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休息與食物
蘇清鳶大概也感覺到了他的意思。
她的食指指纏繞著江澈的大拇指，沒有鬆開。
她的目光直視前方，步頻穩定，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她耳尖的顏色始終沒有退下去，反而越來越深，從粉色變成了接近紅色的某種顏色。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互相倚靠著、彆扭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殿後隊列從他們身邊超了過去。
那個年輕的武裝人員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蘇清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了——大概是不敢多看一個異能者的臉。
他沒有注意到，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件事上——不要摔倒。
如果他現在摔了，蘇清鳶肯定會被他帶倒，兩個人一起摔在碎石路上，畫面滑稽得像是末世喜劇。
而他一定會因為這件事尷尬到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能走嗎？」蘇清鳶忽然問。
「能。」江澈說。
「那你為什麼整個人都在往我這邊倒？」
「……我沒有。」江澈說。
但他發現自己確實不知不覺地把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蘇清鳶身上，像一個靠著牆的醉漢。
他趕緊往外撐了一下，結果右膝猛地一軟，差點真的摔了。
蘇清鳶又把他拽了回來。
「別逞強。」她說。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你再敢鬆手我就把你綁在我身上」的意味。
江澈不敢再動了。
他就這樣被蘇清鳶半拖半架著，在廢墟中穿行。
整個廢墟城像一個巨大的墳墓，而他們像是在墳墓里爬行的、仍然活著的小蟲子。
前方終於出現了開闊地。
廢墟的盡頭是一片農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在風中像一片灰色的海。
趙烈已經帶著先頭部隊踩出了一條路，野草被壓倒，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到了開闊地就好走了。」蘇清鳶說，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江澈點了點頭。
他的右膝已經疼到麻木，左肩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的眼睛還在往前看。
他知道，今晚的經歷會刻進他的骨頭裡。
那個老人死在他面前。
不是因為他跑得慢，是因為他落單了，是因為車隊沒有人等他。
蘇清鳶還攙著他。
她的手還扣在他的肩胛骨上，她的體溫還透過衣物傳過來。
他知道這不是永遠，甚至可能不會持續太久。
但現在、此刻、在這個深秋的凌晨，有一個人在扶著他往前走。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打開了系統面板。
當前好感值：35。距離50還差19。
他需要儘快攢夠50點，兌換【基礎體質強化】。
不是為了變強去打架，是為了不再成為別人的負擔。
是為了下次蘇清鳶不用攙著他走，他可以和她並肩走。
甚至——能走在她的前面。
隊伍在晨光中加快了速度。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影詭最活躍的時間即將過去。
但沒有人停下來慶祝安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夜晚很快就會再次降臨。
江澈慢慢地把身體的重心從蘇清鳶身上移開了一些。
不是逞強，是真的覺得自己恢復了一點力氣。
蘇清鳶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手掌微微鬆開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
手指還虛扣在他的手臂上，像是在確認他不會突然倒下。
他們就這樣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江澈注意到一件事——蘇清鳶的步伐頻率，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配合他的節奏。
不是他在跟著她走，是她在跟著他走。
他把這個發現藏在了心裡，沒有說出來。
有些話，說出來就變味了。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親密度＋1×2。當前好感值：39，親密度：9。】
天色大亮時，趙烈終於鬆口讓隊伍停下。
不是好心。
是前面路段被塌方堵死了，先頭部隊要花時間清理。
趙烈罵罵咧咧地下了令：「休整一小時。該吃吃該喝喝，別給我跑遠了。」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三三兩兩癱倒在路邊。
有人直接躺平，有人靠著背包閉眼，有人顫巍巍掏出配給的半塊壓縮糧，小口小口地啃。
江澈靠在路基的斜坡上，右膝腫得發亮。
他把褲腿卷上去看了一眼——膝蓋已經變形了，皮下的淤血青紫得嚇人。
他把褲腿放下來，不想讓別人看見。
飢餓感像一隻爪子從他胃裡往上掏。
半塊壓縮糧他昨晚就吃完了。
今天早晨什麼都沒進，光喝了兩口水。
肚子裡空蕩蕩的，能聽見胃壁摩擦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打開了系統面板。
「當前好感值：39」
39點。臨時強化要30點，能撐60秒。
但他現在缺的不是打架能力，是活下去的最基本的東西——吃的、喝的、藥品。
他在心裡點開兌換欄，找到了那行條目：
「基礎物資補給——需要好感值：15（壓縮糧×3，消毒藥片×5，繃帶×1）」
十五點。
咬咬牙換了。
「消耗15好感值，兌換基礎物資補給。物品已發放。」
江澈把手伸進外套內側——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裡多了一個內袋，鼓鼓囊囊的。
他摸到了壓縮糧堅硬的稜角，藥片的鋁箔包裝，繃帶柔軟的觸感。
他沒敢拿出來看。只是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數過去。
三塊壓縮糧，五片藥，一卷繃帶。
東西不多，但攥在手裡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餓。
他低頭看了看四周。附近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他。
他飛快地從內袋裡抽出一塊壓縮糧，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硬，干。
像啃磚頭。
但那股穀物的味道在嘴裡彌散的瞬間，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隻餓瘋了的野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他幾乎是用吞的，三兩下把一整塊壓縮糧塞進了肚子。
還是餓。
但已經不慌了。
他又掏出一塊壓縮糧，猶豫了一下，沒吃。
硬撐著把那塊糧塞回了內袋。
另一塊呢？
他總共換了三塊，吃掉一塊，還剩兩塊。
他把內袋收拾好，站起來。
蘇清鳶坐在離他大約十米遠的斷牆根下。
她沒吃東西，水壺放在腳邊，看樣子也是空的。
她閉著眼睛，頭靠著牆，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白得像紙，她將她自己的食物分給了過不下去的老人孩子，自己每天只能吃一點點食物。
她的食指指纏繞著江澈的大拇指，沒有鬆開。
她的目光直視前方，步頻穩定，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她耳尖的顏色始終沒有退下去，反而越來越深，從粉色變成了接近紅色的某種顏色。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互相倚靠著、彆扭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殿後隊列從他們身邊超了過去。
那個年輕的武裝人員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蘇清鳶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了——大概是不敢多看一個異能者的臉。
他沒有注意到，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件事上——不要摔倒。
如果他現在摔了，蘇清鳶肯定會被他帶倒，兩個人一起摔在碎石路上，畫面滑稽得像是末世喜劇。
而他一定會因為這件事尷尬到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能走嗎？」蘇清鳶忽然問。
「能。」江澈說。
「那你為什麼整個人都在往我這邊倒？」
「……我沒有。」江澈說。
但他發現自己確實不知不覺地把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蘇清鳶身上，像一個靠著牆的醉漢。
他趕緊往外撐了一下，結果右膝猛地一軟，差點真的摔了。
蘇清鳶又把他拽了回來。
「別逞強。」她說。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你再敢鬆手我就把你綁在我身上」的意味。
江澈不敢再動了。
他就這樣被蘇清鳶半拖半架著，在廢墟中穿行。
整個廢墟城像一個巨大的墳墓，而他們像是在墳墓里爬行的、仍然活著的小蟲子。
前方終於出現了開闊地。
廢墟的盡頭是一片農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在風中像一片灰色的海。
趙烈已經帶著先頭部隊踩出了一條路，野草被壓倒，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到了開闊地就好走了。」蘇清鳶說，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江澈點了點頭。
他的右膝已經疼到麻木，左肩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的眼睛還在往前看。
他知道，今晚的經歷會刻進他的骨頭裡。
那個老人死在他面前。
不是因為他跑得慢，是因為他落單了，是因為車隊沒有人等他。
蘇清鳶還攙著他。
她的手還扣在他的肩胛骨上，她的體溫還透過衣物傳過來。
他知道這不是永遠，甚至可能不會持續太久。
但現在、此刻、在這個深秋的凌晨，有一個人在扶著他往前走。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打開了系統面板。
當前好感值：35。距離50還差19。
他需要儘快攢夠50點，兌換【基礎體質強化】。
不是為了變強去打架，是為了不再成為別人的負擔。
是為了下次蘇清鳶不用攙著他走，他可以和她並肩走。
甚至——能走在她的前面。
隊伍在晨光中加快了速度。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影詭最活躍的時間即將過去。
但沒有人停下來慶祝安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夜晚很快就會再次降臨。
江澈慢慢地把身體的重心從蘇清鳶身上移開了一些。
不是逞強，是真的覺得自己恢復了一點力氣。
蘇清鳶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手掌微微鬆開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
手指還虛扣在他的手臂上，像是在確認他不會突然倒下。
他們就這樣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江澈注意到一件事——蘇清鳶的步伐頻率，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配合他的節奏。
不是他在跟著她走，是她在跟著他走。
他把這個發現藏在了心裡，沒有說出來。
有些話，說出來就變味了。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親密度＋1×2。當前好感值：39，親密度：9。】
天色大亮時，趙烈終於鬆口讓隊伍停下。
不是好心。
是前面路段被塌方堵死了，先頭部隊要花時間清理。
趙烈罵罵咧咧地下了令：「休整一小時。該吃吃該喝喝，別給我跑遠了。」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三三兩兩癱倒在路邊。
有人直接躺平，有人靠著背包閉眼，有人顫巍巍掏出配給的半塊壓縮糧，小口小口地啃。
江澈靠在路基的斜坡上，右膝腫得發亮。
他把褲腿卷上去看了一眼——膝蓋已經變形了，皮下的淤血青紫得嚇人。
他把褲腿放下來，不想讓別人看見。
飢餓感像一隻爪子從他胃裡往上掏。
半塊壓縮糧他昨晚就吃完了。
今天早晨什麼都沒進，光喝了兩口水。
肚子裡空蕩蕩的，能聽見胃壁摩擦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打開了系統面板。
「當前好感值：39」
39點。臨時強化要30點，能撐60秒。
但他現在缺的不是打架能力，是活下去的最基本的東西——吃的、喝的、藥品。
他在心裡點開兌換欄，找到了那行條目：
「基礎物資補給——需要好感值：15（壓縮糧×3，消毒藥片×5，繃帶×1）」
十五點。
咬咬牙換了。
「消耗15好感值，兌換基礎物資補給。物品已發放。」
江澈把手伸進外套內側——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裡多了一個內袋，鼓鼓囊囊的。
他摸到了壓縮糧堅硬的稜角，藥片的鋁箔包裝，繃帶柔軟的觸感。
他沒敢拿出來看。只是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數過去。
三塊壓縮糧，五片藥，一卷繃帶。
東西不多，但攥在手裡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餓。
他低頭看了看四周。附近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他。
他飛快地從內袋裡抽出一塊壓縮糧，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硬，干。
像啃磚頭。
但那股穀物的味道在嘴裡彌散的瞬間，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隻餓瘋了的野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他幾乎是用吞的，三兩下把一整塊壓縮糧塞進了肚子。
還是餓。
但已經不慌了。
他又掏出一塊壓縮糧，猶豫了一下，沒吃。
硬撐著把那塊糧塞回了內袋。
另一塊呢？
他總共換了三塊，吃掉一塊，還剩兩塊。
他把內袋收拾好，站起來。
蘇清鳶坐在離他大約十米遠的斷牆根下。
她沒吃東西，水壺放在腳邊，看樣子也是空的。
她閉著眼睛，頭靠著牆，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白得像紙，她將她自己的食物分給了過不下去的老人孩子，自己每天只能吃一點點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