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逃亡開始
「所有人！起來！整隊！」
是趙烈的聲音。
江澈猛地驚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感覺肩膀上的傷口在疼。
他撐著鋼筋站起來，看見廣場上所有人都慌亂地爬起來，有人背著行囊，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丟了鞋子在黑暗中摸索。
趙烈站在一輛翻倒的貨車頂上，手裡提著一盞強光手電，光束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北邊三里發現中階詭異的痕跡，至少三隻。這裡不能待了，十分鐘內出發，繼續向北。掉隊的，自己負責。」
中階詭異。
江澈的心沉到了谷底。
低階影詭他還能靠臨時強化勉強對付，但中階——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一隻中階影詭可以屠光半個車隊，而三隻……趙烈選擇連夜趕路，說明他也沒有把握正面迎戰。
唯一的生路，是跑。
蘇清鳶已經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比江澈快得多，仿佛剛才的疲憊和疼痛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時關閉的開關。
「你跟著我。」蘇清鳶側頭看了他一眼，「別掉隊。」
江澈點頭，看了一眼蘇清鳶的背影。
「走。」蘇清鳶說。
江澈跟了上去。
他們沒有說話，但江澈注意到一件事——蘇清鳶走路的速度刻意放慢了。
不是她只能走這麼快，而是她在等他的步頻。
他的右膝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但她始終走在他左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不快不慢，剛好在他能跟上的極限邊緣。
沒有轉身，沒有回頭，沒有「你快一點」或者「你還行嗎」。
她只是把速度調整到了他能承受的範圍內，然後沉默地往前走。
江澈看著她的後腦勺，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
末世里，一個人願意為你放慢腳步，比說一萬句「我保護你」都重。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3×2。當前好感值：35，親密度：7。」
火把和手電的光束亮起。
江澈拖著右腿，一步一步地踩在破碎的路面上。
趙烈說的「十分鐘後出發」，最後拖成了二十分鐘。
不是他改了主意，是隊伍實在太慢了。
老人把孩子綁在背上，男人把所有的行囊掛在肩上，拄著臨時削的木棍，在夜色中像一群受了驚的遷徙動物，拼命地、狼狽地、不顧一切地往北走。
但速度還是起不來。
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了。
連續十七天的長途遷徙，把所有人的體力都榨到了極限。
有人腳底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血肉和襪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有人發著低燒，眼神渙散，步子虛浮，全靠身邊人拽著才沒有倒下。
江澈走在蘇清鳶身後，右膝是時不時傳來疼痛。
他的左肩也在疼，但比昨天好一些——蘇清鳶給他上的藥膏起了作用，至少不會再滲血了。
但他的問題是更根本的：他沒有體力了。
昨天臨時強化爆種殺影詭，消耗的不只是好感值，還有他身體裡最後的那點能量儲備。
今天一天他只吃了小半塊不知道放了多久壓縮糧，喝了半壺水，這些熱量支撐不起一個成年男子連續數小時的急行軍。
他的步子越來越慢。
不是主觀上的偷懶，是身體在做自我保護，當能量耗盡，肌肉會自動降低功率。
「快一點。」蘇清鳶頭也沒回地丟來一句話。
江澈咬著牙加快了步頻，但只堅持了不到兩分鐘就又慢下來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額頭上的汗不是熱的，是涼的——冷汗。
這是身體即將崩潰的信號。
蘇清鳶終於回過頭。
她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放慢了腳步。
不是慢了一點點，是直接降到了和他一樣的步頻。
兩人的位置從她前他後，變成了並肩。
江澈喘著氣，側頭看她。
火光和月光交織在她的側臉上，讓她臉蛋紅潤起來。
「你不用等我。」江澈說，聲氣不足。
「我沒等你。」蘇清鳶看著前方，目光沒有偏移，「我走累了，想慢點。」
一個異能者說她走累了。
江澈沒再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往前走，耳朵又開始紅了。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知道她在撒謊，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這種心照不宣的事情，在末世里比任何情話都讓人手足無措。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當前好感值：33，親密度：7。」
隊伍在夜色中越拉越長。
前面的人走得快，後面的人跟不上，隊伍的中段出現了一大段空白。
殿後隊列的武裝人員開始急躁了——他們負責保護後方，但如果隊伍拉得太長，他們的防線就會被拉薄，然後死的就是他們。
「前面的走慢一點！」劉成在後面喊。
但前面聽不見。
或者說，聽見了也不理會。
走在隊伍前端的都是狀態相對較好的人，他們只想儘快抵達白石據點，不會為了後面掉隊的人放慢自己的腳步。
末世車隊規律：誰掉隊，誰死。
江澈知道這個規律，蘇清鳶知道，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但當這個規律以最直觀、最血腥的方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那種衝擊依然是毀滅性的。
事情發生在凌晨三點左右。
隊伍經過一段廢棄的城區。
兩側是坍塌的居民樓，路面被碎石和鏽蝕的車輛殘骸堵塞，所有人不得不在廢墟中穿行。
這極大地拖慢了速度，也讓殿後隊列的警戒線出現了缺口。
掉隊的是個老人。
大約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裡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張全家福照片，一包化了都捨不得吃的糖果。
他本來有好幾個家人，末世的三年裡一個一個地沒了，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在隊伍的最末尾，比江澈還後面。
殿後隊列的警戒線本來在他身後三十米，但經過廢墟城區的時候，隊列在廢墟中七拐八拐，警戒線被拉斷了。
有一段大約兩分鐘的時間，沒有任何武裝人員能看見他。
兩分鐘。足夠了。
潛伏詭異沒有從遠處撲來的，而是從它那段廢墟里。
一隻低階的影詭，形體比之前遇到的更小、更薄，像一張貼在牆壁上的黑色剪紙，幾乎沒有厚度。
它一動不動地貼在倒塌的樓體陰影里，等著獵物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老人從它身邊經過的時候，它動了。
不是撲，是裹。
影詭的形體像一張大網一樣從牆上剝落，瞬間將老人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沒有聲音——老人甚至來不及喊叫。
他的嘴被影詭的形體封住了，所有的恐懼和痛苦都變成了無聲的掙扎。
他手腳亂蹬，指甲在碎石路面上刮出慘白的痕跡，但影詭的形體灌進了他的口鼻，深入他的肺。
是趙烈的聲音。
江澈猛地驚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感覺肩膀上的傷口在疼。
他撐著鋼筋站起來，看見廣場上所有人都慌亂地爬起來，有人背著行囊，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丟了鞋子在黑暗中摸索。
趙烈站在一輛翻倒的貨車頂上，手裡提著一盞強光手電，光束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北邊三里發現中階詭異的痕跡，至少三隻。這裡不能待了，十分鐘內出發，繼續向北。掉隊的，自己負責。」
中階詭異。
江澈的心沉到了谷底。
低階影詭他還能靠臨時強化勉強對付，但中階——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一隻中階影詭可以屠光半個車隊，而三隻……趙烈選擇連夜趕路，說明他也沒有把握正面迎戰。
唯一的生路，是跑。
蘇清鳶已經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比江澈快得多，仿佛剛才的疲憊和疼痛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時關閉的開關。
「你跟著我。」蘇清鳶側頭看了他一眼，「別掉隊。」
江澈點頭，看了一眼蘇清鳶的背影。
「走。」蘇清鳶說。
江澈跟了上去。
他們沒有說話，但江澈注意到一件事——蘇清鳶走路的速度刻意放慢了。
不是她只能走這麼快，而是她在等他的步頻。
他的右膝每走一步都疼得鑽心，但她始終走在他左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不快不慢，剛好在他能跟上的極限邊緣。
沒有轉身，沒有回頭，沒有「你快一點」或者「你還行嗎」。
她只是把速度調整到了他能承受的範圍內，然後沉默地往前走。
江澈看著她的後腦勺，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
末世里，一個人願意為你放慢腳步，比說一萬句「我保護你」都重。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3×2。當前好感值：35，親密度：7。」
火把和手電的光束亮起。
江澈拖著右腿，一步一步地踩在破碎的路面上。
趙烈說的「十分鐘後出發」，最後拖成了二十分鐘。
不是他改了主意，是隊伍實在太慢了。
老人把孩子綁在背上，男人把所有的行囊掛在肩上，拄著臨時削的木棍，在夜色中像一群受了驚的遷徙動物，拼命地、狼狽地、不顧一切地往北走。
但速度還是起不來。
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了。
連續十七天的長途遷徙，把所有人的體力都榨到了極限。
有人腳底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血肉和襪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有人發著低燒，眼神渙散，步子虛浮，全靠身邊人拽著才沒有倒下。
江澈走在蘇清鳶身後，右膝是時不時傳來疼痛。
他的左肩也在疼，但比昨天好一些——蘇清鳶給他上的藥膏起了作用，至少不會再滲血了。
但他的問題是更根本的：他沒有體力了。
昨天臨時強化爆種殺影詭，消耗的不只是好感值，還有他身體裡最後的那點能量儲備。
今天一天他只吃了小半塊不知道放了多久壓縮糧，喝了半壺水，這些熱量支撐不起一個成年男子連續數小時的急行軍。
他的步子越來越慢。
不是主觀上的偷懶，是身體在做自我保護，當能量耗盡，肌肉會自動降低功率。
「快一點。」蘇清鳶頭也沒回地丟來一句話。
江澈咬著牙加快了步頻，但只堅持了不到兩分鐘就又慢下來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額頭上的汗不是熱的，是涼的——冷汗。
這是身體即將崩潰的信號。
蘇清鳶終於回過頭。
她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放慢了腳步。
不是慢了一點點，是直接降到了和他一樣的步頻。
兩人的位置從她前他後，變成了並肩。
江澈喘著氣，側頭看她。
火光和月光交織在她的側臉上，讓她臉蛋紅潤起來。
「你不用等我。」江澈說，聲氣不足。
「我沒等你。」蘇清鳶看著前方，目光沒有偏移，「我走累了，想慢點。」
一個異能者說她走累了。
江澈沒再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往前走，耳朵又開始紅了。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知道她在撒謊，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這種心照不宣的事情，在末世里比任何情話都讓人手足無措。
「蘇清鳶對宿主好感度+2×2。當前好感值：33，親密度：7。」
隊伍在夜色中越拉越長。
前面的人走得快，後面的人跟不上，隊伍的中段出現了一大段空白。
殿後隊列的武裝人員開始急躁了——他們負責保護後方，但如果隊伍拉得太長，他們的防線就會被拉薄，然後死的就是他們。
「前面的走慢一點！」劉成在後面喊。
但前面聽不見。
或者說，聽見了也不理會。
走在隊伍前端的都是狀態相對較好的人，他們只想儘快抵達白石據點，不會為了後面掉隊的人放慢自己的腳步。
末世車隊規律：誰掉隊，誰死。
江澈知道這個規律，蘇清鳶知道，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但當這個規律以最直觀、最血腥的方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那種衝擊依然是毀滅性的。
事情發生在凌晨三點左右。
隊伍經過一段廢棄的城區。
兩側是坍塌的居民樓，路面被碎石和鏽蝕的車輛殘骸堵塞，所有人不得不在廢墟中穿行。
這極大地拖慢了速度，也讓殿後隊列的警戒線出現了缺口。
掉隊的是個老人。
大約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裡面裝著他全部的家當——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張全家福照片，一包化了都捨不得吃的糖果。
他本來有好幾個家人，末世的三年裡一個一個地沒了，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在隊伍的最末尾，比江澈還後面。
殿後隊列的警戒線本來在他身後三十米，但經過廢墟城區的時候，隊列在廢墟中七拐八拐，警戒線被拉斷了。
有一段大約兩分鐘的時間，沒有任何武裝人員能看見他。
兩分鐘。足夠了。
潛伏詭異沒有從遠處撲來的，而是從它那段廢墟里。
一隻低階的影詭，形體比之前遇到的更小、更薄，像一張貼在牆壁上的黑色剪紙，幾乎沒有厚度。
它一動不動地貼在倒塌的樓體陰影里，等著獵物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老人從它身邊經過的時候，它動了。
不是撲，是裹。
影詭的形體像一張大網一樣從牆上剝落，瞬間將老人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沒有聲音——老人甚至來不及喊叫。
他的嘴被影詭的形體封住了，所有的恐懼和痛苦都變成了無聲的掙扎。
他手腳亂蹬，指甲在碎石路面上刮出慘白的痕跡，但影詭的形體灌進了他的口鼻，深入他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