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張三的彩蛋
「談劇本。」
許文把筆帽扣上，扣了一半，又停住，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問，把筆帽完全扣好，站起來，「好，我去安排。」
下午快五點，迪立熱巴來公司對接克拉戀人上線前的宣傳事宜。
她換掉了片場那套，穿了一件深森綠色的收腰西裝，下面是同色系的直筒長褲，腰帶系得很利落，頭髮全部往後梳成一個低馬尾，耳朵上是一對細長的金色耳墜，隨著走路的幅度輕輕晃動。
她進來的時候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把包放到椅子背上，從裡面取出一份列印好的宣傳方案，放到桌上。
「宣傳期的通告安排我這邊整理了一版，」她說，把那份文件往曾浩這邊推了一下，「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曾浩把那份文件拿過來，從頭翻，翻到第三頁，「這兩個綜藝去掉，時間點不對，把這個檔期留給後面。」
「後面是什麼。」
「還沒定，」他說，「留著比填滿更值錢。」
她把這個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把那頁折了個角，「好。」
她重新接過文件，在被劃掉的兩行旁邊做了標註，動作很熟練，低著頭，碎發垂在臉側，光從窗口打進來，落在她側臉上，顴骨的弧度很清晰。
她抬起頭，正好和曾浩的視線對上。
對上的時間很短，她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文件，「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了，」曾浩說，「按修改後的版本執行。」
她把文件疊好，放回包里，站起來，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往門口走，走到一半，沒有回頭，「昨晚那條消息，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她沒有再說下一句，把門推開，出去了。
走廊里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清晰的，一下一下，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嗡——」
手機震動，是愛奇異商務發來的第二封郵件。
主題欄寫著：克拉戀人合作條款重議，期待您的回覆。
曾浩把郵件點開，看了一遍，把手機放下，叫了一聲，「許文。」
許文從外面探進來，「什麼事。」
「把愛奇異的時間定了，」他說，「就這周五，告訴他們我只有一個小時。」
許文把這個記下，抬頭，臉上有點躍躍欲試的表情，「那這次分成比例，你打算談到多少。」
曾浩把三生三世的劇本重新拿起來，翻到剛才看到的那頁，「比他們想給的多。」
許文把這個咂了一下，感覺沒咂出什麼具體內容，但也沒再問，把本子夾在腋下，出去了。
...
楚然收到消息的第二時間，直接逃課跑了出來。
劇本框架列印出來有十七頁，楚然把它攤在會議室桌上，翻到「那個誰」那場。
在頁邊空白處用原子筆畫了一個括號，括號里寫了三個字，字很小，寫得很認真。
她沒聽到曾浩進來，等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在對面坐下了。
她把筆帽扣上，想把那頁翻過去，又沒翻，把劇本推過去，「【那個誰】這場，我有個問題。」
曾浩把那頁拿過來，看了一眼她寫的那三個字：測試她。
「你覺得他是故意說的，是測試，而不是習慣。」他說，這不是問句。
「對，十六年，張三早已經同化了。」楚然說，「我覺得他此時應該更像個帝王，所以......之前一定要有個鋪墊。有了這個鋪墊後，他才說出——那個誰。」
曾浩把那頁放回桌上，「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她在椅子上往前坐了一點，把劇本往前翻了兩場，「讓安公公報告庾晚音的異常，但陛下要表現得有點不明所以。」
「於是安公公告訴他，是陛下很久之前就交代過，如果後宮哪位嬪妃出現異常，要第一時間上報。」
「而今晚，庾晚音作風異常，打扮得格外妖艷。」
「這件事情等了十幾年，連陛下自己都早已忘記了，但安公公一直放在心上。」
「經過安公公這麼一提醒，皇帝也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他想起自己，還有以個現代人的身份：張三。他是穿越者。」
「那一刻，他滿是死感的臉上，也多了一絲鬆動。」
「在庾晚音侍寢時，這才故意說出那三個字——那個誰！」
「其實就是他的測試，他也不報多大希望。」
「然後才是庾晚音的英語問候戲份。」
「我們要選擇的是，是將這個考慮自然融入，還是作為彩蛋.....」
曾浩把那場翻出來，看了大概四十秒，把那頁折了個角，「這個跟方晴說。」
楚然把筆記本打開，把這個寫下來，低著頭，頭髮往前垂，劉海遮了半邊額頭。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衛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17歲，坐在那裡像個認真做課堂筆記的學生，但她做的那個括號和三個字讓那張稿紙看起來不太像作業。
「藏書閣那場，」她把筆記本放下，翻到那場，「台詞方向，胥堯死了之後，庾晚音的台詞寫得太像一個旁觀者了，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外部視角的悲憫，但這個角色對胥堯的愧疚是真實的，她知道他是因為她才死的，這兩件事要同時成立才對——她在悲悼他，但她也在審判自己。」
曾浩把那場翻出來，這次看了更長時間，大概一分半，沒有說話。
楚然在對面等著，沒有催，把劇本翻回英語相認那場，重新看了一遍她寫那個括號的地方。
「方晴處理不了這個，」曾浩說，「這場戲最後讓你自己來。」
她抬起頭，「我來寫台詞？」
「你來提方向，」他說，「你剛才說的那個——悲悼他的同時審判自己，這個判斷是對的，讓方晴按這個方向改，改完給你看，你覺得不對再提。」
她把這個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點了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結局那場，」她把筆記本合上，抬起頭，「我想問一下，庾晚音最後說'書里書外我都願意'，她是真的釋然了，還是只是接受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有區別嗎，」曾浩說。
「有，」她說，「釋然是她自己想通了，她知道這段感情值得，接受是她沒有別的選擇，這兩種狀態演出來不一樣，煙花那場打的是什麼光觀眾心裡感受也不一樣，我需要知道你要哪個。」
許文把筆帽扣上，扣了一半，又停住，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問，把筆帽完全扣好，站起來，「好，我去安排。」
下午快五點，迪立熱巴來公司對接克拉戀人上線前的宣傳事宜。
她換掉了片場那套，穿了一件深森綠色的收腰西裝，下面是同色系的直筒長褲，腰帶系得很利落，頭髮全部往後梳成一個低馬尾，耳朵上是一對細長的金色耳墜，隨著走路的幅度輕輕晃動。
她進來的時候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把包放到椅子背上，從裡面取出一份列印好的宣傳方案，放到桌上。
「宣傳期的通告安排我這邊整理了一版，」她說，把那份文件往曾浩這邊推了一下，「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曾浩把那份文件拿過來，從頭翻，翻到第三頁，「這兩個綜藝去掉，時間點不對，把這個檔期留給後面。」
「後面是什麼。」
「還沒定，」他說，「留著比填滿更值錢。」
她把這個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把那頁折了個角，「好。」
她重新接過文件，在被劃掉的兩行旁邊做了標註，動作很熟練，低著頭，碎發垂在臉側，光從窗口打進來，落在她側臉上，顴骨的弧度很清晰。
她抬起頭，正好和曾浩的視線對上。
對上的時間很短，她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文件，「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了，」曾浩說，「按修改後的版本執行。」
她把文件疊好，放回包里，站起來，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往門口走，走到一半，沒有回頭，「昨晚那條消息，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她沒有再說下一句，把門推開，出去了。
走廊里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清晰的，一下一下，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嗡——」
手機震動，是愛奇異商務發來的第二封郵件。
主題欄寫著：克拉戀人合作條款重議，期待您的回覆。
曾浩把郵件點開，看了一遍，把手機放下，叫了一聲，「許文。」
許文從外面探進來，「什麼事。」
「把愛奇異的時間定了，」他說，「就這周五，告訴他們我只有一個小時。」
許文把這個記下，抬頭，臉上有點躍躍欲試的表情，「那這次分成比例，你打算談到多少。」
曾浩把三生三世的劇本重新拿起來，翻到剛才看到的那頁，「比他們想給的多。」
許文把這個咂了一下，感覺沒咂出什麼具體內容，但也沒再問，把本子夾在腋下，出去了。
...
楚然收到消息的第二時間，直接逃課跑了出來。
劇本框架列印出來有十七頁，楚然把它攤在會議室桌上，翻到「那個誰」那場。
在頁邊空白處用原子筆畫了一個括號，括號里寫了三個字，字很小，寫得很認真。
她沒聽到曾浩進來，等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在對面坐下了。
她把筆帽扣上，想把那頁翻過去，又沒翻，把劇本推過去，「【那個誰】這場，我有個問題。」
曾浩把那頁拿過來，看了一眼她寫的那三個字：測試她。
「你覺得他是故意說的，是測試，而不是習慣。」他說，這不是問句。
「對，十六年，張三早已經同化了。」楚然說，「我覺得他此時應該更像個帝王，所以......之前一定要有個鋪墊。有了這個鋪墊後，他才說出——那個誰。」
曾浩把那頁放回桌上，「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她在椅子上往前坐了一點，把劇本往前翻了兩場，「讓安公公報告庾晚音的異常，但陛下要表現得有點不明所以。」
「於是安公公告訴他，是陛下很久之前就交代過，如果後宮哪位嬪妃出現異常，要第一時間上報。」
「而今晚，庾晚音作風異常，打扮得格外妖艷。」
「這件事情等了十幾年，連陛下自己都早已忘記了，但安公公一直放在心上。」
「經過安公公這麼一提醒，皇帝也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他想起自己，還有以個現代人的身份：張三。他是穿越者。」
「那一刻，他滿是死感的臉上，也多了一絲鬆動。」
「在庾晚音侍寢時，這才故意說出那三個字——那個誰！」
「其實就是他的測試，他也不報多大希望。」
「然後才是庾晚音的英語問候戲份。」
「我們要選擇的是，是將這個考慮自然融入，還是作為彩蛋.....」
曾浩把那場翻出來，看了大概四十秒，把那頁折了個角，「這個跟方晴說。」
楚然把筆記本打開，把這個寫下來，低著頭，頭髮往前垂，劉海遮了半邊額頭。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衛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17歲，坐在那裡像個認真做課堂筆記的學生，但她做的那個括號和三個字讓那張稿紙看起來不太像作業。
「藏書閣那場，」她把筆記本放下，翻到那場，「台詞方向，胥堯死了之後，庾晚音的台詞寫得太像一個旁觀者了，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外部視角的悲憫，但這個角色對胥堯的愧疚是真實的，她知道他是因為她才死的，這兩件事要同時成立才對——她在悲悼他，但她也在審判自己。」
曾浩把那場翻出來，這次看了更長時間，大概一分半，沒有說話。
楚然在對面等著，沒有催，把劇本翻回英語相認那場，重新看了一遍她寫那個括號的地方。
「方晴處理不了這個，」曾浩說，「這場戲最後讓你自己來。」
她抬起頭，「我來寫台詞？」
「你來提方向，」他說，「你剛才說的那個——悲悼他的同時審判自己，這個判斷是對的，讓方晴按這個方向改，改完給你看，你覺得不對再提。」
她把這個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點了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結局那場，」她把筆記本合上，抬起頭，「我想問一下，庾晚音最後說'書里書外我都願意'，她是真的釋然了，還是只是接受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有區別嗎，」曾浩說。
「有，」她說，「釋然是她自己想通了，她知道這段感情值得，接受是她沒有別的選擇，這兩種狀態演出來不一樣，煙花那場打的是什麼光觀眾心裡感受也不一樣，我需要知道你要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