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抵達白石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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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澈鬆開了她的手腕,但下一秒,他的手往上移了一寸,覆上了她的手背。

  和她第一次覆上他手背時一模一樣的方式。

  「我沒死。」江澈說。

  「下次呢?」蘇清鳶的聲音還在抖,「下次你再這樣衝出去,下一次呢?」

  「下一次我也會活著回來。」

  「你憑什麼保證?」

  江澈沒回答。

  他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背上滑下去,穿過了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蘇清鳶的全身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想要掙脫,但僅僅過了零點幾秒,那蜷縮就變成了另一種動作——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鬆開了,然後反扣過來,和江澈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完完整整的,皮膚貼著皮膚的,十指相扣。

  蘇清鳶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了整張臉。

  但江澈能看見她的耳朵——兩隻耳朵,從耳垂到耳尖,全部紅透了。

  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起伏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江澈能感覺到她的手心在出汗,濕漉漉的,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誰的汗。

  「有人看著。」蘇清鳶用氣聲說。

  「沒人。」江澈說。

  他說謊了——劉虎和王莽肯定在某個角落看著。但他不在乎了。

  「你放開。」

  「不放。」

  蘇清鳶抬起頭,用那雙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嘴唇上那道裂口又滲出一點血,她的舌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把血珠捲走。

  那個動作很快,但在江澈的D級視覺里,被放慢了無數倍。

  她舌尖的顏色,嘴唇的紋路,血珠在舌面上暈開的軌跡。

  江澈的小腹猛地一緊。

  他鬆開了她的手。

  不是因為他想松,是因為再不松,他怕自己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比如把她拉進懷裡。

  比如低頭吻掉她嘴唇上那點血珠。

  比如……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蘇清鳶把手縮回去之後,兩隻手都藏到了背後。

  她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畫圈。畫了一會兒,忽然踢了江澈的小腿一下。

  「你以後不許一個人衝出去。」她說。

  「行。」

  「回答『是』。」

  「是。」

  「也不許隨便牽我的手。」

  「這個不行。」江澈說。

  蘇清鳶抬起頭瞪他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當前好感值:24,親密度:11。】

  「出發!」

  「所有人,立刻,現在,馬上!」

  車隊重新上路了。

  沒有人說話。

  身後是夜行詭的黑暗,前方是未知的白石據點。

  江澈走在蘇清鳶的左邊,並肩。

  蘇清鳶沒有把他趕到後面去。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距離他的左手不到五厘米。

  江澈的目光掃過隊伍。劉虎和王蠻的身影在火把的光線邊緣,像兩個沉默的幽靈。

  他們的目光偶爾掃過來,落在江澈身上,然後又移開。

  但移開的那個角度不對——不是放棄獵物的角度,是等待時機的角度。

  江澈的左手小指微微動了一下,勾住了蘇清鳶的右手小指。

  就小指。

  比十指相扣要含蓄得多。

  蘇清鳶的小指僵了零點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彎了過來。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

  在黑夜裡。

  在火把的光照不到的陰影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的黑暗中。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

  江澈深吸了一口深秋夜裡冰涼的空氣,感覺自己的胸腔被撐得很滿很滿。

  不是因為好感值,不是因為系統,不是因為異能的覺醒。

  是因為蘇清鳶的小指。

  夜行詭襲擊後的凌晨,車隊終於看到了白石據點的輪廓。

  那是一座建在廢棄礦場上的防禦工事,圍牆由鋼筋混凝土澆築,高約四米,頂上架著探照燈和鐵絲網。

  大門是厚重的鋼板焊接而成,表面布滿詭異留下的深淺不一的劃痕。

  門口站著兩名武裝哨兵,穿著統一的灰色作戰服,胸前繡著「白石」字樣的臂章。

  趙烈上前交涉了大約十分鐘,大門才緩緩打開一條縫。

  據點接納了這支殘破的車隊,但附帶條件:所有人必須接受檢疫和登記,異能者單獨編組,武器統一管理,食物配給由據點統一發放。

  進了據點之後,車隊被安排在靠外圍的一片臨時帳篷區。

  條件談不上好,但至少有三樣東西是遷徙路上沒有的:乾淨的水、固定的火源、以及一道能擋住影詭的圍牆。

  江澈被分到一頂八人帳篷,位置在最角落。

  蘇清鳶被分到了異能者專用的區域,臨走時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句「別惹事」。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飛快地蹭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江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區深處,把手背上的餘溫攥進拳頭裡。

  簡單安頓之後,隊伍接到通知:所有有戰鬥能力的人,到據點西側廣場集合,協助處理戰後事宜。

  具體工作包括收治傷員、清點物資、以及處理陣亡者遺體——還有在車隊外圍擊斃的影詭殘骸。

  詭異死後,其形體會在數小時內徹底消散,但核心碎塊會殘留下來,釋放出微弱的氣息,可能引來其他怪物。

  必須由異能者用特定方式徹底摧毀。

  江澈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說是乾淨,不過是把血跡搓掉了大半。他把鋼筋留在帳篷里,因為據點內禁止攜帶武器。

  但他現在的身體本身就是武器。

  西側廣場是一片鋪了碎石的平地,邊上堆著從戰場上拖回來的影詭殘骸。

  核心碎塊散發著暗紫色的微光,像一堆快滅的炭火。

  幾個異能者正在處理這些東西,有的用火燒,有的用異能震碎,各顯神通。

  江澈被分配的工作是搬運,把那些已經被初步處理過的殘骸碎片裝進密封袋,然後送到指定地點掩埋。

  沒有技術含量,但需要力氣和耐力。

  他對這個分配沒有意見。低調發育,是他給自己定的核心策略。

  搬了大約半小時,江澈注意到廣場邊緣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他,正蹲在一具相對完整的影詭殘骸前,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在剖開殘骸的腹部——不是腹部,是影詭形體消散後殘留的核心囊腔。

  她的動作精準、快速、毫無多餘,像在做一台手術。

  她的穿著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是據點配發的灰色作戰服,而是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衣,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防彈纖維,把她的身體線條勾勒得乾乾淨淨。

  腰帶上掛著一排小刀和兩個不知名的金屬裝置,腳上是一雙高幫軍靴,靴面上沾滿了黑色的黏液。

  她的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發尾搭在肩胛骨之間。

  從背面看,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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