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也不平衡
「嗯？合同已經簽了，」曾浩說，「照合同執行就行。」
「我是說……後續的推廣資源，我們可以加大投入，」周明說，「首頁大banner、開屏位，我都可以協調，但條件上……」
「周總，」曾浩打斷他，「當時我說保底九十萬分成三成，你壓到了兩成，我也接了，這已經是我做的讓步，」他停頓了一秒，「現在劇開始火了，你打算重新談，我沒興趣。」
周明那邊沉默了一下。
「推廣資源你看著給，那是你們平台自己的判斷，跟我沒關係，」曾浩繼續說，「但合同條款中的付款部分，一個字都不改。」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周明嘆了口氣，「行，我明白了，首頁banner今天上，開屏位明天上。」
「謝謝周總配合。」
電話掛斷。
曾浩把手機放下，給彭柄發了條消息：平台那邊開始發力推廣了，後續拍攝注意質量，節奏不要垮。
彭柄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四個字：
「明白，放心。」
曾浩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張天噯的狀態如果一直這樣，後面有些戲可以給她加一些分量，但合同先不動，等這部劇拍完再說。
彭柄回了個「好」。
曾浩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帳上的九十萬保底合同，大約三周內首批打款到帳，公司的現金流能穩住到《太子妃》正式進入分成階段。
下一步，是《重返20歲》的啟動資金。
他在腦子裡算了一遍，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數字。
還差得遠，但方向是對的。
窗外的燈還亮著，這個城市不知道有沒有人還在看愛奇異，有沒有人也在傳那張表情包。
他收回視線，翻開新的一頁，開始寫《重返20歲》的選角備忘。
《太子妃升職記》的熱度，比曾浩預估的還要燙手一些。
上線後第三周，單集播放量連續三天破千萬，累計總播放量突破一億，愛奇異的首頁banner換成了全幅海報，開屏GG一天滾動六次。
周明竟然開始主動找彭柄要花絮，說要做專題推廣，彭柄回了一句「跟曾總聯繫」，就沒有下文了。
橫店劇組那邊，氣氛開始有些微妙。
消息是從一篇報導傳進來的。
某個娛樂八卦網站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揭秘爆款網劇〈太子妃升職記〉：九十萬成本，導演監製一人兼，盒飯八元》，文章里把劇組的成本結構扒得七七八八，道具五萬、場地一個、演員清一色新人、主演片酬一萬。
最後一段話寫的是：以目前播放量增速來看，該劇保守估計網絡播放量將突破億大關，堪稱近年來小成本網劇最高投產比之一。
這篇文章在劇組內部流傳開來，大約用了不到半天。
曾浩是從彭柄那裡得知的。
「曾總，劇組有點情況。」彭柄打電話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串聯。」
曾浩正坐在千湖市的辦公室里看《重返20歲》的選角名單，聽到這句話，手上的筆沒停，「誰牽頭？」
「男二，李陽，」彭柄說，「他聯繫了幾個主演和部分配角，說要集體找你要紅包，說公司播放量破億，一萬塊片酬太少，要補差價。」
「有多少人跟著？」
「主演里有三個，配角七八個，群演那邊還沒動。」
曾浩在名單上劃了一筆，「你什麼態度？」
「我……」彭柄頓了頓，「我覺得他們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畢竟……」
「彭導，」曾浩打斷他，語氣很平，「你現在的身份是導演，不是演員，想清楚你站在哪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彭柄說，「我這邊配合你。」
「好，」曾浩把筆放下，「繼續拍，別讓進度停，我後天過去。」
他掛了電話，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名字，分了三列：拉攏、分化、打壓。
兩天後，曾浩回到橫店。
他沒有第一時間召集所有人開會，而是先去找了老李。
老李在機器前調設備，看到曾浩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老李，最近劇組怎麼樣？」曾浩隨口問。
「還行，」老李擦了擦手，「就是有些人有點浮躁。」
「你有沒有跟著浮躁？」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部劇我簽的是三個月合同，十八萬，曾總你一分沒少過，我浮什麼躁。」
「那就好，」曾浩點點頭，「《太子妃》殺青之後，《重返20歲》我打算啟動，攝影這塊還用你，費用比這次高，具體等殺青後談。」
老李的眼睛亮了一下，「曾總，你說話算數？」
「合同上的事，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老李咧嘴笑，「行，那我這邊你放心，沒問題。」
曾浩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接下來他去找了老趙，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老趙的反應比老李還直接，直接表示劇組裡那些鬧事的他懶得理，干好自己的活就完了。
技術組的兩根柱子穩住了，曾浩才去找彭柄。
「助理導演小孫呢？」
「在後期那邊剪素材。」
「去把他叫來。」
小孫來了，二十六七歲，跟著彭柄做了三年助理。
這次劇組裡屬於不上不下的位置，沒有跟李陽那邊串聯，但也沒有明確表態。
曾浩看了他幾秒，開口，「殺青之後，《重返20歲》的執行導演位置，你有沒有興趣？」
小孫眼神一跳，「執行導演？」
「彭導負責整體，你負責現場執行，片尾有你的署名，」曾浩說，「當然，前提是這部劇保證質量平穩殺青，不出什麼么蛾子。」
小孫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曾總。」
「去忙吧。」
三個關鍵人物安撫完，曾浩才讓彭柄通知所有演員，下午兩點，秦王宮外空地，全體集合。
兩點整，演員們陸陸續續到齊。
空地上站了四五十個人，氣氛和上次那次全體會議截然不同，上次是茫然和觀望，這次是躁動。
李陽站在人群里，二十八九歲，長相周正，在橫店混了五年，這次算是男二號，戲份僅次於張天噯，片酬也是一萬。他環顧了一圈，見人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曾浩已經走到中間。
「我先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空地立刻安靜下來，「我知道你們最近都看到那篇文章了，看到了一個億的數字，覺得自己片酬太低，心裡不平衡。」
沒人說話。
「這個心理我理解，」曾浩說，「換我，我也不平衡。」
人群里有人交換了眼神。
「我是說……後續的推廣資源，我們可以加大投入，」周明說，「首頁大banner、開屏位，我都可以協調，但條件上……」
「周總，」曾浩打斷他，「當時我說保底九十萬分成三成，你壓到了兩成，我也接了，這已經是我做的讓步，」他停頓了一秒，「現在劇開始火了，你打算重新談，我沒興趣。」
周明那邊沉默了一下。
「推廣資源你看著給，那是你們平台自己的判斷，跟我沒關係，」曾浩繼續說，「但合同條款中的付款部分，一個字都不改。」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周明嘆了口氣，「行，我明白了，首頁banner今天上，開屏位明天上。」
「謝謝周總配合。」
電話掛斷。
曾浩把手機放下，給彭柄發了條消息：平台那邊開始發力推廣了，後續拍攝注意質量，節奏不要垮。
彭柄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四個字：
「明白，放心。」
曾浩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張天噯的狀態如果一直這樣，後面有些戲可以給她加一些分量，但合同先不動，等這部劇拍完再說。
彭柄回了個「好」。
曾浩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帳上的九十萬保底合同，大約三周內首批打款到帳，公司的現金流能穩住到《太子妃》正式進入分成階段。
下一步，是《重返20歲》的啟動資金。
他在腦子裡算了一遍，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數字。
還差得遠，但方向是對的。
窗外的燈還亮著，這個城市不知道有沒有人還在看愛奇異，有沒有人也在傳那張表情包。
他收回視線，翻開新的一頁，開始寫《重返20歲》的選角備忘。
《太子妃升職記》的熱度，比曾浩預估的還要燙手一些。
上線後第三周，單集播放量連續三天破千萬，累計總播放量突破一億，愛奇異的首頁banner換成了全幅海報，開屏GG一天滾動六次。
周明竟然開始主動找彭柄要花絮，說要做專題推廣，彭柄回了一句「跟曾總聯繫」，就沒有下文了。
橫店劇組那邊，氣氛開始有些微妙。
消息是從一篇報導傳進來的。
某個娛樂八卦網站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揭秘爆款網劇〈太子妃升職記〉：九十萬成本，導演監製一人兼，盒飯八元》，文章里把劇組的成本結構扒得七七八八，道具五萬、場地一個、演員清一色新人、主演片酬一萬。
最後一段話寫的是：以目前播放量增速來看，該劇保守估計網絡播放量將突破億大關，堪稱近年來小成本網劇最高投產比之一。
這篇文章在劇組內部流傳開來，大約用了不到半天。
曾浩是從彭柄那裡得知的。
「曾總，劇組有點情況。」彭柄打電話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串聯。」
曾浩正坐在千湖市的辦公室里看《重返20歲》的選角名單，聽到這句話，手上的筆沒停，「誰牽頭？」
「男二，李陽，」彭柄說，「他聯繫了幾個主演和部分配角，說要集體找你要紅包，說公司播放量破億，一萬塊片酬太少，要補差價。」
「有多少人跟著？」
「主演里有三個，配角七八個，群演那邊還沒動。」
曾浩在名單上劃了一筆，「你什麼態度？」
「我……」彭柄頓了頓，「我覺得他們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畢竟……」
「彭導，」曾浩打斷他，語氣很平，「你現在的身份是導演，不是演員，想清楚你站在哪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明白了，」彭柄說，「我這邊配合你。」
「好，」曾浩把筆放下，「繼續拍，別讓進度停，我後天過去。」
他掛了電話，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名字，分了三列：拉攏、分化、打壓。
兩天後，曾浩回到橫店。
他沒有第一時間召集所有人開會，而是先去找了老李。
老李在機器前調設備，看到曾浩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老李，最近劇組怎麼樣？」曾浩隨口問。
「還行，」老李擦了擦手，「就是有些人有點浮躁。」
「你有沒有跟著浮躁？」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部劇我簽的是三個月合同，十八萬，曾總你一分沒少過，我浮什麼躁。」
「那就好，」曾浩點點頭，「《太子妃》殺青之後，《重返20歲》我打算啟動，攝影這塊還用你，費用比這次高，具體等殺青後談。」
老李的眼睛亮了一下，「曾總，你說話算數？」
「合同上的事，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老李咧嘴笑，「行，那我這邊你放心，沒問題。」
曾浩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接下來他去找了老趙，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老趙的反應比老李還直接，直接表示劇組裡那些鬧事的他懶得理，干好自己的活就完了。
技術組的兩根柱子穩住了，曾浩才去找彭柄。
「助理導演小孫呢？」
「在後期那邊剪素材。」
「去把他叫來。」
小孫來了，二十六七歲，跟著彭柄做了三年助理。
這次劇組裡屬於不上不下的位置，沒有跟李陽那邊串聯，但也沒有明確表態。
曾浩看了他幾秒，開口，「殺青之後，《重返20歲》的執行導演位置，你有沒有興趣？」
小孫眼神一跳，「執行導演？」
「彭導負責整體，你負責現場執行，片尾有你的署名，」曾浩說，「當然，前提是這部劇保證質量平穩殺青，不出什麼么蛾子。」
小孫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曾總。」
「去忙吧。」
三個關鍵人物安撫完，曾浩才讓彭柄通知所有演員，下午兩點，秦王宮外空地，全體集合。
兩點整，演員們陸陸續續到齊。
空地上站了四五十個人，氣氛和上次那次全體會議截然不同，上次是茫然和觀望，這次是躁動。
李陽站在人群里，二十八九歲，長相周正，在橫店混了五年，這次算是男二號，戲份僅次於張天噯，片酬也是一萬。他環顧了一圈，見人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曾浩已經走到中間。
「我先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空地立刻安靜下來，「我知道你們最近都看到那篇文章了，看到了一個億的數字，覺得自己片酬太低，心裡不平衡。」
沒人說話。
「這個心理我理解，」曾浩說，「換我，我也不平衡。」
人群里有人交換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