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學院中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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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賽里斯背靠著石像,右手壓在哈利肩上。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滲過來。不輕不重,不緊不慢。

  韋賽里斯沒動,他仔細聽著,腳步聲里的東西很明確,沒有猶豫,這人知道目的地,知道沒人會攔他。

  紫色頭巾,門縫的微光閃了一瞬,就被一個輪廓切斷了。

  韋塞里斯仔細觀察,竟然是奇洛教授,他從萊斯特的病房裡出來,沒往石像這邊看,直接路過。

  最後那個背影在走廊盡頭最後拐進樓梯口,頭巾尾端一晃,被黑暗吞掉。

  韋賽里斯鬆開了按在哈利肩上的手。

  哈利呼出一口氣,韋賽里斯沒有鬆開按在他肩上的手,他在默數,數到二十,才放下手臂。

  「傷疤還疼嗎。」

  哈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額頭。「不疼了。」

  「剛才那個人經過的時候呢。」

  「……刺痛了一下。」哈利說,他放下手,看著韋賽里斯,韋賽里斯正盯著奇洛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搭在匕首柄上,哈利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你覺得奇洛有問題。」

  韋賽里斯轉過頭看他。哈利沒有移開視線,他不是在提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觀察到的結論。

  「為什麼這麼說。」

  「你在看他。」哈利說,「剛才我問你傷疤的事,你沒有回答我。你在看那條走廊。」

  韋賽里斯沉默了一瞬,聲音壓到只夠兩個人聽見。

  「你的傷疤是伏地魔留下的,它疼,很可能是因為他在你附近。」

  哈利的臉色變了。「在學校里?」

  「在城堡里。」韋賽里斯看著他的眼睛。

  「這不可能,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是校長,不是守衛。他不可能盯住學校里每一扇門。」

  韋賽里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個字都像匕首刃口,短而鋒利。

  「我在古靈閣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的掌心有一枚符文,但當那個祭司靠近我的時候,它就會開始發燙,發痛。這是血脈在告訴身體,曾經差點殺死你的東西又近了。你的傷疤也一樣,它不是普通的傷口,是伏地魔在你身上留下的標記。它能痛,說明標記還在起作用。」

  他攤開右手掌心,符文在火把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

  「你在剛才刺痛的時候,走廊里只有三個人。你,我,還有他。」

  哈利低頭看著那道符文,然後又抬頭看韋賽里斯。

  「那開學宴會那天,斯內普教授看我的時候,」

  「斯內普在你的正前方盯著你,你的傷疤痛了。你自然會覺得是他讓你痛的。」韋賽里斯說,「但當時教師席上不止他一個人,奇洛也在場,你的傷疤識別到了伏地魔的痕跡,但你的眼睛只看到了斯內普,因為你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人。傷疤不會告訴你方向,它只會告訴你:他在。是誰?我不會現在就下結論。但我會把兩個名字都放在懷疑清單上斯內普,奇洛。」

  哈利靠在石像底座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額頭。

  「如果真的是他,我是說伏地魔,如果他真的在城堡里,我們能做什麼。」

  「觀察。」韋賽里斯說,「假裝沒有發現,然後觀察。」

  「觀察誰。」

  「你觀察奇洛,你能夠通過傷疤感應到,而他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你有足夠的機會在課堂上看到他。不需要質問他,不需要跟蹤,只需要留意他去了哪裡,和誰說過話,有沒有反常的地方。任何你直覺不太對的事,記住它,然後來找我,不要告訴別人。」

  哈利看著韋賽里斯,過了兩秒才開口。

  「你這語氣聽起來像在給我安排任務。」

  「這本來就是一個任務。」

  「我沒說不做。」哈利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但如果奇洛真的有問題,我盯他,你做什麼。」

  「我是斯萊特林,我能靠近你不能靠近的人。斯內普教授是我們院長,這段時間他對我的態度還算關心。不管這份關心是善意還是惡意,只有靠近了才知道。」

  「你怎麼靠近他。」哈利問,他此時一種需要把計劃弄清楚才會安心的固執。

  「藥劑,我需要一種以龍血為主料的癒合藥劑,鐵腹龍就在禁林邊上,我可以取它的血,然後找斯內普教我配製,他會以為我只是在為以後的戰鬥做準備。這是合理的魔藥課題,也是合理的接近理由。」


  哈利消化了一下這段話。「你拿自己當餌。」

  「我拿自己當研究樣本。」韋賽里斯說,「不管斯內普是誰的人,只要他認為我還有用,就不會拒絕教我。而我需要的就是那段時間,站在他的講台旁邊,看他怎麼說話,怎麼思考,對什麼字眼會有反應。他即便有疑點,也不會放在明面上。所以我需要靠近。而你能做的是從對面方向看另一個疑點。兩個方向,兩個視角。」

  「然後交換情報。」哈利說。

  「對。」

  哈利點了一下頭,動作不大,但很乾脆。這個安排沒有把他晾在一邊,也沒有讓他沖在最前面,他接受了。

  韋賽里斯把視線從哈利臉上移開,看向走廊另一頭那扇虛掩的門。

  「還有一件事,奇洛剛才從萊斯特的房間出來。這麼晚了,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出現在決鬥失敗者的病房門口。有可能只是查房,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萊斯特?你指的是跟你決鬥的那個,」哈利頓了一下,「他還活著。」

  「當然還活著。龐弗雷夫人說他的傷口恢復得很快,再過幾天就能回來上課。」韋賽里斯說,「他醒著,腦子清醒,能說話。剛才奇洛進過他的房間,不管奇洛是來查房還是來問別的事,萊斯特是唯一可能知道的人。我正好有一個理由進去。決鬥之後我還沒來看過他,現在來看他,合情合理。他不會覺得我是來套話的,我本來就是來看他的。至於能從他的話里聽出什麼,進去才知道。」

  他轉向哈利。

  「等我們出來之後,再決定下一步做什麼。」

  ---

  韋賽里斯推開病房門時,萊斯特正盯著天花板。不是發呆,是已經盯著同一個位置看了很久、不需要再換地方的眼神。被單拉到胸口,右手搭在被單外面,指節上有新結的痂。

  「你來幹什麼。」聲音比在走廊里時啞,但敵意沒變,「驗傷?」

  韋賽里斯關上門,在床尾的訪客椅上坐下來。「你恢復得比我想的快。」

  萊斯特的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沒有接話。窗外夜風颳過禁林邊緣的樹冠,病房裡只剩火把細微的噼啪聲。

  「那天在公共休息室門口,你本不用直接提決鬥。斯萊特林向來慕強,你騎龍的事早就傳遍了。你不需要接我的茬,你接了。」他把視線從天花板移開,轉向韋賽里斯,「我想了很久,你不是在回應我的挑釁,你在借我立威。」

  他沒有等韋賽里斯確認。「我不是你的對手,我是你的台子。你把決鬥變成了一場展示,讓整個學院看到火焰,看到匕首,看到你能做到什麼。你做到了,非常好。」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某些被壓了太久的東西正在往外涌。「所以你過來,如果是想說『那沒什麼』,那就算了。我用四年自尊換的一場展覽。別替我原諒我自己。」

  「你說得沒錯,我需要斯萊特林看到我能做什麼,你給了我那個機會。」韋賽里斯說,「我不會道歉。」

  「那你來幹什麼。」

  韋賽里斯看著他的右手。指節上那些結痂的傷口邊緣泛紅,是反覆抓撓留下的痕跡。他在和自己較勁,那種感覺韋賽里斯認得。

  「你比我多四年訓練,如果給你多一個月,更了解我,結果可能會不一樣。」

  萊斯特的手指停住了,不是被安慰到了,是在判斷這句話是施捨還是事實。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好過點。」

  「不是。」

  萊斯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一聲,很短促,沒有真正的笑意。「那你來做什麼?看我有沒有在床上爛掉?還是擔心我過幾天回去找你麻煩?」

  韋賽里斯沒有回答,他在等,萊斯特在提到「過幾天」的時候語氣微微變了一拍,那不是憤怒,是某種他不擅長藏住的東西。像是手裡捏著一張還沒翻開的牌,不確定該不該打。

  「我不擔心你回來找我麻煩,我在想你回來以後,還會不會只是一個跑腿的。」

  萊斯特的手指停在半空。

  韋賽里斯沒有等他回答,接著說下去:「你恢復得很快,龐弗雷夫人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

  「我不會在床上躺太久。」

  他說這句話時眼睛眨了一下,落在「太久」兩個字的尾音上,然後補了一句,「有些人的傷好得就是比別人快。」


  這句不是對龐弗雷診斷的複述,是一種確信。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在說這句話時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給對手看的嘲諷,是給自己看的。

  韋賽里斯捕捉到了。

  他很確定,龍作為這個世界最危險的魔法生物,其火焰造成的破壞,很難短時間恢復,即便因為福克斯的及時轉移,傷害有限,但是萊斯特這個速度不可能是靠常規治療達成的,可能有第三方介入了。

  奇洛剛才從虛掩的門裡出來,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不會無緣無故在這種時間點出現在學生病房,嗯,而且萊斯特剛才的語氣不像在期待康復,像在等待武器。

  「你看起來很確定。」韋賽里斯說。

  萊斯特把目光移回天花板,右手不自覺地往枕頭底下壓了壓,動作不大,但指節壓進枕套褶皺的聲音在這間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那裡藏著什麼。

  「我看完了,你恢復得不錯。」韋賽里斯站起來,「等你出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還是原來的口令。」

  萊斯特在韋賽里斯走到門口時才開口:「我不需要你替我留門。」

  韋賽里斯推開門,哈利正站在走廊對面的石像旁邊,後背貼著牆,見他出來立刻迎上來。

  「怎麼樣。」

  「他還活著,腦子清醒,癒合速度比正常快。」韋賽里斯壓低聲音,沒有停步,哈利跟在他旁邊,兩人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還有一個細節,他枕頭底下藏了東西。奇洛剛才從他房間出來,不管他們談了什麼,萊斯特現在手裡有一樣東西,是他以前沒有的。」

  哈利的腳步頓了一拍,然後跟上來。「什麼東西。」

  「他沒讓我看,但那東西壓在枕頭底下,他用手護著,不是魔杖或藥劑瓶,形狀不對。」韋賽里斯拐進樓梯口,確認上下都沒有人,才繼續往下說,「你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奇洛,他坐在教師席上,你對他有什麼印象。」

  哈利皺起眉想了想。「他頭上裹著那個頭巾,看起來不太敢和別人對視。我當時傷疤在痛,注意力都在斯內普身上。」他頓了一下,「他看起來不像能威脅任何人的樣子。」

  「那可能就是他想要的效果。」韋賽里斯說,「你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在什麼時候。」

  「周四。」

  「到時候留意他的言行,有沒有在課堂上走神,有沒有對某個學生多看一眼,有沒有提到禁林。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細節,記住,來找我,不要告訴別人。」

  哈利點了一下頭,然後抬眼看著韋賽里斯。「那你做什麼。」

  「斯內普是我們院長,我每周有兩節魔藥課要站在他眼皮底下。」韋賽里斯說,「他和奇洛在同一張教師席上吃飯,在同一個教員休息室改作業。如果他已經察覺了什麼,他的反應會告訴我。如果他什麼都沒察覺,我也需要知道。我在斯萊特林,有正當理由靠近他。」

  哈利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如果有情況,我怎麼找你。」

  「貓頭鷹太慢,而且紙條不安全。公共休息室的口令隔兩周換一次,但圖書館是公共區域。有事就約在圖書館,你從格蘭芬多那邊過來不需要解釋為什麼去圖書館,如果真的緊急,直接來找我,不用管學院。」

  哈利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問,兩個人就此道別。

  伏地魔的影子已經逼近了,在古靈閣隧道里那片半透明的輪廓,現在有可能就在同一座城堡的某扇門後面,那祭司呢?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符文,從萊斯特病房門口到醫療翼走廊,從晚宴結束到此刻,符文始終沉默,沒有任何反應。祭司不在城堡里,這不是好消息,如果她在附近,符文會預警;如果她離得很遠,那反而更糟,因為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和伏地魔在古靈閣是並肩作戰的,兩個人之間必然有某種通信方式,不需要面對面也能協調行動。伏地魔藏在城堡里,她就一定在不會離得太遠的地方,方便策應,方便隨時傳遞消息,方便在伏地魔需要的時候出現。

  全校除了城堡本身,還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兩處。霍格莫德,或者禁林。

  再過幾天就是周末,麥格的禁林巡查正好讓他深入其中一個選項。如果祭司真的在禁林里,他需要提前做準備,鐵腹龍就在禁林邊緣,如果在林子裡遇到祭司,他可以拖,可以撤,可以讓龍來接應,至少在禁林里他不至於一個人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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