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棘手難題
「我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再敲定這事。」
「那人特意留了個地址，說到時候要麼他們騎車來取貨，要麼咱們找人送貨上門，具體怎麼安排，全聽你的意思。」
陸晨低頭琢磨片刻，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就讓他們自己上門來取。」
「順帶把貨款一併帶過來，咱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不賒帳，半點情面不講。」
王芳立刻點頭應下，伸手摸進厚棉襖的口袋。
摸索幾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薄紙片，正是方才那名男人留下的地址字條。
陸晨伸手接過，低頭掃過紙上字跡。
白紙黑字寫著沙河鎮文化站的詳細地址，側邊還備註了一串號碼，是鎮政府的公用聯絡電話。
「行，這事好辦。」
陸晨捏著紙條收好，隨口安排下去。
「你今天抽空去街道口借公用電話，通知對方這周之內務必上門提貨。磁帶的備貨工作，我立馬囑咐杜衛國提前打理妥當。」
「我都明白。」王芳爽快應下。
她轉身走到門邊，抬手摘下掛在門把手上的粗線網兜，腦袋往屋裡探了探，扯著嗓子朝廚房喊。
「陳娟阿姨，菜我買回來了，全都放門口地上了啊。」
廚房裡頭很快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隔著木門悶悶的，聽得不算清晰。
王芳彎腰，把沉甸甸的網兜輕放在門檻邊，抬手拍掉掌心沾的塵土。
「別耗著了，趕緊走。」
她扭頭看向陸晨，揚了揚下巴。
「咱們去街道服務社。今天是羅瓊燙髮培訓班的最後一天，下午就能結業回來，她早說了會捎點吃食回來，大夥一起分著嘗嘗。」
陸晨沒多耽擱，抬手扣緊屋門，跟著王芳一前一後邁步下樓。
老舊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冬日的冷風順著樓道縫隙往裡灌，颳得人臉頰微微發緊。
另一邊，杜衛國一早就動身趕往了城郊的無線電廠。
無線電廠的倉庫坐落在廠區東側角落，緊挨著一排老舊破敗的生產車間。
院牆之上爬滿乾枯的藤蔓，枝蔓枯縮打結，光禿禿纏在牆皮上。
寒冬里這般景象，看著越發蕭條老舊，處處透著一股子荒廢的氣息。
杜衛國把二八大槓自行車牢牢鎖在廠區鐵門外，抬腳走進大院。
攔下一名路過的車間工人，客客氣氣問清倉庫方向，繞開兩排並排的廠房車間，一路走到倉庫門口靜靜等候。
沒等片刻，厚重的倉庫鐵門從裡頭拉開，錢師傅緩步走了出來。
他手上套著一雙洗得發白的棉紗勞保手套，滿身都是常年干粗活的樸實模樣。
這人約莫五十來歲，身板結實硬朗，骨架寬大，臉上刻著幾道深淺交錯的皺紋，都是常年勞作和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瞧見等候在外的杜衛國，他隨手拽下手上的手套，一把夾在胳膊底下。
「小杜，你可算過來了。」
錢師傅咧嘴一笑，語氣格外熟絡。
「上次你跟我打聽的那批舊磁帶，我早就讓人翻找整理好了，你進來親自看看成色，心裡也好有個數。」
倉庫內部光線昏暗壓抑，窗戶狹小又常年積灰，採光差得厲害。
靠牆立著一排排老舊木質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各式零件收納盒，擺放得雜亂擁擠。
倉庫最里側的牆角，整整齊齊碼著三隻大號瓦楞紙箱。
錢師傅抬腳走過去，彎腰掀開最頂上那隻紙箱的蓋子。
滿滿一箱磁帶盡數顯露出來，一盒盒堆疊得整整齊齊，半點不亂。
塑料外殼因為存放年頭太久，微微泛著淺黃，好在外殼完好無損，沒有開裂磕碰，盤面平整乾淨，保存得相當不錯。
杜衛國抬手推了推鼻樑的黑框眼鏡，俯身抽出一盤磁帶。
指尖捏著外殼來回翻看，仔細檢查磁粉盤面。
表層光滑平整，找不出半點劃痕瑕疵，手指輕輕撥動轉軸，轉動順滑無阻力，完全沒有卡頓澀滯的問題。
「錢師傅，這批磁帶加起來一共有多少盤？」
杜衛國直起身，認真開口詢問。
「眼前這一箱，實打實三十六盤。」
錢師傅伸手指了指旁邊兩隻封好的紙箱。
「邊上還有兩箱同款存貨，三箱加在一塊，大概一百一十盤上下，全部都是C-60的常規規格。」
杜衛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
手頭這一百一十盤C60磁帶，再加上後續能從梁師傅那邊敲定的貨源。
兩相疊加，第三批對外發貨的磁帶缺口基本就能補齊。
可眼下還有一樁棘手的難題懸著，壓根沒法解決。
市面銷路極好的C-90加長磁帶，到現在依舊沒有穩定供貨渠道。
想到這裡，杜衛國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錢師傅。
「對了，你庫房裡有沒有C-90規格的磁帶存貨？」
錢師傅聽完，當即輕輕搖頭，語氣十分肯定。
「壓根沒有。」
「這批積壓舊貨全是C-60，廠里日常生產根本用不上C-90，壓根不會批量囤貨，自然沒有多餘庫存。」
杜衛國將手裡查驗好的磁帶放回紙箱，緩緩站直身子。
規格沒得挑選，那就只能先敲定這批現貨的收購價格。
「那這批貨，咱們怎麼核算價錢？」
錢師傅低頭瞥了眼箱裡落灰的磁帶，神色十分隨意。
「這批帶子在庫房壓了好些年，放著也是白白占地方，沒半點用處。」
他擺了擺手，半點不貪心。
「我也不跟你漫天要價，你看著給個實在行情價就行，合適就全都轉給你。」
杜衛國低頭沉吟片刻，不敢輕易報價。
舊貨質量參差不齊，萬一音質不達標，買回去就是一堆砸在手裡的廢品。
穩妥起見，必須先做完整的音質實測。
「錢師傅，我提個穩妥法子。」
杜衛國抬頭，語氣誠懇穩重。
「我先挑五盤樣品帶走檢測，只要音質合格、質量靠譜，咱們再好好談最終收購價，你看這樣可行？」
錢師傅二話不說，重新套好腋下的棉紗手套，爽快點頭答應。
「沒問題，你儘管拿去測試。」
「只要用著順手，這批貨我專門給你鎖死庫存，絕不轉手賣給別人，給你留足餘地。」
敲定好約定，杜衛國俯身從紙箱裡挑出五盤品相最優的磁帶。
扯過倉庫閒置的舊報紙，層層包裹嚴實，牢牢固定在自行車后座。
收拾妥當後，他跨上車子，蹬著腳踏直奔文化館設備間而去。
設備間裡常備一台SH-700專業錄放設備，是平日裡調試磁帶音質的專用工具。
杜衛國熟練接通電源，調試好基礎參數，拆開第一盤舊磁帶裝入卡槽，按下播放鍵。
機器走帶平穩勻速，機身毫無晃動異響，運行狀態格外穩定。
他簡單錄製一段音頻，隨即按下回放按鈕。
腦袋湊近設備喇叭，凝神細聽半分鐘，察覺音色偏悶，又擰大音量繼續分辨細節。
整體音質底子乾淨，沒有半點刺耳沙音，唯獨高頻音色稍顯暗沉，比起全新磁帶略差一籌。
人聲錄製清晰通透，樂器音色分離度合理，完全能滿足市井翻錄售賣的日常需求。
他換下第二盤磁帶，重複整套檢測流程。
幾番測試下來，得出的結果完全一致，所有樣品的瑕疵統一，其餘性能全部正常。
杜衛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乾淨鏡片上的浮塵，重新戴好。
拉過長條木凳坐下，耐著性子把剩餘三盤樣品逐一檢測完畢。
五盤磁帶全部測完，最終結論清晰明了。
這批庫存舊磁帶，整體品質比全新磁帶稍弱一檔，但完全在商用可用範圍之內。
只需要在錄製環節上調高頻補償參數，就能彌補缺失的音色，回放效果能拉回七八成，日常售賣完全不愁銷路。
他拿出草稿紙，提筆記下調試後的設備參數，將五盤磁帶整齊摞好打包。
收拾完畢，跨上自行車，直奔街道服務社去找陸晨匯報情況。
此時的服務社裡，氣氛安穩又忙碌。
王芳坐在老式縫紉機前，雙腳踩著踏板，針頭噠噠作響，一刻不停趕製衣物。
周秀娜立在案板旁邊，手持剪刀，仔細裁剪一塊厚實的藍色粗布料。
陸晨斜靠在櫃檯後的木椅上，拿起沙河鎮的地址紙條，隨手壓在厚重的帳本底下收好。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縷冷風順勢鑽了進來。
杜衛國邁步走入店內，將五盤測試磁帶輕輕擺在櫃檯桌面上，不繞半點彎子，直白把實測結論和音質短板一一說明。
王芳腳下踩動踏板的動作驟然放緩，耳朵悄悄豎起。
陸晨伸手拿起櫃檯上的磁帶，一盤一盤拿在手裡翻看打量。
「高頻補償往上調，能彌補多少音質差距？」
「我現場專門調試試過。」
杜衛國下意識推了推眼鏡，認真作答。
「參數上調之後，差不多能補回七八成的高頻缺陷。就算比不上原廠全新磁帶，也能穩穩碾壓市面上那些劣質翻錄雜牌貨。李攤主那邊要求不高，絕對能夠接受。」
「那老孟那邊呢？」
陸晨接著追問，把所有合作渠道都考慮周全。
「老孟比李攤主更好說話。」
杜衛國淡淡分析道。
「他對磁帶音質壓根沒有苛刻要求，只要播放無雜音、運轉順暢就行，這批舊帶完全符合他的收貨標準。」
陸晨指尖輕敲櫃檯邊緣，短暫思索過後，將五盤磁帶重新摞齊，輕輕推回杜衛國面前。
「這批舊貨的收購價，你心裡預估能談到什麼區間？」
「那人特意留了個地址，說到時候要麼他們騎車來取貨，要麼咱們找人送貨上門，具體怎麼安排，全聽你的意思。」
陸晨低頭琢磨片刻，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就讓他們自己上門來取。」
「順帶把貨款一併帶過來，咱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不賒帳，半點情面不講。」
王芳立刻點頭應下，伸手摸進厚棉襖的口袋。
摸索幾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薄紙片，正是方才那名男人留下的地址字條。
陸晨伸手接過，低頭掃過紙上字跡。
白紙黑字寫著沙河鎮文化站的詳細地址，側邊還備註了一串號碼，是鎮政府的公用聯絡電話。
「行，這事好辦。」
陸晨捏著紙條收好，隨口安排下去。
「你今天抽空去街道口借公用電話，通知對方這周之內務必上門提貨。磁帶的備貨工作，我立馬囑咐杜衛國提前打理妥當。」
「我都明白。」王芳爽快應下。
她轉身走到門邊，抬手摘下掛在門把手上的粗線網兜，腦袋往屋裡探了探，扯著嗓子朝廚房喊。
「陳娟阿姨，菜我買回來了，全都放門口地上了啊。」
廚房裡頭很快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隔著木門悶悶的，聽得不算清晰。
王芳彎腰，把沉甸甸的網兜輕放在門檻邊，抬手拍掉掌心沾的塵土。
「別耗著了，趕緊走。」
她扭頭看向陸晨，揚了揚下巴。
「咱們去街道服務社。今天是羅瓊燙髮培訓班的最後一天，下午就能結業回來，她早說了會捎點吃食回來，大夥一起分著嘗嘗。」
陸晨沒多耽擱，抬手扣緊屋門，跟著王芳一前一後邁步下樓。
老舊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冬日的冷風順著樓道縫隙往裡灌，颳得人臉頰微微發緊。
另一邊，杜衛國一早就動身趕往了城郊的無線電廠。
無線電廠的倉庫坐落在廠區東側角落，緊挨著一排老舊破敗的生產車間。
院牆之上爬滿乾枯的藤蔓，枝蔓枯縮打結，光禿禿纏在牆皮上。
寒冬里這般景象，看著越發蕭條老舊，處處透著一股子荒廢的氣息。
杜衛國把二八大槓自行車牢牢鎖在廠區鐵門外，抬腳走進大院。
攔下一名路過的車間工人，客客氣氣問清倉庫方向，繞開兩排並排的廠房車間，一路走到倉庫門口靜靜等候。
沒等片刻，厚重的倉庫鐵門從裡頭拉開，錢師傅緩步走了出來。
他手上套著一雙洗得發白的棉紗勞保手套，滿身都是常年干粗活的樸實模樣。
這人約莫五十來歲，身板結實硬朗，骨架寬大，臉上刻著幾道深淺交錯的皺紋，都是常年勞作和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瞧見等候在外的杜衛國，他隨手拽下手上的手套，一把夾在胳膊底下。
「小杜，你可算過來了。」
錢師傅咧嘴一笑，語氣格外熟絡。
「上次你跟我打聽的那批舊磁帶，我早就讓人翻找整理好了，你進來親自看看成色，心裡也好有個數。」
倉庫內部光線昏暗壓抑，窗戶狹小又常年積灰，採光差得厲害。
靠牆立著一排排老舊木質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各式零件收納盒，擺放得雜亂擁擠。
倉庫最里側的牆角，整整齊齊碼著三隻大號瓦楞紙箱。
錢師傅抬腳走過去，彎腰掀開最頂上那隻紙箱的蓋子。
滿滿一箱磁帶盡數顯露出來，一盒盒堆疊得整整齊齊，半點不亂。
塑料外殼因為存放年頭太久，微微泛著淺黃，好在外殼完好無損，沒有開裂磕碰，盤面平整乾淨，保存得相當不錯。
杜衛國抬手推了推鼻樑的黑框眼鏡，俯身抽出一盤磁帶。
指尖捏著外殼來回翻看，仔細檢查磁粉盤面。
表層光滑平整，找不出半點劃痕瑕疵，手指輕輕撥動轉軸，轉動順滑無阻力，完全沒有卡頓澀滯的問題。
「錢師傅，這批磁帶加起來一共有多少盤？」
杜衛國直起身，認真開口詢問。
「眼前這一箱，實打實三十六盤。」
錢師傅伸手指了指旁邊兩隻封好的紙箱。
「邊上還有兩箱同款存貨，三箱加在一塊，大概一百一十盤上下，全部都是C-60的常規規格。」
杜衛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
手頭這一百一十盤C60磁帶，再加上後續能從梁師傅那邊敲定的貨源。
兩相疊加，第三批對外發貨的磁帶缺口基本就能補齊。
可眼下還有一樁棘手的難題懸著，壓根沒法解決。
市面銷路極好的C-90加長磁帶，到現在依舊沒有穩定供貨渠道。
想到這裡，杜衛國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錢師傅。
「對了，你庫房裡有沒有C-90規格的磁帶存貨？」
錢師傅聽完，當即輕輕搖頭，語氣十分肯定。
「壓根沒有。」
「這批積壓舊貨全是C-60，廠里日常生產根本用不上C-90，壓根不會批量囤貨，自然沒有多餘庫存。」
杜衛國將手裡查驗好的磁帶放回紙箱，緩緩站直身子。
規格沒得挑選，那就只能先敲定這批現貨的收購價格。
「那這批貨，咱們怎麼核算價錢？」
錢師傅低頭瞥了眼箱裡落灰的磁帶，神色十分隨意。
「這批帶子在庫房壓了好些年，放著也是白白占地方，沒半點用處。」
他擺了擺手，半點不貪心。
「我也不跟你漫天要價，你看著給個實在行情價就行，合適就全都轉給你。」
杜衛國低頭沉吟片刻，不敢輕易報價。
舊貨質量參差不齊，萬一音質不達標，買回去就是一堆砸在手裡的廢品。
穩妥起見，必須先做完整的音質實測。
「錢師傅，我提個穩妥法子。」
杜衛國抬頭，語氣誠懇穩重。
「我先挑五盤樣品帶走檢測，只要音質合格、質量靠譜，咱們再好好談最終收購價，你看這樣可行？」
錢師傅二話不說，重新套好腋下的棉紗手套，爽快點頭答應。
「沒問題，你儘管拿去測試。」
「只要用著順手，這批貨我專門給你鎖死庫存，絕不轉手賣給別人，給你留足餘地。」
敲定好約定，杜衛國俯身從紙箱裡挑出五盤品相最優的磁帶。
扯過倉庫閒置的舊報紙，層層包裹嚴實，牢牢固定在自行車后座。
收拾妥當後，他跨上車子，蹬著腳踏直奔文化館設備間而去。
設備間裡常備一台SH-700專業錄放設備，是平日裡調試磁帶音質的專用工具。
杜衛國熟練接通電源，調試好基礎參數，拆開第一盤舊磁帶裝入卡槽，按下播放鍵。
機器走帶平穩勻速，機身毫無晃動異響，運行狀態格外穩定。
他簡單錄製一段音頻，隨即按下回放按鈕。
腦袋湊近設備喇叭，凝神細聽半分鐘，察覺音色偏悶，又擰大音量繼續分辨細節。
整體音質底子乾淨，沒有半點刺耳沙音，唯獨高頻音色稍顯暗沉，比起全新磁帶略差一籌。
人聲錄製清晰通透，樂器音色分離度合理，完全能滿足市井翻錄售賣的日常需求。
他換下第二盤磁帶，重複整套檢測流程。
幾番測試下來，得出的結果完全一致，所有樣品的瑕疵統一，其餘性能全部正常。
杜衛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乾淨鏡片上的浮塵，重新戴好。
拉過長條木凳坐下，耐著性子把剩餘三盤樣品逐一檢測完畢。
五盤磁帶全部測完，最終結論清晰明了。
這批庫存舊磁帶，整體品質比全新磁帶稍弱一檔，但完全在商用可用範圍之內。
只需要在錄製環節上調高頻補償參數，就能彌補缺失的音色，回放效果能拉回七八成，日常售賣完全不愁銷路。
他拿出草稿紙，提筆記下調試後的設備參數，將五盤磁帶整齊摞好打包。
收拾完畢，跨上自行車，直奔街道服務社去找陸晨匯報情況。
此時的服務社裡，氣氛安穩又忙碌。
王芳坐在老式縫紉機前，雙腳踩著踏板，針頭噠噠作響，一刻不停趕製衣物。
周秀娜立在案板旁邊，手持剪刀，仔細裁剪一塊厚實的藍色粗布料。
陸晨斜靠在櫃檯後的木椅上，拿起沙河鎮的地址紙條，隨手壓在厚重的帳本底下收好。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縷冷風順勢鑽了進來。
杜衛國邁步走入店內，將五盤測試磁帶輕輕擺在櫃檯桌面上，不繞半點彎子，直白把實測結論和音質短板一一說明。
王芳腳下踩動踏板的動作驟然放緩，耳朵悄悄豎起。
陸晨伸手拿起櫃檯上的磁帶，一盤一盤拿在手裡翻看打量。
「高頻補償往上調，能彌補多少音質差距？」
「我現場專門調試試過。」
杜衛國下意識推了推眼鏡，認真作答。
「參數上調之後，差不多能補回七八成的高頻缺陷。就算比不上原廠全新磁帶，也能穩穩碾壓市面上那些劣質翻錄雜牌貨。李攤主那邊要求不高，絕對能夠接受。」
「那老孟那邊呢？」
陸晨接著追問，把所有合作渠道都考慮周全。
「老孟比李攤主更好說話。」
杜衛國淡淡分析道。
「他對磁帶音質壓根沒有苛刻要求，只要播放無雜音、運轉順暢就行，這批舊帶完全符合他的收貨標準。」
陸晨指尖輕敲櫃檯邊緣，短暫思索過後，將五盤磁帶重新摞齊，輕輕推回杜衛國面前。
「這批舊貨的收購價，你心裡預估能談到什麼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