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摳得有水平
「但有幾件事，我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他頓了頓，「第一，那篇文章里的數字是估算，不是到帳數字。播放量破億是事實，但平台的分成款按周期結算，目前實際到帳的是保底首批款，三十萬，加上之前的運營資金，公司帳上現在能動用的錢，大約兩百萬出頭。」
他環視一圈，「兩百萬，你們想要我拿什麼發紅包？」
李陽開口了，「曾總，話不是這麼說，這部劇火了，往後的分成肯定還會繼續到帳，你現在說沒錢，誰信？」
「你信不信我無所謂，」曾浩看著他，「但合同你信不信？你簽合同的時候，裡面有一條，拍攝期片酬一萬，分成條款按製作方內部規定執行，你當時看了嗎？」
李陽的臉色變了一下，「什麼內部規定？合同是你們單方面定的，本來就不公平。」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曾浩說，語氣依然平靜，「沒有人拿刀架著你，橫店有幾百上千個演員排隊等這個位置，你簽之前有本事談條件，簽完了再來說不公平，有點晚。」
空地上的氣氛沉了下來。
曾浩沒有繼續看李陽，把視線掃向整個人群，「但我也不是不講理，跑了三個月、熬了三個月的，我知道，」他停了一下，「這樣，今晚劇組宵夜，我請，人均五十，算我私人請客，不走公司帳。」
人群里有人低聲說了句「哇」，然後是一陣小聲議論。
人均五十，四五十個人，兩三千塊，對曾浩來說是零頭，但對橫店的演員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大方了。
李陽還想說什麼，旁邊一個配角悄悄拉了他一下，「行了哥，別鬧了。」
「就是，吃個宵夜挺好的。」
「曾總都說了帳上就這些，能怎麼辦。」
人群的氣勢散了大半，李陽臉色很難看，但已經孤立無援。
曾浩看著他，「李陽，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陽咬了咬牙，「沒有了。」
「那散了，繼續拍。」
人群散開，曾浩轉身，彭柄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曾總，就這麼解決了？」
「差不多，」曾浩說，「宵夜安排好，記得多點幾個葷菜。」
彭柄哭笑不得，「好。」
宵夜結束，演員們三三兩兩散去，曾浩沒走，坐在桌邊喝茶，等人群散盡。
最後剩下張天噯一個人，她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動作有些慢。
曾浩沒主動開口，等她走過來。
張天噯在他對面坐下，「曾總，我想跟你聊聊。」
「說。」
她停了一下，「那篇文章發出來，我也看到了，我沒有跟李陽他們串聯，」她頓了頓，「但我確實覺得，一萬塊和這部劇現在的熱度不太對等。」
曾浩看著她，「所以？」
「所以我想問，」張天噯的眼神很直接，「我接下來如果想接其他劇，合同上有沒有限制？」
曾浩放下茶杯，「你想離開？」
「我沒說離開，我是問接其他劇的條款，」她說，「按合同，《太子妃》拍完，我們之間的這個合約就結束了，對嗎？」
「對。」
張天噯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那曾總的意思呢？」
曾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現在的市場價，因為這部劇大概翻了五到十倍，但這個熱度能持續多久，你自己心裡有數嗎？」
張天噯沒說話。
「沒有經紀公司，沒有資源輸送，熱度最多撐半年，」曾浩說，「半年之後，下一部戲接什麼，你能保證？」
張天噯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壓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手上有下一個項目，」曾浩說，「預算比《太子妃》高，院線電影，不是網劇。」
張天噯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絲沒壓住的波動。
「簽約陽光文娛，合約三年，條款我讓劉姐發給你，另外簽約紅包二十萬，一次性打到你帳上，」曾浩說，語氣和談判保底款沒什麼區別，「你覺得值不值，自己想。」
張天噯盯著他看了幾秒，「二十萬簽約紅包，是因為你覺得我值這個價，還是因為你需要我在下個項目里配合你？」
「都有，」曾浩說，「有問題嗎？」
張天噯低下頭，笑了一下，是那種帶著點苦澀但又認清楚了什麼的笑，「沒有問題。」
「那回去看合同，有異議找劉姐談，」曾浩站起來，「我後天回千湖市。」
張天噯應了一聲，沒有動。
曾浩已經走出去幾步，她從後面叫了一聲，「曾總。」
他沒有回頭，只是頓了一下。
「謝謝。」張天噯的聲音很輕。
曾浩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太子妃升職記》在6月14日正式殺青，最終實際支出八十七萬，比九十萬預算還省了三萬。
這個消息被劇組某個工作人員傳了出去，又被那家娛樂八卦網站撿起來發了一篇跟進報導，標題換成了《太子妃殺青：九十萬預算剩了三萬，製片人摳門程度令人嘆服》，文章語氣是諷刺的，但評論區里清一色的「摳得有水平」、「這才叫會花錢」。
曾浩看到這篇報導的時候，正在面試一個經紀人。
對方叫許文，三十二歲，之前在中小型經紀公司做過六年，手裡有一些媒體資源和通告渠道，上個月剛從上家離職，簡歷發到陽光文娛來的。
曾浩把簡歷放下，「你上家離職的原因？」
許文說話利索，「上家老闆想省經紀費，把我負責的兩個藝人直接挖走自己管，我沒什麼留的必要了。」
「你覺得自己最擅長什麼？」
「接通告，」許文說，沒有任何猶豫，「綜藝、品牌活動、代言，只要藝人有一定熱度，我能把通告排滿。」
曾浩看了他幾秒，「我手上現在有兩個藝人需要你對接，其中一個是楊姍姍，你知道她嗎？」
「二線，主要是綜藝和影視，最近熱度一般。」
「另一個是張天噯，《太子妃升職記》的女主角。」
許文眼神動了一下，「這部劇我知道，最近很火。」
他環視一圈，「兩百萬，你們想要我拿什麼發紅包？」
李陽開口了，「曾總，話不是這麼說，這部劇火了，往後的分成肯定還會繼續到帳，你現在說沒錢，誰信？」
「你信不信我無所謂，」曾浩看著他，「但合同你信不信？你簽合同的時候，裡面有一條，拍攝期片酬一萬，分成條款按製作方內部規定執行，你當時看了嗎？」
李陽的臉色變了一下，「什麼內部規定？合同是你們單方面定的，本來就不公平。」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曾浩說，語氣依然平靜，「沒有人拿刀架著你，橫店有幾百上千個演員排隊等這個位置，你簽之前有本事談條件，簽完了再來說不公平，有點晚。」
空地上的氣氛沉了下來。
曾浩沒有繼續看李陽，把視線掃向整個人群，「但我也不是不講理，跑了三個月、熬了三個月的，我知道，」他停了一下，「這樣，今晚劇組宵夜，我請，人均五十，算我私人請客，不走公司帳。」
人群里有人低聲說了句「哇」，然後是一陣小聲議論。
人均五十，四五十個人，兩三千塊，對曾浩來說是零頭，但對橫店的演員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大方了。
李陽還想說什麼，旁邊一個配角悄悄拉了他一下，「行了哥，別鬧了。」
「就是，吃個宵夜挺好的。」
「曾總都說了帳上就這些，能怎麼辦。」
人群的氣勢散了大半，李陽臉色很難看，但已經孤立無援。
曾浩看著他，「李陽，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陽咬了咬牙，「沒有了。」
「那散了，繼續拍。」
人群散開，曾浩轉身，彭柄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曾總，就這麼解決了？」
「差不多，」曾浩說，「宵夜安排好，記得多點幾個葷菜。」
彭柄哭笑不得，「好。」
宵夜結束，演員們三三兩兩散去，曾浩沒走，坐在桌邊喝茶，等人群散盡。
最後剩下張天噯一個人，她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動作有些慢。
曾浩沒主動開口，等她走過來。
張天噯在他對面坐下，「曾總，我想跟你聊聊。」
「說。」
她停了一下，「那篇文章發出來，我也看到了，我沒有跟李陽他們串聯，」她頓了頓，「但我確實覺得，一萬塊和這部劇現在的熱度不太對等。」
曾浩看著她，「所以？」
「所以我想問，」張天噯的眼神很直接，「我接下來如果想接其他劇，合同上有沒有限制？」
曾浩放下茶杯，「你想離開？」
「我沒說離開，我是問接其他劇的條款，」她說，「按合同，《太子妃》拍完，我們之間的這個合約就結束了，對嗎？」
「對。」
張天噯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那曾總的意思呢？」
曾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現在的市場價，因為這部劇大概翻了五到十倍，但這個熱度能持續多久，你自己心裡有數嗎？」
張天噯沒說話。
「沒有經紀公司，沒有資源輸送，熱度最多撐半年，」曾浩說，「半年之後，下一部戲接什麼，你能保證？」
張天噯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壓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手上有下一個項目，」曾浩說，「預算比《太子妃》高，院線電影，不是網劇。」
張天噯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絲沒壓住的波動。
「簽約陽光文娛，合約三年，條款我讓劉姐發給你，另外簽約紅包二十萬，一次性打到你帳上，」曾浩說，語氣和談判保底款沒什麼區別，「你覺得值不值，自己想。」
張天噯盯著他看了幾秒，「二十萬簽約紅包，是因為你覺得我值這個價，還是因為你需要我在下個項目里配合你？」
「都有，」曾浩說，「有問題嗎？」
張天噯低下頭，笑了一下，是那種帶著點苦澀但又認清楚了什麼的笑，「沒有問題。」
「那回去看合同，有異議找劉姐談，」曾浩站起來，「我後天回千湖市。」
張天噯應了一聲，沒有動。
曾浩已經走出去幾步，她從後面叫了一聲，「曾總。」
他沒有回頭，只是頓了一下。
「謝謝。」張天噯的聲音很輕。
曾浩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太子妃升職記》在6月14日正式殺青，最終實際支出八十七萬，比九十萬預算還省了三萬。
這個消息被劇組某個工作人員傳了出去，又被那家娛樂八卦網站撿起來發了一篇跟進報導，標題換成了《太子妃殺青：九十萬預算剩了三萬，製片人摳門程度令人嘆服》，文章語氣是諷刺的，但評論區里清一色的「摳得有水平」、「這才叫會花錢」。
曾浩看到這篇報導的時候，正在面試一個經紀人。
對方叫許文，三十二歲，之前在中小型經紀公司做過六年，手裡有一些媒體資源和通告渠道，上個月剛從上家離職，簡歷發到陽光文娛來的。
曾浩把簡歷放下，「你上家離職的原因？」
許文說話利索，「上家老闆想省經紀費，把我負責的兩個藝人直接挖走自己管，我沒什麼留的必要了。」
「你覺得自己最擅長什麼？」
「接通告，」許文說，沒有任何猶豫，「綜藝、品牌活動、代言，只要藝人有一定熱度，我能把通告排滿。」
曾浩看了他幾秒，「我手上現在有兩個藝人需要你對接，其中一個是楊姍姍，你知道她嗎？」
「二線，主要是綜藝和影視，最近熱度一般。」
「另一個是張天噯，《太子妃升職記》的女主角。」
許文眼神動了一下，「這部劇我知道，最近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