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這一單頂他三十年！
方師傅拍了拍車斗，胸脯拍得咚咚響：「放心！我這輛車剛換了新胎，跑省城綽綽有餘，穩得很！下午幾點？我來裝貨，保證誤不了事。」他一臉自信，對自己的車很有信心。
「兩點半，準時來。」陸晨說道。
「成，沒問題！」方師傅擺擺手，跨上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車後揚起一陣塵土。
王芳看著那袋紅薯，又問：「那這紅薯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著吧，分了吃？」她覺得這麼多紅薯，夠吃好幾天了。
「你拿回去吧，你家人多，正好分著吃。」陸晨隨口說道，他對紅薯沒什麼興趣。
王芳沒吱聲，低頭繼續做手裡的活，心裡卻在想，這紅薯雖然不值錢，但也是人家一片心意，不能白拿。
上午快十點的時候，杜衛國又來了，這次他是來報喜的。「陸晨，傳動軸的事談好了！」
陸晨抬起頭，示意他說清楚。
「修機器的師傅一開始報了三十五塊，我跟他磨了半天，還了兩塊，最後三十三塊成交，省了兩塊錢！師傅下午就來換，保證不耽誤幹活。」
「行，幹得不錯。」陸晨點點頭，兩塊錢也是錢，積少成多。
杜衛國頓了頓，又湊近了點，「我順帶問了一下那師傅，他說他手裡有一台閒置的二手錄音設備，是別家淘汰下來的，成色還行，功能都正常。他出價一百二十塊，我沒敢應他，先來跟你說一聲，看看你有沒有興趣。」他知道陸晨一直在找錄音設備，這可是個好機會。
陸晨眼睛一亮，來了興趣，看著杜衛國問：「什麼型號？幾成新？有沒有毛病？」他心裡盤算著，一百二十塊錢要是能買到能用的錄音設備，那可太划算了。
杜衛國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型號我沒記住，光顧著砍價了。他說八成新，沒什麼大毛病，就是有點舊，用著沒問題。要不我下午跟他再問問，詳細了解一下？」
「不用了，下午師傅來修機器的時候，我自己問他。」陸晨說道，他想親眼看看設備，再做決定。
「成，聽你的。」杜衛國點點頭，又說，「對了，老田那邊我昨天去了一趟，他說四千盤的貨還在趕，交貨日期可能要推遲幾天，你看要不要催催他？」
「催，當然要催。」陸晨皺了皺眉，「跟他說，最晚下周五，必須交貨，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們這邊就沒法跟客戶交代了。」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不能言而無信。
「好，我這就去跟他說。」杜衛國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陸晨叫住他，「順便去問問老劉，他那輛三輪車到底還能不能用，要是不行，就別用了，省得路上出麻煩。」
「知道了，一起問。」杜衛國擺擺手，快步走了出去。
陸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盤算著，錄音設備要是合適，就買下來，以後自己就能錄歌了，不用再求人。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一步一個腳印，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
王芳看著他，忍不住問：「你真想買那台二手錄音設備？一百二十塊錢呢，可不是小數目。」她覺得有點貴，不太值。
「值不值要看東西怎麼樣。」陸晨笑了笑，「要是設備好用，能幫我們省不少錢，以後錄歌也方便，不用再跑大老遠去錄音棚了。」他心裡有自己的打算，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要往長遠了看。
王芳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幹活。她知道陸晨的心思，他是個有想法的人，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陸晨走到那袋紅薯旁邊，踢了踢袋子，心裡想，錢採購這招挺高明，既表達了意思，又不違反規定，真是個人精。他轉身回到櫃檯，拿起帳本，開始核對帳目，一件一件地算，生怕出錯。
下午兩點半，方師傅準時來了，他的三輪車上裝了不少東西，都是要發往省城的貨。陸晨和王芳一起幫忙裝貨，忙得滿頭大汗。
「方師傅，路上小心點，別開太快。」陸晨叮囑道，「這批貨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方師傅拍了拍胸脯，「保證安全送到，明天一早就回來。」他說著，發動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他回到服務社，剛坐下，修機器的師傅就來了，還帶著那台二手錄音設備。
「陸老闆，傳動軸我帶來了，現在就換？」師傅放下工具，問道。
「先看看你那台錄音設備。」陸晨說道，他更關心這個。
師傅把設備放在桌上，打開開關，設備運轉起來，聲音還算正常。「你看，沒什麼毛病，就是舊了點，用著絕對沒問題。」
陸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實沒什麼大毛病，功能都正常。「一百二十塊，能不能再便宜點？」他試著砍價。
「最低一百一，不能再少了。」師傅很堅決，「這設備買的時候可貴了，現在這個價已經很划算了。」
「行，一百一就一百一，我要了。」陸晨爽快地答應了，他覺得這個價很值。
師傅很高興，趕緊動手換傳動軸，手腳麻利得很，沒一會兒就換好了。陸晨付了錢，送走了師傅，看著桌上的錄音設備，心裡美滋滋的。
「這下好了，以後就能自己錄歌了。」陸晨笑著說，他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王芳看著他，也笑了：「希望這設備能幫上忙。」
陸晨點點頭，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做。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夕陽，心裡充滿了幹勁。他相信，只要努力，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老田來了。他一進門就喊：「陸晨，四千盤的貨，下周五保證交貨，我跟工人說了，加班加點也要趕出來。」
「好，這才像話。」陸晨點點頭，「記住，質量第一，不能馬虎。」
「放心吧，絕對沒問題。」老田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陸晨看著他，心裡想，這下好了，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了，就等著好消息了。他伸了個懶腰，感覺輕鬆了不少。今天雖然忙，但收穫不小，不僅搞定了加量的事，還買到了錄音設備，真是個好日子。
他走到那袋紅薯旁邊，拿起一個，擦了擦，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很好吃。他心裡想，錢採購送的紅薯，味道還真不錯。他又拿起一個，遞給王芳：「嘗嘗，挺甜的。」
王芳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笑著說：「確實挺甜，沒想到省城的紅薯這麼好吃。」
杜衛國報完設備型號，陸晨心裡飛快過了一遍，拍著大腿說：「太值了！這價錢血賺，你儘管去磕！壓到一百塊以內，能拿就直接拍板，拿不下來咱也不虧啥。」
杜衛國腦袋一點，咧嘴應道：「明白！」伸手拽開門就往外走，腳剛跨出門框又頓住，轉頭瞅著陸晨，語氣有點試探：「陸晨，這台設備我自己拍板定了，成不？」
「你自己說了算，不用問我。」
杜衛國沒再廢話，推門就走，步子邁得挺穩，沒回頭。
李秋芳手裡的縫紉機咔嚓咔嚓響，頭都沒抬，嘴裡嘟囔：「衛國現在說話是越來越利落了，沒半句廢話，辦事賊痛快。」
陸晨沒接這話茬，從牆角拖了把凳子，往櫃檯邊上一坐，屁股剛沾凳面就穩了。
小梅端著兩個搪瓷缸子從裡間出來，缸子沿兒還冒著熱氣，一個塞給李秋芳，一個往陸晨面前一放，笑著說：「陸哥，剛燒的開水，熱乎著呢，趕緊喝口暖暖。」
「謝了啊小梅。」
小梅站著沒動，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陸哥，你那兒那袋紅薯，能不能分我幾個？我媽念叨好幾天了，說想吃蒸紅薯，想得直咽口水。」
「去去去，後頭麻袋裡隨便扒，給你媽多帶幾個，那紅薯甜得齁，蒸著吃正好。」
小梅眼睛一亮，笑得露出倆小虎牙：「謝謝陸哥！你真是太好了！」說完撒腿就往後頭跑，腳步聲噔噔響。
王芳打進門起就沒往這邊瞅，縫紉機踩得勻勻的，忽然咔嚓一下快了半拍，沒兩秒又慢了下來，就這麼一下，轉眼又恢復了原樣，跟沒變化似的。
下午兩點還不到，老田的電話就來了，打在服務社門口的公用電話亭。隔壁剃頭鋪子的老趙扯著嗓子跑過來喊：「陸晨！電話！老田找你！」
陸晨噌地站起來，往電話亭跑，抓起話筒一貼耳朵，老田的聲音有點飄，背景里還有人嘰嘰喳喳說話，聽著像是在哪個單位的走廊里打的。
「首批給你弄四千盤，我這兒倉庫夠大，能堆下。就定在下個月初，十號之前准到！款得結清了再發貨，先打三成定金，這規矩你懂吧？」老田的聲音透著股爽快。
陸晨點頭應道：「行！定金這周內我給你打過去，貨必須十號前到。要是數目有出入，提前兩天跟我說一聲，別臨時掉鏈子。」
「沒問題！到時候見！」老田說完就掛了電話，聽筒里只剩忙音。
陸晨在電話亭外站了兩秒，抬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汗，往服務社走。
一進門，王芳正好抬頭，眼神直愣愣地問：「怎麼樣？老田咋說？」
陸晨把老田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數字、日期、定金比例，說得分毫不差。
王芳抓起桌邊的算盤，噼里啪啦撥得飛快，指尖翻飛，沒一會兒就把數字念了出來：「四千盤，兩塊八毛五一盤，毛收入一萬一千四百塊！定金三成，三千四百二十塊！」
服務社裡瞬間靜了，空氣都凍住三秒。
李秋芳手裡的縫紉機咔嚓一聲停了，針還插在布料上。
小梅抱著半袋紅薯，站在裡間門口，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沒合上，也沒出聲。
王芳把算盤一放，聲音比平常低了個調，帶著點恍惚：「去年我爸一年工資才三百六十塊，這一單頂他三十年！」
「兩點半，準時來。」陸晨說道。
「成，沒問題！」方師傅擺擺手，跨上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車後揚起一陣塵土。
王芳看著那袋紅薯，又問：「那這紅薯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放著吧，分了吃？」她覺得這麼多紅薯，夠吃好幾天了。
「你拿回去吧，你家人多，正好分著吃。」陸晨隨口說道，他對紅薯沒什麼興趣。
王芳沒吱聲，低頭繼續做手裡的活，心裡卻在想，這紅薯雖然不值錢，但也是人家一片心意，不能白拿。
上午快十點的時候，杜衛國又來了，這次他是來報喜的。「陸晨，傳動軸的事談好了！」
陸晨抬起頭，示意他說清楚。
「修機器的師傅一開始報了三十五塊，我跟他磨了半天，還了兩塊，最後三十三塊成交，省了兩塊錢！師傅下午就來換，保證不耽誤幹活。」
「行，幹得不錯。」陸晨點點頭，兩塊錢也是錢，積少成多。
杜衛國頓了頓，又湊近了點，「我順帶問了一下那師傅，他說他手裡有一台閒置的二手錄音設備，是別家淘汰下來的，成色還行，功能都正常。他出價一百二十塊，我沒敢應他，先來跟你說一聲，看看你有沒有興趣。」他知道陸晨一直在找錄音設備，這可是個好機會。
陸晨眼睛一亮，來了興趣，看著杜衛國問：「什麼型號？幾成新？有沒有毛病？」他心裡盤算著，一百二十塊錢要是能買到能用的錄音設備，那可太划算了。
杜衛國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型號我沒記住，光顧著砍價了。他說八成新，沒什麼大毛病，就是有點舊，用著沒問題。要不我下午跟他再問問，詳細了解一下？」
「不用了，下午師傅來修機器的時候，我自己問他。」陸晨說道，他想親眼看看設備，再做決定。
「成，聽你的。」杜衛國點點頭，又說，「對了，老田那邊我昨天去了一趟，他說四千盤的貨還在趕，交貨日期可能要推遲幾天，你看要不要催催他？」
「催，當然要催。」陸晨皺了皺眉，「跟他說，最晚下周五，必須交貨，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們這邊就沒法跟客戶交代了。」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不能言而無信。
「好，我這就去跟他說。」杜衛國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陸晨叫住他，「順便去問問老劉，他那輛三輪車到底還能不能用，要是不行，就別用了，省得路上出麻煩。」
「知道了，一起問。」杜衛國擺擺手，快步走了出去。
陸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盤算著，錄音設備要是合適，就買下來，以後自己就能錄歌了，不用再求人。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一步一個腳印，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
王芳看著他，忍不住問：「你真想買那台二手錄音設備？一百二十塊錢呢，可不是小數目。」她覺得有點貴，不太值。
「值不值要看東西怎麼樣。」陸晨笑了笑，「要是設備好用，能幫我們省不少錢，以後錄歌也方便，不用再跑大老遠去錄音棚了。」他心裡有自己的打算，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要往長遠了看。
王芳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幹活。她知道陸晨的心思，他是個有想法的人，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陸晨走到那袋紅薯旁邊，踢了踢袋子，心裡想，錢採購這招挺高明，既表達了意思，又不違反規定，真是個人精。他轉身回到櫃檯，拿起帳本，開始核對帳目，一件一件地算，生怕出錯。
下午兩點半，方師傅準時來了，他的三輪車上裝了不少東西，都是要發往省城的貨。陸晨和王芳一起幫忙裝貨，忙得滿頭大汗。
「方師傅，路上小心點，別開太快。」陸晨叮囑道，「這批貨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方師傅拍了拍胸脯，「保證安全送到，明天一早就回來。」他說著，發動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他回到服務社，剛坐下，修機器的師傅就來了，還帶著那台二手錄音設備。
「陸老闆，傳動軸我帶來了，現在就換？」師傅放下工具，問道。
「先看看你那台錄音設備。」陸晨說道，他更關心這個。
師傅把設備放在桌上，打開開關，設備運轉起來，聲音還算正常。「你看，沒什麼毛病，就是舊了點，用著絕對沒問題。」
陸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實沒什麼大毛病，功能都正常。「一百二十塊，能不能再便宜點？」他試著砍價。
「最低一百一，不能再少了。」師傅很堅決，「這設備買的時候可貴了，現在這個價已經很划算了。」
「行，一百一就一百一，我要了。」陸晨爽快地答應了，他覺得這個價很值。
師傅很高興，趕緊動手換傳動軸，手腳麻利得很，沒一會兒就換好了。陸晨付了錢，送走了師傅，看著桌上的錄音設備，心裡美滋滋的。
「這下好了，以後就能自己錄歌了。」陸晨笑著說，他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王芳看著他，也笑了：「希望這設備能幫上忙。」
陸晨點點頭，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做。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夕陽，心裡充滿了幹勁。他相信，只要努力，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老田來了。他一進門就喊：「陸晨，四千盤的貨，下周五保證交貨，我跟工人說了，加班加點也要趕出來。」
「好，這才像話。」陸晨點點頭，「記住，質量第一，不能馬虎。」
「放心吧，絕對沒問題。」老田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陸晨看著他，心裡想，這下好了，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了，就等著好消息了。他伸了個懶腰，感覺輕鬆了不少。今天雖然忙，但收穫不小，不僅搞定了加量的事，還買到了錄音設備，真是個好日子。
他走到那袋紅薯旁邊，拿起一個，擦了擦，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很好吃。他心裡想，錢採購送的紅薯，味道還真不錯。他又拿起一個，遞給王芳：「嘗嘗，挺甜的。」
王芳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笑著說：「確實挺甜，沒想到省城的紅薯這麼好吃。」
杜衛國報完設備型號，陸晨心裡飛快過了一遍，拍著大腿說：「太值了！這價錢血賺，你儘管去磕！壓到一百塊以內，能拿就直接拍板，拿不下來咱也不虧啥。」
杜衛國腦袋一點，咧嘴應道：「明白！」伸手拽開門就往外走，腳剛跨出門框又頓住，轉頭瞅著陸晨，語氣有點試探：「陸晨，這台設備我自己拍板定了，成不？」
「你自己說了算，不用問我。」
杜衛國沒再廢話，推門就走，步子邁得挺穩，沒回頭。
李秋芳手裡的縫紉機咔嚓咔嚓響，頭都沒抬，嘴裡嘟囔：「衛國現在說話是越來越利落了，沒半句廢話，辦事賊痛快。」
陸晨沒接這話茬，從牆角拖了把凳子，往櫃檯邊上一坐，屁股剛沾凳面就穩了。
小梅端著兩個搪瓷缸子從裡間出來，缸子沿兒還冒著熱氣，一個塞給李秋芳，一個往陸晨面前一放，笑著說：「陸哥，剛燒的開水，熱乎著呢，趕緊喝口暖暖。」
「謝了啊小梅。」
小梅站著沒動，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陸哥，你那兒那袋紅薯，能不能分我幾個？我媽念叨好幾天了，說想吃蒸紅薯，想得直咽口水。」
「去去去，後頭麻袋裡隨便扒，給你媽多帶幾個，那紅薯甜得齁，蒸著吃正好。」
小梅眼睛一亮，笑得露出倆小虎牙：「謝謝陸哥！你真是太好了！」說完撒腿就往後頭跑，腳步聲噔噔響。
王芳打進門起就沒往這邊瞅，縫紉機踩得勻勻的，忽然咔嚓一下快了半拍，沒兩秒又慢了下來，就這麼一下，轉眼又恢復了原樣，跟沒變化似的。
下午兩點還不到，老田的電話就來了，打在服務社門口的公用電話亭。隔壁剃頭鋪子的老趙扯著嗓子跑過來喊：「陸晨！電話！老田找你！」
陸晨噌地站起來，往電話亭跑，抓起話筒一貼耳朵，老田的聲音有點飄，背景里還有人嘰嘰喳喳說話，聽著像是在哪個單位的走廊里打的。
「首批給你弄四千盤，我這兒倉庫夠大，能堆下。就定在下個月初，十號之前准到！款得結清了再發貨，先打三成定金，這規矩你懂吧？」老田的聲音透著股爽快。
陸晨點頭應道：「行！定金這周內我給你打過去，貨必須十號前到。要是數目有出入，提前兩天跟我說一聲，別臨時掉鏈子。」
「沒問題！到時候見！」老田說完就掛了電話，聽筒里只剩忙音。
陸晨在電話亭外站了兩秒，抬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汗，往服務社走。
一進門，王芳正好抬頭，眼神直愣愣地問：「怎麼樣？老田咋說？」
陸晨把老田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數字、日期、定金比例，說得分毫不差。
王芳抓起桌邊的算盤，噼里啪啦撥得飛快，指尖翻飛，沒一會兒就把數字念了出來：「四千盤，兩塊八毛五一盤，毛收入一萬一千四百塊！定金三成，三千四百二十塊！」
服務社裡瞬間靜了，空氣都凍住三秒。
李秋芳手裡的縫紉機咔嚓一聲停了，針還插在布料上。
小梅抱著半袋紅薯，站在裡間門口，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沒合上，也沒出聲。
王芳把算盤一放，聲音比平常低了個調，帶著點恍惚：「去年我爸一年工資才三百六十塊，這一單頂他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