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凌玥
江澈確定沒有見過她。
在白石據點的登記名單上，車隊殘存的兩百人和據點原有的三百多人混在一起，他只認識極少的一部分。
他本來打算繞過她，去搬另一堆殘骸，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個女人忽然站了起來。
她轉過了身。
江澈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想停下來，但腳下的碎石太滑了，D級巔峰的爆發力在光滑的碎石路面上反而成了負擔。
他的右腳踏出去的時候，鞋底和碎石之間沒有任何摩擦力，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偏移，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伸手想要撐住地面，但他的手沒有撐到地面。
他不小心抓住了她。
他承認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
隔著那件黑色戰術衣，能感覺到體溫。
時間是零點幾秒。
但在江澈的意識里，這幾秒被拉得像一個世紀。
他感覺到那層戰術衣。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瞬間從「放鬆」切換到了「戰鬥」狀態。
然後他的手掌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彈開了。
不是她推的。
是她的異能，雷霆。
江澈的掌心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入，順著手臂一路麻到了肩膀。
他整個人被電得後退了三步，右臂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抽搐著。
他抬起頭，看到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很冷的臉。
五官精緻，但線條太硬了——眉骨高，顴骨利落，下頜角分明，像是一塊被風沙打磨了很久的石頭，把所有的柔軟都磨掉了。
嘴唇很薄，沒有血色，抿成一條直線。
眼睛是很淺的灰藍色，看人的時候不是在「看」，是在「掃描」。
她看著江澈。
目光從他抽搐的右手移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胸部——大概是在判斷他的異能等級。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她開口了。
「你是哪個分部的？」
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
「昨天剛到的車隊。」江澈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他的右手還在麻，而眼前這個女人的氣場讓他意識到一件事：她的異能等級至少是C級，甚至可能更高。
「趙烈的人？」
「算是。」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蹲下來處理她面前的那具殘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被摸胸之後的尖叫，沒有憤怒的質問，甚至沒有一句「你幹什麼」。
她只是把他的手掌彈開，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不理他了。
但江澈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
他不是故意的，但道歉是必須的。
可問題是，你摸了一個陌生女人，然後說「對不起」，聽起來像是在占完便宜之後敷衍了事。
不道歉？
那就更不是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她旁邊一米處蹲下。
「剛才的事——」
「閉嘴。」她頭也不抬。
「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
「我說閉嘴。」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江澈看見她右手小指上的戒指——或者說一個金屬環——閃過一道藍色的電弧。
那是在警告。
江澈閉上了嘴。
他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時候，一個油膩的聲音從廣場另一頭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凌玥嗎？大半夜的還在幹活兒，白石的異能者就是勤快。」
江澈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頭看去，兩個男人正從廣場入口的方向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個大約二十五六歲，留著一頭油膩的長髮，穿著一件明顯不屬於他的軍綠色夾克，領口大敞，露出胸口一片蒼白的皮膚。
後面那個矮一些，光頭，臉上有刺青。
不是劉虎和王蠻。
是兩個新面孔。
但氣質是一樣的——末世里最常見的那種投機者，欺軟怕硬，專挑落單的女人和弱小的老人下手。
凌玥沒理他們。
她繼續處理殘骸，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長發男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嘴角掛著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笑。他身後的光頭抱著胳膊，目光在凌玥的腰線上來回遊走，毫不掩飾。
「聽說你是C級異能者？雷霆系的？」長發男繼續說，聲音像是在逗小孩，「厲害啊。我們車隊的那幾個C級，一個個拽得跟什麼似的。你比他們好看多了。」
沉默。
「你叫什麼來著？凌玥？好聽。人如其名。冷冰冰的，像月亮。」
凌玥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把頭微微側了一個角度，用一隻眼睛看著那個長發男。那隻眼睛裡的光，比她的異能更冷。
「你還有三秒鐘。」她說。
「什麼？」長發男沒反應過來。
「三。」
「喂，我只是想認識認識你——」
「二。」
光頭拉了拉長發男的衣角，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但長發男甩開了他的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硬撐著。
「你至於嗎？說兩句話而已——」
「一。」
凌玥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速度不算快，但那個動作里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不是威脅，是預告。
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遠處的天邊出現的那一道紫色閃電，不是打在你身上，是在告訴你：我要打了。
長發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光頭在他身後，他退無可退。
江澈看著這一幕，猶豫了零點幾秒。
他完全可以走開。
凌玥顯然不需要他的幫助——C級異能者對兩個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他插手反而多餘。
而且他剛才還摸了她，現在再湊上去，怎麼看都像在獻殷勤。
但他看見了凌玥的手。
她握刀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她在壓制一種想要把眼前這兩個人劈成焦炭的衝動。
為什麼？
一個C級異能者沒有必要忍這種挑釁。
除非她有不能動手的理由。江澈忽然想明白了。
這裡不是野外，是白石據點。據點有據點的規矩——異能不能隨意攻擊普通人。
凌玥是白石的人，她得遵守規則。
如果她動手傷了這兩個人，不管誰對誰錯，她都會被處分，甚至被驅逐。
在白石據點的登記名單上，車隊殘存的兩百人和據點原有的三百多人混在一起，他只認識極少的一部分。
他本來打算繞過她，去搬另一堆殘骸，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個女人忽然站了起來。
她轉過了身。
江澈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想停下來，但腳下的碎石太滑了，D級巔峰的爆發力在光滑的碎石路面上反而成了負擔。
他的右腳踏出去的時候，鞋底和碎石之間沒有任何摩擦力，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偏移，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伸手想要撐住地面，但他的手沒有撐到地面。
他不小心抓住了她。
他承認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
隔著那件黑色戰術衣，能感覺到體溫。
時間是零點幾秒。
但在江澈的意識里，這幾秒被拉得像一個世紀。
他感覺到那層戰術衣。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瞬間從「放鬆」切換到了「戰鬥」狀態。
然後他的手掌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彈開了。
不是她推的。
是她的異能，雷霆。
江澈的掌心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入，順著手臂一路麻到了肩膀。
他整個人被電得後退了三步，右臂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抽搐著。
他抬起頭，看到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很冷的臉。
五官精緻，但線條太硬了——眉骨高，顴骨利落，下頜角分明，像是一塊被風沙打磨了很久的石頭，把所有的柔軟都磨掉了。
嘴唇很薄，沒有血色，抿成一條直線。
眼睛是很淺的灰藍色，看人的時候不是在「看」，是在「掃描」。
她看著江澈。
目光從他抽搐的右手移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胸部——大概是在判斷他的異能等級。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她開口了。
「你是哪個分部的？」
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
「昨天剛到的車隊。」江澈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他的右手還在麻，而眼前這個女人的氣場讓他意識到一件事：她的異能等級至少是C級，甚至可能更高。
「趙烈的人？」
「算是。」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蹲下來處理她面前的那具殘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被摸胸之後的尖叫，沒有憤怒的質問，甚至沒有一句「你幹什麼」。
她只是把他的手掌彈開，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不理他了。
但江澈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了。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
他不是故意的，但道歉是必須的。
可問題是，你摸了一個陌生女人，然後說「對不起」，聽起來像是在占完便宜之後敷衍了事。
不道歉？
那就更不是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她旁邊一米處蹲下。
「剛才的事——」
「閉嘴。」她頭也不抬。
「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
「我說閉嘴。」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江澈看見她右手小指上的戒指——或者說一個金屬環——閃過一道藍色的電弧。
那是在警告。
江澈閉上了嘴。
他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時候，一個油膩的聲音從廣場另一頭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凌玥嗎？大半夜的還在幹活兒，白石的異能者就是勤快。」
江澈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頭看去，兩個男人正從廣場入口的方向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個大約二十五六歲，留著一頭油膩的長髮，穿著一件明顯不屬於他的軍綠色夾克，領口大敞，露出胸口一片蒼白的皮膚。
後面那個矮一些，光頭，臉上有刺青。
不是劉虎和王蠻。
是兩個新面孔。
但氣質是一樣的——末世里最常見的那種投機者，欺軟怕硬，專挑落單的女人和弱小的老人下手。
凌玥沒理他們。
她繼續處理殘骸，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長發男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嘴角掛著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笑。他身後的光頭抱著胳膊，目光在凌玥的腰線上來回遊走，毫不掩飾。
「聽說你是C級異能者？雷霆系的？」長發男繼續說，聲音像是在逗小孩，「厲害啊。我們車隊的那幾個C級，一個個拽得跟什麼似的。你比他們好看多了。」
沉默。
「你叫什麼來著？凌玥？好聽。人如其名。冷冰冰的，像月亮。」
凌玥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把頭微微側了一個角度，用一隻眼睛看著那個長發男。那隻眼睛裡的光，比她的異能更冷。
「你還有三秒鐘。」她說。
「什麼？」長發男沒反應過來。
「三。」
「喂，我只是想認識認識你——」
「二。」
光頭拉了拉長發男的衣角，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但長發男甩開了他的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硬撐著。
「你至於嗎？說兩句話而已——」
「一。」
凌玥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速度不算快，但那個動作里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不是威脅，是預告。
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遠處的天邊出現的那一道紫色閃電，不是打在你身上，是在告訴你：我要打了。
長發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光頭在他身後，他退無可退。
江澈看著這一幕，猶豫了零點幾秒。
他完全可以走開。
凌玥顯然不需要他的幫助——C級異能者對兩個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他插手反而多餘。
而且他剛才還摸了她，現在再湊上去，怎麼看都像在獻殷勤。
但他看見了凌玥的手。
她握刀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她在壓制一種想要把眼前這兩個人劈成焦炭的衝動。
為什麼？
一個C級異能者沒有必要忍這種挑釁。
除非她有不能動手的理由。江澈忽然想明白了。
這裡不是野外，是白石據點。據點有據點的規矩——異能不能隨意攻擊普通人。
凌玥是白石的人，她得遵守規則。
如果她動手傷了這兩個人，不管誰對誰錯，她都會被處分，甚至被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