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套路
杜衛國輕輕點頭，伸手摸出衣兜里的紙條。將寫滿數據的紙片平鋪在桌面，穩穩推到陸晨面前。
「調試設備的專屬參數我全都記好了，條理分得清清楚楚。C60舊磁帶單獨用這套數據，必須和全新磁帶分開加工，你抽空瞅一眼。」
陸晨隨意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沒打算細究，隨手又推了回去。
「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壓根不懂這些技術門道。這塊全靠你把控，實打實的專業活兒，交給你我放心。」
杜衛國收回紙條，慢慢疊好揣進衣兜。嘴角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兩隻耳朵根卻唰地紅透，紅得格外顯眼，藏都藏不住。
縫紉機旁的王芳瞅見這副窘迫模樣，當場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斜著眼睛打趣，語氣里滿是調侃。
「杜衛國，你瞧瞧自己這點膽子。不過是被人隨口夸一句專業，耳朵立馬紅成這樣，臉皮也太薄了些。」
杜衛國瞬間尷尬到不行，慌忙抬手推了推眼鏡，腦袋死死低著，目光釘在光禿禿的桌面上。假裝擺弄不存在的零碎物件，全程不敢抬頭接話。
一旁的羅瓊垂著腦袋，死死咬住唇角強忍笑意，單薄的肩膀一下下輕輕顫動，極力壓抑著不敢笑出聲。
周秀娜放下手裡的剪刀，實在繃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反應過來後又飛快扭回頭，假裝專注打量桌上的布料，強行收斂神色，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大的服務社裡，細碎的笑聲慢慢散開，氛圍一下子鬆快下來。
窗外的日光斜斜灑落，落在櫃檯邊緣，細細的塵埃在光束里緩緩漂浮起落。門縫鑽進來的微風，吹得老舊木門輕輕吱呀一響，風聲散去之後，屋子很快又回歸安靜。
杜衛國被眾人打趣得渾身不自在，匆忙收拾好手邊的東西，猛地站起身，用力清了清發緊的嗓子，掩飾自己的侷促。
「我先回住處了，明天一早過來，接著收尾第二批剩下的加工活兒。」
話音落下，他伸手拉開木門，快步走了出去。此刻的腳步，比進門那陣快了一倍不止，擺明了是想趕緊躲開這片鬨笑。
王芳笑夠了，慢慢收斂玩笑的神色，重新踩動縫紉機踏板。接上斷掉的線頭，低頭埋頭忙活手裡的針線活，屋內再度響起規律的機器運轉聲。
羅瓊規整好散亂的工具盤，長長舒了一口氣。這聲嘆息沒有半分愁苦壓抑，反倒藏著踏踏實實的鬆弛與滿足，整個人的緊繃感徹底卸了下來。
天色一點點沉落，眼瞅著就要到服務社關門的時辰。
羅瓊和周秀娜收拾妥當，結伴先行離開。羅瓊斜挎著布包，腳步輕快又鬆弛，整個人的狀態舒展無比，和早前出門辦事時的緊繃拘謹，完全是兩個模樣。
等人全都走光，王芳合上縫紉機的防塵蓋板，抬手拍掉手上沾著的線頭與碎布，挺直身子站了起來。
「收拾利索，鎖門回家。」
陸晨應聲起身，快速收拾好櫃檯後方的雜物，將厚重的帳本壓穩放好，抬腳朝著門口走去。
王芳早已站在門外的街邊，推著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單手握緊車把，靜靜等候，就等著他鎖門收尾。
陸晨扣緊木門的卡扣，掏出兜里的鑰匙，咔嗒一聲牢牢鎖死。伸手用力拽了兩下門板，確認門鎖嚴實牢靠，才把鑰匙重新揣回衣兜。
街上的晚風涼絲絲的，風力輕柔不刺骨。一縷碎發被風吹起，貼在王芳的額頭之上。她抬手想要按住，微風輕輕一卷，髮絲再度飄起，怎麼都摁不住。
「我先走了。」陸晨對著她微微點頭，轉身邁步，朝著供銷社家屬院的方向穩步走去。
穩穩走出三步，身後安安靜靜，沒有傳來半點自行車滾動的聲響。
陸晨沒有回頭，腳步不停，照舊不緊不慢往前趕路。
又慢慢挪出兩步距離。
身後忽然響起王芳的聲音，聲調壓得很低，褪去了平日管事的利落與強勢，
「陸晨，你那些折騰的事。」她刻意停頓片刻，像是反覆斟酌措辭，才緩緩問出下半句，「真的能做成嗎？」
陸晨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子。
街口空蕩蕩的，四下看不到半個路人。王芳立在昏沉的暮色里，一隻手穩穩扶著自行車把手。晚風再度撩動她額前的碎發，這一次，她懶得抬手遮擋，任由髮絲隨風輕輕飄蕩。一雙眼睛直直看向陸晨。
街邊的路燈還沒到點亮的時辰，天地之間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暗色，周遭的景物模糊朦朧，透著一股安靜的沉寂。
「能啊！」
陸晨沒有多餘的解釋。
「行。」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輕飄飄散在晚風裡，「那我就安安穩穩等著，看你把這事做成。」
說完這句話，她抬腿支起車架，順勢跨上自行車。腳掌用力踩下腳蹬，車輪緩緩轉動起來。車身調轉方向，徑直拐進通往紡織廠家屬院的小路。
車輪滾動的輕響，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一點點消散在幽深的街口。
陸晨轉身繼續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此刻他的思緒，放在歌詞上。
重生回到這個年代之後，他心裡頭最先敲定的出路，就是靠著這些熟記於心的經典作品立足。
海量現成的詞曲全都存於腦海，不用費盡心思原創打磨，只需要合理謄寫落地，就能搶占時代風口。
可這條路，萬萬不能做得太過直白莽撞。
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內地待業青年，沒有專業學習的經歷，沒有接觸新潮音樂的渠道。若是憑空拿出一首完整成熟、水準極高的詞曲，直接交到外人手裡，誰都不會覺得是天賦出眾。
旁人第一時間只會心生疑慮，懷疑作品來路不明，要麼偷竊拼湊，要麼抄襲照搬，平白給自己惹來數不清的麻煩。
所以凡事都要講究章法，循序漸進，步步鋪墊才行。
先單獨交出完整曲譜，用優質的旋律實打實證明自己的功底，慢慢建立合作人的信任基礎。歌詞方面刻意放緩節奏，藉口細細打磨字句，給自己定下一個月的籌備期限。讓對方誤以為進度緩慢，認定自己做事嚴謹細緻，不肯敷衍將就。
等到對方習慣了漫長等待，滿心以為還要熬上許久才能看到完整歌詞時，再提前交付成品。
靠著這份時間差製造反差，打出意料之外的驚喜感。
這般操作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一上來就交出全套詞曲要強烈得多，也更容易讓人重視，牢牢抓住合作的主動權。
鄭桂榮混跡行業多年，眼光毒辣，見過形形色色的年輕後輩。
空有天賦的年輕人遍地都是，單純的才華早就不算什麼稀罕資源。真正能讓人高看一眼、願意傾力扶持的，是既有過硬本事，又有靠譜執行力的人。兩樣優勢相輔相成，才能站穩腳跟，讓合作長久推進。
梁國輝那邊的處事心思，和鄭桂榮大同小異，這套行事邏輯完全通用，半點不會出錯。
陸晨把其中的利弊得失在心裡梳理通透，抬手推開自家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廚房裡頭，陳娟正忙著收拾晚飯的廚具，鐵鍋與鍋鏟碰撞，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回來了，晚飯在外頭吃過沒有。」
「還沒吃，家裡有剩菜剩飯嗎。」陸晨隨口應道。
「鍋里溫著現成的，想吃就自己動手盛，別等著我伺候。」陳娟一邊刷洗碗筷，一邊淡淡回話。
陸晨徑直走進廚房，拿起粗瓷大碗，盛了一碗溫熱的米飯，又撥了些剩菜蓋在上面。端著碗筷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反手帶上木門，一屁股坐在床沿。
三兩口快速吃完晚飯，隨手將空碗擺在桌邊的木桌上。
他彎腰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伸手摸索一陣，抽出一本老舊的橫格筆記本。
這本本子不是他日常隨身記錄的那本，是單獨存放的舊物。封面壓著一道深深的摺痕，邊角磨損發白，還帶著常年擠壓留下的褶皺。
陸晨指尖輕輕翻開紙頁，精準找到中後段的位置。
風繼續吹，全篇詞曲完整齊全，一字未改，分毫不差。
陸晨閉上雙眼，在腦海里輕聲哼唱起熟悉的旋律，順著曲調對照每一句文字。
每一個漢字貼合音符的落點，每一處聲調的起伏變化，換氣停頓的節奏，語句銜接的空隙，全部嚴絲合縫，完美契合曲調韻律。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問題。
完整核對完畢，確認萬無一失。陸晨重新將紙頁整齊疊好，小心翼翼壓在枕頭底下妥善收好。抬手關掉屋內的電燈，直直躺倒在硬板床上。
樓道外頭隔著牆壁，隱約傳來陳娟和隔壁鄰居閒聊嘮嗑的說話聲。聲音斷斷續續，含糊零碎，聽不清具體聊的家長里短。沒過多長時間，外頭的聲響慢慢消散，樓道徹底陷入安靜。
陸晨雙眼放空，靜靜盯著天花板斑駁泛黃的牆皮。
腦子裡有條不紊，逐一梳理好明天所有的行程安排。
他之前是交了一部分詞的，但由於計劃改變，所以和方長青商量好，來了這麼一出。
「希望一切順利吧。」陸晨慢慢閉上眼睛。
「調試設備的專屬參數我全都記好了，條理分得清清楚楚。C60舊磁帶單獨用這套數據，必須和全新磁帶分開加工，你抽空瞅一眼。」
陸晨隨意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沒打算細究，隨手又推了回去。
「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壓根不懂這些技術門道。這塊全靠你把控，實打實的專業活兒，交給你我放心。」
杜衛國收回紙條，慢慢疊好揣進衣兜。嘴角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兩隻耳朵根卻唰地紅透，紅得格外顯眼，藏都藏不住。
縫紉機旁的王芳瞅見這副窘迫模樣，當場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斜著眼睛打趣，語氣里滿是調侃。
「杜衛國，你瞧瞧自己這點膽子。不過是被人隨口夸一句專業，耳朵立馬紅成這樣，臉皮也太薄了些。」
杜衛國瞬間尷尬到不行，慌忙抬手推了推眼鏡，腦袋死死低著，目光釘在光禿禿的桌面上。假裝擺弄不存在的零碎物件，全程不敢抬頭接話。
一旁的羅瓊垂著腦袋，死死咬住唇角強忍笑意，單薄的肩膀一下下輕輕顫動，極力壓抑著不敢笑出聲。
周秀娜放下手裡的剪刀，實在繃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反應過來後又飛快扭回頭，假裝專注打量桌上的布料，強行收斂神色，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大的服務社裡，細碎的笑聲慢慢散開，氛圍一下子鬆快下來。
窗外的日光斜斜灑落，落在櫃檯邊緣，細細的塵埃在光束里緩緩漂浮起落。門縫鑽進來的微風，吹得老舊木門輕輕吱呀一響，風聲散去之後，屋子很快又回歸安靜。
杜衛國被眾人打趣得渾身不自在，匆忙收拾好手邊的東西，猛地站起身，用力清了清發緊的嗓子，掩飾自己的侷促。
「我先回住處了，明天一早過來，接著收尾第二批剩下的加工活兒。」
話音落下，他伸手拉開木門，快步走了出去。此刻的腳步，比進門那陣快了一倍不止，擺明了是想趕緊躲開這片鬨笑。
王芳笑夠了，慢慢收斂玩笑的神色，重新踩動縫紉機踏板。接上斷掉的線頭，低頭埋頭忙活手裡的針線活，屋內再度響起規律的機器運轉聲。
羅瓊規整好散亂的工具盤，長長舒了一口氣。這聲嘆息沒有半分愁苦壓抑，反倒藏著踏踏實實的鬆弛與滿足，整個人的緊繃感徹底卸了下來。
天色一點點沉落，眼瞅著就要到服務社關門的時辰。
羅瓊和周秀娜收拾妥當，結伴先行離開。羅瓊斜挎著布包，腳步輕快又鬆弛，整個人的狀態舒展無比，和早前出門辦事時的緊繃拘謹，完全是兩個模樣。
等人全都走光，王芳合上縫紉機的防塵蓋板，抬手拍掉手上沾著的線頭與碎布，挺直身子站了起來。
「收拾利索，鎖門回家。」
陸晨應聲起身，快速收拾好櫃檯後方的雜物，將厚重的帳本壓穩放好，抬腳朝著門口走去。
王芳早已站在門外的街邊，推著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單手握緊車把，靜靜等候，就等著他鎖門收尾。
陸晨扣緊木門的卡扣，掏出兜里的鑰匙，咔嗒一聲牢牢鎖死。伸手用力拽了兩下門板，確認門鎖嚴實牢靠，才把鑰匙重新揣回衣兜。
街上的晚風涼絲絲的，風力輕柔不刺骨。一縷碎發被風吹起，貼在王芳的額頭之上。她抬手想要按住，微風輕輕一卷，髮絲再度飄起，怎麼都摁不住。
「我先走了。」陸晨對著她微微點頭，轉身邁步，朝著供銷社家屬院的方向穩步走去。
穩穩走出三步，身後安安靜靜，沒有傳來半點自行車滾動的聲響。
陸晨沒有回頭，腳步不停，照舊不緊不慢往前趕路。
又慢慢挪出兩步距離。
身後忽然響起王芳的聲音，聲調壓得很低，褪去了平日管事的利落與強勢，
「陸晨，你那些折騰的事。」她刻意停頓片刻，像是反覆斟酌措辭，才緩緩問出下半句，「真的能做成嗎？」
陸晨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子。
街口空蕩蕩的，四下看不到半個路人。王芳立在昏沉的暮色里，一隻手穩穩扶著自行車把手。晚風再度撩動她額前的碎發，這一次，她懶得抬手遮擋，任由髮絲隨風輕輕飄蕩。一雙眼睛直直看向陸晨。
街邊的路燈還沒到點亮的時辰，天地之間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暗色，周遭的景物模糊朦朧，透著一股安靜的沉寂。
「能啊！」
陸晨沒有多餘的解釋。
「行。」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輕飄飄散在晚風裡，「那我就安安穩穩等著，看你把這事做成。」
說完這句話，她抬腿支起車架，順勢跨上自行車。腳掌用力踩下腳蹬，車輪緩緩轉動起來。車身調轉方向，徑直拐進通往紡織廠家屬院的小路。
車輪滾動的輕響，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一點點消散在幽深的街口。
陸晨轉身繼續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此刻他的思緒，放在歌詞上。
重生回到這個年代之後，他心裡頭最先敲定的出路，就是靠著這些熟記於心的經典作品立足。
海量現成的詞曲全都存於腦海，不用費盡心思原創打磨，只需要合理謄寫落地，就能搶占時代風口。
可這條路，萬萬不能做得太過直白莽撞。
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內地待業青年，沒有專業學習的經歷，沒有接觸新潮音樂的渠道。若是憑空拿出一首完整成熟、水準極高的詞曲，直接交到外人手裡，誰都不會覺得是天賦出眾。
旁人第一時間只會心生疑慮，懷疑作品來路不明，要麼偷竊拼湊，要麼抄襲照搬，平白給自己惹來數不清的麻煩。
所以凡事都要講究章法，循序漸進，步步鋪墊才行。
先單獨交出完整曲譜，用優質的旋律實打實證明自己的功底，慢慢建立合作人的信任基礎。歌詞方面刻意放緩節奏，藉口細細打磨字句，給自己定下一個月的籌備期限。讓對方誤以為進度緩慢，認定自己做事嚴謹細緻，不肯敷衍將就。
等到對方習慣了漫長等待，滿心以為還要熬上許久才能看到完整歌詞時，再提前交付成品。
靠著這份時間差製造反差，打出意料之外的驚喜感。
這般操作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一上來就交出全套詞曲要強烈得多，也更容易讓人重視，牢牢抓住合作的主動權。
鄭桂榮混跡行業多年，眼光毒辣，見過形形色色的年輕後輩。
空有天賦的年輕人遍地都是，單純的才華早就不算什麼稀罕資源。真正能讓人高看一眼、願意傾力扶持的，是既有過硬本事，又有靠譜執行力的人。兩樣優勢相輔相成，才能站穩腳跟，讓合作長久推進。
梁國輝那邊的處事心思，和鄭桂榮大同小異，這套行事邏輯完全通用，半點不會出錯。
陸晨把其中的利弊得失在心裡梳理通透，抬手推開自家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廚房裡頭，陳娟正忙著收拾晚飯的廚具，鐵鍋與鍋鏟碰撞，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回來了，晚飯在外頭吃過沒有。」
「還沒吃，家裡有剩菜剩飯嗎。」陸晨隨口應道。
「鍋里溫著現成的，想吃就自己動手盛，別等著我伺候。」陳娟一邊刷洗碗筷，一邊淡淡回話。
陸晨徑直走進廚房，拿起粗瓷大碗，盛了一碗溫熱的米飯，又撥了些剩菜蓋在上面。端著碗筷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反手帶上木門，一屁股坐在床沿。
三兩口快速吃完晚飯，隨手將空碗擺在桌邊的木桌上。
他彎腰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伸手摸索一陣，抽出一本老舊的橫格筆記本。
這本本子不是他日常隨身記錄的那本，是單獨存放的舊物。封面壓著一道深深的摺痕，邊角磨損發白，還帶著常年擠壓留下的褶皺。
陸晨指尖輕輕翻開紙頁，精準找到中後段的位置。
風繼續吹，全篇詞曲完整齊全，一字未改，分毫不差。
陸晨閉上雙眼，在腦海里輕聲哼唱起熟悉的旋律，順著曲調對照每一句文字。
每一個漢字貼合音符的落點，每一處聲調的起伏變化，換氣停頓的節奏，語句銜接的空隙，全部嚴絲合縫，完美契合曲調韻律。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問題。
完整核對完畢，確認萬無一失。陸晨重新將紙頁整齊疊好，小心翼翼壓在枕頭底下妥善收好。抬手關掉屋內的電燈，直直躺倒在硬板床上。
樓道外頭隔著牆壁，隱約傳來陳娟和隔壁鄰居閒聊嘮嗑的說話聲。聲音斷斷續續，含糊零碎，聽不清具體聊的家長里短。沒過多長時間，外頭的聲響慢慢消散，樓道徹底陷入安靜。
陸晨雙眼放空，靜靜盯著天花板斑駁泛黃的牆皮。
腦子裡有條不紊，逐一梳理好明天所有的行程安排。
他之前是交了一部分詞的，但由於計劃改變，所以和方長青商量好，來了這麼一出。
「希望一切順利吧。」陸晨慢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