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慶功宴
最後一場的外景在樓道里，光線不好，彭柄讓燈光組補了兩盞，打出來的效果偏暖，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迪立熱巴站在走廊盡頭，穿著戲服，一件淺灰色的針織外套，頭髮散開落在肩膀兩側，眼尾的妝比平時濃一點，站在那裡沒有動，等彭柄喊開始。
這場戲不難，兩句台詞，一個轉身，一個關門。
彭柄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遍，說了聲「過了」。
現場鬆動，燈光組開始收線，劇務把道具車推過來，有人去取暖壺，有人開始拆場記板。收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把樓道里殘留的那點安靜壓乾淨了。
殺青了。
彭柄把對講機掛回腰上，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曾浩，屏幕上是今天的最後一條日報草稿，一行字：最後一場順利完成，正式殺青，今日無異常。
曾浩把手機接過來，往下劃，劃到日報最下面，有一行備註是彭柄自己加的：「下午三點外景區停車場，有人在劇組外圍架長焦，拍了大概二十分鐘，被安保發現後離開，車牌已記錄。」
他把車牌號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要查嗎，」彭柄在旁邊說，「我讓安保去跟了一段，是輛租來的車，不好查到頭。」
「不用查，」曾浩把手機還給他，「素材都在你這邊，他拍到的只是外景收尾，沒用。」
彭柄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口袋，頓了一下，「鼎盛那邊的人動作越來越頻繁了，上個月還只是在橫店附近轉，這次直接跟到千湖市來了。」
曾浩沒有接這句話，把手機拿出來給許文發了一條：車牌發給我一份，存檔。
發完把手機翻到背面。
彭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下去，去指揮劇務收場了。
回到公司的時候將近五點，劉姐把今天的帳目發過來。
克拉戀人第三批回款238萬，殺青後十五個工作日觸發。
按今天的節點倒推，最晚三月中旬到帳。
屆時帳面從3110.5萬推到3348.5萬。
許文在對面記下來，「那慶功宴是定今晚還是明天。」
「今晚，」曾浩說，「讓彭柄通知所有主創，地點定在老地方，不要搞大，吃完散場。」
「好，」許文把這個記下，停了一下，「還有，花絮那邊，彭柄說已經剪出來了，問你要哪個版本。」
「最長的多少秒。」
「兩分四十秒，彭柄說這個版本CP感最強，還有一個一分鐘的，一個三十秒的。」
曾浩把窗外看了一眼，「給我看十五秒版本。」
許文愣了一下，「十五秒？沒有十五秒版本。」
「讓彭柄剪，」曾浩說，「從兩分四十秒里取最好的一個鏡頭，十五秒，今晚慶功宴結束後發，發完把評論區第一條留著，不管是什麼，不刪。」
許文把這個記下來，筆在紙上停了一下，抬頭，「為什麼只發十五秒，多發一點不是更好嗎，兩分四十秒那個，我看了一下，真的很好看。」
「因為十五秒的東西，看完之後還想看，」曾浩說，「兩分四十秒的東西，看完就看完了。」
許文把這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沒完全轉明白但不好意思再問的狀態，「那評論區第一條，如果是罵的呢。」
「留著。」
「罵的也留著？」
「嗯。」
許文把筆帽扣上，看了曾浩一眼，最終沒有問第三個問題，把本子合上，「好，我去讓彭柄剪。」
他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曾總，慶功宴幾點。」
「八點。」
慶功宴在克拉戀人劇組常去的那家館子，包廂不大，圓桌坐了十幾個人。
彭柄和幾個主創坐一圈，燈光組和道具組的人靠邊坐。
迪立熱巴在彭柄旁邊，換掉了戲服，穿了一件深磚紅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是小圓領，把頸線露出來，頭髮隨意地盤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耳朵上只戴了一隻細金環，整個人比片場乾淨許多，但眼神是一樣的，安靜，帶著點什麼。
菜上了一半，彭柄舉杯說了幾句，不長，最後一句是「感謝曾總的信任」，全桌舉杯，氣氛鬆動。
曾浩把酒喝了，把杯子放下，手機震了，是許文發來的：十五秒版本確認，等你發令。
他把手機翻到背面，繼續聽彭柄說話。
菜上完，桌上開始有人聊接下來的項目，迪立熱巴和彭柄說了幾句什麼，曾浩沒有特別注意內容，只是在她側過臉的時候，桌上的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顴骨的弧度很清晰，眼尾的那點妝已經卸掉了大半，反而比有妝的時候更利落。
她說話的時候有個習慣，聽對方說話時眼神是全神貫注的，不漂移，不分心。
曾浩把這個注意到了，沒有在這件事上停留，拿起手機給許文發：發。
慶功宴散了將近十一點。
曾浩最後一個走，在包廂門口穿外套，走廊里已經沒有聲音了，服務員在收桌子，餐盤碰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細。
走廊盡頭的燈是暖色的，有一盞有點問題，光在牆上跳了一下，然後穩住。
張天噯站在走廊另一頭。
她穿了一件淺駝色的寬鬆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吊帶，下面是直筒的米白色闊腿褲，腳上是一雙尖頭的裸色高跟鞋，頭髮全部梳起來，只留了兩縷極細的碎發在臉側，五官生得深，輪廓明顯，這套搭配把她的骨相襯得很好，站在走廊里，走廊那端暖黃色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的側臉有種很清晰的雕刻感。
她朝他走過來，步子不快，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走廊里很清。
曾浩把外套扣子扣完，等她走近。
後來外套扣子再度被解開，光在走廊的那盞燈滅了之後只剩窗外的一點城市餘光，牆壁的顏色從暖黃變成了深灰。
再後來燈重新亮起來，她靠在牆上，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碎發別回去，手指很穩。
「約定的時間到了吧？」她開口，聲音很平，「你現在可以談了嗎。」
「殺青後談，」曾浩說，「克拉戀人今天殺青了。」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停了一下，轉過頭看他，「那談唄。」
迪立熱巴站在走廊盡頭，穿著戲服，一件淺灰色的針織外套，頭髮散開落在肩膀兩側，眼尾的妝比平時濃一點，站在那裡沒有動，等彭柄喊開始。
這場戲不難，兩句台詞，一個轉身，一個關門。
彭柄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遍，說了聲「過了」。
現場鬆動，燈光組開始收線，劇務把道具車推過來，有人去取暖壺，有人開始拆場記板。收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把樓道里殘留的那點安靜壓乾淨了。
殺青了。
彭柄把對講機掛回腰上，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曾浩，屏幕上是今天的最後一條日報草稿，一行字：最後一場順利完成，正式殺青，今日無異常。
曾浩把手機接過來，往下劃，劃到日報最下面，有一行備註是彭柄自己加的：「下午三點外景區停車場，有人在劇組外圍架長焦，拍了大概二十分鐘，被安保發現後離開，車牌已記錄。」
他把車牌號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要查嗎，」彭柄在旁邊說，「我讓安保去跟了一段，是輛租來的車，不好查到頭。」
「不用查，」曾浩把手機還給他，「素材都在你這邊，他拍到的只是外景收尾，沒用。」
彭柄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口袋，頓了一下，「鼎盛那邊的人動作越來越頻繁了，上個月還只是在橫店附近轉，這次直接跟到千湖市來了。」
曾浩沒有接這句話，把手機拿出來給許文發了一條：車牌發給我一份，存檔。
發完把手機翻到背面。
彭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下去，去指揮劇務收場了。
回到公司的時候將近五點，劉姐把今天的帳目發過來。
克拉戀人第三批回款238萬，殺青後十五個工作日觸發。
按今天的節點倒推，最晚三月中旬到帳。
屆時帳面從3110.5萬推到3348.5萬。
許文在對面記下來，「那慶功宴是定今晚還是明天。」
「今晚，」曾浩說，「讓彭柄通知所有主創，地點定在老地方，不要搞大，吃完散場。」
「好，」許文把這個記下，停了一下，「還有，花絮那邊，彭柄說已經剪出來了，問你要哪個版本。」
「最長的多少秒。」
「兩分四十秒，彭柄說這個版本CP感最強，還有一個一分鐘的，一個三十秒的。」
曾浩把窗外看了一眼，「給我看十五秒版本。」
許文愣了一下，「十五秒？沒有十五秒版本。」
「讓彭柄剪，」曾浩說，「從兩分四十秒里取最好的一個鏡頭，十五秒，今晚慶功宴結束後發，發完把評論區第一條留著，不管是什麼，不刪。」
許文把這個記下來，筆在紙上停了一下，抬頭，「為什麼只發十五秒，多發一點不是更好嗎，兩分四十秒那個，我看了一下，真的很好看。」
「因為十五秒的東西，看完之後還想看，」曾浩說，「兩分四十秒的東西，看完就看完了。」
許文把這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沒完全轉明白但不好意思再問的狀態，「那評論區第一條，如果是罵的呢。」
「留著。」
「罵的也留著？」
「嗯。」
許文把筆帽扣上，看了曾浩一眼，最終沒有問第三個問題，把本子合上，「好，我去讓彭柄剪。」
他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曾總，慶功宴幾點。」
「八點。」
慶功宴在克拉戀人劇組常去的那家館子，包廂不大，圓桌坐了十幾個人。
彭柄和幾個主創坐一圈，燈光組和道具組的人靠邊坐。
迪立熱巴在彭柄旁邊，換掉了戲服，穿了一件深磚紅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是小圓領，把頸線露出來，頭髮隨意地盤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耳朵上只戴了一隻細金環，整個人比片場乾淨許多，但眼神是一樣的，安靜，帶著點什麼。
菜上了一半，彭柄舉杯說了幾句，不長，最後一句是「感謝曾總的信任」，全桌舉杯，氣氛鬆動。
曾浩把酒喝了，把杯子放下，手機震了，是許文發來的：十五秒版本確認，等你發令。
他把手機翻到背面，繼續聽彭柄說話。
菜上完，桌上開始有人聊接下來的項目，迪立熱巴和彭柄說了幾句什麼，曾浩沒有特別注意內容，只是在她側過臉的時候，桌上的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顴骨的弧度很清晰，眼尾的那點妝已經卸掉了大半，反而比有妝的時候更利落。
她說話的時候有個習慣，聽對方說話時眼神是全神貫注的，不漂移，不分心。
曾浩把這個注意到了，沒有在這件事上停留，拿起手機給許文發：發。
慶功宴散了將近十一點。
曾浩最後一個走，在包廂門口穿外套，走廊里已經沒有聲音了，服務員在收桌子，餐盤碰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細。
走廊盡頭的燈是暖色的，有一盞有點問題，光在牆上跳了一下，然後穩住。
張天噯站在走廊另一頭。
她穿了一件淺駝色的寬鬆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吊帶，下面是直筒的米白色闊腿褲，腳上是一雙尖頭的裸色高跟鞋，頭髮全部梳起來，只留了兩縷極細的碎發在臉側，五官生得深，輪廓明顯，這套搭配把她的骨相襯得很好，站在走廊里，走廊那端暖黃色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她的側臉有種很清晰的雕刻感。
她朝他走過來，步子不快，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走廊里很清。
曾浩把外套扣子扣完，等她走近。
後來外套扣子再度被解開，光在走廊的那盞燈滅了之後只剩窗外的一點城市餘光，牆壁的顏色從暖黃變成了深灰。
再後來燈重新亮起來，她靠在牆上，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碎發別回去，手指很穩。
「約定的時間到了吧？」她開口，聲音很平，「你現在可以談了嗎。」
「殺青後談，」曾浩說，「克拉戀人今天殺青了。」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停了一下，轉過頭看他，「那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