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一槍
曾浩把桌上的劇本框架收起來，「釋然。」
她把這個寫下來，把筆記本放進包里，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步，「好，我知道了。」
她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陣，然後樓道門開合的聲音傳過來，安靜了。
曾浩把那份折了角的劇本框架放到桌邊，方晴那邊需要更新兩處，相認前加一場獨自撐著的戲，藏書閣那場改台詞方向。她問的三個問題，前兩個是技術問題，最後那個不是。
最後那個問題讓他想起方晴昨天也沒想清楚的那場戲。
他把手機拿出來，給方晴發了一條：結局那場，庾晚音是釋然，不是接受，重新推一遍情緒邏輯。
愛奇異商務姓陳，四十出頭，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往後梳，進來之前在門口整了一下領帶，是那種見過很多場談判的人，落座之前先把隨行的法務安排在旁邊坐下，自己才坐，把包放到腿上，拉開拉鏈，取出一份文件，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把時間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從容。
許文給兩人倒了水，退出去，把門帶上。
「曾總，」陳商務把那份文件放到桌上，沒有推過來，先放在自己這邊，「這次我們主要想聊兩個點，一個是克拉戀人上線後的分成結構，一個是獨家窗口期的問題。」
「說，」曾浩看了一眼表，「我五點有個電話。」
陳商務把時間在腦子裡算了一下，四點零三分，不到一個小時，他把文件拿起來，翻到第二頁，節奏比進來時快了一點，「分成這塊，我們想把現有的三成調整到兩成五，對應的，我們可以把預付款提前結算，不等上線，簽完就打過來。」
曾浩沒有立刻說話，把面前的水杯轉了一下，「獨家期呢。」
「獨家期我們希望從六個月延長到十二個月，」陳商務說，「這樣我們內部好做預算，也方便你們做後續宣傳規劃。」
「你們後台的數據，」曾浩說，「花絮發出之後的，給我看一下。」
陳商務停了一下，「那個數據一般不對外——」
「我們自己也有，」曾浩說，「我想看的是你們那個版本。」
陳商務和旁邊的法務對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後台，屏幕轉過來，推到桌子中間。
曾浩把那組數據看了大概二十秒，把一張紙從旁邊推過去，上面是許文整理的第三方監測數據，兩組數字放在一起，平台後台的和第三方的，相差不到5%。
「數字對上了，」曾浩說，「所以分成兩成五的基礎是什麼。」
陳商務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一眼，放下，「曾總，預付款提前結算對你們來說流動性更好，這個條件——」
「合同附件第九條，」曾浩說，「獨家期延長須同步調整每集保底分成，不可以只談預付款。」
陳商務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把視線轉向旁邊的法務，法務低下頭，把平板拿出來，翻了一會，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翻的速度慢下來了。
「這條是在原合同里，」法務把平板放下，聲音很平，「附件第九條，獨家期延長須對應每集保底分成上浮不低於原比例的百分之十五。」
陳商務把文件翻回第一頁，看了一下，重新翻到第二頁，把剛才那個數字用筆劃掉，在旁邊寫了個新數字，把文件推過來，「那按附件第九條，這是我們能給到的上限。」
曾浩把那個數字看了一眼，比他預估的低了將近一檔，他把文件往回推了一下，「獨家期六個月不變，分成按原比例，預付款提前結算，這周內打過來。」
陳商務把推回來的文件接住，沒有立刻說話，把手邊的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曾總，十二個月的獨家期對我們來說是有價值的，這個條件我們內部——」
「我五點有個電話，」曾浩說，「你們內部回去再討論，結論發給許文，今天就到這裡。」
陳商務把文件疊好，放進包里，站起來，伸出手，「好，我們儘快回復。」
兩人握了手，陳商務和法務往門口走，走到門口，陳商務回了一下頭，「對了，我們有個戰略投資方，對優質內容公司一直很感興趣，如果曾總有意向，可以安排——」
「讓他們聯繫許文，」曾浩說，「許文會安排時間。」
陳商務應了一聲，出去了。
許文把兩人送到電梯，回來的時候臉上憋著什麼，在門口站了一下，「曾總，那個法務出去的時候臉色挺難看的。」
「嗯。」
「你不，」許文想了一下，換了個說法，「我是說，談下來了嗎。」
「等他們回復，」曾浩說，「讓劉姐準備收款，這周內。」
許文把這個記下，正要出去，手機先震了，是劉姐發來的，許文掃了一眼，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曾總，重返20歲這個月的月結到了，加上克拉戀人第三批的觸發倒計時，劉姐說最晚下周——」
「讓她盯著，」曾浩說，「到帳了告訴我。」
許文應了一聲出去了。
曾浩把三生三世的劇本拿過來，翻到第三十三場，窗外的光斜進來，落在桌面上，把紙張的顏色打得很淺。
手機震了，是劉姐的消息：愛奇異預付款提前結算確認，今日到帳，加上月結，帳面3368.5萬。
但也不是萬事順利。
次日，曾浩就遭遇了來自娛樂圈的第一槍。
報價單被迪立熱巴推過來的時候，曾浩先看的是右下角的落款。
鼎盛傳媒，商務合作部，公章是新蓋的，墨跡還有點深。
他沒有立刻去看數字，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空白，翻回去，才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兩倍片酬，稅後，外加後續項目優先置換權，附註一行小字：期待與迪小姐建立長期深度合作關係。
「什麼時候聯繫你的。」
「昨晚，」迪立熱巴說，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腰帶沒系，搭著，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通過我前任經紀公司一個聯繫人，繞了一圈。」
繞了一圈，說明他們知道直接聯繫會被堵回來。
曾浩把那份報價單推到一邊，「三個項目——克拉戀人、三生三世、還有附件第二階段的綜藝檔期，這三條，他們能寫進合同里嗎。」
她沒有立刻說話。
「兩倍片酬可以談，」曾浩說，「資源寫不進合同。」他把桌上一份文件拿過來，翻開，推過去，「這是你接下來兩年的資源規劃，每一條對應合同附件里的具體條款，編號在左側。」
她把那份規劃單接過來，從頭看，翻到第二頁停了一下，又往後翻了兩頁，沒有說話。
曾浩沒有催，把三生三世的劇本拿過來，翻到第三十三場，窗外的光斜進來，把紙張的顏色打得很淺，他看了兩行，感覺有個地方不對，把那頁折了個角，等她看完。
大概五分鐘。
她把規劃單放下，沒有把報價單再拿起來，「違約金那塊，如果現在走，是多少。」
她把這個寫下來，把筆記本放進包里，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步，「好，我知道了。」
她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陣，然後樓道門開合的聲音傳過來，安靜了。
曾浩把那份折了角的劇本框架放到桌邊，方晴那邊需要更新兩處，相認前加一場獨自撐著的戲，藏書閣那場改台詞方向。她問的三個問題，前兩個是技術問題，最後那個不是。
最後那個問題讓他想起方晴昨天也沒想清楚的那場戲。
他把手機拿出來，給方晴發了一條：結局那場，庾晚音是釋然，不是接受，重新推一遍情緒邏輯。
愛奇異商務姓陳，四十出頭，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往後梳，進來之前在門口整了一下領帶，是那種見過很多場談判的人，落座之前先把隨行的法務安排在旁邊坐下，自己才坐，把包放到腿上，拉開拉鏈，取出一份文件，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把時間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從容。
許文給兩人倒了水，退出去，把門帶上。
「曾總，」陳商務把那份文件放到桌上，沒有推過來，先放在自己這邊，「這次我們主要想聊兩個點，一個是克拉戀人上線後的分成結構，一個是獨家窗口期的問題。」
「說，」曾浩看了一眼表，「我五點有個電話。」
陳商務把時間在腦子裡算了一下，四點零三分，不到一個小時，他把文件拿起來，翻到第二頁，節奏比進來時快了一點，「分成這塊，我們想把現有的三成調整到兩成五，對應的，我們可以把預付款提前結算，不等上線，簽完就打過來。」
曾浩沒有立刻說話，把面前的水杯轉了一下，「獨家期呢。」
「獨家期我們希望從六個月延長到十二個月，」陳商務說，「這樣我們內部好做預算，也方便你們做後續宣傳規劃。」
「你們後台的數據，」曾浩說，「花絮發出之後的，給我看一下。」
陳商務停了一下，「那個數據一般不對外——」
「我們自己也有，」曾浩說，「我想看的是你們那個版本。」
陳商務和旁邊的法務對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後台，屏幕轉過來，推到桌子中間。
曾浩把那組數據看了大概二十秒，把一張紙從旁邊推過去，上面是許文整理的第三方監測數據，兩組數字放在一起，平台後台的和第三方的，相差不到5%。
「數字對上了，」曾浩說，「所以分成兩成五的基礎是什麼。」
陳商務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一眼，放下，「曾總，預付款提前結算對你們來說流動性更好，這個條件——」
「合同附件第九條，」曾浩說，「獨家期延長須同步調整每集保底分成，不可以只談預付款。」
陳商務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把視線轉向旁邊的法務，法務低下頭，把平板拿出來，翻了一會，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翻的速度慢下來了。
「這條是在原合同里，」法務把平板放下，聲音很平，「附件第九條，獨家期延長須對應每集保底分成上浮不低於原比例的百分之十五。」
陳商務把文件翻回第一頁，看了一下，重新翻到第二頁，把剛才那個數字用筆劃掉，在旁邊寫了個新數字，把文件推過來，「那按附件第九條，這是我們能給到的上限。」
曾浩把那個數字看了一眼，比他預估的低了將近一檔，他把文件往回推了一下，「獨家期六個月不變，分成按原比例，預付款提前結算，這周內打過來。」
陳商務把推回來的文件接住，沒有立刻說話，把手邊的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曾總，十二個月的獨家期對我們來說是有價值的，這個條件我們內部——」
「我五點有個電話，」曾浩說，「你們內部回去再討論，結論發給許文，今天就到這裡。」
陳商務把文件疊好，放進包里，站起來，伸出手，「好，我們儘快回復。」
兩人握了手，陳商務和法務往門口走，走到門口，陳商務回了一下頭，「對了，我們有個戰略投資方，對優質內容公司一直很感興趣，如果曾總有意向，可以安排——」
「讓他們聯繫許文，」曾浩說，「許文會安排時間。」
陳商務應了一聲，出去了。
許文把兩人送到電梯，回來的時候臉上憋著什麼，在門口站了一下，「曾總，那個法務出去的時候臉色挺難看的。」
「嗯。」
「你不，」許文想了一下，換了個說法，「我是說，談下來了嗎。」
「等他們回復，」曾浩說，「讓劉姐準備收款，這周內。」
許文把這個記下，正要出去，手機先震了，是劉姐發來的，許文掃了一眼，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曾總，重返20歲這個月的月結到了，加上克拉戀人第三批的觸發倒計時，劉姐說最晚下周——」
「讓她盯著，」曾浩說，「到帳了告訴我。」
許文應了一聲出去了。
曾浩把三生三世的劇本拿過來，翻到第三十三場，窗外的光斜進來，落在桌面上，把紙張的顏色打得很淺。
手機震了，是劉姐的消息：愛奇異預付款提前結算確認，今日到帳，加上月結，帳面3368.5萬。
但也不是萬事順利。
次日，曾浩就遭遇了來自娛樂圈的第一槍。
報價單被迪立熱巴推過來的時候，曾浩先看的是右下角的落款。
鼎盛傳媒，商務合作部，公章是新蓋的，墨跡還有點深。
他沒有立刻去看數字，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空白，翻回去，才從上往下掃了一遍。兩倍片酬，稅後，外加後續項目優先置換權，附註一行小字：期待與迪小姐建立長期深度合作關係。
「什麼時候聯繫你的。」
「昨晚，」迪立熱巴說，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長款風衣，腰帶沒系，搭著，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通過我前任經紀公司一個聯繫人，繞了一圈。」
繞了一圈，說明他們知道直接聯繫會被堵回來。
曾浩把那份報價單推到一邊，「三個項目——克拉戀人、三生三世、還有附件第二階段的綜藝檔期，這三條，他們能寫進合同里嗎。」
她沒有立刻說話。
「兩倍片酬可以談，」曾浩說，「資源寫不進合同。」他把桌上一份文件拿過來，翻開，推過去，「這是你接下來兩年的資源規劃，每一條對應合同附件里的具體條款，編號在左側。」
她把那份規劃單接過來，從頭看，翻到第二頁停了一下，又往後翻了兩頁，沒有說話。
曾浩沒有催，把三生三世的劇本拿過來，翻到第三十三場，窗外的光斜進來，把紙張的顏色打得很淺，他看了兩行，感覺有個地方不對，把那頁折了個角，等她看完。
大概五分鐘。
她把規劃單放下，沒有把報價單再拿起來，「違約金那塊，如果現在走，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