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真有東西
周明皺著眉，「曾總，你這個條件……」
「周總，」曾浩打斷他，「你剛才看了二十分鐘成片，你覺得這個劇的質量在同等成本里排第幾？」
周明沒有立刻回答。
「你內心有數，」曾浩說，「所以你才去打電話，而不是直接送客。」
周明沉默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行，保底九十萬，分成三成，門檻三千萬，但有一條！上線排期我們說了算，不接受捆綁條件。」
「沒問題，」曾浩站起來，「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
之後又談了半個多小時的細節。
周明送他到電梯口，臨了說了一句，「曾總，如果這劇真火了，下次合作條件我們再談。」
「當然，」曾浩按下電梯按鈕，「企鵝那邊我也不用去了。」
他拿出手機，給企鵝的聯繫人回了條簡訊：項目已談定，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電梯門關上。
曾浩拿出另一個手機，將剛才收到的簡訊刪掉，走出大樓。
九十萬保底，三成分成，三千萬播放量門檻。
放在2015年的網劇市場，這個條件已經是他能拿到的上限。
真實歷史上《太子妃升職記》的播放量是二十七億，三千萬這個門檻，跟最終數字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周明今天決定簽這份合同，大概是他職業生涯里最合算的一筆買賣。
曾浩打了個哈欠，去找地方吃飯。
合同在四天後簽完，《太子妃升職記》的上線排期定在了四月初。
彭柄帶著劇組在橫店繼續拍，曾浩回千湖市處理公司的事。
劉姐把這個月的帳給他捋了一遍，楊姍姍那邊的通告費到帳十八萬，加上帳上的流動資金，整體還在可控範圍內。
「楊姍姍那邊最近情緒不小，」劉姐說，「她經紀人跟我提了，說通告排得太密，她身體有點吃不消。」
「讓她吃不消，」曾浩翻著帳本，「最新合同條款里寫清楚了每月通告量的，她當時簽的。」
「可是……」
「劉姐，」曾浩抬起頭，「她現在是公司唯一能穩定回款的藝人，《太子妃》的款沒到之前，她那邊不能停。你告訴她經紀人，跑完這個月，下個月我親自給她安排一個大一點的綜藝資源，讓她先把這個月撐過去。」
劉姐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徐坤坤那邊呢？」
「還在華藝培訓中心，」劉姐翻了翻文件，「上周的課程評估，聲樂B+，舞蹈B，台詞C+，形體B。」
曾浩看了一眼，沒說話。
台詞C+，跟記憶里的軌跡差不多，這孩子在台詞上開竅需要時間。但不急，他現在才十八歲，距離真正能用還有將近兩年，夠的。
「告訴培訓那邊，台詞課加一節，」他說，「費用從徐坤坤的培訓預算里出，傾斜一下，不用公司另出錢。」
劉姐「嗯」了一聲，又遲疑了一下，「曾總，徐坤坤上次托人帶話，說他有個同學，練習生，最近想換經紀公司，問我們這邊有沒有興趣……」
「先壓著，」曾浩說，「現在不是擴張的時候，等《太子妃》的分成回款開始到帳，再說。」
劉姐把本子合上，「好的。」
四月三日，《太子妃升職記》前兩集正式在愛奇異上線。
沒有任何宣傳推廣，沒有買熱搜，沒有置換資源，周明按照慣例給了一個頻道內的小banner位，僅此而已。
上線第一天，播放量三萬四千。
曾浩看到這個數字，沒什麼反應，這在他的預期內。
2015年的觀眾還沒養成追網劇的習慣，冷啟動的小成本劇，前期數據難看是正常現象，關鍵看傳播。
他打開微博，搜了一下《太子妃升職記》，相關詞條寥寥無幾，只有幾個路人偶然點進去看了發的短評，大多是「沒想到還挺好笑的」、「這設定有點意思」這類，贊的人不多。
貼吧里有人開了一個討論帖，發帖人的ID叫「橫店臥底偵探」，帖子標題是《安利一部剛上線的小網劇，男穿女笑死我了》，下面跟了二十幾條回復，熱度不高。
曾浩把帖子連結保存下來，給公司的宣傳實習生發了過去，讓對方注意追蹤這個帖子的討論走向，不用干預，只是盯著。
第三天，播放量漲到九萬。
還是不溫不火。
關鍵的變化發生在第五天晚上。
那天曾浩正在辦公室對著財務報表發呆，手機震動，是那個宣傳實習生發來的消息。
「曾總，貼吧那個帖子突然火了，好多人在截圖轉微博，你看一下。」
曾浩打開微博，搜索框裡輸入「太子妃」，跳出來的第一個詞條是——
「太子妃表情包」。
他點進去，看了三秒，嘴角動了一下。
是第一集裡那個細節，張天噯發現自己穿越進了異性身體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閃過的那個神情——一種混合了錯愕、震驚、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整個表情撐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銅鏡，用一種極其端正莊重的聲音說了一句台詞。
那兩秒鐘的沉默，被人截成了圖。
「這兩秒鐘的表情演技封神了吧」
「已經做成表情包存好了」
「這個眼神我悟了」
「求問這是哪個演員，之前沒見過」
……
轉發量在他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千，評論區還在持續刷新。
不到兩個小時，這個話題詞衝上了微博熱搜第十七位。
曾浩看了一眼播放量後台——
當日實時數據：四十一萬，還在漲。
他把手機放下，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周明的號碼。
鈴聲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急，「曾總，你的劇現在——」
「我知道，」曾浩說，「所以我打電話來問你，首頁的推薦位夠潛力了吧，今天能不能換一個大一點的？」
周明那邊沉默了兩秒，「我現在去協調。」
電話掛斷。
曾浩看了一眼窗外，千湖市的夜晚，寫字樓的燈一排排亮著，整齊又平靜。
他想起張天噯在片場那幾天狀態極差的樣子，NG一條接一條，彭柄快壓不住火。
然後想起那個表情包截圖裡的兩秒鐘。
前期低谷積攢的那股勁，最後全堆到了那張臉上。
他沒有繼續想這件事，把視線收回來，打開電腦，繼續看報表。
之後的事，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熱搜掛了將近六個小時，期間「張天噯」這個名字被搜索的次數暴增，有人從她的微博主頁翻出她之前跑龍套的視頻，兩相對比，評論區清一色的「這什麼進步速度」、「女主角是真的有東西」。
第六天，播放量單日破兩百萬。
第七天，《太子妃升職記》的詞條掛上熱搜第九，周明打來電話，語氣里已經沒有了談判時的那種漫不經心。
「曾總，關於後續合作，我想再聊聊。」
「周總，」曾浩打斷他，「你剛才看了二十分鐘成片，你覺得這個劇的質量在同等成本里排第幾？」
周明沒有立刻回答。
「你內心有數，」曾浩說，「所以你才去打電話，而不是直接送客。」
周明沉默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行，保底九十萬，分成三成，門檻三千萬，但有一條！上線排期我們說了算，不接受捆綁條件。」
「沒問題，」曾浩站起來，「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
之後又談了半個多小時的細節。
周明送他到電梯口，臨了說了一句，「曾總，如果這劇真火了，下次合作條件我們再談。」
「當然，」曾浩按下電梯按鈕，「企鵝那邊我也不用去了。」
他拿出手機，給企鵝的聯繫人回了條簡訊：項目已談定，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電梯門關上。
曾浩拿出另一個手機，將剛才收到的簡訊刪掉，走出大樓。
九十萬保底，三成分成，三千萬播放量門檻。
放在2015年的網劇市場，這個條件已經是他能拿到的上限。
真實歷史上《太子妃升職記》的播放量是二十七億，三千萬這個門檻，跟最終數字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周明今天決定簽這份合同，大概是他職業生涯里最合算的一筆買賣。
曾浩打了個哈欠，去找地方吃飯。
合同在四天後簽完，《太子妃升職記》的上線排期定在了四月初。
彭柄帶著劇組在橫店繼續拍，曾浩回千湖市處理公司的事。
劉姐把這個月的帳給他捋了一遍，楊姍姍那邊的通告費到帳十八萬，加上帳上的流動資金，整體還在可控範圍內。
「楊姍姍那邊最近情緒不小，」劉姐說，「她經紀人跟我提了，說通告排得太密，她身體有點吃不消。」
「讓她吃不消，」曾浩翻著帳本，「最新合同條款里寫清楚了每月通告量的，她當時簽的。」
「可是……」
「劉姐，」曾浩抬起頭，「她現在是公司唯一能穩定回款的藝人，《太子妃》的款沒到之前，她那邊不能停。你告訴她經紀人，跑完這個月，下個月我親自給她安排一個大一點的綜藝資源，讓她先把這個月撐過去。」
劉姐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徐坤坤那邊呢？」
「還在華藝培訓中心，」劉姐翻了翻文件，「上周的課程評估，聲樂B+，舞蹈B，台詞C+，形體B。」
曾浩看了一眼，沒說話。
台詞C+，跟記憶里的軌跡差不多，這孩子在台詞上開竅需要時間。但不急，他現在才十八歲，距離真正能用還有將近兩年，夠的。
「告訴培訓那邊，台詞課加一節，」他說，「費用從徐坤坤的培訓預算里出，傾斜一下，不用公司另出錢。」
劉姐「嗯」了一聲，又遲疑了一下，「曾總，徐坤坤上次托人帶話，說他有個同學，練習生，最近想換經紀公司，問我們這邊有沒有興趣……」
「先壓著，」曾浩說，「現在不是擴張的時候，等《太子妃》的分成回款開始到帳，再說。」
劉姐把本子合上，「好的。」
四月三日，《太子妃升職記》前兩集正式在愛奇異上線。
沒有任何宣傳推廣，沒有買熱搜，沒有置換資源，周明按照慣例給了一個頻道內的小banner位，僅此而已。
上線第一天，播放量三萬四千。
曾浩看到這個數字，沒什麼反應，這在他的預期內。
2015年的觀眾還沒養成追網劇的習慣，冷啟動的小成本劇，前期數據難看是正常現象，關鍵看傳播。
他打開微博，搜了一下《太子妃升職記》，相關詞條寥寥無幾，只有幾個路人偶然點進去看了發的短評，大多是「沒想到還挺好笑的」、「這設定有點意思」這類，贊的人不多。
貼吧里有人開了一個討論帖，發帖人的ID叫「橫店臥底偵探」，帖子標題是《安利一部剛上線的小網劇，男穿女笑死我了》，下面跟了二十幾條回復，熱度不高。
曾浩把帖子連結保存下來，給公司的宣傳實習生發了過去，讓對方注意追蹤這個帖子的討論走向，不用干預，只是盯著。
第三天，播放量漲到九萬。
還是不溫不火。
關鍵的變化發生在第五天晚上。
那天曾浩正在辦公室對著財務報表發呆，手機震動，是那個宣傳實習生發來的消息。
「曾總，貼吧那個帖子突然火了，好多人在截圖轉微博，你看一下。」
曾浩打開微博，搜索框裡輸入「太子妃」，跳出來的第一個詞條是——
「太子妃表情包」。
他點進去，看了三秒，嘴角動了一下。
是第一集裡那個細節，張天噯發現自己穿越進了異性身體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閃過的那個神情——一種混合了錯愕、震驚、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緒，整個表情撐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銅鏡，用一種極其端正莊重的聲音說了一句台詞。
那兩秒鐘的沉默，被人截成了圖。
「這兩秒鐘的表情演技封神了吧」
「已經做成表情包存好了」
「這個眼神我悟了」
「求問這是哪個演員，之前沒見過」
……
轉發量在他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千，評論區還在持續刷新。
不到兩個小時，這個話題詞衝上了微博熱搜第十七位。
曾浩看了一眼播放量後台——
當日實時數據：四十一萬，還在漲。
他把手機放下，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周明的號碼。
鈴聲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急，「曾總，你的劇現在——」
「我知道，」曾浩說，「所以我打電話來問你，首頁的推薦位夠潛力了吧，今天能不能換一個大一點的？」
周明那邊沉默了兩秒，「我現在去協調。」
電話掛斷。
曾浩看了一眼窗外，千湖市的夜晚，寫字樓的燈一排排亮著，整齊又平靜。
他想起張天噯在片場那幾天狀態極差的樣子，NG一條接一條，彭柄快壓不住火。
然後想起那個表情包截圖裡的兩秒鐘。
前期低谷積攢的那股勁，最後全堆到了那張臉上。
他沒有繼續想這件事，把視線收回來，打開電腦，繼續看報表。
之後的事，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熱搜掛了將近六個小時，期間「張天噯」這個名字被搜索的次數暴增，有人從她的微博主頁翻出她之前跑龍套的視頻，兩相對比，評論區清一色的「這什麼進步速度」、「女主角是真的有東西」。
第六天，播放量單日破兩百萬。
第七天，《太子妃升職記》的詞條掛上熱搜第九，周明打來電話，語氣里已經沒有了談判時的那種漫不經心。
「曾總，關於後續合作，我想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