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腦袋懵懵的
曾浩沒有接這句話。
她簽得痛快不是因為她無所謂，是因為她已經在來之前想清楚了：改不了的東西問了也是浪費時間。這個判斷本身就是她的性格。
這種人在片場最好用。
孟子藝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經紀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梳得很整齊，拎著一個深色的公文包，進來先掃了一圈會議室，最後把目光落在曾浩身上，表情是那種職業性的謹慎。
孟子藝本人走在後面，細高挑，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搭在白襯衫外面，頭髮全部往後攏，露出整張臉，眼神里有種沉的東西，不像田曦微那種戲劇張力，更像是長期跟外部世界保持著某種距離之後形成的習慣。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合同翻開，速度不快不慢，翻到片酬那頁，沒有說話，繼續翻，翻完，她經紀人開口了，「孟老師目前的市場價是這個數字的兩倍，貴公司這個條款……」
「我知道，」曾浩說，「所以我給她準備了這個。」
他把資源規劃單推過去。
孟子藝比她經紀人先拿到那張紙，低下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一行：古裝權謀，2017年，女主，主出品方確認制。
經紀人在旁邊探過頭來，把那張紙掃了一眼，「主出品方確認制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主演名單必須經我這邊確認，」曾浩說，「其他出品方沒有替換權。」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孟子藝把資源規劃單放下，看向曾浩，「這個條款寫進合同嗎。」
「寫進附件。」
她把合同重新翻到片酬那頁，看了大約五秒，把筆拿起來，簽了。
她經紀人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
都靈是一個人來的，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拎了一個很普通的帆布包，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寬鬆襯衫，頭髮隨意地別在耳後，五官說不上驚艷，但有一種叫人看了會多看一眼的乾淨，像一張底色很好的白紙，往上畫什麼都不會顯髒。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合同翻開，翻得很仔細，每一條都看，看到第十一條，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版權歸屬這條，拍攝期間我參與的相關素材，版權在公司這邊？」
「對。」
「包括我自己提出的表演調整？」
「表演調整歸屬導演署名，你的名字會體現在主創列表里，」曾浩說，「版權本體在公司，這個不談。」
她把手指從那行字上移開，繼續往後翻，翻完，簽了，把合同推回去，沒有再說話。
許文把合同收起來，都靈站起來，把帆布包背上，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那個題材，你們做過嗎。」
「沒有，」曾浩說，「你是第一個。」
她應了一聲，出去了。
周吔來的時候她媽媽陪著，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進來之前在門口換了鞋套，進來之後一直站在女兒旁邊，手裡攥著一個布包。
周吔在她旁邊，個子剛到她媽媽肩膀，穿了一件淺黃色的T恤和牛仔背帶褲，頭髮扎了兩個丸子，臉上沒有任何妝，皮膚很好，乾淨的那種，眼睛圓，鼻子小，整張臉還帶著一種還沒消散的嬰兒肥，怎麼看都還是個孩子。
但她進來的時候步子很穩，不是被媽媽推進來的，是自己走進來的。
曾浩沒有給她看合同。
桌上放的是儲備協議，一張紙，條款不多，核心是兩年培訓期、公司提供課程資源、雙方在她成年後再正式談約。
「這不是簽約，」曾浩對她媽媽說，「是培訓協議，兩年後她18歲，她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
她媽媽把那張紙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周吔，「你自己看。」
周吔把協議拿過來，低下頭看，看的時候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讀。看完，她抬起頭，沒有看曾浩，先看了她媽媽一眼，她媽媽點了個頭，她才把協議放回桌上，拿起筆，簽了名字。
字很小，寫得很認真。
許文把協議收起來，周吔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讓出位置讓她媽媽先走，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她們出去之後，許文把今天這一摞合同和協議整理好，按順序疊在一起，放到桌上，抬頭看曾浩，「曾總，今天加上昨天，算上之前的，我們公司現在有……」他在腦子裡數了一下，「十幾個藝人了？」
「十四個，」曾浩說，「加上儲備一個。」
許文把這個數字咂了一下，「感覺上個月還沒多少人。」
她腦袋懵懵的。
一下擴大到了這種地步了？
看來公司是徹底翻身了啊。
她心中暗想。
曾浩沒有接這句話，把那一摞合同拿過來，厚度大概有兩厘米，從外面看只是一疊普通的紙。
手機震了，是彭柄的日報：今日拍攝正常，預計倒計時五天。
五天。
他把手機翻到背面，把那一摞合同放回桌上。
許文在對面等了一會，發現曾浩沒有下一句，把椅子推開站起來，「那我去歸檔。」
他把合同抱走了，會議室里只剩曾浩一個人。
窗外的光斜著打進來，落在桌上那摞合同已經被抱走的位置，什麼都沒有，只有桌面。
這十四個人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以為今天只是簽了一份合同。
趙立穎的經紀人姓林，曾浩前世就了解，從業十一年，手裡帶過三個二線藝人，趙立穎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資產。
這種經紀人進談判室有一套固定動作：先掃場地，再看對方，最後才坐下。不是傲慢，是職業習慣，用來判斷對面的人值不值得認真對待。
林經紀進來的時候確實這麼做了，把會議室掃了一圈，在曾浩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到腿上，拉開拉鏈，動作很穩。
趙立穎走在她後面。
個子比曾浩預想的高，將近一米七，穿了一件深酒紅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頭髮全部往後攏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耳邊，五官生得好，濃眉大眼，輪廓偏深，站在門口的時候光從她側面打過來，顴骨的弧度很明顯，是那種上了鏡會更好看的長相。
她進來，在林經紀旁邊坐下，沒有先看合同，先看了曾浩一眼。
她簽得痛快不是因為她無所謂，是因為她已經在來之前想清楚了：改不了的東西問了也是浪費時間。這個判斷本身就是她的性格。
這種人在片場最好用。
孟子藝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經紀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梳得很整齊，拎著一個深色的公文包，進來先掃了一圈會議室，最後把目光落在曾浩身上，表情是那種職業性的謹慎。
孟子藝本人走在後面，細高挑，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搭在白襯衫外面，頭髮全部往後攏，露出整張臉，眼神里有種沉的東西，不像田曦微那種戲劇張力，更像是長期跟外部世界保持著某種距離之後形成的習慣。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合同翻開，速度不快不慢，翻到片酬那頁，沒有說話，繼續翻，翻完，她經紀人開口了，「孟老師目前的市場價是這個數字的兩倍，貴公司這個條款……」
「我知道，」曾浩說，「所以我給她準備了這個。」
他把資源規劃單推過去。
孟子藝比她經紀人先拿到那張紙，低下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一行：古裝權謀，2017年，女主，主出品方確認制。
經紀人在旁邊探過頭來，把那張紙掃了一眼，「主出品方確認制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主演名單必須經我這邊確認，」曾浩說，「其他出品方沒有替換權。」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孟子藝把資源規劃單放下，看向曾浩，「這個條款寫進合同嗎。」
「寫進附件。」
她把合同重新翻到片酬那頁，看了大約五秒，把筆拿起來，簽了。
她經紀人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
都靈是一個人來的，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拎了一個很普通的帆布包，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寬鬆襯衫，頭髮隨意地別在耳後，五官說不上驚艷，但有一種叫人看了會多看一眼的乾淨，像一張底色很好的白紙，往上畫什麼都不會顯髒。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合同翻開，翻得很仔細，每一條都看，看到第十一條，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版權歸屬這條，拍攝期間我參與的相關素材，版權在公司這邊？」
「對。」
「包括我自己提出的表演調整？」
「表演調整歸屬導演署名，你的名字會體現在主創列表里，」曾浩說，「版權本體在公司，這個不談。」
她把手指從那行字上移開，繼續往後翻，翻完，簽了，把合同推回去，沒有再說話。
許文把合同收起來，都靈站起來，把帆布包背上，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那個題材，你們做過嗎。」
「沒有，」曾浩說，「你是第一個。」
她應了一聲，出去了。
周吔來的時候她媽媽陪著，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進來之前在門口換了鞋套，進來之後一直站在女兒旁邊，手裡攥著一個布包。
周吔在她旁邊，個子剛到她媽媽肩膀，穿了一件淺黃色的T恤和牛仔背帶褲，頭髮扎了兩個丸子，臉上沒有任何妝，皮膚很好，乾淨的那種，眼睛圓，鼻子小，整張臉還帶著一種還沒消散的嬰兒肥，怎麼看都還是個孩子。
但她進來的時候步子很穩，不是被媽媽推進來的，是自己走進來的。
曾浩沒有給她看合同。
桌上放的是儲備協議，一張紙，條款不多，核心是兩年培訓期、公司提供課程資源、雙方在她成年後再正式談約。
「這不是簽約，」曾浩對她媽媽說，「是培訓協議，兩年後她18歲，她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
她媽媽把那張紙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周吔，「你自己看。」
周吔把協議拿過來，低下頭看，看的時候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默讀。看完，她抬起頭，沒有看曾浩，先看了她媽媽一眼，她媽媽點了個頭，她才把協議放回桌上，拿起筆，簽了名字。
字很小，寫得很認真。
許文把協議收起來，周吔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讓出位置讓她媽媽先走，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她們出去之後，許文把今天這一摞合同和協議整理好，按順序疊在一起，放到桌上，抬頭看曾浩，「曾總，今天加上昨天，算上之前的，我們公司現在有……」他在腦子裡數了一下，「十幾個藝人了？」
「十四個，」曾浩說，「加上儲備一個。」
許文把這個數字咂了一下，「感覺上個月還沒多少人。」
她腦袋懵懵的。
一下擴大到了這種地步了？
看來公司是徹底翻身了啊。
她心中暗想。
曾浩沒有接這句話，把那一摞合同拿過來，厚度大概有兩厘米，從外面看只是一疊普通的紙。
手機震了，是彭柄的日報：今日拍攝正常，預計倒計時五天。
五天。
他把手機翻到背面，把那一摞合同放回桌上。
許文在對面等了一會，發現曾浩沒有下一句，把椅子推開站起來，「那我去歸檔。」
他把合同抱走了，會議室里只剩曾浩一個人。
窗外的光斜著打進來，落在桌上那摞合同已經被抱走的位置，什麼都沒有，只有桌面。
這十四個人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以為今天只是簽了一份合同。
趙立穎的經紀人姓林，曾浩前世就了解，從業十一年，手裡帶過三個二線藝人，趙立穎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資產。
這種經紀人進談判室有一套固定動作：先掃場地，再看對方，最後才坐下。不是傲慢，是職業習慣，用來判斷對面的人值不值得認真對待。
林經紀進來的時候確實這麼做了，把會議室掃了一圈，在曾浩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到腿上，拉開拉鏈，動作很穩。
趙立穎走在她後面。
個子比曾浩預想的高，將近一米七，穿了一件深酒紅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頭髮全部往後攏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耳邊，五官生得好，濃眉大眼，輪廓偏深，站在門口的時候光從她側面打過來，顴骨的弧度很明顯，是那種上了鏡會更好看的長相。
她進來，在林經紀旁邊坐下，沒有先看合同，先看了曾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