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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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瑚在忍。

  而這兩個混混,顯然已經摸透了這一點。

  所以才有恃無恐。

  「走吧。」江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那兩個男人聽見,「這邊是處理殘骸的區域,不是閒逛的地方。」

  長發男轉過頭,看到江澈。他

  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澈穿著普通人的衣服,沒有異能者標識,手裡沒有武器,身材看起來也不壯。

  長發男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輕蔑。

  「你誰?」

  「跟你沒關係的人。」江澈說,「但我建議你離開。」

  「你建議?」長發男笑了,「你算老幾?」

  江澈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凌玥和那兩個男人之間。

  「我剛才看見你們的帳篷在東區。」江澈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東區住的大部分是從白石據點本地人,你們是剛到的車隊的人,按理說不該混住。你們是偷溜過來的。」

  長發男的臉色變了。

  「你們偷溜過來,在禁區亂逛,騷擾正在執行任務的異能者。」江澈繼續說,聲音不抬高也不降低,「如果我現在喊一嗓子,把巡邏隊叫過來,你覺得你們是被勸回去,還是被關起來?」

  光頭的臉白了。

  長發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江澈沒有給他機會。

  「走。」江澈說。只有一個字。

  長發男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澈一眼,轉身走了。

  光頭緊隨其後,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凌玥一眼。

  兩個人消失在廣場的陰影中。

  江澈轉過身,面對凌玥。

  她站在原地,刀已經收回了腰間。

  她看著江澈,眼神比剛才更冷,多了一些警惕。

  「你幫我,是因為你剛才摸了我,想彌補?」

  「不是。」江澈說,「就算沒有剛才的事,我也會開口。」

  「為什麼?」

  「因為他們做的本來就不對。」

  凌玥盯著江澈的眼睛看了五秒鐘。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重新蹲下去處理那具殘骸。

  「你的恩情,我還了。」她說。

  「什麼恩情?」江澈沒反應過來。

  「你幫我趕走了他們。之前你碰我的事,一筆勾銷。」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合同條款,「但我不喜歡欠人。也不喜歡別人欠我。以後離我遠一點。」

  江澈看著凌玥蹲在地上的背影,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想得對。

  他確實有「彌補」的成分在裡面。

  但他開口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看那兩個混混不順眼——不是正義感爆棚,是因為他在劉虎和王蠻身上已經受夠了這種目光。

  那種打量獵物的、把人分成「能吃」和「不能吃」的目光。

  但他沒解釋。因為解釋沒有意義,這個女人已經把一切都算好了,一筆勾銷,然後離遠一點。

  「好。」江澈說。

  他轉身走了。

  走出大約十步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像是泄憤的聲音,然後是短刀捅進核心囊腔的悶響,然後是藍色電弧噼啪炸裂的動靜。

  凌玥在用電烤那些殘留物。

  江澈沒有回頭。

  但他心裡記下了一個名字。凌玥。

  C級雷霆系,冷得像冰,算帳算得像會計。

  他想起蘇清鳶。

  同樣是嘴上不饒人,蘇清鳶的冷是外殼,裡面裹著熱乎的東西,像冬天的糖炒栗子,殼硬,剝開了是甜的。

  凌玥不一樣。

  她是從頭冷到腳的,從裡到外的,連呼吸都是零下的那種冷。

  但江澈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蹲在那裡處理殘骸的時候,脊背繃得很直,是防禦的姿態。


  是受過傷的人,在風吹草動之前就先把全身的刺豎起來的姿態。

  她極度不信任任何人。

  不是天生的,是被教會的。

  江澈把這個推測也收進了心裡,沒有說出口。

  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繼續搬運殘骸碎片。

  手心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麻意,以及他不得不承認,隔著戰術衣觸摸到凌玥身體的觸感。

  那種觸感在他的記憶里刻下了一道非常具體、非常私密、非常不該存在的痕跡。

  他把右手在褲子上蹭著,想蹭掉。

  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系統面板上。

  當前好感值:24。

  距離下一次兌換還有距離。

  但他不著急。

  他現在有D級巔峰的體能,有蘇清鳶的信任,有在車隊裡逐步建立起來的微弱但真實的人緣。

  這些都還不夠,但已經是一個開始。

  至於凌玥,一個不輕易信任別人的人,一旦信任了,那份信任會比什麼都重。

  當然,前提是,她能信任他。

  江澈看了一眼廣場邊緣的方向。

  凌玥已經不在了。

  她處理完了那堆殘骸,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焦黑的痕跡。

  他低下頭,繼續搬他的殘骸。

  白石據點對車隊的安置,表面上是收容,實際上是把人塞進最外圍的臨時帳篷區就不管了。

  沒有統一的物資發放,沒有醫療服務,連飲用水都需要自己去據點東北角的水房排隊領取,每人每天限兩升。

  兩升水,聽起來不少,但要喝、要洗漱、要處理傷口,根本不夠用。

  第二天清晨,江澈被帳篷外面的爭吵聲吵醒。

  他睜開眼,D級聽力讓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有男人粗啞的吼叫,有女人尖銳的哭喊,有塑料桶被踢翻的咣當聲,有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

  他翻身坐起來,帳篷里其他七個人還在睡。

  都是和他一樣從車隊分過來的普通人,昨天搬了一天的殘骸,累得像死過去一樣。

  江澈沒有叫醒他們,自己掀開帳篷簾走了出去。

  晨光很淡,霧氣還沒散盡。

  臨時帳篷區是一片灰色的海洋,幾十頂帳篷像一排排低矮的墳墓。

  空氣中瀰漫著尿騷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

  爭吵聲從水房方向傳來。

  江澈走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十幾個人。

  人群中央,兩個男人正把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按在地上,搶她手裡的塑料桶。

  那桶水大概剛接滿,被搶的過程中潑灑了大半,在地上形成一攤暗色的濕痕。

  女人死死抱著桶不鬆手,嘴裡喊著「這是我孩子的水」「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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