頓。
「聯合出品人？」
「《克拉戀人》片尾字幕，會掛你名。」曾浩語氣很淡，「以後陽光文娛的項目，只要你夠導演標準，條款都一樣。」
彭柄把合同放下，拿起桌沿那根煙，在指尖轉了兩圈。
「獨立署名權，他們給不了這個。」
「當然，他們肯定給不了。」曾浩直接認。
彭柄把煙重新夾回耳朵，伸手跟許文要了支筆，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唰唰簽上名，把筆一丟，站起身。
「那這事，我幫你回了。」
走到門口，又退回來一步。
「對了，那中間人找我時，順口問了一句——克拉戀人花絮都上線了，正片具體什麼時候上線。」
曾浩放下手裡的劇本，抬眼：「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知道。」彭柄有點納悶，「他們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曾浩擺擺手，「你去吧。」
彭柄出去，門輕輕帶上。
曾浩在《三生三世》那頁劇本空白處，隨手寫了幾個字。
對方問的根本不是素材，不是彭柄的檔期，是上線時間。
鼎盛傳媒，在卡《克拉戀人》的窗口期。
先挖迪立熱巴，是第一招；
再挖彭柄帶素材，是第二招。
這兩波都只是試探。
他們真正想幹的事，比這大得多。
只要拿到準確上線日期，就能競品同期卡過來，直接把首播數據按死。
這套路不新鮮，但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說明對方已經看出來《克拉戀人》的體量了。
正想著，許文推門進來，端著兩杯水，一臉「我超正經、我是來上班」的表情。
一杯放曾浩面前，一杯擱彭柄剛才坐的位置。
低頭一看空椅子，他愣了下。
「彭導走了？」
「走了。」曾浩淡淡道，「簽完合同了，聯合出品人。」
許文把那杯沒人喝的水端回來，自己灌了一口，一臉震驚。
「他來談聯合出品人？」
「鼎盛找他了，想讓他帶素材跑路。」曾浩解釋得很簡單，「兩路一起動手，今天都沒成。」
許文腦子轉了一圈，臉上立刻露出那種躍躍欲試的狠勁。
「那鼎盛那邊，要不要我去——」
「不用。」曾浩打斷他，「讓他們自己花時間想明白，為什麼沒成，後面我自有辦法。」
許文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翻開小本本。
「那《克拉戀人》的第二步，上線宣傳，現在有三個綜藝在問——」
「先壓著。」曾浩打斷，「上線前兩周再動。」
...
次日。
《克拉戀人》的花絮，曾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評論區、轉發量、話題頁。
數據漲得比他預想快了將近一倍。
「克拉戀人花絮」這幾個字，被路人硬生生頂上了娛樂榜第十九，還在往上爬。
沒帶話題，沒艾特明星，沒買流量。
2016年的微博，還沒被GG餵得那麼刁。
真實內容的傳播效率，是後來的三倍還多。
這事他記得清清楚楚，但記得清，跟親眼看著數字往上跳，完全是兩碼事。
曾浩把手機揣兜里，站起身。
許文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桌上擺著兩杯豆漿。
一杯明顯是給他帶的，結果許文這女人自己先嘬了一口。
看見曾浩進來，趕緊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愛奇異昨晚發消息了。」
曾浩一眼看穿：「問上線日期？」
「你怎麼知道？」許文懵了一下。
「說。」
許文把手機翻出來，念：「曾總，《克拉戀人》上線檔期，平台需要提前預留資源位，麻煩告知大致時間窗口，感謝。」
念完抬頭，「語氣挺客氣的。」
「回他。」曾浩語速平穩，「資源位預留，我們會提前兩周告知，屆時同步安排，感謝配合。」
許文記下來，有點不敢信：「就這？」
「就這。」
「他們要是再問——」
「再問，就還這麼回。」曾浩語氣沒起伏，「提前兩周告知，是合同里寫的，不是我們不配合，是按規矩辦事。」
許文把回復發出去，放下手機，端起自己那杯豆漿。
「愛奇異跟鼎盛都在問，一個走官方渠道，一個繞中間人，問的是同一件事。」
「嗯。」
「那咱們上線日期，現在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劉姐知道大概季度。」曾浩說，「彭柄不知道，後期只知道交片截止時間，許旭那邊只清楚發行窗口，精確日期沒人知道。」
許文消化了半天，恍然大悟，又有點後怕。
「所以就算他們把所有人問一遍，也拼不出準確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